December 3, 2007
krant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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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檔案夾:生存者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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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提摩西‧桑
譯/卡蘭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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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克抬頭,感到喉嚨緊繃;毫無疑問,這是將無畏級四號從整個延外勢力計劃脫離出去、有秩序又有系統的辦法。顯然凡卡利人並不打算研究原有的分離程序。
車廂開始接近地雷圈。「有件事讓我想不透,艾斯托許,」路克對通訊器說,將空出的另一手在洞口上揮動好讓伊芙琳看見。「在我們出發時,你們甚至根本不曉得有哪艘無畏級還完好,更別說是已經能夠起飛的。而且你想必並不需要用一整票士兵去記錄加佛遠航號在『堡壘』的路線。」車廂抵達炸藥旁,他用手指戳了戳空氣。伊芙琳馬上讓車廂在半空中停住。
「沒錯,」瑪拉說。路克可感覺她接收到他突然的緊張而湧起的擔憂,但她小心地讓聲音不顯露出來。「所以原本的計畫是什麼?當然,我們只是好奇。」
「你們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艾斯托許說,樂音般的嗓音開始產生懷疑。「你們就快死了,還想拖延自己的命運,坐在那裡問一些根本無濟於事的事情。」
路克緩緩地將照明棒舉到炸藥旁。引爆線似乎很簡單;跟他在反抗軍時期看過炸藥技師使用的方法類似。理論上他應該能將伸手可及處的引爆線解除。
問題是引爆盒位在管線圓周的四分一之遠處。
我心無喜憂,唯有和平存。路克深吸一口氣嘗試思考。當然,他可以輕易用原力轉動光劍切斷盒子跟炸藥的聯繫,但凡卡利人或許安裝了張力觸發裝置,好阻止引爆前被動手腳。要是這樣的話,切斷線路反而只會提前爆炸而已。
此外有什麼貼在盒子與金屬板之間,除非將上面的一切拆除,不然看不出是什麼東西。未知事物總該被視為危險,尤其是在處理爆裂物之時。
「你曉得的,絕地不像你以為的那麼容易罷手赴死,」瑪拉平靜地對艾斯托許說。「很有可能我們會再見面。而且只要我們對你了解越多,我們就越容易讓你永遠丟掉頭銜。」
無論未知與否,路克心想,要是他能越過盒子,就有可能找到解除他的方法。問題在於管線結構內是完全平滑的,沒有任何突出能支撐他的體重;他和瑪拉用過的纜線也不夠靠近盒子。他或許能弄個液態凝固纜線出來,但材料在他與瑪拉封死第一台車廂的邊緣時就幾乎用光了。
但假使他的車廂距離太遠,應該會有一台其他車廂在管線上面。他和伊芙琳只需繼續前往D-4,凡卡利人應在那裡鎖住剩下的車廂,他們再從那裡回到下面就行了。他們甚至不必進大廳暴露在砲火下;他可以用光劍從車廂側面打穿,直到找到所需的車廂為止。
他向下看著車廂往上指。伊芙琳點頭,按下開關讓車廂繼續上升。他們通過炸藥區,繞過管線彎曲處──
「真有信心,」艾斯托許說,聲音突然變得如絲般柔滑。「我唯一的遺憾是無法目睹你們的死。再會了,絕地。」路克的通訊器傳來喀嚓聲,凡卡利人切斷了通訊──
接著在他腳下,增壓電梯管線爆成一團怪異、閃動的藍綠色光芒,帶著金屬的嘶聲。
「路克!」瑪拉從通訊器呼叫。「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他們要炸掉管線,」路克無情地說,示意伊芙琳停下車廂。現在其他五台車廂已經出現在頭上,中間隔著原本能用車廂拉近的距離。「你知道哪種引爆器會發出嘶聲,發出藍綠色的光嗎?」
「聽來像燒灼棒,」瑪拉說。「酸性高溫的糊狀物,在目標物上燒出痕跡,好讓炸藥能更輕易將之炸開。」
「它要多久燒完管線這樣大小的圓周?」
「半分鐘,」瑪拉說。「也許再久一點。如果你在附近,快點離開吧。」
路克聽著心跳碰碰響,開始檢視選擇。若他能在燒灼棒完成燃燒前割斷引爆器......
不行。半分鐘不夠,尤其在帶著伊芙琳的情況下。
他早該知道別帶她來的。這麼久以來,他的直覺首次欺騙了他。
但現在不是指責的時候。「好,」他說,用手往下比。「我們在路上了。」
他不需對伊芙琳多說一次。她壓下開關,車廂再次往下移動。路克突然感到一股衝動,將光劍從腰帶下取出點亮──如果凡卡利人想逃走,至少他們也不會全身而退。他用原力壓住開關,把武器往上拋過車廂間的空隙;光劍擊中D-4增壓電梯大廳的屋頂,讓他在車廂轉過管線前剛好來得及看見光刃從金屬切出一個大洞。車廂通過炸藥環──
令他震驚的是,瑪拉對他們的剩餘時間高估太多了。燒灼棒已經燒完超過半圈,閃動的火焰似乎加速朝著炸藥前進。
他們或許只有五秒鐘。
「趴在地板上!」路克對伊芙琳喊,穿過洞口跳進車廂。他曉得車廂不足以保護他們免於爆炸威力,但這是他們僅有的了。「快點,趴在地板上,」他重複說。
但令人訝異,伊芙琳忽略他而繼續站在面板旁,對插在機器人插槽裡的指揮棒按了幾個鈕。他伸出手,心想她究竟是聽不懂還是嚇呆了。
但即使當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時,他仍感到女孩最後掙扎的意志。而當他開始將她拉到地板上,她按下指揮棒的最後一個按鍵──
接著腳下的地板突然塌陷,路克發現他們飄在半空中。車廂抵達重力轉換區並轉動,遮住了炸藥與熾烈藍綠亮光的視線。
接著,管線炸開了。
車廂彷彿跳向他們,狠狠撞入他的臉和身軀,撞擊力將五臟六腑的空氣都撞了出來。他仍緊抓著伊芙琳的手臂;他反射地將她拉進他,同時震波掃過了他們。
當車廂的艙壁破裂時,他仍這麼抱著她,耳朵因震波而嗡嗡響。
接著碎片擊中他,有些如棍棒般,有些則如刀刃般刺入背後、手臂和大腿,令他猛抽一口氣。他聽到伊芙琳的叫喊,於是讓原力流動到她身上,嘗試壓下女孩的部分疼痛。碎片雨停了,衝擊感散去;路克冒險轉頭看著車廂天花板剩下的部份。下方的管線在頭上清楚可見,D-5的增壓電梯大廳仍在那裡。車廂搖晃但穩定地繼續往上移動。
而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無法呼吸。
他擴張肺部,嘗試吸進空氣,但什麼也沒有。當車廂和另一端的管線炸開後,他和伊芙琳就只剩小行星的稀薄大氣可用了。
穩住,路克堅定地對自己說,強迫自己放鬆。他曉得他身體的細胞含有足以支撐額外半分鐘的氧氣,加上絕地技巧便可將時間延長三倍;他將手放在伊芙琳的脖子後,嘗試將自己的信念透過原力緩和她的呼吸。幾秒後,車廂便滑入增壓電梯大廳。
但門沒有開啟。
路克咬牙瞪著。門當然不會自己打開,至少在另一邊幾近真空的情況下不會;穿過安全內旋鎖想必得花上不少時間。他伸向原力,拉住艙門用力拉。
門抖動一下,但仍沒有打開。
路克再次嘗試,投入更多力量。但在震波影響外,尖銳碎片造成的疼痛仍傳遍全身,然後又是缺氧,讓他無法召喚所需的力氣。
他的目光朦朧,再多幾秒他就會失去意識。他掙扎嘗試最後一次──
然後整個車廂猛然搖晃,門轟然撞開了。路克睜開眼,鑽過拍打在臉龐的空氣。
瑪拉瞪著他,眼神盡是恐懼、憂慮──以及是的,憤怒。她抓著他的手臂拖過門口;普瑞斯勒站在她旁邊,將姪女拉到安全處。
瑪拉放開手,門碰地觀上。「嗨,親愛的,」路克說,嘗試微笑。「我回到家了。」
她搖搖頭。「天行者──」
「我知道,」路克說。他依然微笑著,讓黑暗佔據了意識。
* * *
醫療區康復室的門滑開,瑪拉踏進室內。「他們如何?」吉斯勒問,從牆邊的椅子上抬起頭來。「我聽一位醫官說他們的情況很糟。」
「只是看起來比較糟而已,」瑪拉說。吉斯勒的臉看來夠平靜,但腿上的雙手卻不斷張合著。「伊芙琳大多是外傷,很快就能治好,」她繼續說。「路克的割傷比較深,但他們在他失血過多前清除掉了。他現在進入絕地治癒療程,讓他們替他完成治療。」
費爾哼了聲。「能這麼做真好啊。」
「有時候的確很有用,」瑪拉同意,看著房間四周。她想他們看起來都比她看過的糟糕──佛姆畢躺在一張病床上,眼睛只偶爾張開,呼吸低沉緩慢;坐在旁邊床上的是迪拉斯克和佛伊絲,前者因包著許多繃帶而臉色蒼白,後者則僅顯得疲憊和憂慮。費爾與突擊士兵則聚在房間後方的角落,損傷嚴重的盔甲堆在一起,也在處理自己的傷口。她注意到異星人突擊士兵蘇馬的血是淡橘色的。
「所以,」瑪拉說,稍微提高點嗓音。「只要我們有點時間,為何不來好好聊聊?」她看著費爾。「你先開始,指揮官。我稍早聽到你說,你們撞見凡卡利人在加佛遠航號的導航線路裝了記錄器?」
「我們其實沒有撞見這件事,」費爾說。「蘇馬發現記錄器時,它已經被裝好了。」
「跟我想的一樣,」瑪拉說。「所以你們為什麼沒告訴任何人?」
「老實說,我們根本不曉得能安全告訴誰?」費爾平靜地說。「我們不曉得是畢爾許放的,還是迪拉斯克將軍、執政者佛姆畢或吉斯勒大使──」他望著瑪拉的雙眼。「──或是你們。」
「我懂了,」瑪拉說,接下對方的注視並瞪回去。「好吧,換個方式好了。你告訴我們你不曉得帕克為何派你們來這趟任務。你在說謊。然後你改變故事說你是來保護我們的,我想那也是個謊言。你想再被挑戰一次嗎?」
費爾的嘴唇扭動。「帕克上將告訴我們,這個任務將會陷入極大的危機。我們負責提供執政者佛姆畢的額外保護──那就是我們所知道的了,」他堅定地補充。「我們甚至不曉得危機來自哪裡。」他扮了個鬼臉。「要是我們曉得,我們早就把畢爾許和他的朋友關得緊緊的了。」
「是啊,」瑪拉低聲說,伸出原力。這次確實像是實話,或至少是費爾知道的事實,兩者可能不太一樣。「我想這解釋了你們的操作手冊為何會失蹤。」
費爾點頭。「顯然凡卡利人想在抵達延外勢力計劃前了解船上的一切。」
「沒錯,」瑪拉同意。「這因此帶出了更有意思的話題。」
她轉向三位奇斯人。「而我猜想著,執政者佛姆畢,你何以要求帶大批武裝力量一同出發。首先你呼叫帕克要他找來路克和我,只不過訊息在途中遺失了。所以當我們看起來不會現身時,你就再度連絡他,要求派一隊最精銳的突擊士兵過來。」
「很幸運你們都來了,」迪拉斯克說,嚴肅地點頭。「我們都欠你們一命。」
「一點也沒錯,」瑪拉同意。「但問題是:你們究竟怎麼曉得會需要這些援手?」
「我不懂你的問題,」迪拉斯克平靜地說。但他的眼角出現新的緊繃感。「你們被邀請取回延外勢力計劃,如此而已。」
瑪拉搖搖頭。「抱歉,將軍,但那唬不了人了。在導線爬行者的事件後,執政者便清楚命令我們不得在船上使用光劍。但當我們無法進入無畏級的起降坪時,你們甚至沒有要求我們把門切開,尤其我們能花比技師切割槍更少的時間。」
「是啊,」吉斯勒插嘴,突然變得沉思。「我記得當時也在想,這會不會是某種死硬的奇斯自尊心。」
「我也是這麼想,」瑪拉說,緊繃地微笑。「事實上,我第二次想到,是在畢爾許叫我去死,派沃弗基狼攻擊我時......接著我把動物砍成了兩半。」
吉斯勒猛地吸氣。「你的光劍,」他突然說,聽懂了。「他沒有看過光劍。」
「沒錯,他沒看過,」瑪拉同意。「因為佛姆畢非常確定他們沒看過我們作戰。加上我們的絕地能力──他們也沒看過這些──給了我們出乎預料的優勢。」
她回頭看著三位奇斯人。「所以回到原點:你們究竟怎麼知道我們會需要這種優勢?」
「我不喜歡你的語氣,」迪拉斯克僵硬地說。「你不能毫無依據地指控第五統治家族的資深成員。」
「佛伊絲,」吉斯勒突然低語。
瑪拉看著他。「什麼?」
「佛伊絲,」吉斯勒重複並點頭,彷彿拼圖突然落入位置。「在增壓電梯裡,當普瑞斯勒解除陷阱後,她比合理的情況顯得更害怕。這是因為我們一直跟畢爾許與凡卡利人在一起,對不對?」
佛伊絲沒有回答。「我懂了,」瑪拉說,緊盯著佛姆畢。「所以我搞錯了。執行陰謀的人不是佛姆畢,而是佛伊絲。」
執政者的眼皮抖動。「而且作為統治家族之類的資深成員,她顯然太年輕了,」瑪拉說。「我想我有資格對她控訴──」
「夠了,」佛姆畢安靜地說。
「拜託,執政者加佛姆畢特拉諾,」佛伊絲說,聲音帶著焦急。「沒關係的。我並不害怕承擔我自己的部分。」
「你的忠誠令我佩服,二侄女,」佛姆畢說,伸向她的手。「但這是我的計劃和我的決定。我不能也不准其他人替我的行為承擔責任。」
他稍微轉過頭。「絕地天行者:到我看得見你的地方來。儘管問我問題。」
瑪拉走到佛伊絲身旁。「你知道他們是凡卡利人,對吧?」她說,嘗試別讓對方拉長的臉龐或滲血的手臂影響她。「你從一開始便曉得了。」
佛姆畢點頭。「是的。」
「但你告訴我你從未見過他們,」吉斯勒抗議。
「那是真的,」佛姆畢回答。「但我從見過他們的人那邊取得了詳細的描述。」他對吉斯勒微笑。「在我們之中,你應該很清楚。」
瑪拉瞪著他,彷彿被搥了一拳。「你是說......卡達斯?」
執政者再次點頭。「當他帶著大使前來加佛遠航號時,他和我短暫交談過,」他說。「所以當凡卡利人出現時,我就知道那是他們。」
「卡達斯的涉入比我想的還深,」瑪拉說。「那麼他也是將凡卡利人帶來這邊的人嘍?」
「不是,」佛姆畢說。「當我發訊息要求帕克上將尋找天行者大師時,我也確保訊息有足夠的洩漏空間,使之能在我們懷疑凡卡利人重建實力的地區被攔截到。」
「即使你知道他們是誰,你還讓他們上船?」吉斯勒質問,聽來驚訝大於氣憤。
佛姆畢再次闔眼。「凡卡利人是隻暴力的種族,大使,」他疲倦地說。「他們殺人無數,奴役無數,逼使知曉他們的人陷入恐懼與絕望中。更糟的是,他們可能已和比他們更為危險的勢力結盟了。要是畢爾許能沿著部分路徑逃出『堡壘』,毫無疑問這些知識會對我們造成極大的傷害。」
「所以凡卡利人必須被殲滅,」瑪拉說,皺眉。「那問題是什麼?」
佛姆畢面無血色地微笑。「問題是,絕地天行者,」他說。「奇斯軍方政策規定不得攻擊潛在敵人,除非他們率先在奇斯疆域內對付奇斯利益。」
瑪拉瞪著他。「你引誘他們走第一步,」她說,不確定自己相不相信。「你邀請他們登上你們的船,進入最重要的軍事基地,希望他們會照樣表演花招?」
迪拉斯克怒哼。「照樣表演花招?最好不是這樣。」
「當然我不預期會發生什麼事,」佛姆畢說。「我以為五位允許上船的凡卡利人會在抵達延外勢力計劃後的某個時間點,嘗試奪取加佛遠航號的控制權。這對我們而言便是足夠的挑釁了。」
「尤其還可加上被屠殺的無武裝艦員?」費爾插嘴。
「我們不預期且無計劃損失任何性命,」佛姆畢堅持,一絲怒氣流入嗓音的疲憊感。「我的船特別為了這次任務準備過。所有艦員在執勤地點附近都有藏身處,好在凡卡利人背叛時抵禦攻擊。尤其無畏級起降坪有一隊奇斯士兵,我也認為那足以警告畢爾許別嘗試返回船上──我們預期頂多只逮到他們嘗試偷竊或破壞,這也足夠滿足交戰的條件了。」
他閉上雙眼。「但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大規模的攻擊從另一邊出現,」他說,怒氣散去。「我留在無畏級的戰士想必都死了。或許所有船上的人也是。他們的血都是我造的孽。」
「既然你不知道凡卡利人有假死技術,那就不太算是你的錯,」吉斯勒指出。「卡達斯一定遺漏了那點。」
「他只見過一點點,」佛姆畢說。「他根本沒機會參觀他們的科技設備。」
「他下次得多努力點了,」瑪拉說。「其他人呢?佛伊絲、迪拉斯克將軍與其他的隨從?」
「佛伊絲知道完整的計劃,」佛姆畢說。「所以我才堅持她跟著,萬一我出了什麼事,她可以繼續指揮任務。在此之前沒有其他人被告知過。」
他些許地微笑。「雖然我相信迪拉斯克將軍自己也能歸納出大部分的事實。」
「有不少,但不完整,」迪拉斯克咆哮。「你要是給我你的全部信任就好了。」
「要是這樣,你就會跟我一樣因操縱事件而感到內疚,」佛姆畢搖頭。「不。這是我的工作,只屬於我一人。」
「等你們回家可以再解決那些,」瑪拉說。「我們可以假設交戰規則達成了嗎?」
「比達成條件多得多了,絕地天行者,」迪拉斯克陰暗地說。「我們在未獲得審判或寬容的情況下遭受攻擊。現在奇斯王國與凡卡利人已正式宣戰。」
「很好,」瑪拉說。「我可不想再從頭搞一次,只因為我們忽略了個小小細節。在我們剛抵達加佛遠航號時,有條鬆脫的電纜幾乎打中路克。我想你們不能把這件事推給凡卡利人吧?」
迪拉斯克自我意識地清了清喉嚨。「我想這件事是我的錯,絕地天行者,」他坦承。「當執政者加佛姆畢特拉諾問帕克上將,新共和有哪些戰士能應付棘手的麻煩時,他便推薦你和天行者大師。」
「他似乎有你們戰鬥技巧的第一手知識,」佛姆畢低語。
「是的,」迪拉斯克說。「但我並不完全相信他所說的絕地能力。」
「所以你安排了一場試驗,」瑪拉說。「我們達到你的要求了嗎?」
「我們就說並不令人失望吧,」迪拉斯克稍稍微笑。「而今天凡卡利人的試驗則給了你們更多表現的機會。」
「是的,」瑪拉小聲說。「我想是吧。」
在她身後,門隨著伊芙琳與羅斯瑪麗踏進來而滑開,普瑞斯勒緊跟在後。「你好啊,」瑪拉說。「你感覺怎麼樣?」
「我很好,」女孩說,轉頭看著其他人,此時門滑著關上。或許在計算誰的繃帶多,瑪拉短暫打趣地想。「路克還好嗎?」她問。「我是說,天行者大師──他救了我的命,在管線爆炸時拉住我並保護我。」
「他很好,」瑪拉安慰她,看著她母親帶著她走到另一張病床前。「不過就拯救性命而言,我想你們兩個可算是平手。」
「你什麼意思?」羅斯瑪麗問,聲音帶著詭異。「伊芙琳什麼也沒做。」
「絕對有,」瑪拉說。「伊芙琳在完全正確的時間重新啟動增壓電梯陷阱,讓車廂沿著管線往下,就在引爆之前進入轉換區。如果她沒這麼做,承受震波的就會是破裂的車廂頂而不是艙壁;而這樣一來,更多高速碎片就會穿過車廂。這種精準的時間預知只有用原力才辦得到。」
「但你不會告訴他們,對嗎?」羅斯瑪麗哀求。「拜託?」
「他們不喜歡絕地,瑪拉,」費爾安靜地說。「我不曉得原因,但他們就是不喜歡。」
「我們就只是不喜歡他們,指揮官,」普瑞斯勒無情地說。「要是議會把絕地標籤貼到某人頭上,他們馬上就會被送到三號去。」
「你是說D-3?」吉斯勒問。「無畏級三號?」
「正是,」普瑞斯勒說。「連接三號與其他無畏級的管線在戰鬥與墜地時就完全毀了。所以烏萊爾與其他生存者把那裡建立成監獄,把任何有絕地能力的人安全地放逐到那裡。」
「我以為是D-6的隔離區,」費爾說。
普瑞斯勒搖搖頭。「隔離區是給被懷疑有原力的人用的,」他說。「等真正確定後才送到三號。」
「真正確定?」蘇馬柔聲說,異星人的表情沒有改變。瑪拉想,從某些方面來看,他不穿裝甲顯得更為危險。「你們要怎麼真正確定?」
普瑞斯勒轉開頭。「他們會確定的,」他說「由管理議會裁決。我不能代其他人發言。」
他看著瑪拉。「而那也算不上是死刑,」他補充,帶著急切與困窘的詭異語氣補充。「那地方有很多食物與飲水。一個人能在那裡舒服地過一輩子。」
「但被完全孤立,」蘇馬黑暗地說。「你們判那些人一輩子失去依靠。」
普瑞斯勒嘆息。「我們也只做過兩次而已,」他說。「至少到現在為止。」
「他們不准把她送過去,喬爾德,」羅斯瑪麗說。「絕對不准。」
她突然看著瑪拉。「你可以帶她走,對嗎?」她問。「你可以在離開時帶他一起走。」
「計劃是你們全部人跟我們走,」瑪拉說。「很不幸,除非我們能離開這裡並回到加佛遠航號,這些選擇都不能被考慮。」
「我幾分鐘前跟技師談過,」普瑞斯勒說。「大多防爆門多年前就停止運作了,而剩下能運作的則都開著,因為那該些該死的導線蟲而鎖死。除非我們能讓一些恢復運作,不然我們就沒辦法在不喪失所有空氣的情況下使用增壓電梯或其他艙門了。」
他看著迪拉斯克。「我想你們的船還是沒有回音?」
將軍搖搖頭。「沒有,」他說。「我也相信他們不會出現了。」
「你想他們都死了嗎?」普瑞斯勒問。
迪拉斯克閉上眼。「包括艦員在內,加佛遠航號上一共有三十七人,」他說。「凡卡利人則可能多達三百人。」他張開眼,瞇成兩道火紅。「他們可沒準備過應付如此毀滅性的攻擊。」
瑪拉感到胸口糾結。她和路克在D-1上突然感到的死亡一定就是奇斯人,或至少其中一大部分,或者只是迪拉斯克留在D-4起降坪的衛隊。他們當時無法判斷,而現在也依然如此。
但即使有奇斯人倖存,差別也不會太大了。就算凡卡利人懶得上船殺光全部人,他們想必也會順手把船弄壞。「所以換句話說,我們得假設要靠自己了,」她說。「好吧。普瑞斯勒,你說D-3與延外勢力計劃的其餘船隻分離開來,這表示你們一定有通行用的真空裝。有任何還能使用的嗎?」
「有數十個,」他說。「但我告訴過你,我們沒辦法打開艙門。」
「我們不需要,」瑪拉說。「你該做的只是在其中一個增壓電梯門裡建個小氣閘,讓我進去就行了。我可以切開剩餘的外殼,沿著管線爬出去到加佛遠航號。」
「那你要怎麼回來?」迪拉斯克問。
「我以後再想辦法,」瑪拉說。「你覺得如何?」
在他們頭上,燈光閃爍了一下。「太棒了,」普瑞斯勒低聲說,朝上看著。「它們一定接近能源產生器了。」
「什麼,我們現在已經在使用能源產生器了嗎?」瑪拉問。
「我們在船上的這部位是,」普瑞斯勒說。「它們已經吃進主能源纜線了。」
「等等,」吉斯勒說,皺起眉。「你們有可攜式產生器?有多少個?」
「大概還有十個能用吧,」普瑞斯勒說。燈光再次閃爍──「算九個好了。」
「我沒想到要問,」吉斯勒說,聽來對自己很不滿。「快點把產生器集合起來──全部都是──然後排列在走道上。」
「要接什麼?」普瑞斯勒問,聲音困惑。
「隨便,」吉斯勒說。「燈光、加溫器──任何東西。只要讓它們全力運轉,然後關閉主反應爐就行了。」
「沒用的,」迪拉斯克說。「即使產生器成功吸引導線蟲過來,它們數量也太多了。它們很快就會讓產生器超載而破壞線路,然後回去尋找較大的能源。」
「沒錯,」吉斯勒說,緊繃地微笑。「假使導線蟲『真的』能碰到產生器的話。」
他轉回普瑞斯勒。「但它們碰不到,因為你將在每個產生器周圍擺一圈鹽水。導線蟲會爬進去,溶掉有機電容體,然後就會掛掉。」
「你在開玩笑,」普瑞斯勒說。「我從沒聽過這種方法。」
吉斯勒聳肩。「這是複製人戰役期間,我在海達星區想出來的辦法。有點噁心,但是絕對有效。」
「我馬上通知技師,」普瑞斯勒說,抽出通訊器。「你的職業生涯可真多樣,大使。」
假使吉斯勒有回答,瑪拉也突然被一陣湧起的遙遠情緒給吞沒了。「有事情不對勁,」她說,從腰間取出光劍走向門口。普瑞斯勒趕到她面前,按下開關並鑽過去。
這時他們才聽見遠方的叫喊聲。
「來吧,」普瑞斯勒低吼,抽出雷射槍與瑪拉衝向走廊底端。
他們拐個彎,差點撞上十來個反方向奔跑的技師與平民。「他們回來了!」一位技師驚呼,手指比著後方,躲到普瑞斯勒後面。「在增壓電梯那邊。他們正嘗試闖進來。」
普瑞斯勒無聲咒罵,按下通訊器開關。「所有和平看守者到前方右舷管線區,」他下令。「凡卡利人回來了。」
「這沒有道理,」瑪拉抗議,嘗試邊跑邊伸出原力。但異星人的心智比起四周平民的慌張感,顯得實在太過微弱了。「他們幹嘛回來?」
「也許他們決定要親眼看我們死去,」普瑞斯勒無情地說。「如果這樣的話,他們就得為這特權付出代價了。」
當他們抵達增壓電梯大廳時,一位和平看守者已經等在黑暗中,照明棒的光束來回掃動。「他們正在穿越門口,」他嘶聲說,將光束指向其中一扇門。「我可以聽到他們的嘗試。我們該怎麼做?」
普瑞斯勒根本沒機會回答。就在他即將開口時,門突然猛地發出咯吱聲,打開了一公分的空隙──普瑞斯勒與和平看守者舉起雷射槍,接著兩位身著裝甲的人影自陰暗跳出,手上的照明棒來回舞動。在照明背後,瑪拉能看見手持武器彼此追蹤著目標──
「停,」她猛地說,伸出原力將四支槍管轉向大廳角落。「別開火。他們是朋友。」
她踏向人群中央,第三位穿著裝甲的人出現在房間內。
「歡迎登上延外勢力計劃,艦長布拉斯塔席巴爾庫,」她說,些微對新來者鞠躬。「我以為你們不會來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