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0, 2007
krant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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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檔案夾:生存者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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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提摩西‧桑
譯/卡蘭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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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路克些微抽動,從治癒療程中醒來。「我們到了嗎?」他問,讓口腔濕潤起來。
「我們到了,」她確認。「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無畏級也快到了。它十五分鐘前進入星系,正在繞過恆星好準備下一次跳躍。它大概半小時候會經過我們面前。」
路克朝座艙罩往外看,瑪拉將「蒼天之魂」停在一個小行星上。「地點真不錯,」他稱讚。「你怎麼溜過來而沒被發現的?」
「事實上,我們比他們早點到,」瑪拉說。「我沒看見他們,所以我打賭他們在過來的路上落後一、二個小時,然後在這裡等待。」
「很好,」路克說,直起身把座椅恢復坐姿。「我們到底在哪?」
「嗯,這就是壞消息了,」瑪拉承認。「我們離布拉斯克‧歐多指揮站只有不到兩小時航程。要是我們讓他們逃進超空間,我們就得跑更快點才能追上了。」
「好吧,所以這是個挑戰,」路克隨意說。「我想我們能應付的。」
瑪拉懷疑地皺眉。「你想對我玩『超級絕地』那套,是嗎?」
路克無辜地看著她。「我?」
「天行者──」她警告。
他咧嘴笑,然後笑容消失。「不,當然不是,」他安慰她。「我只是想他們不會準備那麼多抵抗。我們也在延外勢力計劃上證明了我們能對付他們。」
「我們對沒活下來的敵人證明過了,」瑪拉指出。「但我不認為畢爾許和艾斯托許有了解到這件事。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會乖乖投降,對吧?」
「不,應該不會,」路克悔恨地說。「但我也不相信他們的部隊會排排站好等著被斬殺。如果我們能把他們逼回艦橋,我會給艾斯托許一個提議:我們讓他和他的人離開無畏級,搭乘他們的運兵艦然後和平離去。」
「在奇斯人的護衛下,想也知道,」瑪拉說。「如果他不吃這套呢?」
路克扮了個鬼臉。「那麼我們只好解決他們了。」
「很合理,」瑪拉說。「來吧;你還有時間趕快吃點東西,然後我們就得準備好。」
等他們穿上真空裝、回到自己的面板前時,無畏級便出現在小行星的邊緣。路克注意到它比瑪拉的估計還早了五分鐘抵達;艾斯托許顯然想盡辦法將這艘老船擠出速度來。
「好了,」他低聲說,看著龐大的金屬體掠過,嘗試估計離開藏身處的最佳時機。巨大無比的次空間引擎閃過視野──
他啟動「蒼天之魂」的引擎,讓他們如子彈般脫離小行星,與無畏級的航向平行。在遙遠恆星的照耀下,四根管線的殘餘部分看來像是模型師使用的臨時支撐架。「有改變嗎?」他問,將船轉向左舷後方的管子。
「航向沒有改變;沒有追蹤,」瑪拉回報。「當然,要是殖民者不曾修好過所有東西,他們大概早就省略後方感測器了。」
「或者他們也略過了後面的點防禦系統,」路克提醒她,小心靠近管線破裂的一端而觀察。假如他要用類似停入標準停機坪的方法,管線看起來似乎不夠大到讓他們直接往上升。
但假使他將船隻轉動九十度,引擎朝下而機鼻朝上......
「我希望,」瑪拉說。「你不是在打算我想你在想的事情。」
「正是,」路克說。「抓緊了。」
他猛地將動力輸入引擎,讓小船沿著無畏級下方推進數十公尺;接著他關閉主引擎,將能源轉到前方垂直操控噴嘴,將「蒼天之魂」的機首拉起。管線掠過面前──他再次點燃主引擎,直直向上朝著管線衝進去。
伴隨一陣恐怖刺耳的金屬刮聲。
路克抵抗著畏縮,拋出前方起落抓勾,使之嵌進增壓電梯車廂,好更穩固地連接著牆面。「那是超空間引擎環嗎?」他問,拉緊抓勾纜線,以絞盤將「蒼天之魂」往管線裡頭再拉進幾公尺。
「不如說我們短時間離不開了吧,」瑪拉說。「除此之外,那招還蠻經典的。」
「謝了,」路克說,把「蒼天之魂」的系統關閉到待命,確保真空裝封好。「至少我們不必猜想他們究竟有沒有聽到我們來了。拿好密封劑就上路吧。」
幸好,「蒼天之魂」的座艙罩相當扁平,所以他們得以打開並鑽過狹窄的空間,完全不需動用到光劍。路克沿著起降勾的纜線往上爬,經過停靠的增壓電梯車廂群,鑽過他最後一秒用光劍劃開的洞口。
損害比他預期的還壯觀:在通過大廳地板後,光劍握把顯然撞上了天花板,在劍刃自動關閉一秒前短暫鑽出一個小洞來。
「真不錯,」瑪拉對著小洞點頭,把密封劑越過大開口交給路克。「你不只削掉一塊大廳,還在上一層甲板開了個洞。他們在上面會不會漏掉什麼啊?」
「上面只是另一個增壓電梯大廳,」路克說,看著四周。他的光劍躺在牆角,就在四個凡卡利人身邊;後者不過在無畏級脫離時待在錯誤的地方,結果大廳就減壓了,五公尺外三條走廊的防爆門也就因此關閉。「不過我想其中一個後部電子設備補給室,還有一個機器人維修設備也在那方向,」他補充,開始穿過大廳。「這要看關上的是哪扇防爆門。其中之一或兩者可能也都被封死了。」
瑪拉發出哼聲。「如果全部的防爆門都失效,事情就簡單多了,」她指出,從他手上拿回密封劑並打開。「這樣整艘船就會減壓,他們馬上就會死光光。」
「但這不太可能,畢竟船上還是有能源,」路克說,取回光劍並快速打量異星人的屍體。
「我沒說我認為可能,」瑪拉說。「我只是說那會簡單得多。有我們認識的人嗎?」
「沒有,」路克說,試驗地點亮光劍。綠白色的劍刃令人滿意地躍出。「很好,」路克說,關閉光劍並掛回腰帶,就在羅拉娜的光劍旁邊。「我本來擔心啟動器會鎖住,結果耗掉所有能源。你需要幫忙嗎?」
「沒關係,我可以的,」瑪拉說,把密封材質鋪到適當大小並封住洞口邊緣。「你只要站好應付麻煩。他們可能會在我們重新加壓大廳之前玩些把戲。」
「好的。」他移到通往前方走廊的防爆門前,伸出原力。他能感覺那方向有些異星人心智,而且帶著高度敵意,但他只能感到這麼多了。他握好光劍並等待著。
等瑪拉安置好密封材質,檢查有無封好時,他們仍沒有遭到攻擊。「準備好了嗎?」路克問,看著她收起裝備。
「好了,」瑪拉說。「你確定你不要用緊急氧氣槽來重新加壓嗎?這能讓我們不必穿著真空裝,比較好應付戰鬥。」
路克看著牆邊鑲有紅線的櫃子,裡面裝有一排氧氣槽、密封劑和醫藥包。「我寧可把它們當作備用,」他說。「假使凡卡利人的抵抗比較激烈,我們也許會在別處需要這額外的氧氣存量。」
「好吧。」她點亮光劍,在其中一扇防爆門前站好。「記住,只要打個洞就行了,讓足夠的空氣流進來,但不至於引發其他的門關上。」
「知道了。」他盡可能離門遠一點,感覺真空裝讓他笨手笨腳,將綠白色劍刃插入厚重門板的角落。
然後伴隨突然的嘶聲,一陣空氣衝過開口,邊緣因壓力而氣化成白色冰霧。他看著真空裝的大氣偵測器,心想凡卡利人不知是否會在這層甲板放毒氣;但什麼也沒有。一分鐘後嘶聲隨著壓力平衡而消失了。
「有什麼嗎?」瑪拉問。
路克再次檢查偵測器。「看來沒問題,」他說。
「很好。」她把光劍放在甲板上,脫掉頭盔並開始解下真空裝。「我恨透了穿著這玩意兒移動。替我注意麻煩,好嗎?」
一分鐘後她完成了。然後再一分鐘後,兩具真空裝便脫下並整齊地疊在增壓電梯門旁。「開始吧,」路克說。瑪拉站在防爆門的幾公尺後,光劍在面前嗡嗡響。「我們就來看看凡卡利人口袋裡還有什麼。」
他伸出原力按下按鈕。防爆門沉重地滑入牆內──
然後五公尺外,一陣雷射槍彈從十來位凡卡利人手中爆出。
路克已經準備好,在瑪拉抵擋攻擊時再次將門關上。「嗯,至少我們有答案了,」她評論道。
「只是一部分答案,」路克糾正她。「你注意到牆邊的一排扁平小盒子嗎?」
她搖頭。「觀察是你的工作,」她提醒他。「我的是保持生存。」
「沒錯,」路克說。「反正,它們就跟增壓電梯管線裡的地雷一樣,只不過是白色的。」
「白色的?」瑪拉皺眉,然後點點頭。「當然──重新上漆好跟走廊牆壁融合。有多少個?」
「我沒有數,」路克說,打量腦中的記憶。「但兩個盒子間隔一到兩公尺,而且一直沿著走廊下去,直到往右轉的地方。」
「真棒,」瑪拉說。「所以下次我們打開防爆門時,我們可能就會看到凡卡利人全面撤退。我們會追上去,提防著雷射槍,結果讓操縱引爆器的人把我們炸得粉碎。」
「差不多,」路克說,看著頭上的天花板。「你想呢?往上如何?」
「他們在那裡大概也有所準備了,」瑪拉說,聲音突然變得沉思。「畢竟他們見識過光劍的威力。」
「那你有什麼點子?」路克問。
她賞他一個邪惡的微笑。「他們大概沒看過這個,」她說。她放開光劍,讓其在面前懸浮。
「好吧,」路克說。「所以呢?」
瑪拉的回答是把頭轉回增壓電梯大廳。路克皺眉,跟著看去;她走向角落的凡卡利人屍體並伸出原力,讓其中一個起來站好。她接著集中控制力移動手臂和雙腳,保持屍體離地板幾公分,使其搖搖晃晃地大步穿過大廳,彷彿還活著似的。
或者,看起來像他和瑪拉套上敵人的盔甲進行偽裝一般。
她提出疑問地揚起眉毛。「看來不完全很像,」他懷疑地說,自己舉起另一具屍體,讓它走過甲板。但他的也真實不到哪去。「不過要是我們讓它們繼續移動,凡卡利人搞不好看不出來。」
「反正我想值得一試,」瑪拉說。
「絕對是,」他同意。「來吧。」
他們將各自的傀儡移向防爆門旁,讓它們站好帶命。「快點,」瑪拉說,蹲在牆邊好讓自己不致顯眼。「我們可不想讓他們來得及發現。」
路克點頭。他伸出原力,按下門的按鈕。
瑪拉的預測完全沒錯。剛才就在門外攻擊的凡卡利人已經退到走廊中途,邊撤退邊瘋狂往後開火;瑪拉讓她的傀儡追上去,雙手雙腳瘋狂擺動,路克的則緊跟在後。看起來很害怕的凡卡利人消失在遠方轉角──
然後一陣震耳欲聾,整條走廊便炸成了烈火與煙霧。
路克畏縮著,感到自己的傀儡在喪失控制之前,被震波震得劇烈扭動而倒在甲板上,耳朵嗡嗡作響。他迎上瑪拉的眼睛並點頭。她點頭回應,兩人往前衝過那陣煙霧和熱氣。
他們在轉角前遇上折返檢查戰績的凡卡利人。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解決十二個,」路克說,看著走廊。附近沒有其他麻煩的跡象,至少再往前十公尺沒有。「加上增壓電梯大廳的四個,就有十六個了。」
「假使我們知道他們總共有多少人,這數字就有意義了,」瑪拉用腳踢過其中一具屍體。「認得嗎?」
路克皺眉,看著異星人的臉。「那是畢爾許?」
「看來很像,」她說。「這些傢伙穿著戰鬥裝甲,比可笑的長袍來得令人印象深刻是不是?」
「大多種族都一樣,」路克說。「看來他親自率領這次的攻擊。這是個好現象。」
「為什麼?」
「艾斯托許稱他為將軍,」他提醒她。「要是他派將軍負責戰鬥任務,那表示他手下的士兵已經沒那麼多了。」
「說得好,」瑪拉同意。「把我們在延外勢力計劃對付過的士兵,跟他必須派駐操作無畏級的人手扣掉,他大概負擔不起再多丟幾具屍體給我們了。」
「是啊,」路克說。「如果不是這樣,就是畢爾許太過自信了。」
「有時候你還真能幫得上忙,」瑪拉說,裝出惱怒的樣子搖頭。「我很訝異你沒有從政。來吧,我們最好在他們想出新點子前移動。」
他們毫無意外抵達路克之前看到的走廊轉角,在那裡停一下並小心探頭。依然沒有敵人蹤跡,但二十公尺外有另一組防爆門關上了。「看來沒人,」他低聲說。
「這條走廊有三道門通往不同方向,」瑪拉說。「如果你準備出奇不意襲擊,這是最佳的藏身處。」
路克閉上眼,延伸他的感官。他能感覺到充滿惡意、徘徊不去的凡卡利人散佈在整艘船上,如模糊的熱源充滿冰冷房間般浮現在腦中。但似乎沒有人十分靠近。「我感覺不到這裡有別人,」他說。
「我也是,」瑪拉不情願地確認。「但我還是不喜歡。」
「那麼我們就快點通過,」他快速回頭看空曠的走廊最後一眼,繞過轉角往前走去。
而當他正要經過中間的門時,左手邊的門滑開,五隻咆哮的沃弗基狼衝進走道。
他緊急停下,警告地對動物舉起光劍。而在瑪拉背後傳來另一陣開門聲,他轉頭瞥見另外四隻狩獵者穿過門口,擋住了他們的撤退路線。
「哇,這可真有趣,」瑪拉小聲說。「你看到這些時髦的沃弗基狼穿著什麼嗎?」
路克起先沒看到;但當他看見每隻沃弗基狼肚子下的破片手榴彈時,不免感到下巴緊繃。「我還以為他們不曉得幾隻動物能有什麼戰果,」他說,調整握住光劍的手並嘗試思考。目前沃弗基狼似乎不傾向發動攻擊,但繼續在一段距離外咆哮著──但這隨時都可能會改變。
瑪拉似乎也獲得相同的結論。「我們先試個戰術性撤退吧,然後再來思考,」她說,靠近路克右邊並按下中間門的開關。門開了,接著路克感到她集中精神快速檢查裡頭。「沒人,」她說。「來吧。」
他們舉好光劍,一起小心地進入房間。沃弗基狼沒有跟上。瑪拉按下內側按鈕,讓門再度關上。路克用光劍的微光找到燈光開關,按下並關閉自己的武器。
他們在顯然是其中一個液泵站裡面,這在所有這種大小的船艦上都是必備的;許多導管沿著牆面和天花板延伸,其中大多接上房間對面角落、兩三個安靜軋軋作響的方型箱子。「真是愜意,」路克評論道,環顧四周。房間裡沒有其他出口,但對有光劍的絕地來說不成問題。「我們來看看能不能開個後門,」他說,走向牆壁並啟動光劍──
「等等,」瑪拉說。
路克停住,越過肩膀看著她。「怎麼了?」他問。
她瞪著他前方的牆面,情緒緊繃且充滿懷疑。「路克,密封破裂船殼的一般程序是什麼?」
他皺眉。「你派一些維修機器人到附近,關閉較遠的防爆門,抽掉空氣好平衡壓力,然後打開內側門以抵達破裂處。」
「沒錯,」瑪拉說,點點頭。「凡卡利人有四天可以封好你在增壓電梯大廳開出的大洞。我們知道這裡有仍能運作的管家機器人,而且我們知道有足夠的維修機器人補好所有索龍造成的破壞。而且就算它們完全都不能用了,艾斯托許也必然會帶一兩件真空裝,以便自己進行維修。」
「但他們沒有,」路克沉思。「為什麼?」
「因為要是我們從管線上去,結果發現你開的洞被捕起來了,我們可能就會決定從別處登艦,」瑪拉無情地說。「而在這裡,他們能合理地預測我們的動向,然後在一條走廊盡可能地集中陷阱。」
她對他面前的牆壁點頭。「所以這裡何以會是例外?」
「問得好,」路克同意,關閉光劍並站到一旁。「這樣的話應該讓你來。」
她精準地花了三次才小心地鑽穿艙壁。而事實是,幸好他決定讓她先行動。
「太棒了,」她陰沉地說,嗅著牆上細細流下的液體。「備用反應爐燃料,這通常並不會塞在液泵站的旁邊。艾斯托許好心地提供了我們就地犧牲的機會。」
「他還真是慷慨,」路克說,看著天花板。「不知道他們是否看過絕地可以跳多高。」
「我想沒有,」她說。「但絕地起碼不用抓著牆上的管子往上爬。如果他們夠徹底,他們大概也在天花板設了陷阱。」
「好吧,」他說。「往下呢?知道下面是什麼嗎?」
「通常是次要結構,環境裝備和其他重設備,」瑪拉說。「不是你能隨便揮動光劍的地方。」
「所以我們不能往下、往上或往旁邊,而門外就是綁著破片手榴彈的沃弗基狼,」路克說,看著四周嘗試尋找靈感。
「而且這裡還有反應爐燃料,」瑪拉說。「有好點子嗎?」
路克的視線停在兩個嗡嗡作響的液泵:每個都將近兩公尺高、一公尺寬,有厚重的金屬外殼和一個圓角長方形的維修面板,活像淺淺的大碗。「事實上,我有,」他說,壓下其中一個面板的開關使之打開。面板蓋子就跟其餘外殼一般厚重,邊緣有十公分厚。「我們得把這些門切下來。」
他啟動光劍,削下鉸鏈並用原力接住面板,使之笨重地倒向他。「我希望你不是想拿它們充當盾牌,」瑪拉說,把另一扇面板切開。「那裡的手榴彈可多得嚇人。」
「不是,我另有主張,」路克說,將面板靠在門邊的牆上並關上光劍。「該是尋找高地優勢的時候了。」他抓住牆上兩根管子之一,開始往上爬去。
瑪拉沉默地跟著,顯然一頭霧水,但仍決定信任他。他們爬到一半後,他可感覺她突然懂了。
「好啦,」當他們離地約兩公尺時,他說。他越過肩膀伸出原力,舉起兩塊面板浮在空中,就在他和瑪拉的腳下,兩個「碗」的凹面朝上。「準備好了嗎?」他說。
她的回答是光劍的啪嘶聲。她揮向滲出液體的艙壁,把光劍插了進去。
伴隨一陣流水聲,細流爆成了洪水,帶有香氣的燃料衝過牆面灑在地板上。「注意時間,」路克警告,看著小房間開始被攪動的液體灌滿。「記住,這些玩意兒的邊緣只有十公分高。」
「我知道,」瑪拉安慰他。她關閉光劍並掛回腰帶,掏出袖口的掌心雷。「準備......現在。」
在她的原力指令下,燃料池隨滑開的門而湧入走廊。其中一位沃弗基狼驚訝地吠叫──
接著瑪拉用雷射槍朝液體開火。
燃料點燃了,爆出巨大怒吼聲的火焰幾乎往甲板上方衝出一公尺。即使有著懸浮的掩護,路克仍因衝擊的熱氣而畏縮一下──外頭的吠叫聲轉為痛苦與恐懼的嚎叫,他也能聽見凡卡利人的聲音混雜在裡頭。火焰減弱為熾烈的燃焰,繼續流到走廊外,高度大約有三十公分。
該是上路的時候了。「抓住右邊那個,」他越過火焰的噪音對瑪拉說,指著靠近她的那只面板;他感覺到她接過面板的重量,便集中注意力在另一個上面,將之移到門口中央並停在甲板上。他深吸一口氣,朝面板跳去。
他命中面板正中央,以跪姿吸收衝擊。劈啪作響的火焰圍繞著他,只些微低於面板邊緣,讓他突然覺得自己彷彿在一艘航行於火焰之河的船上。他恢復平衡,起身看著四周。
整個走廊充斥著火焰、煙霧以及受傷者的尖叫與吼聲。越過左邊閃動的熱氣,他能看見幾位著火的凡卡利人痛苦扭動,嘗試逃出翻騰的火焰之河;而在右邊,防爆門群反映著火焰的光芒,並在高溫接觸金屬時發出不平均膨脹的碰碰聲。
令人驚訝的是,他只看見幾隻沃弗基狼躺在燃燒的地獄中。顯然這些動物的速度除了用於攻擊外,也很適合用於逃脫。
他轉過身,再次伸出原力接過瑪拉手中的第二個面板,使之越過他的頭、穿過被堵住的門口而抵達防爆門前的火焰中。「好了,」他對瑪拉說。「我們走吧。」
他屈膝跳過火焰,落在第二艘金屬小船上面。他回頭看見瑪拉安全地落在第一個面板上,然後轉身按下防爆門開關。
這方向沒有凡卡利人,不過就算本來有的話,也早就因為流動的著火液體而逃之夭夭了。路克跳過擴張的火焰邊緣,準備給瑪拉援手──
但她不需要。既然她不必像路克一樣停下來開門,她以兩個前空翻越過火焰落在他身邊。而在她完成落地之前,路克便伸手關上防爆門。
「嗯,這可真好玩,」她說,在通過煙霧後大口吸氣。在燃料來源被阻隔後,防爆門這一邊的火焰很快就燒光成一小灘液體。「等烏萊爾看到我們對他的無畏級做了什麼好事,他一定會昏過去的。」
「他可以叫我們付帳,」路克說,看看四周。「我提議往這條走廊走。艦橋還要再往上四層甲板。」
「我覆議,」瑪拉說。「我想你會想避開增壓電梯吧?」
「當然,」路克說,看著挑高的天花板。「但如你指出,他們並不曉得我們能跳多高。」
他點亮光劍,鎖住開關並旋轉地拋向天花板,切出一個能輕易通過的圓洞。「來吧,」他說,接回武器並關閉,瑪拉則接住金屬塊放在一旁。「我們走吧。」
* * *
他們抵達指揮甲板,沒有再遇到其他麻煩。除非凡卡利人被他們自己的陷阱打亂陣腳,不然就是瑪拉說對了:他們只把防禦集中在一條走廊內。
然而,他們距離艦橋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而艾斯托許手上仍有相當數量的凡卡利人。他們保持警覺、光劍便備,開始往那裡前進。
不過一段時間後,路克開始心想異星人是不是真的放棄了。而正如他們在下層甲板的發現,無畏級的中央承受了最嚴重的損害,因為索龍當年有系統地摧毀了增壓雷射砲排和護盾投射器;殘骸和扭曲的艙壁對埋伏者而言非常理想,但凡卡利人卻完全沒有利用。地上偶爾有箱子、電纜或炸藥,但排得很倉促、完全沒有偽裝,似乎就只是被想逃離絕地的凡卡利人丟在那裡。他們很快便解除了兩堆無法繞過的炸藥。
他們穿過中央區,繼續往前面的操作區與艦員起居室走去。這裡的抵抗稍微比較有組織了:由三到五個凡卡利人組成的小隊躲在門口或走廊轉角,在路克與瑪拉一出現時便密集射擊。然而,這對絕地感知力和反應速度來說不過是牛刀小試,而這些異星人通常得花上幾秒才會發現襲擊失敗,轉身四處逃入陰影之中。從各方面來看,艾斯托許似乎已經陷入了完全絕望。
但瑪拉仍不相信。「他打算嘗試什麼,」當他們經過最後一個伏擊地點,踏過兩個不幸被反彈回去雷射擊中的凡卡利人屍體時,她低聲說。
「當然了,」路克說,在抵達另一個交錯路口時看著兩邊。兩個方向都沒有人。「問題是,他想做什麼?延外勢力計劃的組織者還能帶什麼上船,讓他能拿來對付我們?」
「我們很快就會曉得了,」瑪拉說。「再過幾個交叉路口,我們就會到達那邊。」
他們小心地移動。三分鐘後,他們抵達了指揮甲板。
那就跟他們在D-1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只不過沒有撞擊小行星產生的廣泛損害。一條寬廣的交叉走道越過指揮甲板正後方,而一扇封住的防爆門就位於他們左側的走廊前面;往右邊三十公尺則是另一個類似的入口,通往右舷的主通道。兩扇防爆門過去之處則應是監視室,裡頭有一長排的控制面板──至於監視室的另一端,有一個門口和一扇甚至更厚重的防爆門,守護著通往艦橋的道路。
「一切都在這裡,好吧,」路克說,朝著厚重艙壁伸出原力。「只有幾個人。我可感覺他們正在等著我們。」
「反正差不到哪去了,」瑪拉說。「你要怎麼進行?」
路克看著通往右舷的門口,思考他的選項。凡卡利人把監視室的防爆門封住,這表示他們並不會那麼輕易就讓出地盤。「我們直接進去,」他決定。「無論他們在計畫什麼,他們不是在兩道門之間設了陷阱,就是把所有東西留到艦橋裡。這樣的話──」
「等等,」瑪拉打斷他,頭猛然轉動。「你聽見什麼了嗎?」
路克皺眉。一個新的聲音加入航行中主力艦的背景噪音,一股來自他們右方的金屬性滾動聲。他再次朝著交錯走道和另一扇門的方向看去──
接著一個巨大的輪形機器突然從右舷走廊滾入視線。當它很快停下時,它宛如一朵詭異的金屬花朵般張開。
「喔,不會吧,」瑪拉喘息,用左手掏出光劍並伸向袖子的掌心雷。
但太遲了。即使她開火,機器已經完成部屬,彎曲的頭部由三隻腳支撐,連接的手臂放至水平,篇導護盾的模糊圓球展開並將瑪拉的攻擊彈到天花板上。它的頭些微轉向他們,彷彿此時才注意到入侵者,手臂將固定式的雷射槍指向他們。
那是台毀滅者機器人;但不同於他們在傑爾夫‧赫斯黎的酒吧面對過的那台,這一台顯然能完全運作。
而它正在獵殺他們。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