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4, 2008
俄國作家薩米爾欽(Yevgeny Zamyatin)寫於1921年的著名負烏托邦小說;英文版由Mirra Ginsburg翻譯。

在二十世紀三大負烏托邦小說中,本書成書最早,並被認為是反烏托邦小說始祖。喬治‧歐威爾在寫下經典的《一九八四》(1949年)前,便曾讀過法語版的《我們》;有人認為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1932年)亦受影響,僅管赫胥黎本人否認了這點。
在這個未來的世界裡,從兩百年戰爭倖存下來的一小批人類建立了至高無上的烏托邦國度,自由、渴望、想像與愛完全不復存在,一切事物都有如精準的機械與數學般運作著,不再有不快樂、憂愁和犯罪;人們住在玻璃做成的公寓裡,一如用來隔絕野蠻世界的玻璃高牆,因為根本沒什麼好隱瞞──甚至,老大哥式的領導人Benefactor也活生生存在著,化身令人敬畏的鋼鐵雕像。人們不再有名字和自我,只有個別的辨識代號,共同地組成整個社會。
只要速度為零,物體就不會移動;所以當自由減至零時,人們什麼壞事也不會做。沒有欲望是最好的,因為如此才會有絕對的滿足。
主人翁D-503是星艦Integral的首席工程師,這艘船將在國家的旨意下將One State的統治擴展到外太空。他開始以假想的未開化文明人為對象寫下自己的經歷、想法,冠以「我們」的標題;但I-330這位神祕、令人愛恨交織的女子卻開始介入他的世界,D-503發現自己產生了自我意識,會開始想像、有感覺,對方並控制他加入反動組織,參與奪取Integral的計畫。
他嘗試說服自己,One State所做的才是對的,可是他卻成了害蟲,不再屬於「我們」的整體。在極大的痛苦與掙扎下,他瀕臨崩潰,接著又發現了整件事情背後的真相;最後他被送進手術室,切除了大腦想像的能力。「這兩百多頁是我想像過、感覺過的嗎?雖然筆跡確實是我的。」他在日記最後一篇寫道。「但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靈魂是疾病。他治好了。
他看著I-330在面前被處死,早已不認得愛人,即使反抗者破壞了高牆、革命永不休止,還有一位懷著他孩子的女子,成功逃到外頭的世界。「但真理必勝,」他寫著。
我手上的英語版由Mirra Ginsburg翻譯,開頭動人的導讀亦由她撰寫,讓讀者對本書的背景和作者能有更多認識。但薩米爾欽不若歐威爾對政治體制提出嚴厲的批判,反而更著重個人的覺醒與思想──儘管一切都是玻璃,桌椅也都透明無暇,讀來的感覺卻有如對比強烈的黑白電影,陰影不時閃動著人們彷彿遺忘、陌生的領域,比《重裝任務》裡主角在浴室覺醒一幕,具備了更深的掙扎與體悟。
薩米爾欽是海軍工程師,曾經主導北冰洋破冰船的設計,但很早便是個反動份子和傑出的文學家、思想家,歷經過俄國1905年和1917年的革命,並成為布爾什維克政府眼中的麻煩者。而在史達林執政前,《我們》的手稿便遭受壓制,該書1927年的嘗試刊登也導致薩米爾欽承受了極嚴厲的批判;終於,他獲得史達林同意了,於1931年離開至法國並在1937年心臟病過世──這本書雖於1924年在英國付梓,但一直到1988年才被蘇聯解禁而以俄語出版。
或許,D-503正是薩米爾欽的自我變格,以及用來對思想壓抑的最終控訴吧?儘管沒有《一九八四》那樣無情嚴厲,讀到結尾仍令人十分難過,但故事同時也透露出希望:因為革命依然會繼續著,人性仍有覺醒的一天。
本書在1997年曾以《反烏托邦與自由》的標題在國內出版過,但已經絕版了,不曉得將來是否有機會能再次出版?(補註:本書已於2008年以《我們》標題重新翻譯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