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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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常聽完整的歌劇,因為時間長、語言不通,通常只有聽旋律的份,而想買附歌詞的全本也是很傷荷包的事。當然,一些有名的詠嘆調多少聽過,手上也有幾張歌劇的精華版,但真正買過和聽過全本的,就只有《魔笛》跟《杜蘭朵公主》。
這不是重點。只因為最近在聽《魔笛》時拿了歌詞複習一下,結果注意到裡面提到Isis和Osiris這對埃及神祇。幾年前買入CD當時,我連埃及是啥樣都不曉得;現在這兩個字則產生了不同的感覺。
幾個月前曾經在書店翻過法國作家克里斯提昂‧賈克(Christian Jacq)所寫的《莫札特四部曲》,之前第一本《大魔法師》還曾辦過試讀。大致翻完四本書,得到的結論是:賈克的用意只是將《魔笛》這部18世紀共濟會歌劇跟傳承埃及文化的秘密扯在一起,然後扯給項博利安(Jean-Francois Champollion,19世紀第一位成功解讀埃及象形文字的法國人)。第四本書尤其花了不少篇幅解釋歌劇的設計理念──有些倒還蠻合理的──只是就我看來,還是有點小題大作。幸好當初沒去報名那本試讀。
歐洲人直到項博利安的貢獻後,才真正得以從遺跡的銘文解讀埃及文化。那麼莫札特怎麼會知道Isis跟Osiris呢?這也不難解釋。埃及豔后克麗奧佩特拉七世已降(西元前),羅馬人雖然摧毀了埃及文化的延續,如象形文字的內涵,但許多東西仍能傳承下來:西元1、2世紀的古希臘歷史學家普魯塔克(Plutarch)便在《De Iside et Osiride》一書便寫下關於Isis和Osiris的故事;聖經裡提及了法老跟埃及王國;Isis女神的崇拜也殘存到西元六世紀左右,龐貝城內還留有Isis的神殿。一些雕刻中Isis抱著兒子Horus的模樣,更被認為影響了基督教藝術中聖母抱聖子(《達文西密碼》電影開頭藍登的演講有提到)。
甚至,早在《魔笛》完成之前,一位同期德國作曲家Johann Gottlieb Naumann寫了具有相似元素的共濟會歌劇,標題就叫做《Osiris》。不過檢視《魔笛》的內容,雖然有埃及神殿、祭司和類似冥河/重生的考驗,還有一條大蛇(埃及的惡魔就是巨蛇,雖然不曉得這是否為巧合),其餘的東西卻跟古埃及毫無相似度。這意味著歐洲人當時雖然知曉這些名字,卻只是一知半解、充滿浪漫但錯誤的異國想像。(不然的話,梵蒂岡怎麼能忍受異教徒的方尖碑站在聖彼得廣場上呢?等到真相大白時,大概也來不及了。貝尼尼已經在17世紀以方尖碑為中心設計了壯觀的新廣場。)
維基百科剛好有一條就叫做「西方人對埃及的想像」。其實這種埃及熱(Egyptomania)到現在多少還是有,某部20世紀中期描寫摩西的好萊塢電影裡,埃及人居然身穿希臘羅馬袍;特效炫目的《神鬼傳奇》重組史實自發狂想一番,把古王國的印和闐搬到新王國,底比斯冒出一堆金字塔,還把亡者之書(指引死者通過冥間的文字)變成了呼風喚雨的符咒書。
當然莫札特的時代,埃及熱還沒開始,儘管那時歐洲人已經對東方充滿好奇,莫札特也寫過不少帶有土耳其背景的創作。《魔笛》完成於1791年,是一齣融合多種手法、貴族百姓皆宜的成熟藝術傑作,不過真正引起埃及熱的拿破崙埃及戰役也得等到1798年。他在那裡偶然找到,後來被英國人搶走的羅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正是日後項博利安解讀象形文的起點。
這篇文章沒什麼用意,單純是在這兩年旅行學到了一些東西,回頭對舊東西產生的一些想法。

《魔笛》序曲,配上埃及風格的佈景。
非常討喜的二重唱《巴巴基諾!巴巴基娜!》。
大家最耳熟能詳的,第二幕的夜后詠嘆調《地獄的復仇之火在我胸中沸騰》。這是我在YouTube找得到聲音最宏亮的版本,各位就別挑剔演出者的扮相了。
聽完上面的,再來聽這個版本,由聲不驚人死不休的Florence Foster Jenkins演唱。(可別怪我沒警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