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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約翰‧史卡奇(John Scalzi)
2006年雨果獎最佳小說入圍
譯:卡蘭坦斯
本文禁止轉載

第二部
第七章
在β普萊西斯三號的遙遠平原上,當地太陽才正旭日東昇;大氣成分使得蒼穹染上一絲水綠色,比地球的綠些,但大致仍是藍的。起伏的平原上,草於早晨的微風搖曳著紫色和橘色;有兩組翼的類鳥生物可以看見在天空玩耍,測試著氣流並如漩渦瘋狂、混亂地猛撲和俯衝。要不是有個彪形大漢狀、憤怒的士官長對著我耳朵咆哮,這一定會非常完美。
唉,真可惜。
「冰棒上的基督啊,」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一瞧見他新兵排的我們六十人就這麼說,我們多少立正站好(希望是)在戴爾他基地運輸港的柏油碎石路上。「顯然我們剛剛在這天殺的銀河吃了大敗仗。我看著你們這些人,我天殺的腦袋最先蹦出來的話就是『糟糕到爆』!要是你們是地球能弄出來最好的人,我們乾脆彎腰捅自己的屁眼好了。」
這使得幾位新兵不由自主地咯咯笑出聲。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可能是選角公司挑出來的;他正是你預期的那種訓練教官──身形龐大、滿是怒氣且用詞豐富,打從一開始就罵個不停。毫無疑問接下來幾秒鐘,他會當著一位笑出聲的新兵的臉採取下流的叫罵,並要求伏地挺身一百下。你看了七十五年的戰爭片就會這樣覺得。
「哈,哈,哈,」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回頭對我們說。「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們在想什麼,你們這群白癡。我知道你們現在很享受我的演出。真教人高興啊!我正好跟你們在電影裡看過的訓練教官一模一樣!我只是他媽的怪胎對不對!」
感到有趣的笑聲停了。最後一句話不在我們預料之內。
「你們根本沒搞懂,」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說。「你們認為我這樣講話,只是因為某些訓練教官就應該這樣。你們認為訓練過幾星期後,我粗魯但公平的表面會開始退去,顯露一些對你們全部人感到印象深刻的跡象,而等訓練結束後就會得到我不情願的敬意。你們認為我會對你們感到驕傲,看著你們出發讓人類的宇宙更安全,謹記著是我讓你們成為更出色的戰鬥男女。女士先生們,你們的想法真是完完全全且無藥可救的屁話。」
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向前踏,沿著隊列踱步。「你們的想法都是屁,因為不像你們,我真正出去到宇宙過。我看過我們面對的對手。我見過我認識的人化成他媽的一團烤焦的肉,但甚至還能尖叫。我第一次出勤時,我的指揮軍官變成天殺的外星人自助午餐,我看著那些他媽的抓住他壓在地上,切掉體內器官,遞出來狼吞虎嚥吃掉──然後在我們能對付那天殺的玩意兒之前鑽回地底。」
我背後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停住,頭歪向一邊。「哦。你們有個人覺得我在開玩笑。老是有個操老媽的蠢豬這麼覺得。所以我才留著這個:現在啟動,」他說。突然間我們每人面前跳出一個螢幕;我震驚地過了一秒才發現魯茲透過搖控啟動了我的大腦夥伴,切入一個影像來源。影像似乎是從小型頭盔攝影機拍的。我們看見幾位士兵蹲在散兵坑裡,討論隔天的行進計畫。接著一位士兵停止談話一秒,將手掌猛拍在地上。他恐懼地抬頭大喊「敵軍來襲!」然後不到一秒地面就在他身下爆開。
接下來發生的事快到連攝影機主人直覺、慌張的轉頭都跟不上。那讓人很不舒服。真實世界裡的某人吐了,諷刺地正好對應著攝影機主人的反應。影像讓人寬慰地在那之後便切斷了。
「現在不好笑了,對不對?」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嘲弄地說。「我再也不是他媽典型的訓練教官了,對嗎?你們不再是軍隊喜劇了對吧?歡迎來到這他媽的宇宙!宇宙是個爛到炸的地方,各位朋友。而且我這麼講可不是想加入一點小小有趣的訓練教官風格。那個被切開和切成小塊的傢伙是我有殊榮所認識過最棒的戰士。你們根本比不上他。你們卻看到了他的下場。想想你們會怎麼死的吧。我這樣告訴你們,是因為我打從內心真誠地相信,要是你們就是人類能提供最好的人,我們就完全且徹底完蛋了。你們信不信我說的?」
我們有些人喃喃吐出「是的,長官」或類似的話。其餘人則在不使用大腦夥伴的情況下於腦中重播內臟摘除畫面。
「長官?長官?!?我是他媽的士官長,你們這些裝屎的腦袋。我可是在賺錢養家的!你們之後回應確認時就得回答『是,士官長』,否定則是『不是,士官長』。了解了沒?」
「是,士官長!」我們回答。
「你們可以做得更好!給我再說一次!」
「是,士官長!」我們尖叫。有幾個人顯然被最後一次的怒罵聲弄得快哭出來了。
「接下來十二週,我的職責是嘗試訓練你們成為士兵,老天在上啊,我不得不這麼做,而且儘管我已經說過你們這些操老母的根本應付不了挑戰。我要你們每個人仔細想想我現在說過的話。這可不是老式地球軍隊,訓練中士必須讓肥豬變強,讓瘦子變壯,還得教育蠢蛋──你們每人都擁有一輩子經歷,你們的新身體也處於體能尖峰。你們會以為這能讓我的工作變輕鬆。那、不、會。
「你們每人都有七十五年的壞習慣和對於從軍的個人觀感,我得在天殺的三個月把這些全部清掉。你們每個人會認為新身體是某種美妙的新玩具。是啊,我知道你們過去一星期在幹麻;你們像罹患狂犬病的猴子一樣打砲。猜猜怎麼著?遊戲時間結束了。接下來十二週,你們有時間在浴室射出來就算運氣好了。你們的新玩具必須投入運用,各位娘們。因為我得把你們變成堂堂士兵。而且那將會是全職工作。」
魯茲繼續在新兵面前踱步。「我得講明白一件事。我不喜歡,也永遠不喜歡你們任何人。為什麼?因為我曉得儘管我和我的手下做得多完美,你們不可避免還是會讓我們蒙羞。讓我們深感痛心。我每晚會醒來,明知無論我怎麼教導你們,你們不免還是會讓與你們戰鬥的袍澤失望。我能做到最好的是在你離開時,確保你不會拖垮整個排。沒錯──除非你只有害死你自己,我才會說那成功了!
「現在,你們也許認為這是某種一般化的憎恨,被我加諸在你們全體身上。我向你們保證,那並非如此。你們每個人都有失敗的一天,但失敗的方式都各有獨特,所以我對你們各個人都有不同的厭惡。知道嗎,你們現在就已經有他媽的條件惹惱我了。你們相信我嗎?」
「是,士官長!」
「放屁!你們有人還是認為我只是會討厭其他人。」魯茲伸出一隻手指著平原和昇起的太陽。「用你們嶄新的玩具眼注意看那邊的通訊塔;你們只能勉強看到它。那有
「是,士官長!」看得出來有人正嘗試在腦裡算數;他要我們在五分鐘內跑完
「有誰在地球當過軍人的?現在站出來,」魯茲說。幾位新兵踏了出來。
「天殺的,」魯茲說。「我在這整個他媽的宇宙最痛恨的莫過於老鳥新兵。我們得對你們這些混帳花上額外的時間精力,才能讓你們忘掉在家鄉學的一切該死的東西。你們全部狗娘養的都只是在打人類!你們甚至幹得糟透了!喔,是啊,我們看過你們那整個次大陸戰爭。狗屎啊。他媽的花六年才打敗連武器都幾乎沒有的敵人,你們還得靠作弊。娘們才會用核彈。娘們!要是CDF像美軍一樣打仗,你們曉得人類今天會在哪裡嗎?住在小行星上,從他媽的隧道牆壁上刮青苔來吃!你們裡面哪個混蛋又是海軍陸戰隊的?」
兩位新兵往前站。「你們這種傢伙最糟,」魯茲說,直接對著他們的臉開罵。「你們這些自名得意的混帳殺死的CDF比任何外星種族殺的都多──用他媽的海軍陸戰隊的辦法,而不是應該把事情做好的方式。你們的舊身體上大概正好有『永遠忠誠』(譯注:拉丁文Semper Fi,美國海軍陸戰隊的精神標語)的刺青吧,對不對?有嗎?」
「有,士官長!」兩人都回答。
「你們真是他媽的幸運能把它們丟掉,因為我發誓我會親自壓住你們把它們割下來。喔,你覺得我不會?哼,不像你們他媽珍貴的海軍陸戰隊,還是任何下面那邊的軍隊,在這裡訓練教官就是上帝。我可以把你們他媽的腸子攪成香腸派,而我唯一的懲罰就是讓他們叫我再去抓個新兵清理善後。」魯茲退後蹬著所有老鳥新兵。「這是真正的軍隊,女士先生們。你們不是在陸軍、海軍、空軍或陸戰隊了。你已經成為我們一份子。你們每次只要忘記,我就準備用力痛採你他媽的腦袋。現在給我跑!」
他們開始跑。
「誰是同性戀?」魯茲說。四位新兵踏出來,包括本來站在我身邊的艾倫。我在他走出去時瞧見他的眉毛拱起。
「歷史上有些最傑出的士兵是同性戀,」魯茲說。「亞歷山大大帝、獅心王里查。斯巴達人有個特別的排,士兵全是同性戀人,他們認為一位男子漢與其捍衛另一位士兵,會更奮力保護他的愛人。有些我認識過最棒的戰士就像三塊錢鈔票那樣怪(譯注:queer也意指同性戀)。該死的好士兵,全部都是。
「但我告訴你們,我最不爽的是:你們老挑了錯的時間告白。我有三次不同時間在很糟的情況下跟GAY並肩作戰,結果他居然選那個他媽的時間告訴我他對我鍾愛不渝。天殺的,真是不成體統!有些外星人正打算把我他媽的腦袋吸掉,我的戰友卻居然想跟我討論情愛關係!好像我沒在忙一樣。給你們的戰友他媽的幫幫忙。你們看上某人,拜託退役後再搞,別選在某種生物準備扯掉你他媽的心臟的時候。現在給我跑!」他們跑了。
「有誰是少數族群?」十位新兵站出來。「胡扯。看看你們周圍,混帳東西。這裡所有人都是綠色的,根本沒有少數民族。你們想當他媽的少數族群嗎?很好。宇宙裡有兩百億人類,還有四兆隻其他智慧種族,他們全想把你們變成午餐點心。而且這只是我們所知的部份!你們有誰敢先發牢騷說自己是少數裔,我的綠色拉丁裔大腳就會踢在你們屁股上!給我跑!」
他們衝向平原。
於是就樣下去。魯茲鉅細靡遺地挑出基督徒、猶太人、穆斯林,還有無神論者、政府職員、醫生、律師、教師、藍領人員、養寵物的人、擁有槍枝的人、學習武術的人、摔角迷以及最奇異的(同時讓他覺得很生氣,排裡真有人符合那一項)跳木屐舞的人。人們成群、三三兩兩或獨自踏出去,然後被迫跑步。
最後,我注意到魯茲直盯著我。我繼續立正站好。
「真是天殺的,」魯茲說。「你們居然還剩下一位蠢蛋!」
「是,士官長!」我儘可能大聲地叫道。
「我覺得很難相信你居然都不符我丟出來的所有分類!」魯茲說。「我懷疑你打算逃避神清氣爽的晨間慢跑!」
「沒有,士官長!」我吼著。
「我無法承認你身上沒有令我厭惡的東西,」魯茲說。「你是哪裡人?」
「俄亥俄州,士官長!」
魯茲扮了個鬼臉。那裡啥也沒有。俄亥俄州完全缺乏令人討厭的特質,這終於給了我優勢。「你靠什麼維生,新兵?」
「我是自由業,士官長!」
「做什麼?」
「我是作家,士官長!」
魯茲兇猛的咧嘴笑重新出現,顯然他對處理字語的人很有成見。「告訴我你寫的是小說,新兵,」他說。「我很喜歡挑小說家的毛病。」
「我不是,士官長!」
「老天爺!你寫的是啥?」
「我寫印刷廣告,士官長!」
「廣告!你替哪些白癡東西寫過廣告?」
「我最有名的廣告是大輪威利,士官長!」大輪威利曾是尼凡納輪胎的吉祥物,他們替特製車輛製造輪胎。我發展了它的基本概念和台詞;該公司的藝術繪畫家就從那裡把它發展出來。大輪威利正好和摩托車的復興同時出現,那流行了好幾年,大輪威利也替尼凡納賺進可觀的銀子,包括吉祥物廣告跟授權生產的毛絨玩具、襯衫、酒杯等等。他們策劃了一個兒童娛樂秀,不過最後沒有下文。那很蠢,不過話說回來由於大輪威利的成功,我一直不乏客源──那效果非常好。至少似乎是到現在為止。
魯茲突然靠近我,瞪著我的臉,大吼:「你就是大輪威利的幕後首腦,新兵?」
「是,士官長!」對著一個臉只距離你幾公分的人大吼,那當中會有種墮落的樂趣。
魯茲繼續在我面前待了幾秒,雙眼掃視著,看看我會不會抖動。他還真的大聲咆哮一聲。然後他退後開始解開衣服;我繼續立正站著,但突然變得非常、非常害怕。他扯掉上衣,將右肩膀轉向我,然後走回來。「新兵,告訴我你在我肩上看到什麼!」
我低頭看去,然後心想,他媽的不會吧。「那是大輪威利的刺青,士官長!」
「他媽的沒錯,」魯茲怒罵。「我要告訴你個故事,新兵。我在地球時娶了位邪惡又惡毒的女人,貨真價實的洞底毒蛇。儘管娶她就像慢慢被紙割到死一樣,她還是牢牢抓住了我。我在她提出離婚時沮喪得想自殺。就在我最低潮時,我站在一個公車站準備跳到下一台開過的公車面前。然後我看見了公車上的大輪威利廣告。你知道上面說什麼嗎?」
「『有時候你就應該上路去』,士官長!」那句台詞只花了我十五秒寫下來。世界可真小。
「沒錯,」他說。「我瞪著廣告,然後感覺到有人所稱的『頓悟時刻』──我知道我需要的正是他媽的上路。我跟那個惡魔離婚,吟唱感謝之歌,然後打包東西出來了。從那祝福的日子之後,大輪威利就是我的化身,我對個人自由與表達的象徵。它救了我一命,我也永遠為此感激。」
「不客氣,士官長!」我吼道。
「新兵,能遇見你是我的榮幸;你也是我任職以來頭一遭沒能被我馬上挖出厭惡點的新兵。我沒法告訴你那讓我有多麼不安氣餒。不過,我幾乎能確定很快地──也許接下來幾小時後──你就會做出某件讓我不爽的事。事實上,我將指派你為排長。那是個他媽的毫無感激的工作,完全沒有好處,因為你必須比我加倍驅策那些可悲的新兵,因為每次有人捅出無數的簍子,你就得承擔責任。他們會恨你、厭惡你,計畫搞翻你,而要是他們成功的話我就會對你落井下石。你覺得怎樣,新兵?儘管自由開口!」
「聽起來我被徹底搞爆了,士官長!」我大叫。
「就是這樣,新兵,」魯茲說。「但在這他媽的時刻裡,你領導著我的排。現在快跑。排長可不能不跟他的人跑。快走!」
「我不曉得該恭喜還是害怕你,」在我們走向食堂吃早餐時,艾倫對我說。
「你可以同時這樣,」我說。「雖然感覺害怕會比較合理。我自己就是。啊,他們在那裡。」我指著五位新兵,三男兩女,聚集在食堂前面。當天稍早我朝著通訊塔跑步時,我的大腦夥伴將一道文字訊息直接閃過我的視線,差點害我撞上一棵樹。我成功轉彎、只擦到肩膀,在害死自己前要「混蛋」切到語音模式。混蛋照辦,開始帶出訊息。
「士官長安東尼奧‧魯茲任命約翰‧派瑞成為第六十三訓練排排長之指派已生效。恭喜您的晉升。您現在可存許第六十三訓練排所有新兵之檔案與大腦夥伴。請注意這些資訊僅限於公事用途;若存取資訊進行非軍事用途,您便會立即喪失排長職位,並於指揮官之管轄權內接受軍法審判。」
「真棒,」我說,躍過一條小溝。
「您將得在排上早餐時間結束後選出五位班長給士官長魯茲,」混蛋繼續說。「您希望檢視排上檔案以協助挑選嗎?」
我確實希望。我也這麼做了。混蛋在我奔跑時高速播放每位新兵的細節。待我抵達通訊塔時,我已經將範圍縮小到二十位候選人;等我抵達基地,我已經把整個排分派給五位班長,並給他們每個人送一封信,要他們到食堂跟我會合。大腦夥伴顯然開始變得很有用處。
我也注意到我花了五十五分鐘趕回基地,而且路上也沒遇到任何其他新兵。我查詢混蛋,發現最慢的新兵(諷刺地是其中一位前陸戰隊員)跑了五十八分十三秒。我們明天不必再跑去通訊塔了,起碼原因不是因為我們太慢。不過,我不懷疑魯茲有能力找到其他藉口。我只是希望我不必親自把藉口帶給他。
五位新兵看見我跟艾倫過來,多少猛地立正站好。三個人馬上敬禮,另外兩人則有些怯懦地跟著做。我回禮並微笑。「別擔心,」我對延遲的那兩人說。「這對我也是新鮮事。來吧,我們去排隊,吃飯時一起討論。」
「你要我先離開嗎?」我們排隊時,艾倫說。「你可能有很多得和這些人談。」
「不,」我說。「我喜歡你在這裡。我需要你對他們的看法。同時我有個消息給你:你是我自己的班的副班長。既然我得照顧整個排,那表示真正指揮那個班的就是你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我可以應付,」艾倫說,露出微笑。「多謝把我擺進你的班裡。」
「嘿,」我說。「要是你當權而不能沉迷一下毫無意義的偏袒,那有何意義?何況要是我倒下,你就得充當我的緩衝墊。」
「這就是我,」艾倫說。「你的軍事生涯安全氣囊。」
食堂擠滿了人,但我們七人嘗試佔據一整張桌子。「自我介紹,」我說。「我們先認識彼此的名字。我是約翰‧派瑞,起碼現在我是排長。這是我的班的副手艾倫‧羅森索爾。」
「安潔拉‧麥加特,」坐在我對面的女子馬上說。「紐澤西州特頓市。」
「泰瑞‧鄧肯,」她旁邊的傢伙說。「蒙大拿州密蘇拿市。」
「馬克‧傑克森。聖路易斯。」
「莎拉‧歐康奈爾。波士頓。」
「馬丁‧蓋拉貝汀。加州陽光明媚的夫勒斯諾市。」
「嗯,看來我們地理上還蠻分散的,」我說。那引發了些笑聲,這點很好。「我會盡快講,畢竟要是我花了稍微多一點時間,顯然我根本不曉得我在幹麻。基本上你們五個會被選上,是因為你們的背景歷史顯示有能力擔任排長。我選安潔拉是因為她曾是執行長。泰瑞經營過牧牛場。馬克在軍隊裡是中校,而並非對士官長魯茲有不敬之意,我認為這確實是個優點。」
「很高興聽到這句話,」馬克說。
「馬丁來自夫勒斯諾市議會。莎拉則教了三十年幼稚園,這自然使她成為我們當中最合資格的。」另一陣笑聲。老天,我開始上手了。
「我得坦白說,」我說。「我並不打算讓你們不好過。魯茲剛剛找到人照應他的工作,讓我扮演他的模仿者。那不是我的作風;我不曉得你們的指揮風格為何,不過我要你們用盡方法讓新兵保持最佳狀況,撐過接下來的三個月。我不是特別在乎當排長,但我想我非常在乎確保排裡的每個新兵能獲得技術跟訓練,好能在外頭存活下來。魯茲的小小自製電影抓住了我的注意,我希望你們也是。」
「老天,可不是嗎,」泰瑞說。「他們處理那可憐的混帳的方式好像牛排一樣。」
「但願他們在我們報名前先給我們看那個,」安潔拉說。「也許我會決定終老一生。」
「那是戰爭,」馬克說。「事情就是這樣。」
「我們就專注在怎麼讓我們的人撐過那種事上吧,」我說。「現在,我將排切成六個班,一個班十人。我是A班;安潔拉,妳是B班。泰瑞,C班;馬克,D班;莎拉,E班;還有馬丁是F班。我已經允許你們用大腦夥伴檢閱新兵的檔案。自己挑選副班長,然後在今天午餐時將細節交給我。你們兩人得維持紀律,讓訓練順利進行;從我的立場來看,挑選你們的整個原因就是我可不必做任何事情。」
「除了管好你自己的班,」馬丁說。
「這就是我的職責了,」艾倫說。
「我們每天午餐時開會,」我說。「晚餐則跟自己的班一起吃。要是你們有事情需要我注意,就馬上聯繫我。但我期望你們會盡可能靠自己解決最多問題。如我說的,我不計畫走惡霸風格,但無論如何我都是排長,所以我說了算。假如我感覺你們沒弄懂,我會先讓你們曉得,接著要是沒用的話,我就會換掉你們。這不是私人恩怨;這只是確保我們能得到能在外界生存的訓練。大家都懂嗎?」大家都點頭。
「很好,」我說,舉起我的平底杯。「那麼我們就舉杯替第六十三訓練排敬一杯。祝我們能全身而退。」我們一齊碰撞杯子,開始用餐和閒聊。事情真的開始好轉了,我心想。
不過改變那想法不需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