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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約翰‧史卡奇(John Scalzi)
2006年雨果獎最佳小說入圍
譯:卡蘭坦斯
本文禁止轉載

第十七章
這還是簡單的部份──珍對我傳送。順著做就好。
機庫門已被炸開,爆炸性減壓與我之前抵達珊瑚星域的經驗一模一樣。我本來打算等到不會被噴出機庫再過來的──不過,這次機庫已經將沒綁好的危險物淨空;唯一存在於雀鷹號起降坪內的是其船員與士兵,全穿著氣密、笨重的連身裝。我們的腳被「釘」在地上,至少說法是這樣,用的是電磁板,不過艙門一炸開、距離遠得以免害死我們任何人,電磁板就會切斷讓我們翻滾出去,順著逃逸的空氣離開──機庫已經增壓過,確保屆時有足夠的推力。
確實如此。我們腳趾的電磁板切斷,然後就好像被巨人從一個特大的老鼠洞扯出來;我照珍的建議順著氣流,突然發現自己翻騰地飛進了太空。這很好,畢竟我們得看起來像突然不預期地暴露到太空中,以免瑞雷人正在注意。我很隨便地跟著其餘特種部隊滾出門外,感到一陣噁心,因為原本的向外飛變成了向下掉,而所謂的向下掉就是墜向
我自己的轉動正好看見雀鷹號四個地方爆炸,火球源自我面對船身的另一邊,火焰襯映出整艘船的身影。感謝我和船中間的真空,我感覺不到聲響或熱氣,但令人憎恨的橘黃火球在視覺上幾乎填補了其餘感官的不足。奇蹟地,我轉動時看見雀鷹號射出飛彈,飛向某個我無法辨認位置的敵人。船被擊中時上頭還有人。我再次轉動,及時瞧見雀應號在下波飛彈攻擊下斷成兩半。無論誰待在船上,他們都會死在裡頭了。但願他們發射的飛彈有擊中目標。
我墜向珊瑚星。其他士兵可能也在我附近,但實在看不出來;我們的連身裝不具反光性,且被指示保持大腦夥伴緘默,直到通過珊瑚星上部大氣層為止。除非我瞧見某人正好擋住恆星,不然我不會曉得他們在哪。想不被注意突襲一顆星球就得付出代價,尤其頭上可能有人還在找你。我繼續落下一段距離,看著珊瑚星的圓周穩定地擴大,將星辰給吞噬。
我的大腦夥伴響起;該是採用護盾的時候了。我送出許可信號,接著我背上的背包川流湧出一群奈米機器人。機器人構成的一面電磁網罩住我,將我封在鐵黑色的圓球裡、遮蔽所有光線。現在我真正不見五指地墜落著。感謝老天我沒有天生的幽閉恐懼症;不然,我可能這時就會發瘋了。
護盾是高軌道進入的關鍵。它以兩種方式保護裡頭的士兵免於重返大氣層時烤焦身軀的高溫。首先,護盾球在士兵仍然在真空墜落時就會創造出來,好減少熱摩擦,除非士兵不知如何碰觸到護盾表面,也就是接觸到圓球。為避免這點,機器人建造護盾時使用的相同電磁網架會將士兵固定在圓球正中間,以便限制行動。那不是很舒服,不過在高速下讓空氣分子燒掉你的皮膚也不會差到哪去。
機器人承受高溫,使用一部份能量強化隔離士兵的電磁網,接著盡可能排掉剩餘的熱氣。它們最終還是會燒光,那時其他機器人就會取而代之。理想上使用護盾的需要在護盾用光前就會結束;我們的機器人配額是根據珊瑚星大氣層調整的,再加上稍微多一點備用。但你仍免不了會緊張。
當我的護盾開始鑽入珊瑚星上部大氣層時,我感覺到震動;「混蛋」有些幫倒忙地通知我們將預期遭遇亂流。我在小小的圓球中驚慌失措起來,隔絕場沒被穿透,但比我偏好的晃得更厲害。既然圓球邊緣能傳遞兩千度高溫靠近你的皮膚,任何接近球體的動作就算再小,也會造成麻煩的。
下面,珊瑚星地表的任何人抬頭,都會看見數百枚隕石突然劃過夜空;這些隕石的任何可疑內容,都會被認定最可能為人類船艦的碎片,剛剛被瑞雷人部隊從天上擊落。在天上數十萬呎處,墜落的士兵跟掉落的殘骸看來毫無不同。
變濃密的大氣層的阻力發揮效用,令我的圓球減速;幾秒後它便停止因為高溫發亮,然後整個解體,我宛如新生的雛雞破蛋而出、被彈射出來。現在景象不再是一片漆黑的機器人,而是陰暗的世界,僅有少數地方有水藻的生物亮光,照出了無生氣的珊瑚礁輪廓,以及瑞雷人營地、前人類居住地更強烈的照明。我們朝著第二種光源前進。
大腦夥伴聽令──克里克少校傳送。我很訝異;我以為他已經跟著雀鷹號船毀人亡。各排長進行識別;士兵在排長後面列隊好──
在我西邊
珍開始將資訊川流傳給士兵。等我加入珍的排後,特種部隊士兵就不再禮遇地和我說話,恢復慣常的大腦夥伴通訊。若我要和他們並肩奮戰,我就得按他們的方式行事。過去三天的溝通都是一團模糊;當珍提到真實出生者交談的速度比較慢時,那根本是低估了。特種部隊將訊息一閃傳給彼此的速度比我想得還快。對話與辯論快到我連第一道訊息都跟不上。最令人困惑地,特種部隊傳送的不侷限於文字或口頭訊息;他們善用大腦夥伴傳送短暫的情緒,其方式就跟作家使用標點符號一樣。
某人會講個笑話,然後所有聽見的人都會用大腦夥伴大笑,然後感覺就像被BB彈般的有趣感連番擊中,把你腦袋挖出洞來。那讓我覺得頭痛。
不過那的確是更有效率的「說話」辦法。珍列出我們排的任務、目標和戰略,只用了傳統CDF指揮官簡報時所需時間的十分之一。當你和你的士兵以終端速度墜向行星,同時得進行簡報時,這就是一大優點。令人驚訝地,我居然能幾乎跟得上珍一口氣吐出的速度。我發現秘訣是停止掙扎像以前那樣組織資訊,分離成不連貫的口頭語言。你只要接受它,像大口從消防軟管喝水。我很少回應這點也幫助很大。
追蹤站位於一處高地,靠近瑞雷人佔領的一個較小人類居住區,位於一處山谷裡,一邊盡頭就是追蹤站。地上原本有居住區的指揮中心與外環建築群;瑞雷人在那邊設立營地,使用電力線且拆卸指揮中心的電腦傳輸器與其他資源等。瑞雷人在指揮中心及其周圍建立了防禦點,不過即時現場影像(由克里克指揮小組的一位成員提供,他基本上便是將間諜衛星綁在胸前)顯示這些陣地只有中度的武裝和人員。瑞雷人過於自信,認定他們的科技與星艦能消滅任何威脅。
其他排會除掉指揮中心,尋找並取得整合衛星資訊,也就是將之準備好上傳給上頭瑞雷人船艦的機器。我們的排負責對付通訊塔,地面訊號會從那裡傳給船隻。若通訊硬體是先進的康蘇人裝備,我們會讓通訊塔失效,抵禦不可免的瑞雷人反攻;如果那只是臨時拼湊的瑞雷人技術,我們就會單純將它炸掉。
無論如何,追蹤站會被除掉、瑞雷人船艦會盲目,無法追蹤我們船隻出現的時點。通訊塔設在遠離指揮中心之處,跟其餘地區比起來防禦多上不少,不過我們有計劃在落地前削弱對手實力。
選擇目標──珍傳送,接著我們大腦夥伴裡浮現一塊覆蓋的目標區。瑞雷人士兵與機器在紅外線下發光;既然未意識到威脅,它們也就毫無紀律可言。我們盡可能瞄準瑞雷人而避免擊中裝備,我們在應付完瑞雷人後可以拿來用──槍殺不了人,但板機背後的外星人會。待目標選擇完畢,我們全稍微飄離彼此;我們接著只要等越過
消滅目標──克里克少校傳送,接著我們寂靜的降落以撕裂無聲的答答槍響告終,MP步槍朝下噴出一發發金屬。在地上,瑞雷人士兵與人員出乎預料地被炸掉頭和四肢;其同伴只有不到一秒辨認怎麼回事,然後相同的命運便落到它們身上。以我而言,我瞄準通訊塔附近的三名瑞雷人;前兩位連一聲嘀咕都沒有就倒下,第三個則轉過武器指向夜色準備開火。它以為我在前面而不是頭上。大約五秒後,所有外頭可見的瑞雷人都倒地陣亡。我們這時離地還有幾百公尺。
探照燈啟動,然後一打開便隨遭到摧毀。我們對壕溝和散兵坑發射火箭彈,將躲在裡頭的瑞雷人炸成一團飛濺的液體。瑞雷人士兵湧出指揮中心和營地,追蹤火箭的軌跡開槍;但士兵們早就離開該處,開始幹掉站在空地上開火的瑞雷人。
我對準通訊塔附近的一處降落點,指示「混蛋」計算閃避性的操縱路徑。在我接近時,兩位瑞雷人從塔旁邊的棚屋衝出來,邊跑向指揮中心、邊朝我的大致方向射擊。我打中其中一位的腿;它尖叫倒地。另一位停止開槍狂奔,用瑞雷人肌肉發達、有如鳥爪的腿拉長距離。我示意「混蛋」放掉降落傘;傘隨著支撐的電磁網撤掉而分解掉。我落下最後幾公尺至地上,翻滾、起身瞄準快速遠去的瑞雷人。它選擇快速的直線逃脫路徑,而不是左閃右避、打散成讓人更難瞄準的奔跑。一發子彈,命中正中央,便令它倒地。另一名瑞雷人仍在我背後尖叫,接著突然發出不太像打嗝聲的聲響。我轉身看見珍落在我背後,手上的MP步槍朝下指著地上的瑞雷人屍體。
跟緊我──她傳送,示意我靠近棚屋。我們接近時,又有兩位瑞雷人跑著衝出門來,第三個人從棚屋裡掃射。珍趴到地上回擊,我則追著逃跑的瑞雷人。這幾位採取了不規則路徑;我擊倒一個,讓另一個逃了,自己在一處壕溝跌得四腳朝天。這時珍厭倦了對瑞雷人連發槍彈,將一枚榴彈射進棚屋裡。那兒傳來一陣抑制的粗厲喊叫,接著是轟一聲,然後大片瑞雷人殘骸滾落到了地上。
我們繼續前進踏進棚屋,裡頭占據著剩餘的瑞雷人和一排電子設備。很快用大腦夥伴掃視後確認那些是瑞雷人通訊裝備;這裡就是通訊塔的控制中心。珍與我踏出去,將火箭和榴彈射進棚屋裡。整座棚屋漂亮地炸開;通訊塔斷線,雖然塔頂還有真正的傳訊設施等著我們應付。
珍從班長那裡取得戰況報告;通訊塔周遭已經占領。瑞雷人在首波瞄準後一直沒能集結起來。我們受的損害很小,排上無人死亡。其他攻擊階段也進行得很順利;最激烈的戰鬥發生在指揮中心,士兵得逐次掃蕩房間,在路上轟掉瑞雷人。珍加派兩個班支援指揮中心進攻,另一個班防守通訊塔的瑞雷人屍體與裝備,另外兩個班則鞏固陣地。
還有你──她說,轉向我指著塔。爬上去,然後告訴我上頭有什麼。
我抬頭看著塔,那便是典型的無線電塔:約
最上面的風強得有些危險,還有一整堆汽車大小的天線儀器。我用「混蛋」掃描之,它拿瑞雷人科技的視覺影像圖庫作比對。那全是瑞雷人的玩意兒。無論衛星傳了什麼資訊下來,都送到了指揮中心處理。我希望他們嘗試攻佔指揮中心時沒意外把東西給炸爛。
我將資訊傳給珍。她告訴我我若越快從塔上下來,就越不容易被碎片壓垮。我無須額外的說服。我爬下來時,火箭飛過我頭上直接命中塔頂;震波的力道令塔的穩定鋼索發出金屬啪聲斷裂,足以將任何站在揮動路線上的人斬下首級。整座塔開始擺動。珍下令破壞塔的基座;火箭擊中了金屬支架。塔轉動倒塌,落地時一路發出呻吟。
指揮中心區域那邊,戰鬥聲響已停歇,傳來零散的喝彩聲;無論那裏有多少瑞雷人,現在都沒有了。我要「混蛋」叫出內部時鐘。從我們將自己擲出雀鷹號之後才過了不到十九分鐘。
「它們不曉得我們要來,」我對珍說,突然對自己的聲音感到訝異。
珍看著我,點點頭並看著通訊塔。
「它們不曉得,這是好消息。壞消息是它們現在知道了。現在這部份還很容易;接下來的才難。」
她轉身開始迅速對排下指令。我們預期會遭遇反攻。一場很大的反攻。
「你想重新成為人類嗎?」珍問我。那時是我們登陸的前一晚。我們坐在食堂挑著食物。
「重新?」我說,露出微笑。
「你知道我的意思,」她說。「恢復真正的人類身體。沒有人工附加物。」
「當然,」我說。「我還有八十幾年能活。如果我還活著,我就會退休去當殖民者。」
「那表示你會變回脆弱又緩慢的狀態,」珍以慣常的特種部隊機智說。
「沒那麼糟啦,」我說。「而且有別的東西補償。比如說孩子。或是可以遇見其他人而不必把他們殺掉,只因為他們是殖民地的外星死敵。」
「你會變老死掉,」珍說。
「我想會吧,」我說。「人類就會這樣。這個──」我舉起一條綠色手臂──「你知道並不正常。就你在CDF生涯裡任何一年來看,我都比身為殖民者更可能死去。保險性的統計來說,成為未改造的人類才是我們該走的路。」
「你又還沒死,」珍說。
「人們似乎都很照顧我,」我說。「妳呢?有退休和殖民的打算嗎?」
「特種部隊不會退休的,」珍說。
「妳的意思是你們不被允許這樣?」我問。
「不,我們有被允許,」珍說。「我們的役期是十年,跟你們一樣,只不過我們不太可能待比完整十年少的時間。我們只是不會退休,就這樣。」
「為什麼不?」我問。
「我們除了身為自己之外,完全沒別的經驗,」珍說。「我們出生、戰鬥,這就是我們做的事。我們很擅長如此。」
「你們沒想過不繼續打仗嗎?」我問。
「為什麼?」珍問。
「嗯,比如說,那大幅降低你們慘烈死去的機率,」我說。「此外,你們也有機會過夢想中的生活。妳知道的,你們替自己虛構的過去。我們這些正常CDF士兵在服役前就有過正常生活。你們則可以在之後得到。」
「我不曉得該拿那怎麼辦,」珍說。
「歡迎加入人類,」我說。「所以妳說沒有特種部隊的人曾離開過部隊?從來沒有?」
「我認識過
「他們怎麼了?」我問。「他們去了哪裡?」
「不是很確定,」珍茫然地說。接著:「我要你明天跟緊我。」
「了解,」我說。
「你還是太慢了,」珍說。「我不想讓你妨礙到我其他的部下。」
「多謝了,」我說。
「我很抱歉,」珍說。「我發現這麼做不是非常老練。但你是打頭陣的士兵。你曉得我為何擔憂。我願意承擔讓你加入的風險;其他人大可不必這樣。」
「我知道,」我說。「我不會感到冒犯。還有別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你知道,我計劃要退休;我得活得稍微久一些才能那麼做。」
「有動機對你是好事,」珍說。
「我同意,」我說。「妳自己應該考慮考慮退休。就像妳說的,有動機活下去是件好事。」
「我不想死,」珍說。「那對我就是足夠的動機了。」
「好吧,」我說。「倘若妳改變心意,我會從管他哪個退休的地方寄明信片給妳。過來找我。我們可以住在農場裡。養些雞和種玉米。」
珍哼了聲。「你不是認真的吧,」她說。
「其實我是,」我說,發現我確實是認真的。
珍沉默了一陣子,所以說:「我不喜歡經營農場。」
「妳怎麼知道?」我說。「妳又沒做過。」
「凱西喜歡農場嗎?」珍說。
「一點也不,」我說。「她連照料花園都沒辦法忍受。」
「嗯,所以嘍,」珍說。「我有先例上的限制。」
「還是考慮一下吧,」我說。
「也許我會,」珍說。
火箭撞擊時,珍正在傳送──我該死的把彈藥擺哪裡去了?我伏到地上,這時珍身在礦脈的位置爆出碎石雨落在我周圍。我抬頭看見珍的手抖動。我起身靠近她,但被一陣槍林彈雨擊退了。我匆忙往後退回原本躲藏的石塊背後。
我眺望過去,看見一隊瑞雷人正在夾擊我們的弱點處;兩人緩緩走上山丘接近我們,第三名則填裝另一枚火箭。我不懷疑那發會往哪裡射去。我將一發榴彈射向兩個瑞雷人,然後在其引爆時忽略它們,對拿著火箭的瑞雷人開火。它碰地倒下,手指臨終一扣射出火箭;尾焰烤焦了那位瑞雷人的臉。後者尖叫、猛拍臉,抓住它的眼睛區。我射中它的頭。火箭朝上飛走遠離我。我沒費神看它會落到哪去。
朝我位置挺進的兩位瑞雷人開始倉卒退後;我朝它們的大致方向又發射一枚榴彈、讓它們有得忙,然後朝珍靠近。榴彈直接掉在其中一位瑞雷人腳下,將它的腳給炸飛;第二名瑞雷人則趴到地上。我對那位再射一發榴彈。它來不及躲掉這次。
我跪在珍身邊,後者仍在抖動,看見一塊石頭打穿她的頭側面。「聰明血」正快速凝結,不過小部分的血還是從邊緣噴出。我對珍說話,但她沒有回應。我存取她的大腦夥伴,卻只收到忽現忽消、震驚且疼痛的不規則情緒。她的眼睛毫無目的地掃視著。她就快死了。我抓住她的手,嘗試緩和自己突然湧起、令人作嘔的暈眩和似曾相似感。
反攻於黎明展開,就在我們除掉追蹤站不久後,而且非常猛烈;那能稱得上是兇殘。瑞雷人發現它們的保護被奪去,奮力反擊好奪回追蹤站。其攻擊雜亂無章、缺乏時間配合與計畫,但卻無情不懈。一艘接一艘運兵艇自天際浮現,將更多瑞雷人投入戰鬥。
特種部隊運用他們特殊的混雜戰術與瘋狂來迎接第一批運兵艇,在其降落時衝過去迎接,在登陸門一打開時發射火箭和榴彈。瑞雷人最後終於加上空中支援,運兵艇也得以在降落時免於被炸開。在我們部隊主力防守著指揮中心和裡頭的康蘇人大獎同時,我們的排則在週遭遊蕩,騷擾瑞雷人好使它們的進展更加困難。所以我和珍才會待在露出地表的礦脈旁,距離指揮中心數百公尺。
在我們位置的正下方,另一隊瑞雷人正在接近我們。該是轉移陣地的時候了。我對瑞雷人發射兩枚火箭拖延它們,然後彎身將珍扛在肩上。珍呻吟道,但我沒時間擔心。我瞧見珍和我用來半路掩護的圓石,然後朝那跑去。我背後的瑞雷人舉槍瞄準;子彈呼嘯飛過,破碎的石塊割傷我的臉。我抵達圓石背後,將珍放下,對瑞雷人的方向發射一枚榴彈。我在它爆炸時衝出圓石背後、躍向它們的方向,用兩大步拉近距離。瑞雷人尖叫起來;它們不曉得怎麼應付主動撲向它們的人類。我將MP步槍切到全自動,在它們能組織起來前進距離轟掉它們。我匆匆趕回珍身邊,存取她的大腦夥伴。還在。還活著。
我們的下一段旅程就難多了;我和我想去之處,一個小型維修車庫,相隔約
空氣爆發成熾烈砲火。子彈打中我的腳原本應在之處,沒入地面而使草皮飛到我身上。我左臀側面中了一槍;我的下半邊軀體因劇痛而歪曲。這會留下瘀傷的。我嘗試穩住腳步繼續跑。我能聽見背後火箭集中瑞雷人陣地時衝擊的轟聲。裝甲兵抵達了。
瑞雷人飛船轉過來朝我開火,然後突然轉向好躲避我們一位士兵發射的火箭。它成功躲過,但沒能幸運地避開其他方向的另外兩枚。第一枚撞上引擎;第二枚撞進了擋風玻璃。飛船下沉傾斜,但仍漂浮得夠久,吃下最後一枚火箭,鑽進破裂的擋風玻璃在駕駛艙內引爆。飛船墜至地面,發出隆隆聲震撼大地,這時我抵達了小屋。我背後瞄準的瑞雷人將注意轉向珍的手下,他們對瑞雷人造成的傷害遠高於我。我扯開小屋門,將自己和珍滑入挖盡山壁的維修車庫內。
我稍微鎮靜些,重新評估珍的傷勢。她頭上的傷已經完全被「聰明血」覆蓋;很難說傷害究竟有多少,或是碎石塊深入大腦多深。她的脈搏很強,但呼吸又淺又不規則。這時就是「聰明血」的額外攜氧量能派上用場的時候了。我不再確定她是否會死,但我不曉得能否靠自己讓她活下去。
我存取「混蛋」尋找選擇,結果得到一個:指揮中心有個小型醫務室。裡頭裝備不多,不過有個可攜式靜滯艙。那能保持珍穩定直到她能上船,返回鳳凰星接受治療。我想起在我首次來到珊瑚星後,珍和雀鷹號的船員是如何將我塞進靜滯艙。現在該是報答恩惠的時候了。
一連串子彈從我頭上的窗戶飛進來;某人記得我在這裡。得再次移動。我規劃下一次奔跑的路徑,前往前方
我剛好在瑞雷人開始對指揮中心投以砲火時抵達。它們失去了奪回追蹤站的興趣;現在它們意圖將之摧毀。我抬頭看天空。儘管在明亮的晨光下,藍天之外仍然閃耀著亮點。殖民軍艦隊抵達了。
瑞雷人無須太多時間就能摧毀指揮中心,附帶裡頭的康蘇人科技。我時間不多了。我鑽進建築,在所有人跑出去時衝向醫務室。
指揮中心醫護室裡有個又大又複雜的東西:康蘇人的追蹤系統。天曉得它們幹麻決定將它擺在這裡。但它們這麼做了。結果醫護室成為整個指揮中心唯一沒被射成蜂窩的地方;特種部隊奉命將追蹤系統完整帶走。瑞雷人仍在那裡,帶著被捅出來的傷口等躺在地上。
貼在醫護室牆上的追蹤系統嗡嗡響著,幾乎感覺滿足、平板又毫無特色。唯一可見的輸入/輸出能力是個小螢幕和一個存取錐,連到雜亂擱在追蹤系統旁病床上的瑞雷人記憶體模組。追蹤系統還不曉得再過幾分鐘,就會被來襲的瑞雷人砲彈化成一團毀壞的電線了。我們保住這該死的玩意兒的一切努力都會被浪費掉。
指揮中心晃動。我停止去想追蹤系統,將珍溫和地擺上醫護室的床,然後四處尋找靜滯艙。我在相鄰的儲藏室裡找到;看起來像被半個塑料圓筒罩住的輪椅。我於靜滯艙旁的架子找到兩個攜帶式電池;我將一個插上箱子,檢查診斷面板。足夠使用兩小時。我抓起另一個。安全總比後悔好。
我推著靜滯艙到珍身邊,這時另一枚砲彈命中;這次整座指揮中心撼動,電源切斷了。我被震波推到一旁,滑到一個瑞雷人屍體身上,倒下時還在牆上撞到頭,眼後冒過一陣金星,伴隨劇烈的疼痛。我咒罵著爬起來,感覺少許「聰明血」從額頭的擦傷流下來。
光線斷續閃了幾次,在這段時間珍將一段極強烈的情緒傳給我,使我不得不抓住牆穩住。珍醒了;她不但察覺到,且在那幾秒內使我看見了她以為自己看見的東西。房間裡有某人和她在一起,長相就跟我最後一次看見時一模一樣。光線再度閃爍,最後維持亮著,幻覺也隨即消失。珍扭動起來。我走到她身邊;她張著眼並直直看著我。我存取她的大腦夥伴;珍仍然有意識,但維持得很勉強。
「嘿,」我柔聲說,握住她的手。「妳中彈了,珍。妳沒事了,可是我得把妳放進靜滯艙,直到我們獲援為止。記住妳救了我一次,現在我們扯平了。請妳撐下去好嗎?」
珍虛弱地握住我的手,彷彿想引起我的注意。「我看見她了,」她低語。「我看見凱西。她在對我說話。」
「她說了什麼?」我問。
「她說,」珍說,稍微失去意識,然後重新注意我。「她說我應該跟你一起去經營農場。」
「妳的回答呢?」我問。
「我說好,」珍說。
「好,」我說。
「好,」珍說,再次昏了過去。她的大腦夥伴連結顯示不規則的腦部活動;我抱起她,儘可能溫柔地放進靜滯艙。我給她一吻,然後啟動。靜滯艙密封嗡嗡響起;珍的神經與心理指數都減緩到爬行的程度。她準備好運送了。我低頭看著輪子好穿過死亡的瑞雷人。我走了幾分鐘,然後注意到瑞雷人腹部口袋裡露出的記憶體模組。
指揮中心再度因砲彈擊中而撼動。我伸手抓起記憶體模組,走到存取椎將之塞進去。螢幕啟動,以瑞雷人字體顯示一系列檔案。我打開一個檔案,結果得到構造圖。我關上它打開另一個;更多構造圖。我返回原始列表,尋找圖像界面有沒有更高層的目錄。確實有;我存取它,要「混蛋」翻譯我看見的東西。我所見到的是一份康蘇人追蹤系統的操作手冊。構造圖、操作指示、技術設定、除錯程序等等,一切都在那裡。這是僅次於擁有系統最好的了。
下一發砲彈從側面打上指揮中心,讓我四腳朝天,扯裂的碎片飛進醫務室。一塊金屬將我剛才正在看的螢幕砸出一個大洞;另一個則打穿了追蹤系統本身。追蹤系統停止發出嗡聲,開始產生窒息的聲響。我從存取椎上抓起記憶體模組,抓著靜滯艙的把手跑起來。我們幾乎才剛抵達安全距離,最後一枚砲彈穿透了指揮中心,令整棟建築垮了下來。
在我們前面,瑞雷人正在撤退;追蹤站已經不是它們最大的問題了。頭上數十個黑點開始下降,顯示那是登陸艇,裝滿了急著將星球奪回來的CDF士兵。我很高興讓他們這麼做。我想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塊石球。
遠處,克里克少校正在和他的一些參謀商討;他示意我過去。我推著珍走向他。他低頭瞥看她一眼,然後抬頭看我。
「他們跟我說,你揹著薩根足足跑了快
「我沒瘋,長官,」我說。「我終於調整到可接受風險的感受。」
「她怎樣?」克里克問,對珍點點頭。
「她情況穩定,」我說。「但她受了嚴重的頭部創傷。我們得盡快將她送到醫療室去。」
克里克隊一艘登陸艇點頭。「那就是第一艘船,」他說。「你最好快上去。」
「謝謝您,長官,」我說。
「謝謝你,派瑞,」克里克說。「薩根是我最傑出的軍官之一。我很感激你救了她。不過要是你可成功救出那個追蹤系統,你就真的幫了我今天一個大忙。保衛這天殺的追蹤系統的一切努力真是全白費了。」
「關於這點,長官,」我說,遞過記憶體模組。「我想我有你會覺得感興趣的東西。」
克里克瞪著記憶體模組,接著怒眼瞪我。「沒有人喜歡搶功勞搶過頭的,上尉,」他說。
「不,長官,我想沒有人喜歡,」我說。「還有我只是中尉。」
「那點我們等著瞧吧,」克里克說。
珍搭上了第一艘運輸艇離開。我則被耽擱了好一陣子。
第十八章
我升到了上尉。我再也沒見過珍了。
第一件事比第二件戲劇化得多。將珍揹在背上、跑過數百公尺的開闊戰場,然後在砲火下將她擺進靜滯艙,已足夠在正式戰鬥報告裡添上一筆不錯的報導。將康蘇人追蹤系統的科技構造圖帶回來,則同樣如克里克少校暗示的,似乎有點太搶眼了。但你就是會做自己該盡的職責。我從第二次珊瑚星戰役得到更多獎章,以及升遷。要是有人可曾注意到我在一個月內從下士升到上尉,他們也沒抗議。嗯,我也是。無論如何,我在接下來幾個月都有人請免費的飲料。當然,你在CDF裡喝的一切都是免費的;不過想法仍然算數。
康蘇人技術手冊直接被傳到軍事研究部門。哈瑞稍後告訴我,翻閱它就好像在讀上帝的塗鴉板。瑞雷人曉得如何使用系統,但不曉得運作原理──就算有完整的構造圖,它們也很不可能有辦法將之組合起來。它們沒有對應的製造技術。我們會知道是因為我們自己辦不到。光這台機器背後的原理就開啟了一整堆全新的物理領域,也使殖民政府得重新評估他們的側躍引擎科技。
哈瑞被指定加入一個小組,研發此科技的實用方向。他很高興獲得那個職位;潔西抱怨那讓他變得更討人厭了。哈瑞過去掛在嘴邊的牢騷、說自己的數學不夠應付工作,其實無關緊要,畢竟也沒別人懂那麼多數學。那顯然強化了那個概念:康蘇人是個我們顯然不該隨便惹上的種族。
第二次珊瑚星戰役數月後,有謠傳說瑞雷人返回康蘇人星域,乞求康蘇人給它們更多技術。康蘇人的回應是內爆掉瑞雷人的船,將之扔進最近的黑洞裡。這還是讓我感覺太小題大做了;不過那也僅僅是傳言。
CDF在珊瑚星事件後給我一系列輕鬆容易的任務,首先是以CDF最新的英雄身分吝嗇地遊歷各大殖民星,告訴殖民者「殖民防衛軍正在保衛你們!」是如何,我也得觀賞許多遊行,替一大堆烹飪比賽當裁判。幾個月後我就準備做點別的事了,雖然能拜訪幾個星球,不必殺光那裡所有的人到頭來是件好事。
在公關任務結束後,CDF讓我搭乘一艘新的CDF新兵艦。我成為那位站在一千名換上新身體的老人面前的傢伙,告訴他們盡情享樂,然後一星期後告訴他們四分之三的人會於十年內陣亡。這趟職責之旅實在是難以忍受地苦樂參半。我會過去運輸艦的食堂,看著一群群新朋友連結、相繫,就和我與哈瑞、潔西、艾倫、瑪姬、湯姆以及蘇珊一樣。我想著他們究竟會有多少人能撐過這段路。我希望他們全部可以。我知道他們大多數人沒有這種機會。幾個月後我要求轉調;沒人對此評論什麼。沒有人會想做這種工作很長的時間。
最後我要求回去戰鬥。原因不是我喜歡,雖然我很奇異地非常擅長。原因只在於我在這段生命裡,我就是位士兵。那是我同意身為且去做的事。總有一天我會放棄,但直到那之前,我想要待在前線。我獲得了一個連,被指派到陶斯號(譯注:Taos,美國新墨西哥州城市)。我現在人便在那裡。那是艘好船。我指揮的部下都很傑出。在這段生命裡,你能擁有這麼多就很夠了。
再也沒見到珍則沒那麼戲劇性。畢竟,沒法見到某個人不算特別。珍搭上第一艘運輸艇登上阿馬利羅號(譯注:Amarillo,美國德州城市);這艘船的醫師瞥了眼她的特種部隊番號,接著將她推進醫療室角落,讓她待在靜滯艙裡直到返回鳳凰星,好讓特種部隊的醫療人員能處理。我最後搭貝克費爾德號(譯注:Bakersfield,美國加州城市)抵達鳳凰星。那時珍已經深埋在特種部隊醫療廂房內,諸如區區凡人的我無法聯繫上她,就算我是嶄新的英雄也一樣。
我獲頒獎章、晉升且開始到殖民地巡迴演說的不久後,我終於收到克里克少校的消息:珍被挽回一命,與大多數雀鷹號的倖存成員被重派到一艘名為風箏號的新船。在那之外,嘗試傳訊息給珍則是石沉大海。特種部隊就是特種部隊。他們是所謂的「鬼影戰旅」。你不該曉得他們會去哪或在做什麼,甚至連他們站在你眼前也不知情。
但我知道他們存在。當特種部隊士兵看見我時,他們就會用大腦夥伴敲我──短短的些許情緒資訊,表達著敬意。儘管期間短暫,我是唯一一位在特種部隊服役過的真實出生者;我救了他們其中一員,將任務從半失敗的虎口搶救出來獲得勝利。我會敲回去回應致意,但除此外什麼也不說,以免暴露他們的身分。特種部隊便喜歡如此。我在鳳凰星或其他地方再也沒見過珍了。
不過我確實聽過她的消息。在我被派到陶斯號不久後,「混蛋」通知我有封傳送者為匿名的訊息。這是頭一遭;我從未從大腦夥伴收過不具名的訊息。我打開它,看見一幅稻田、一座遠處的農舍及日昇。那有可能是日落,不過我感覺並非如此。我花了點時間才理解到這張照片其實是明信片。然後我聽見她的聲音,一個我畢生裡從兩位不同女子所聽過的那個。
你曾問我特種部隊退休時,我們會去哪裡,我告訴你我不知道──她傳送。但我確實曉得。若我們想要,我們有個地方能去,然後首次學習怎麼當人類。等時機到了,我想我會離開的。我想我希望你能跟我來。你不必這麼做,但如果你想要也行。你知道你屬於我們一份子。
我停下訊息一分鐘,然後在情緒準備好後才繼續播放。
我的一部分是你曾愛過的人──她傳送。我想那部份的我想要再次為你深愛,並希望我能愛你。我無法成為她;我只能身為我自己。但我想你希望的話也可以愛我。我想要你這樣。等你能夠的時候來找我。我會在那裡等你。
就這樣了。
我回想我最後一次站在妻子墓前那天,毫無悔恨轉身離去,因為我曉得她並未被困在那個地洞裡。我踏進新生命,再次找到了她,變成一位擁有完全獨立人格的女子。等這段生命結束了,我亦會不後悔地走開,因為我曉得她等著我,在另一個不同的新生裡。
我還沒見到她,但我知道我將會見到的。就快了;不會太久了。
(完)
致謝
這本小說的出版之路充滿了刺激與驚喜,而一路上有如此多的人提供協助並/或給予鼓勵,使得我不知該從何講起。
但我們就從幫忙催生本書的人開始說起,你們現在便將這本書握在手上。首先也最重要的,感謝派崔克‧奈爾森‧海登買下這玩意兒,並且明智地擔任編輯;感謝泰瑞莎‧奈爾森‧海登無法估量的傑出工作、察覺力、建議以及對話;唐納多‧蓋恩科拉提供精裝本的封面繪畫,遠比我期望的還要酷。他真棒,艾琳‧加洛也是,我希望她已經變成了「海灘男孩」的歌迷;同時感謝約翰‧哈里斯替平裝本繪製的封面。Tor出版社的其餘所有人,我獻上所有的感激,我也保證會將你們的名字放進下本書裡。
幾個人在早期提供所謂的「β版測試員」,我在此留空間給予致謝。愚蠢的我將整份名單弄丟了(那是兩年前了),但有些提供回饋的人包括(無特定順序)厄林‧羅克、瑪莉‧安‧葛雷薩、克里斯多福‧麥克高羅、史提夫‧亞當斯、艾莉森‧貝克、琳奈特‧米利特、真姆斯‧康茲、蒂凡妮‧卡倫與傑費‧布朗。有起碼這麼多的人我已遺忘,我在電子郵件檔案夾裡找不到其名字。我懇求他們原諒,感謝他們的付出,我保證下次會做得更好。我發誓。
我也欠以下科幻/奇幻作家與編輯人情,他們提供協助以及/或給予友誼,我也希望能償還這兩樣債:科瑞‧達克托洛、羅伯特‧查爾斯‧威爾森、肯‧麥克里歐、賈斯丁‧拉貝里斯特、史考特‧威斯特費爾、查理‧史卓斯、諾咪‧克里瑟、瑪莉‧安‧摩翰那瑞吉、蘇珊‧瑪莉‧葛羅匹,以及最特別一提的尼克‧薩根,我在小說裡挪用了他的家族名(好向他父親致敬),他成為「尼克與約翰共同超屌俱樂部」的好友與受敬重的成員。也祝我的經紀人伊珊‧伊蘭貝格能夠成功,她現在正在說服人們將這麼書出版成各種語言。
感謝讓我免於發瘋的朋友與家人。以下無特定順序:戴文‧德賽、凱文‧史丹佛、丹尼爾‧梅恩茲、薛拉‧佐爾、娜塔夏‧庫杜斯、史蒂芬妮‧琳恩、凱倫‧明斯尼爾、史蒂芬‧班奈特、張騫、克里斯第‧蓋頓、約翰‧安德森‧瑞克‧麥克堅尼斯、喬‧瑞貝奇、凱倫與鮑伯‧別西、泰德‧羅爾、雪莉、史基那、艾瑞克‧索恩、帕美菈‧瑞朋(妳最讚!)、米高‧柏恩斯、比爾‧狄克森以及雷跟‧艾佛利。我對所有「管他的」讀者與「附帶一提」讀者觸帽致意,你們得忍受我在這兩個部落格上寫下這堆出版經驗。獻上吻給克莉絲汀與艾森娜‧史卡奇,她們經歷了這一切。感謝我母親、海瑟、鮑伯、蓋爾、凱倫、朵拉、麥可、布蘭達、理察,所以的甥侄子女、表堂兄姐、伯叔與姨嬸(人數很多)。我顯然會不斷忘記別的人,但我不想在款待詞裡待上太久。
最後則是:謝謝您,羅伯特‧A‧海萊因,對於虧欠那些已經變得很明顯的事情(畢竟致謝被擺在書的結尾)。
約翰‧史卡奇
2004年6月
譯者後記:關於本書與作者
戰爭科幻(Military science fiction)是科幻小說的一個子文類:它的主要區分特徵並非僅在於作品裡有戰爭元素,而是牽涉到軍事生涯、武裝衝突的本質;主角加入一支部隊,仿人類歷史上的戰爭對抗「非我族類」,從中探索戰爭的意義(通常是荒謬諷刺的)。在科幻小說的領域裡,這場戰爭被拉向未來,主角通常是新世代的超級步兵,而敵人則是毫無人性可言的「蟲族」。加入軍營的訓練橋段、在砲火中拯救同胞、英勇作戰擊敗死敵,亦是此文類不斷出現的主題。
儘管本書有足夠的原創性,本書類型、過程以及一些橋段等,仍然深受軍事科幻的開山祖師,羅伯特‧海萊因出版於1959年的《星艦戰將》影響;這本書以二次大戰為背景參考,頌揚步兵不死精神,儘管加入了民主體制崩潰後以服軍役換取公民權、締造社會最大福祉的假想討論。喬‧海德曼(Joe Haldeman)1974年的另一本經典《永世之戰》(The Forever War)則參考越戰,建立在一個經濟殘破的地球,軍人們替一場荒謬無意義的戰爭奮戰,而且隨著相對航行時間、越來越脫離歷史。這兩本書都榮獲了雨果獎,而其中穿著動力戰鬥裝的士兵,到了《垂暮戰爭》裡則換成基因改造的士兵,替人類殖民地的存亡奮鬥。此外很有趣地,就像喬‧海德曼在《永世之戰》拿自己妻子的名字命名女主角,本書的凱西(Kathy),以及(某方面是同一個人的)珍‧薩根,其實根據的正是史卡奇自己的太太,克莉絲汀‧史卡奇(Kristine),其簡稱正好也是凱西(Kissy)呢!
本書最初由史卡奇在其部落格連載,被出版社相中而得以出書;史卡奇在九○年代擔任過報紙影評和幽默專欄作家,自然使得這本書充滿了暢快新鮮的活力,以及生動的人物,令閱讀者愛不釋手(在後來的作品推薦中,甚至有人說:史蒂芬‧金能若擁有史卡奇的一半娛樂性,就算很幸運了!)。由於英國奇幻作家尼爾‧蓋曼將《阿南西之子》撤除雨果獎入圍資格,這本處女座也就擠進了雨果獎提名名單──儘管至本譯文完成為止,史卡奇仍僅獲得約翰‧坎貝爾最佳新進作家頭銜,不過本書系列的第三集《最後殖民地》(The Last Colony)以及青少年旁傳作品《佐伊的故事》(Zoe’s Tale)也都獲得雨果獎入圍的殊榮,人氣之高可見一般。本書續作《鬼影戰旅》(The Ghost Brigade)改以人造特種部隊為主角,沿續殖民軍的奮鬥,有著更多與異星文明的驚險交手,至於史卡奇在首本作品裡提出的背景,如殖民聯盟對地球的隔離,是否能有什麼轉變?《最後殖民地》算是對此有了新的發展,儘管也脫離了戰爭科幻的範疇。在同一背景下,他亦曾寫下中篇《薩根日記》(The Sagan Diary)以及短篇《政變之後》(After the Cou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