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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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由敝人翻譯自官方網頁Karen Traviss: Tracing Bloodlines,在《血脈》上市之際,我們有機會訪問作者Karen Traviss(8/30下午更新);同時,這個網址也提供了本書的部分試閱。

Karen Traviss繼續在星戰宇宙忙碌著撰寫新作:除了《原力傳承》的三本小說外,她也剛完成電子書《一個實務者》(A Practical Man);同時,2007年8月和2008年8月,兩本新的《共和突擊隊》(Republic Commando)小說也將與讀者見面。
以下便是與《原力傳承:血脈》作者Karen Traviss的完整訪談。警告:部分掃興內容注意。
進入傑森的腦袋
問:《血脈》是《原力傳承》系列的第二本小說,這個故事總共以九本小說組成,發生在遇戰瘋族(Yuuzhan Vong)被擊敗的多年後。遇戰瘋畢竟還是銀河外來的威脅,但這次威脅絕地與銀河聯盟(註)的卻來自內部──無論照字面或比喻,可以說是以科瑞利拉(Corellia)為中心的反抗行動即將煽起內戰,不只是銀河聯盟內部,甚至也延燒到索羅與天行者家族之間。
而傑森擁抱黑暗面的行為更是令人不安;你和其他作家,Aaron Allston和Troy Denning是一起規劃整個故事發展的嗎?有什麼考量會留給你選擇,盧卡斯出版的人又採取了什麼程度的輸入與控制?
(註:發問者仍稱之為「共和」(Republic),雖然體制上相去不遠,但為避免搞混起見,我把這些部分都改成了「銀河聯盟」。)
答:這是個經典的團隊工作。我們坐在盧卡斯影業位於加州的巨石牧場的會議室一整天──我特地還從英國飛過去開會──而我們就待在那裡直到完成九本書的完整故事為止;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消耗的茶和小餅乾還真不少。我們大家進行腦力激盪──有盧卡斯影業的授權人員,有Del Rey出版社的,還有作者們──我們把故事列在白板上,然後將之切成九塊。
我也哀求盧卡斯影業授權的人,讓我把波巴(Boba)帶回來,所以他們說好的時候我的確很高興。這是對應我在《共和突擊隊》小說發展的另一端,之前這些還是處女地,除了我以外沒人寫過。
我喜歡在我的寫作上多些變化;我確實喜歡把點子在其他創意上發揮,且大家都知道我熱愛回溯連續性(retcon, retroactive continuity)的寫作手法。回溯連續性可以讓故事符合過去並創造更棒的故事出來,它並非改變既有的連續性,而是把已經並存並看似衝突的議題、錯誤或缺口加以銜接,如此一來就不會有連續性的問題了。除了數獨(Sudoku)與魔術方塊以外,回溯連續性就是我最喜歡的「奧林匹克金牌運動」了。
問:在前一本小說《背叛》(Betrayal)中,傑森‧索羅(Jacen Solo)冷血地殺了一位同行絕地,並在盧密亞(Lumiya)的指導下踏上西斯之路,後者是過去與路克有關的老宿敵。我確定我並不是唯一很想讓傑森清醒的讀者!然而對你來說,嘗試以同情心的方式描繪這位絕地的墮落一定是很有趣的挑戰,尤其傑森相信他只想做必要的努力以替銀河帶來和平與秩序。
答:其實我並不刻意同情或不同情他:我專注的是事實,而即使對於一位非出自我手的角色──當我在創造角色時,我會先建立他們的內心狀況──我仍讓他們能活生生地行動和談話。一個聰明、有道德觀的人如何走上傑森的抉擇?答案是自欺和自我辯護。傑森已經對他的能力有著更高的意見和評斷,而這點並沒有錯。這個人很擅長他該做的。問題是他太常切斷與外界的聯繫,並開始認為自己身負拯救銀河的任務,而且只有他能完成......你可以看到他從原本的好意變成接受必要的邪惡,然後是完全的隔絕與自我辯護。
悲哀的是,在我過去的生涯中──身為一位記者和稍後的政治公關──我經常都會看到這樣的人性舉止。我也在我自己的英國政府中看到許多:我不會在這裡講太多政治,但那些有能力和權力的人會使自己相信他們純潔的動機,即使身邊的人明顯察覺他們已經嚴重失控了也一樣。他們確實掉入一個只有他們自己看得見的平行世界,並排斥所有異議,專注在他們只想相信和聽見的東西上。有些人會開始腐敗和變得投機,有些則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要進入傑森‧索羅的腦袋是令我最不悅的經驗之一。當我在寫作時,那是非常嚴格的第三人稱觀點──書中沒有敘事者,全部是角色自己的聲音,在彷彿沒有我的幫助下觀看世界,而我也似乎只是報導他們所看見的一切。有演員告訴我說,順其自然去做很像方法演技(method acting);而老天,要扮演傑森是很恐怖的。一切看來好像很合乎邏輯且不可避免──而且就像做出可怕事情的人一樣,他對自己的邪惡毫無自覺。
一個睿智的朋友曾形容,像傑森這樣陷入的個人迷惑地獄,就是植入一種深根固蒂的信念,認為你是全宇宙的中心,所有人的命運都隨你而牽一髮動全身。當然,這就是傑森所想的:只有他能拯救銀河。
進入他的腦袋實在讓我抓狂。當我在角色觀點之間切換時,都真想好好「洗一下」腦袋。這種事是很容易進入而被困住的;任何人都能在正確的時間變得如此,因而產生了邪惡──如果我們能加重「邪惡」一字的定義──進而變得危險。這也不是不常見;惡魔總將它送到我們面前,你隨時隨地都能發現它的身影。
《血脈》試閱(1):
Star Wars(r) Legacy of the Force Bloodlines EXCERPT
《血脈》試閱(2):Karen Traviss: Tracing Bloodlines Excerpt, Page One/Excerpt, Page Two
這裡再貼一次之前貼過的,根據有聲書《血脈》第一章所轉製的試閱。

費特愛好者
問:你對星際大戰宇宙並不陌生。你是怎麼進入星戰小說寫作的?
答:嗯,我真的對星戰不熟,是個新手。我的小說首度付梓也才兩年前(2004年3月,我的第一本小說《珍珠之城》(City of Pearl)問世),而《血脈》則是我的第三本星戰小說。我在很短的時間裡寫作很多。
我在2003年底的時候,突然被詢問想不想寫星際大戰──事實上,我甚至連tie-in(註,意即延伸改編之同標題作品)需要的細節都毫不知情。Del Rey和盧卡斯影業已經看過《珍珠之城》──當時這本書甚至還沒出版──他們就找上我,說認為我應該可以勝任。接著我在2004年2月底接就接到電話,要寫第一本《共和突擊隊》小說。
我也對星戰宇宙毫無認知,即使我看過電影,而我一想到要寫不一樣的東西就心涼了半截。我過去沒有對星戰的成見,也沒有隨星戰文化長大──我愛上星戰的地方在於它的複雜度和灰色地帶,正適合我這種作者發揮。由於我有記者的背景,所以我能採取中立態度並寫下我所觀察的一切:我很不喜歡引導讀者,告訴他們該想什麼,以及該喜歡誰和討厭誰。我只想讓他們看看有什麼並自己決斷,而星戰能讓我輕易地做到這些。
問:你似乎對波巴‧費特這個角色有很特殊的喜好。
答:如果你喜歡不完美的角色,他就是最好的禮物。我從不描寫英雄和惡棍──我不認為人們能清楚地如此分別──而波巴在他的聰明才智上建構了諸多缺陷,讓我能一層層割開他的心理面向,卻好幾個禮拜都不會覺得無聊。
這個人同時是一團糟,也是很好的靈感來源。他的童年有如地獄,沒有母親──別告訴我Taun We算是任何替代者;住在與世隔絕的地帶;一個被許多詭異情感包圍的父親;接著他看見他的父親,他生命的中心與唯一焦點,就在他面前被殺死。然後是一連串佛洛伊德的過程......但他仍戰勝了命運。他不只生存下來,還變得出眾。他被人們當作壞蛋,但他也有堅定的榮譽與道德教條;而他也完全被一件事所刻劃,那就是他與父親的提早結束關係。即使他確實想成為最傑出的獎金獵人,我相信他如此作為也是想延續父親的傳統,好達到父親生前對他的期望。
所以這讓高齡七十(註:相當於我們的四、五十歲)的波巴在描寫上變得很有意思。他將父親強格(Jango)視為完美的典範,然而他業拋棄了自己的七兒──因為他的成長經歷讓他一直無法與其他人相處,尤其是女人。他不只一次賺過大錢,卻沒有真正去使用過;他曾是銀河中最棒的獎金獵人,但道德與年歲逐漸爬到他背上。他該怎麼應對?他要如何處理他即將留在身後的傳統?
第二個有趣的部分是他如何處理身為曼道羅(Mandalore)這個角色(註:即曼道羅力安人(Mandalorians)的領導人)。我已經花很多精神研究曼道羅力安人,甚至發展了他們的文化與語言,還有數世紀來不同的領導能力作風等。但波巴並不會講曼道羅力安語(我套用了原本的連續性),但他仍是個曼道羅力安獎金獵人。這不只讓你曉得很多關於他的事,也能曉得曼道羅力安人自己的部分。
對我來說,這些就是小說中的金礦。我永遠不會對波巴或曼道羅力安人感到厭倦。

原動力
問:你提到《珍珠之城》,Wess'har之戰系列的第一本小說。這些書提供了不同複雜世界首次接觸的硬派科幻觀點與建構,以及一位人類女性Shan Frankland和一位異星男性Aras之間不感情用事的關係發展──有些批評家抱怨你在這系列對人性的描述是厭世性的......這樣的評論以一個科幻讀者而言聽來彷彿是很狹隘的!但沒錯,人性在這些小說中並沒有明確的界定。
答:我想這兩個觀點都並不完全準確。評析──我指專業的評析──根本不曾抱怨過書中的人性描繪;事實上還正好相反。我想你指的是亞馬遜(Amazon,網路書店)的一些心得,這和專業評論是不一樣的。我只是描述了我每天工作時見識的人群,如果覺得不好看,那則是讀者自己的解釋,正如許多讀者也在其中能找到希望的訊息和人類的正派。而且這系列並不是集中在Shan和Aras身上──整個系列有六本小說和眾多角色,他們都有足夠發揮的舞台。
但這些都確實不感情用事,我可以跟你這麼說。如之前我所說的,我只是從草稿建立角色,把他們放進情況中,讓他們自己運作起來。角色之間的互動就是劇情──就是這樣,真的。個體的行為和組織就是真實人群會做的:沒有英雄、沒有大壞蛋,只是身上混和著好壞元素的人們。但如果你在長大的過程中,讀的科幻把人類視為高等種族,而外星人都是邪惡入侵者的話,那麼讀我的小說當然就會令你困擾。
而我也在星際大戰這麼做:因為我未曾踏入過星戰文化,我發現絕地身上有許多糟糕的地方,維德(Vader)卻有一些好處,這是從我新聞記者業經驗中看到的。我想除了問笨問題外,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我所有的材料都是和政治身分的某種層級有關,以及劃分界線的方式──當我們拋棄正派的時候,我們要如何處理我們的科學與科技替我們創造出來的道德難題。
問:你會在完成下一本原創小說前完成tie-in,或是你喜歡同時進行多個寫作計畫?
答:我會把時間平分給tie-in和我自己的原著作品。時間表代表我通常不會毫無間斷地完成一本書──有時我必須在打稿中途換到另一本書,因為我必須進行修改和編輯。但我可以在作品之間切換,甚至是短篇故事和相關文章,如我替《星戰內線人》(Star Wars Insider)雜誌撰寫的東西。我也能把腦袋像分割的硬碟一樣,完全從這個轉到那個,或是把其他作品留在意識裡:後者能讓我獲得來自其他作品的各種有用點子。當你越寫越多......這聽起來很瘋狂,但一旦創意活躍起來,他們就能讓寫作持續下去。你知道他們怎麼說的:如果你想做好某些事情,去問一個忙碌的人就知道了。這就是工作的原動力。

關於家族
問:一個《原力傳承》系列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它揭露了索羅與天行者家族之間長久存在的關係斷層:丈夫與妻子,兄弟姊妹,甚至父母與子女之間。這必然是《血脈》的故事核心。
答:我不確定「斷層」是故事的主題。但你生命一部分很棒的事情,也可能會變成完全相同但不再會那麼棒的情況。真實的人們在基礎層面不會改變多少──當然,雖然我們在角色故事上顯示了成長與體悟──但你年輕時的行事可能會成為你中年與老年的負擔。拿韓(Han)來說好了──他的固執獨立在帝國擴張時期是很出色的特質,但數十年後當索羅與天行者家都成為精英階級和權力經紀人時,他卻成了路克的大麻煩。這農家男孩和太空流浪漢發生了什麼事?答案是他們長大了,而銀河也改變了。
《血脈》所講述的不只是家庭之間能對你造成的痛苦,而是你無法完全脫離自己的家人。只有你所愛和相信的人會傷害你,而大多數角色會在問題翻上檯面時發現到這點。
問:我了解你和你的同行作者正在撰寫此系列的續集:首先是Allston,然後是你,接著是Denning,下面再循環下去。你們三人之間有多常聯繫?你已經在撰寫系列的第五本了嗎?
答:是的,這是個多方進行的討論。我們用電子郵件保持聯繫,但真正的要角是編輯們,Del Rey出版社的Shelly Shapiro和盧卡斯影業的Sue Rostoni。讀者可能認為這照順序下去沒什麼困難的──每個作家只要讀過前一本作品,然後接下去寫就好了──但這樣是完全行不通的。我們各自有不同的工作簽約,而且我們的寫作速度也不同。
我個人是個很快速而大量創作型的作者──現在我全職寫作,每本書只要四到五星期,不只是星戰小說,我所有的作品都是這樣。我也已經跟其他出版社在寫作《原力傳承》的時間表旁簽下它作,這意味著我不能等某人完成作品才開始動工,而是必須根據截稿日動筆進行。
這就是團隊寫作的真正原則:你依據你和盧卡斯影業、Del Rey出版社討論好的大綱,並讓大家知道你需要改變哪些東西,不要有任何驚喜。當然,大綱不可能完全涵蓋一本書的所有句子,所以編輯的工作便是尋找可能遺漏的細節,在修訂的時候這些細節就會被確定。關鍵是在過程中不斷的溝通。
問:你現在有在撰寫其他作品嗎?
答:我正在替HarperCollins出版社完成Wess'har之戰系列的第五本小說,接著我會回到《原力傳承》的第五本小說《犧牲》(Sacrifice)。目前我的行程顯示我可能會在之後切到另一個計畫──還不能說是什麼──然後回頭完成Wess'har之戰的第六本,也是整個系列的最後一本書。
接下來就再度返回《原力傳承》,大約是2007年3月時,但差不多同一個時間我也得撥時間寫作短篇故事,這暫且就稱為「其他計畫」......
而如果我有三個願望,他們全部都會是:「希望我能有更多時間睡覺」。
關於作者:Karen Traviss來自英國威爾特郡,擔任過新聞記者、軍事新聞特派員,也在英國陸軍與海軍後備隊服役過。從Clarion Science Fiction and Fantasy workshop畢業後,她現在是全職科幻作家,主要作品為Wess'har之戰系列,以及星際大戰延伸小說。
作者個人網站:KarenTravis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