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這麼沒有安全感,也很少如此時空錯亂。
在著手某些事的當下,或許我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但不清楚這條路會通往何處。有時泅水,以為掙扎是唯一能作的事,然而危亂之外無所憑藉,即使伸手攤張也僅僅是泡沫。
他們說,「妳看起來進展順利」。(那或許是對我仍在水裡泅泳的稱讚,可是他們不懂我這麼容易斷裂。)
某種錯亂是自己在田野裡逐漸滅頂,以前同時併軌的思緒緩緩消弭,成為田野間自然又隱形的部分。有時所有的互動對話獨立於自身,在手裡與皮料之間,日子恍如以每一段4.43為計,然後我們閒聊嘻笑,午飯前「又賺進了十七塊五」,他說。但日子還是過得極其緩慢,在切割的片段匍匐前行。
某位大姐突然說了句,「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打工沒有頭的。」她們頭也不抬,未曾停下手上的皮料,坐在我對面如此對話著。
「怎樣的工作都是這樣吧」,某個朋友散步時和我這樣說。或許是吧,除了死去,我也不知道人生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只是某些時候,我們多了點遺忘苦痛和選擇行走速度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