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領我穿過大大小小的街巷,香港,十月的午後日頭很熱。
和朋友第一次見面,我們約在油麻地。在網路上輾轉認識幾年,我只知道誰誰誰是他的朋友,我們可能共同認識一群人,但卻不記得是怎樣的緣故成為網友。我不甚清楚他的職業、工作,他也未曾過問我一直更換msn上中國落腳處的原因是什麼。偶爾未眠的清晨兩三點會見到他,msn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多數時候他告訴我最近看了什麼電影、在成都有什麼舞台劇、大陸又有什麼樂團出新專籍、以及他讀了哪本書有什麼感覺。
沒有什麼可以回報,我常常只是聆聽,一心覺得哪日可以去成都投靠他。
兩年後我真的要去成都,他卻來了香港,所以我們約在半途。
那我們去kubrick好了。
好,你決定,那要怎麼去?
啊,你對油麻地不熟?
恩。
那我們約在油麻地地鐵站的C出口,我們一起走過去。
好,到時見。
他走過來領取我的時候,我背著一個70L的大包,準備見完面的下午可以直接去太子坐車前往東莞,剛從mansion退房匆忙趕來,實際看起來有點慌亂。
我是YI。
恩,好,那我們怎麼走。
我轉身就走,沒有寒暄,我們的見面像是一件自然會發生的事件一樣,一直擱置,只是等著時間到來。
油麻地的小巷比起尖沙嘴更來得生活一些,YI剛來香港一個月,卻非常熟悉這裡的一切。我們聊著周六整日我們同樣置身在上環的小巷裡拍照,他介紹幾間他常去港島那邊的二手書店。
還有一次我從大圍走,看到遠方山上有些大樓,想著走過一條河去看看,結果走過去才發現走到了沙田。坐地鐵你就看不到這些了,有些抗爭還是運動,你說靠著動員,沒有空間的記憶人們怎麼會對這些有感情。像喜帖街就是。
坦白說,Kubrick 實在是推翻了我對九龍的印象。在公屋社區裡有兩個社區老人服務站之類的組織,Kubrick 和駿發花園 Boardway 影院安靜靜的座落在大樓的一隅,Kubrick 與 Boardway 在這裡成為一種歧異的風景,空間獨立於我們各自連結的想像,立牌上是A4黑白打字的德國影展與2009亞洲電影節的片單,字很小,不仔細研究一下很難分得清楚時間和片子。人很少,我想看Whatever works,但要後天才上映。
他拿出在二手店剛買到的V. S. Naipaul的英文小說給我看,60塊港幣。
挖,好便宜!上個星期我才剛買了他好幾本小說,不過我買了翻譯本。
Kubrick自己也有出版書,像李智良的書也是他們這裡出的。這裡是我理想的商業營運模式,有自己的書店、咖啡店、電影院、出版社一起,只是不知道是哪個在支撐哪個就是了。
我們大笑,我們聊起共同都認識的朋友,從他們與我們各自交往的人生中拼湊,我們聊我們同時在讀 Richard Sennett 的不同本書。朋友仿若自己的化身在另一個世界同速地生活著,就算停止了說話,就算是在下一站我們揮手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