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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泉州踏查的過程中,到處看到像這樣類似的「文革疤痕」,參觀古厝時,也不時村民談到文革當時的破壞,對於喜歡老建築的我,感觸很多,但是感嘆文物的「破壞」只會讓人無奈無力,也無用,要看到破壞和疤痕中所隱藏的社會背景,才能看到事情的全貌。
當初在貼這些照片時,想寫些東西,卻是提了筆又放下(應該說寫了又刪除),坦白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資格「發表感想」,因為,自己畢竟不是處在那樣時空背景,從來沒有嚐過當困苦的社會低下階級的滋味,很難想像為什麼人會被煽動到那種我們認為不理性的程度。
到泉州的第一天,似乎就和「文革」結緣了。在閩南城市聯盟會議所在地的泉州酒店的用餐中,艾丹老師介紹我認識一位在大陸幾個重要城市、甚至國外都有開業的建築師。我們聊著聊著,不知道為什麼聊到政治,他說,「你們台灣最近也在搞文革嘛!」我楞了一下,卻還真的不能否認。我雖然討厭談政治,也根本懶得評論談政治(很少看我在部落格中寫政治吧~),但對於執政黨在台灣還有那麼多民生和環境問題都還搞不定的情況下,還要硬搞的「愛台灣運動」,操弄意識型態,實在覺得很心痛,雖然這絕不能與過去大陸文革的腥風血雨相提並論,但不能否認,台灣的確有借愛台灣來煽動民眾、進行某種革命的事實。
台灣的「愛台灣文革」有其時空因素,大陸的當然也有。以大陸越來越向資本注意市場經濟靠攏,貧富越來越懸殊的狀況下,未來會不會引起類似過去文革的反動?我在泉州,親眼看到了貧富兩個世界的生活。泉州市中心,街道上到處都是昂貴的服裝和精品店,逛街購物人潮川流不息,有錢的青少年流連忘返咖啡店,消費著美國價格的咖啡不亦樂呼,我還看過店裡有標價七百人民幣的牛仔褲(說然我不是時尚專家,我保證那牛仔褲絕對特別不到哪裡去)。我從泉州回來,跟朋友嫌泉州物價貴,台灣的朋友說我笨,以為我沒有殺價,坦白說,我試著殺價或假裝不滿意價格不買了,但沒用。但現在的泉州商家誰理妳,妳不買,別人也會買,有錢人多的是!至少,這是我遇到的狀況。另一方面,跟商家一起在繁華的購物上「討生活」的還有許多乞丐,許多年老、骨瘦如材的乞丐,偶爾也看到髒兮兮的媽媽抱著髒兮兮的年幼小孩無助的坐在街旁,而泉州,不過是中國的一個小角落而已。
這幾年,看到美國和台灣越來越嚴重的貧富不均,連我都想要反動了。在美國這個視資本主義為教條的國家待了七年,只讓我越來越痛很資本主義造成的不公不義,連我這種並非窮困潦倒的人都覺得不公平了,回到文化革命之前的那個年代,我似乎可以理解,那許多被有錢地主剝削到毫無尊嚴、一貧如洗農民,為什麼那麼容易被煽動起來,用破壞來宣洩心中的怒氣。
但是,群眾的力量是可怕的。我們在泉州郊區的村落碰到的村民,訴說著當初村與村之間,姓與姓之間對立的狀況,那是一個多麼人心惶惶的年代,任何事情都可以拿來當清算和群眾出氣的藉口,作為地主或是地主的後代,只能改了自家古厝的匾額,刻上了共產黨萬歲或毛澤東萬歲,作為保命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文革時大家互相猜忌的關係,泉州的公家和黨部的人行事顯得份外小心,我們遇到的村民都和善熱情,但黨部的人戒防心卻特別重。我們在五星社區和支黨部的辦公室照會支黨部主委,提到想要與他們進行訪談,一位求好的學生隨口問是不是可以錄音,從此他們起了戒心,要求我們先請僑聯行文或撥電話給他們後,再來訪問,另一次與一位曾任村長的老人談話時,他還要求我出示相關證件(這種非正式的學術訪談,我當然是沒有任何證件)。
對於文革,我是全然的局外人,我也不是歷史學家,對文革更沒有深入的研究,但文革這件事對現在以將來的影響深遠,遠不是表面上的疤痕所能呈現的,驅動文革背後的巨大社會力量和怨氣,讓所謂的「文物的破壞」變成不過是我主觀的價值判斷。

Photo by Kat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