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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人類學教授Devon Pena 受邀到我們研究室的早餐會報分享他的研究。Pena教授深入瞭解許多從中南美洲到美國的移民(合法或非法),是如何把母國的菜園地景複製到許多的美國城市。這些移民所打造出來的都市菜園,無論是在空間配置或是植栽種類,都幾乎與家鄉的菜園如出一轍,如此得以讓他們料理出跟家鄉相近的菜色。
Pena教授的研究再度讓我思考一個過去曾想到的問題,那就是作為一個外國人的環境成本。我一直對自己在美國的生態足跡比一般台灣人平均的生態足跡還高的這件事,感到耿耿於懷(請參考:我的生態足跡 My Ecological Footprint一文),我之前毫不考慮地將此歸咎於美國不永續的生活模式(例如說,到很多地方都不得不開車,所以我基本上在交通上沒選擇餘地)。Pena教授的研究卻提醒了我,作為一個旅居異鄉的外國人,環境成本免不了會提高。
Pena認為,能夠在異地複製家鄉的菜園,對中南美洲移民是很重要的,重除了表面上的滿足鄉愁,更深層或是更實用的意義在於,移民的確需要家鄉的食物來維持身體機能,因為任何一個人的身體成長,等於是跟在地食物一起演化的結果,當我們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家鄉的食物,一旦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沒有了身體所熟悉的食物,對身體機能的維持自然是一個挑戰。因此,移民到一個新的地方,打造一個能夠創造熟悉食材的菜園,是很實際也是必然的結果。
食物的重要性沒有人會否認。在異鄉遊子的生活圈裡,哪裡有好吃的台菜或中菜,是不會退流行的聊天話題,尤其對於旅居異國多年的人,食物更是相形重要。即使我生性愛嘗試不同的東西,也不需要天天吃熟悉的家鄉菜,但要我餐餐吃西式食物,我是會抓狂的,也許正因為過去我的身體是跟著台灣伙食演化的。
於是,我們這些因工作或求學而忙碌的異鄉遊子雖不至於自己種菜園,卻也經常捨棄較近的西方超市,而不辭千里地往大華99跑(大華99是美國西岸規模最大的連鎖東方超市),因為在那裡除了可買到熟悉的蔬菜像是空心菜、A菜、芥蘭等等,還可以買到各式各樣的台灣零食。
從生態的角度而言,外來物種的引進,對本土生態系統有潛在性的威脅,這就是為什麼在規定上任何的種子都是不能帶入美國境內的。許多從中南美洲來的種子,其實都是違法帶進來的。當然,如果這些種子也是屬於北美洲的原生種,移民帶入這些種子其實不是壞事,但如果違法帶入的種子是繁殖力強、破壞力大的侵略性外來種,那就會造成生態上的浩劫。
地球村的時代,人們得以在各國之間更輕易地流動。人民若得以從國力比較差的國家移動到比較富裕的國家打工,是經濟上的收穫;對我們這些在國外求學或進而留下來工作的人,是知識和經驗上的成長;而對接受流入人口的國家而言,這個國家會因此而更多元、更有活力。
但免不了的,隨著移民或國際學生而來的,是複製某些家鄉生活模式的需求。在西雅圖,隨著我們這些在旅美台灣人而來的,是台灣進口的食材和零食,甚至在許多台灣人愛光臨的泡沫紅茶店,還有最新的壹週刊、時報週刊等台灣本土的八卦雜誌可看。這些從台灣進口到美國的進口貨,當然得經過長途運輸,因此有著極高的運輸成本和碳排放量;即使我們在亞洲超市買到的熟悉蔬菜是美國當地種的,但因為不是本土物種,需要更多的肥料和灌溉,增加了資源的使用
人的流動是自然現象,但人的流動跟物種的流動一樣,都有生態環境成本。我作為一個在美國的外國人,為了複製部分在台灣的生活模式,為了身體和心理的需求,直接和間接地增加了環境的負擔。
原來,人在國外工作或唸書,在享受好的學術環境或工作環境之餘,又要能夠吃到熟悉對胃的食物,環境成本可是不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