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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我們已經來柏林一個月了。一個月,足以讓旅人踏遍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但對於旅居的我們,第一個月摸索到的柏林,還只是開胃菜,正餐還沒有上菜。至少,在這個月中,天氣,沒有預期中的寒冷;買菜,沒有想像中的不便;柏林人,也沒有期待中的冷漠。每一天,我好像幼兒般地在不熟悉的環境中看著、聽著,一切都新鮮有趣。
連材米油鹽醬醋茶都能感到新鮮的蜜月期能維持多久?我也不知道。但很肯定的是,僅用十個月來瞭解柏林這樣一個又大、又多元的城市,是遠不足夠的。柏林的市長描述柏林為「窮,但很性感」(poor but sexy)。做為德國菜鳥的我,還無從判斷柏林是不是真的很窮,至少平民化的物價水準,讓目前僅仰賴一份薪水的我們吃喝不愁。
但柏林性感不性感呢?我也還不敢下定論,但在美國,我還沒有聽過周遭的朋友不喜歡柏林的。已經有太多的朋友,對於我們得以住在柏林抱以羨慕的眼光,不管有沒有去過柏林,他/她們都說,柏林是個超酷的城市。那天,在彥生機構同事的一個聚會中,他的幾個德國同事告訴我,柏林是個不太「德國」的城市—是因為這樣人們才喜歡柏林嗎?無論如何,目前我看到的柏林是:不漂亮,但很有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要進一步挖掘她的內在。
在這個三百多萬人口的大城市中,新鮮感讓我在大部分的時間點,即使一個人也不孤單,但偶爾,卻總覺得少了什麼。那天,跟著彥生到教會時,突然知道為什麼了。放下了在西雅圖的人際網絡,來在這個大城市中的我,卻不屬於任何團體:我不在這裡唸書、不在這裡工作、也不在這裡做研究,在語言班裡沒有跟我說同樣母語的人,連可以用英文暢快溝通的人都屈指可數,幾天後,當課程結束了,我還是只是個配偶。第一次,感覺到「人是社群的動物」這句話是如此地真實。
除了心中那麼一些些地空虛,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月在柏林的日子的確過地很舒服,因為,我又回到了大城市!在台北長大的我,在其實不太像城市的西雅圖住了幾年後,我一直懷念著大城市的生活。柏林,至少在兩件民生大事上適時地滿足了我。
第一,在這個城市生活不像在美國一樣一定得開車,柏林有著完善的大眾運輸系統,到哪裡都方便。第二,買菜也不用千里迢迢,我們家附近走路可及的區域,起碼就有六、七家以上的大小超市,再多走一些路,還有每週一次到兩次的市集,可以買到最新鮮的蔬菜水果。

我必須承認,我被過去在台北的生活寵壞了,因此對於在西雅圖的買菜生活抱怨連連(而西雅圖的情況,又比許多美國城市好上太多)。過去在西雅圖我們買車最大的目地就是為了買菜,平常去學校不開車,開車大部分的時候是為了買菜,買個菜也不得不對地球貢獻溫室氣體,很荒謬吧!週末出門買個菜,路程加上塞車,很容易三個小時就沒了。我一點也不懷唸開著車去買菜的日子。
在我們來柏林之前,幾個在西雅圖的德國友人告訴我,德國人不若美國人對陌生人來的友善,要我別在意。的確,習慣了西雅圖人的表面和善、習慣了西雅圖商家的店員笑容可掬的服務態度,我更容易注意許多柏林商店中板著撲克牌臉的店員。有趣的是,柏林人反而讓我覺得好像看到台北人的「親切」:除了店家的不苟言笑,柏林人跟台灣人一樣會卡位上公車或地鐵、爭先恐後;去商店問店員可不可以跟他或她說英文,即使英文講得再好的德國人也會說先抱歉自己的英文講得不好(跟台灣人一樣過度謙虛)。在柏林,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台灣影子。
到是柏林人沒有我想像中的冷漠。幾次迷路一臉茫然時,有柏林人會主動幫忙,而且是英文不太好的老先生和老太太;也在地鐵碰到主動用德文跟我嘰哩呱啦聊天的老太太,可惜我完全聽不懂。大部分跟我講話的人(除了商店店員),也都是笑容可掬。
最讓人訝異地是住在我們樓下的年輕鄰居。那天,他來敲我們家的門,告訴我他的網路有問題,可不可以跟用我們無線網路並一起分攤費用,正式談完,他說,你們剛搬來柏林,有什麼問題不要客氣可以請他幫忙。不管以後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會請他幫忙,就這麼一句話,讓人覺得很窩心。結果,前兩天我給他的「回報」是:讓他的浴室淹水!
那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我忘了關浴室洗手台的水龍頭(我不知道那時我在想什麼,但請相信這是事情絕少發生….),於是水滿出洗手台,讓整個浴室積水,而不知道是哪裡出問題,我們浴室的水居然從地板滲到樓下鄰居的天花板,也不知水流了多久,鄰居回家發現自己的天花板降雨,浴室居然淹水了!要不是鄰居上來敲門,我們也渾然不覺。
好在鄰居真是個好人,居然一點兒也不生氣,讓我更感到愧疚與抱歉。昨天和彥生帶了包小餅乾去敲他的門,再度表達歉意。笑容可掬的鄰居還說,「真是不好意思,每次我們見面都是有麻煩的時候,等我耶誕節回來後,我應該要請你們來家裡喝咖啡。」不管最後是不是有機會一起喝咖啡交朋友,這讓我們對德國人的印象大好!
無論如何,對柏林人來說,我們在這裡不過是過客。怎麼當個好客人,從主人那裡看到、學到東西,也是個大學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