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圖凹凸鏡

文 / 江彥生

我從影片「An Inconvenient Truth」中，徹底見識到，美國前副總統高爾和他的工作團隊如何將一個攸關全球環境的議題，配合科學研究累積的證據成果，用簡單、清晰卻有條理的數據和論述，掀起觀眾腦海的思潮。「An Inconvenient Truth」除了讓我瞭解全球暖化的議題之外，也給我另一個啟示：一個有影響力的訴求或是政策建議，背後是隱藏著許多心血的，從資料的詮釋到呈現，每個環節都必須嚴謹並具有說服力

雖然不是直接相關的話題，但卻讓我想到了台灣的人口政策。今天讀報，看到了官員學者又再度提出對於台灣人口未來趨勢的擔憂。當前，在政策和媒體的宣導下，人口問題似乎是一個頭痛的問題，政府及學者專家將人口成長的減緩視為之為「警訊」。然而，一直以來，種種的相關論述不是充斥著未經完善詮釋的數據，要不然就是帶有絕對價值判斷的口吻，例如說，以「幾個年輕人要扶養幾個老年人」這種描述來呈現人口問題，然而，像這樣的陳述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訊息？專家學者提出類似像幾比幾這樣的生硬的數據到底能夠傳達給一般人什麼樣的訊息？能不能真的給與民眾一些衝擊和震撼？我們的能徹底理解數字所隱含的影響力嗎？

直到現在，我從未看到一個完整、細緻並易懂的人口預測或是政策說明。現在年輕人不願意生育，是一個對目前所處的現實環境的直接反應，在這樣的狀況下，人口政策必須得想辦法用淺顯易懂卻又真實的例子來陳述將來的後果，以幫助人們在心裡對現在和將來之間做權衡。

一般人通常認為生育下一代只影響著自己的家庭，我們其實一直都忽略了，生養小孩是有濃厚的外部性效果的，其影響著自己的同代或上代，異言之，我生的小孩，雖然由我來負擔扶養成本，雖然將金錢投注在我小孩身上，間接減少了在其他事物上的「投資」，但小孩將來的勞動貢獻，透過賦稅制度卻會讓其他沒有小孩的人受益。另一方面，若選擇不生小孩的人，因為有多餘的錢「投資」在其他事情上，可以讓選擇生小孩的人在其他方面獲益。

那天我坐在網球場旁，看著煦煦陽光下，一對年輕夫婦正揮拍教導他們的小孩子打網球，那真是一個幸福的畫面。我不禁想到：在台灣多少年輕夫婦有多少這樣的機會？可能不是太忙，不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網球場面積有限，以致於要大排長龍才有這樣的機會。我就想到：人口少一點會不會情況好一點？然後大家可以悠閒的使用網球場。當然，瞬間另外一個問題也湧上我的心頭：當人口少的時候，生產力不足，可能網球場就沒有人保養或甚至就不見了。但也許人口少的時候，社會擁擠成本減少，人們的創新力提升，用有效的方法來維護網球場並不難事。一個像這樣簡單的例子，就可以看出來人口的因子是如何貫穿於我們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我們希望得到的不只是「幾比幾」的數據資訊；我們更想知道「幾比幾」的扶養比例所帶來的效應到底為何，能讓我剛才那個關於網球場一連串聯想的問題，能有清楚的答案，作為我們做生育決定時的參考。

一個像「幾比幾」這樣沒有詮釋的數據，是一個未盡完責任的政策宣導，我們期望一個像高爾所呈現的宣導藝術，也能出現在台灣的人口政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