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の行方

「妳相信，永恆的愛情嗎？」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卻如此老套的問題，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失笑道：
「幹嘛問這個？」
他不打算回答，甚至也不像在等她的答案，只是逕自端起紅茶喝著。
而她，在也喝了手邊的飲料一口之後，才悠悠答道：
「如果我說不信，你會相信嗎？」
換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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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啷」！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桌上的玻璃杯倒下漫了一桌的水光。他看著、那無意間被自己碰倒的杯子無辜地搖晃著，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他很久沒有再想起那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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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一切化為灰燼，隨風飄散，他笑了。
這麼一來，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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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電影院，街道上是亮晃晃的陽光。他瞇了瞇眼，伸手擋在眼前。
「去喝點什麼吧。」他說。身旁的女孩點頭，恬靜地笑。

走了好一段路，炎炎的日照讓他沁了一身的汗，不禁暗暗埋怨怎麼這附近的咖啡廳都坐滿了人。
突然一道光芒刺進他的視線。他轉頭，看見街角有間不甚顯眼的餐廳、招牌反射的亮光。經過這邊無數次了，他從來沒有注意過。
「就這間吧。」他說，透過落地窗看見裡面疏疏落落的客人。女孩仍是淡然地笑，道：「好哇。」隨著他走進了小小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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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認識她開始，她就不聽五月天。

這在她這個年紀可以說是個異類。因為幾乎所有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甚至男孩，偶像大多都是五月天。就算稱不上偶像吧，對他們的歌也是哼得上幾首。
但是她卻一首都不會，一首都不聽。就連大家一起去唱歌點到五月天的歌，有些人不一定會唱也會很嗨地跟著唱唱跳跳，她卻總是靜靜坐在一邊、甚至會起身去拿東西吃或是去上廁所之類的。雖然不會刻意掃了大家的興，但也並不會為了迎合大家的氣氛而妥協。
與其說是沒有在聽、或是不喜歡聽，更像是根本就不想去聽。

五月天到底是哪裡惹到她，這是他一直不解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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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的時候，大約是午夜的兩點半過後。
樂團的成員各自收拾著樂器，主唱逕自走進音控室放音樂，吧台內的少女則是沒必要地擦拭著檯面，因為此時咖啡館中的客人，只有角落裡盯著筆電螢幕出神的男人，和靠近店門口的落地窗邊、望著空蕩蕩的街景的女孩。
主唱抱著一疊歌譜堆在吧台邊坐了下來，一面接過少女遞給她的飲料，一面也望了窗邊的女孩一眼。
女孩，已經坐在那兒一整夜了。
少女一般是不太管客人的事，但還是掛意著女孩半夜獨自回家會不會有危險。於是女孩到吧台邊結帳的時候，少女便關心地問了。
而女孩先是訝異地望著她，然後才淡淡地笑：「沒關係，我會叫計程車回家。」
　
不是重點吧？！
少女啞口無言，主唱也傻眼地目送她推開店門，在門口掏出手機打電話。
店門口雖然亮著招牌，但微弱的燈光對於安全性並沒有多大幫助。鼓手注意到了，於是掏出煙，也站到了門外，就這樣抽了兩根菸，直到女孩坐進計程車。
　
那是女孩第一次到這間咖啡館。
在那之前，女孩已經整整一年沒有踏出家門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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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的冰箱中清出一大堆過期食物的時候，她簡直要抓狂了。
「這是什麼東西啊！！」她從冷凍庫中拉出一串凍在一起的塑膠袋，讓它──它們？──滑進腳邊的垃圾袋，然後打開冷藏室。下一個映入眼簾的事物，讓她險些失聲尖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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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一個女人在告訴自己心愛的男人他要當爸爸了的時候，可以聽到最糟糕的回答是什麼嗎？」

她拋下這句話，隨即拎著包包起身離去，不忘在桌上啪地留下零錢。
我透過落地窗看著她拉開店門離開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轉角。伸手去拿零錢，我聽見一聲無奈的嘆息，轉頭四下張望、我才意識到，那嘆息聲來自我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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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用那些所謂的鎖啊把東西藏起來，到底是想讓人看、還是不想讓人看呢。」
「什麼跟什麼啊？」等到搞懂她繞口令般的問題是什麼之後，我忍不住笑了。「既然是鎖起來，那當然是不想讓人看嘛。」
「是嗎？」她挖起杯子裡的香草冰淇淋，帶著一抹神秘的笑。
　
「但是，真的會有人想看嗎？」
　
或許那抹神秘，是因為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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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像是要將自己嵌入他體內似地，緊緊地、緊緊地，擁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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