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圖．識字

讀今天的明報，看見林燕妮的專欄，題為「青春之葬」，心裡難過不已。

前夫李忠琛日前因心臟病逝世，她在專欄這樣寫：

「原來當你聽到一個人遽然去逝的消息時，你的反應才是你對那個人的真正感覺。你不能控制的，你沉默的心那時會跳出來說話。

我一向是極度抑制感情的，何況我一直以為我對你再無感覺，但當兒子來電跟我說：「爸爸走了」時，我的心比我的思維還要快，揪得很酸，聲音也自己作主地哽咽了。「就這樣吧。」我得在語音未破前收線．．．」

上天安排給每人的考驗，個個不同，但安排給林燕妮的，未免太沉重。兩個弟弟在六個星期內，先後因淋巴癌逝世，妹妹二十年前也因此病早逝，過身時只有二十六歲。經歷婚姻失敗，看著弟妹先後早走一步，一個人帶著兒子，還要照顧年邁雙親，這條路怎能不孤獨？

我很少看她的愛情小說，但她的散文，細膩直率、愛恨分明，最重要的是真，當今的香港作家，很少可以寫得這樣好，記得她曾經說過，雖然婚姻最後離別收場，但和前夫拍拖時一起的青蔥歲月，是她一生中最完美快樂的日子。今天專欄的末段，她這樣寫：

「．．．你搶先登入了我的青春歲月，至今我才知道，青春是最刻骨銘心的。是的直至你死我才知道。分開那麼多年了，怎麼我卻突然了解新寡哭新墳是什麼的一回事？在地，我照料兒子，在天，請你關顧他，保衛他好嗎？」

活得越久，就越會明白，這宇宙中，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們作主。心裡也不得不作準備，看著其他人先走一步，淚水流過花圈送過，肉體火化，記憶，卻總會長存。

有一天，在另一個世界，大家總會再會吧。

只願她和兒子，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