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總在凌晨五點半的時間醒來,在天空亮與未亮之間,徘徊在夢的邊緣,腦裡清明,冷氣機的聲音微微響亮,起來,喝一口水,然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有時候渴望重投剛才的夢裡,有時候是喃喃安慰受驚的心,不怕不怕,那只是夢。
又是一個這樣的晚上,我坐在牙醫面前,口腔裡的牙肉軟弱如泥膠,用舌頭輕輕一碰,她們一一如骨牌飛脫,還來不及向醫生訴說,當最後一隻臼齒也倒下,我通通將她們吐出來,一手的擔憂與害怕,就在醫生開口說話之前,時間到了,那是凌晨五時三十分。
也不是第一次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必先細細檢查牙齒,安穩心神。關於牙,讓我想起昨晚飯聚,很久不見的朋友天生上顎突 出,影響外觀,箍牙解決不了,十月將會做手術,手術一做就一整天。飯桌上她輕描淡寫,細節沒有描述,我看著她瘦弱的身軀,暗暗擔心,因為我的另一位朋友亦 有類似經驗,矯型手術後外貌撤底改變,美了,但完成手術後足足一個月,不能吃東西,口也不能張開,體重驟降,默默撐過去後,直到可以張開口那天,卻發現連 說話也要重新學習。
她,受不受得住呢?手術的風險,都知道嗎?
喝一口水,望一望鐘,在嘗試進入夢鄉之際,拋之不去的,是朋友的一個決定,背後其實需要多少決心與力量?生在香港,當巴士roadshow日日必瘦站乜Q dance不停播,不要說上顎突出,就連肥也是死罪,手術的痛苦,我們都知道,但朋友這些年來,面對的冤屈與冷嘲熱諷,旁人又知道多少?
只願一切平安,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