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关于窑洞的事情我写过几篇,比如写我六岁上如何打窑钻炕洞而一举成名的《挖炕》那里面又提到给二大、新郎、疯子挖炕的故事。还提到过因了挖炕洞而得到了奖赏,“那是一只竹编的篮子。我领了那篮子,急步回家,二大说看看。我们就凑上去看。篮子里盛了一袋小米,一捧青枣,两只雕成喜鹊的馒头,一吊子猪肉……”
窑洞,巢穴也。这由词典看,至少有“动物的窝”和“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墨子•辞过》)”两种诠释。这也侧面说明了凡生物之 窝、洞、穴,以至现代人类居所的“卧室”、“被窝”、“被活儿”(北京方言),动物的狗窝、鸟窝等,多少都与“穴”关联。穴——是世间生物走向终点前的安 全栖身地,是须臾不得不有的避风港、安全岛。
当然有例外:北京出了个“鸟巢”,是体育馆,因为是政治所需,因此不定是“避风港”,是“安全岛”。那是被赋予政治含义的鸟巢,是职业政治的产物,这个鸟巢自然缺欠人文,缺欠“穴”的安定。
陕北的窑洞很有名气,这几乎被全国人所认同,其实,但凡黄土高原一带,窑洞被利用的区域更广。据说是因为黄土的直立性极强,那也许是指黄土其具备的于无形中而形,于松散中有序,很是富于哲学想象!
凡旅游者带回家去的无非是“窑洞冬暖夏凉”如此经典,然津津乐道之余多少有所不解“窑洞安全吗?”甚或有“有点原始”“有点落后”的感觉。关于“有点不 安全”不必多解,我曾问过当地一位30岁上下的汉子,汉子说“自我生下,还没有听说过村上塌窑塌死了人。”后一句的“有点落后”则不然。因此我在陕北行的 数次里,时常和当地人探讨:或许不久,一向被陕北人引以为个性和自豪的窑洞将荡然不存,当没有了窑洞的时候,陕北人还可以拿来窑洞做文化说辞吗?那是不是 该作为遗址、古迹、曾经的来看待呢?
没有了窑洞的陕北文化称不上是当然的陕北文化,至少不是纯粹。我说这些不是没有来由,当然也不是简单复古的鼓吹。
在最近一些时日里,我时常听到陕北人说“谁还会住窑洞呀!”、“住窑洞娶媳妇恐怕很难。”、“还剩些老人住在窑洞里。”,更有年轻人对我断言道“窑洞就是落后的象征。”
的确,窑洞正在被陕北人一点点地摈弃中。那种窑洞的舒适、适宜人居和冬暖夏凉已经在被水泥预制板搭建的房屋里的空调、暖气、水茅厕、和席梦思所替代。在 陕北乡下里我就看到过许多卫星电视接收用盘形天线的广告;看到过某某某太阳能热水器气吞山河的“温暖宇宙”广告;更看到“一夜睡我,终生难忘。”的席梦思 性暗示广告语……
我为陕北的开放而欢欣,亦为陕北开放中开明的缺失而担心;我为陕北的现代化而鼓舞,却也为陕北现代后的忘乎所以而担忧;我为陕北的子嗣绵绵而欣慰,我亦为陕北文化的横断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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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幼小时,我读匈牙利人写的《奇婚记》[匈·卡·米克沙特(1847~1910)],我曾为亚诺什和比罗什卡的恋情悲剧所动容,尤其在小说结尾处,两个 少时相恋却到六十岁上不能婚配,以至鬓发都已花斑时的俩老人邂逅相遇时,那情景真可谓是“我发短回肠寸断,眼昏眵泪双淹”令人难以自禁。《奇婚记》里的故 事我从来相信只有小说里才有。因此演戏的演戏,看戏的自当是傻子也还心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