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6, 2009


叔叔帶著一吃就吐的妳給兩個醫生診斷,都說是胰臟好像有腫塊。不過要等週一開刀才能確認。

週六醫生休假,媽媽沒辦法聯絡醫生瞭解狀況,只好耐著性子,等候週一,直接打電話問看妳從小長大的醫生,檢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兩天,我想到2005年年初,我跟你爸爸在寒冷的年初三,開車到新竹去接妳回家,妳跟姊姊寶貝娃只差十個月,還是同一個冠軍爸爸的孩子。妳剛到家裡,成天咳嗽,因為過年的關係,醫院都沒開,媽咪怕妳著涼,剪了毛襪,套在妳小小的身上,跟媽媽窩在暖暖被子裡睡覺。

妳一來就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倔強的妳,就是想要跟哥哥姊姊一樣自己爬樓梯,不想要媽媽抱。個頭小的妳跑跳動作迅速的讓姊姊也吃驚,跟你玩速度的遊戲,姊姊一定是吃憋的那個。

然後有一天媽媽跟爸爸不得已分開了,妳跟姊姊不知道為什麼,見面總是互咬對方,妳是爸爸心頭最疼愛的小妞,因為你的生日跟爸爸那麼巧就是同一天。於是媽媽帶了哥哥姊姊,將一直是爸爸寶貝的妳留給爸爸作伴。

不知道哪一天開始,爸爸說因為工作的關係,得要出差,於是這一年多妳都在苗栗的多使爸媽的農場,那裡有好多狗狗,妳和他們一起快樂的在草原上奔馳,夏日在冰涼的水裡游泳,媽媽每個月只要許可,都會撥出時間去苗栗看妳。

媽媽的新家整理好了,原本媽媽好想接妳回家來住,只是醫生和多使爸媽都不太建議,因為不知道妳跟姊姊何時又會發生嚴重的互咬,媽咪不敢冒這個險,就在這時,媽咪的朋友山姆叔叔很想要養一隻狗,於是媽咪帶著山姆叔叔去苗栗看妳。

以前幫妳拍照媽咪總是笑說:黑色的毛皮拍照最不討喜,每次都只拍的到潔白的淡粉色的牙齒和舌頭。

在苗栗的陽光下,媽媽幫妳洗澡,讓妳可以香香的去山姆叔叔家,妳黑色的毛皮在黃昏餘暉中閃著金光,活力充沛又古靈精怪的妳讓叔叔第一眼就喜歡上,當天就帶妳回台北去,於是妳有了新的家。媽媽知道山姆叔叔是個非常有愛心的人,雖然沒有養狗狗的經驗,不過,妳是個乖巧又讓人喜愛的孩子,媽咪知道,等適應期一過,你們就可以過著快樂的生活。

媽媽想的沒錯,二月份媽媽還去天母看妳,妳一直在山姆叔叔的身前身後繞著圈子,睡覺也都躺在山姆叔叔身邊,山姆叔叔為了妳採買了一大堆玩具、零食還有舒服的睡墊,媽媽知道可以放下心囉,因為妳和山姆叔叔在一起的快樂比甚麼都重要。

山姆叔叔跟媽咪坐在醫院前面的花圃,醫生已經開始幫妳進行手術。
跟山姆叔叔說,等妳好了,該要試試看帶妳去露營,或者,該要帶妳去玩水。我們故做輕鬆相互打氣,想著等妳好了,還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呢?妳這小不點還那麼年輕,可以和叔叔一起去的地方還那麼多。而且還有那麼多帥哥狗狗你都還沒見過呢!

媽咪今天去接你的時候,看到你瘦小的身體蜷縮在後座,媽媽打起精神用愉快的聲音跟你打招呼,用妳最愛的誇張語氣誇妳Good Girl, 妳沒有以往熱烈的回應,我相信只是因為妳身體有點不舒服,等開完刀就好了。 

外面開始飄起小雨,媽媽最討厭這種天氣了。
醫生探出頭來要叔叔跟媽咪一起去看在妳小小的身體裡面可惡的壞蛋,因為它張牙舞爪的佔據妳的小小的肝臟和胰臟,從妳的身體裡獲取養分滋養它自己。這就是為什麼妳這麼虛弱,進食就吐,一吃東西就拉肚子。

從小看你長大的醫生叔叔搖搖頭說:還是讓妳乖乖睡覺比較好!
媽媽和山姆叔叔看著還在麻醉中的妳,好像妳只是在睡個午覺,一會兒妳醒來就要啣著妳最愛的小球來央求我們陪妳玩!
握住你的小手,媽咪朝著醫生用力的點點頭。
握住你的小手,媽咪朝著醫生用力的點點頭。

醫生輕輕拉上簾子…..
當護士姊姊幫妳整理好,妳又一副乾乾淨淨的樣子出現在媽咪和叔叔面前,只是,妳的身邊多了兩根粗粗的針筒。

在你的小臉上親吻,順順妳的毛,傾身在你的耳朵旁邊輕聲說:媽咪的小妞兒,媽咪很愛妳喔,媽咪的小妞,睡著了就不會有痛痛囉!妳要乖乖喔!

看著黃色的藥劑慢慢的流入你的點滴裡面,妳小小胸膛的心臟將不再跳動。親愛的女兒,我們不說再見!因為妳下輩子是要投胎到好人家去當小姐呢,這輩子的病痛已經不會再困擾你囉!
媽媽不哭,不傷心,為了不讓妳擔心留戀,再一次親親妳的額頭,小妞也不傷心,因為不會再有痛痛囉!

謝謝妳給了媽咪四年四個半月的快樂回憶,妳永遠都是我心裡,那個和哥哥姊姊們笑鬧著、輕巧的跑過草原的黑色拉不拉多。
給小妞生命中特別的人們:
謝謝Sam對小妞無私的付出,雖然你們的緣分只有短短兩個月,但是我知道小妞很愛你。不要自責,生命的無常與神秘是我們沒有辦法掌握的。
謝謝苗栗的多使爸、媽一年多的照顧,是你們讓小妞有此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多謝邱醫師和邱太太,謝謝你們這麼多年來對我家寶貝們一路的細心照顧和付出。
給小妞生命中特別的人們:
謝謝Sam對小妞無私的付出,雖然你們的緣分只有短短兩個月,但是我知道小妞很愛你。不要自責,生命的無常與神秘是我們沒有辦法掌握的。
謝謝苗栗的多使爸、媽一年多的照顧,是你們讓小妞有此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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