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9, 2008

請求權時效消滅前、後之債務「承認」以文找文

一、時效中斷之意義:
按所謂時效中斷者,係指時效完成以前,因法定事由之發生,而使前此已進行之時效期間歸於無效,重行起算其期間之意。查債務人之承認固為中斷時效之法定事由,惟其所謂承認係指債務人為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之「單方觀念表示」而言,此與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第二項所定請求權已經時效消滅,債務人之承認債務,須以「契約」為之者,顯不相同(見最高法院80年台上字第789 號)。

二、時效消滅後之承認,係「意思表示」或「觀念通知」?
「債務人對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若非屬民法第144條第2項所定以契約承認之情形,而係以單獨行為為之者,須債務人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為不欲享受時效利益之意思表示者,始生拋棄時效利益之效果,與時效完成前之承認,僅需債務人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即生中斷時效之效力,兩者性質並不相同。」
本件起訴事實略以,原告主張95年度執字第7774號清償票款強制執行事件,債權人即被告係以本院87年度票字第8287號裁定為執行名義,而該執行名義之由來,則係被告前於民國87年間,執債務人即原告於83年3 月25日所簽發,票面金額分為新臺幣736 萬元、1,000 萬元,到期日分為83年6月25日、83年7 月23日之本票2 紙,向本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而取得,惟系爭本票債權自到期日起算,迄被告87年間聲請本票裁定時,其消滅時效業已完成,算至被告於95年聲請本件強制執行時,更是如此,原告得主張時效抗辯。此外,原告係基於擔保被告能自訴外人取回被告所開立予渠等之620萬元、1,000萬元本票各1 紙,並能塗銷坐落臺北市○○區○○段○○地號土地之抵押權設定等目的,始簽發系爭本票交予被告收執,茲上開擔保目的均已達成,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消滅,被告自不得請求原告付款,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2項規定提起本訴。但被告則以:系爭本票債權時效完成後,被告曾於95年3 月4日請求原告對之清償,並經原告當場主張抵銷,依最高法院63年臺上字第1948號、50年度臺上字第2868號判例意旨,堪認原告對系爭本票債權有所承認,應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原告不得再以時效抗辯為由,拒絕給付。
本件應審究之爭點,首在原告於系爭本票債權之時效完成後,是否對爭本票債權有所承認而拋棄時效利益?其次則為原告所主張之原因關係抗辯有無理由?法院以:依證人即在場者審理時證稱:「我們只是在算帳,因為雙方的帳不一樣,所以兜不起來...雙方各說各話,只好到法院解決...(過程中謝○○是否承認系爭本票票款未付?)沒有...當天並沒有拿出本票,雙方只是各自提出壹張計算表而已。(到底雙方協商當時,謝○○有無承認積欠陳○○票款?)沒有承認,而說是陳○○欠他錢」等語,足見協商當時兩造僅係針對合作興建房屋之工程款互相對帳而已,並未談及系爭本票之清償事宜,原告自無在協商過程中對系爭本票債權加以承認之理。至於證人即被告之子陳○○雖於同日證稱:原告有提及類似「欠款抵銷後,被告反倒要另給付原告」等語,惟其亦指出:「謝○○有其他說辭說我父親因當時我父親與他合蓋房子時,所欠他還有其他款項,而導致他不承認本票的金額事實」、「當時大家談的都是工程款的事情」等情,並參諸證人齊惠生前開證詞,堪認原告當時所謂「欠款抵銷」等語,應係就工程款之找補事宜而言,而非針對系爭本票債務行使抵銷權,故被告抗辯原告就系爭本票債務行使抵銷權,已承認系爭本票債權之存在云云,即屬無據。…且上開擔保目的均已達成,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消滅等情,要屬有據,則原告豈有於主觀上認 為系爭本票原因關係消滅之情況下,仍明示或默示對被告承認系爭本票債權之理。五、況按「民法第129 條第1 項第2 款所謂之承認,為認識他方 請求權存在之觀念表示,僅因債務人一方行為而成立,此與民法第144 條第2 項後段所謂之承認,須以契約為之者,性質迥不相同」、「債務人對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除債務人知時效之事實而為承認者,其承認可認為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外,本無中斷時效之可言」,有最高法院50年臺上字第2868號、49年臺上字第2620號判例可資參照,故債務人對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若非屬民法第144 條第2項所定以契約承認之情形,而係以單獨行為為之者,則須債務人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為不欲享受時效利益之意思表示者,始生拋棄時效利益之效果,與時效完成前之承認,僅需債務人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即生中斷時效之效力,兩者性質並不相同。本件兩造於95年3月4日協商時,均未提及系爭本票時效已經完成之事實,業據證人陳○○、齊惠生證述明確,實難認原告當時對系爭本票時效完成之事實有所知悉,而有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故被告抗辯原告已有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不得再以時效抗辯為由,拒絕給付云云,亦不足採。(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662號民事判決)

三、不同見解:
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固無中斷時效之可言,然既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為,自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且時效完成之利益,一經拋棄,即恢復時效完成前狀態,債務人顯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給付。又所謂承認,指義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是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而言。又承認不以明示為限,默示的承認,如請求緩期清償、支付利息等,亦有承認之效力。本院五十年台上字第二八六八號、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一二一六號判例分別著有明示。張陳○惠等三人於原審主張:陳○○仙於八十二年二月十六日受萬裕公司盈餘分配時,除將所得全部歸先父取得,申報所得稅時,承認其與先父間之信託關係,將其名下取得之盈餘申報為其所得,並以先父代繳所得之扣繳憑單抵付其應繳所得稅,此項時效完成後之承認行為,自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陳○○仙自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為由拒絕給付等語。原審捨此張陳○惠等三人所為陳○○仙已默示拋棄時效利益之主張於不論,卻謂陳○某未請求返還股份,陳○○仙自無對之承認可言,難謂陳張○仙有承認而中斷時效云云,即就陳○○仙對萬裕公司股份五百股部分,為張陳○惠等三人不利之認定,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見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 996號民事判決)

四、應由義務人對權利人表示之:
「按民法第一百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二款固規定:「消滅時效因承認而中斷」,則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本無中斷時效可言,然既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為,自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一經拋棄,即恢復時效完成前狀態,債務人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給付。該函件僅係勤業會計師事務所為核對兩造帳目往來情形是否相符所為之確認程序,並非本於原告代理人地位向被告求償債務所為之催告意思表示,與前開法條所規範之「承認」,乃指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之觀念意思表示,即義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是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自有不同。本件原告所請求之貨款既早於八十五年初即已時效完成,被告又無對已時效完成之債務再為承認,從而,被告抗辯本件貨款請求權時效業已完成而消滅,即屬有據(見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 996號民事判決)。

五、承認之內容及意義:
法律問題:甲向乙請求給付貨款,乙抗辯甲之貨款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甲再抗辯乙曾寄發存證信函給甲,其上記載「積欠貨款帳面上固有其事,惟雙方權義尚有爭執,貨款總額多寡非無疑義,且甲方提供物品有瑕疵致乙方有損害,且甲方亦有違約行為,應給付違約金,抵銷結果乙方無須給付甲方貨款」等語,主張乙對於甲之貨款請求權有承認之行為,發生時效中斷之效果。是乙雖表示認識甲之請求權存在,惟另主張對於甲亦有請求權而為抵銷之表示,能否認係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之承認行為而中斷時效?
討論意見:
甲說─肯定說。(一)按所謂承認,指義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認識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而言,僅因義務人一方行為而成立。又承認不以明示為限,默示的承認,如請求緩期清償、支付利息等,亦有承認之效力(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2868 號判例、51年度台上字第1216號判例參照),且承認無須一一明示權利之原因、內容及範圍,以有可推知之表示行為為已足 (最高法院 77 年度台上字第2293號判決參照)。(二)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 1948 號判例要旨:上訴人所欠被上訴人貨款6萬元既以所得佣金3,000元抵償其一部分,自係對被上訴人為請求權存在之承認,依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被上訴人之請求權消滅時效即因而中斷。(三)是依最高法院之見解,承認即表示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即已足,對於權利之內容及範圍無須一一明示。且所謂抵銷,係以2人互負債務、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為要件,始各得以對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故主張抵銷者,亦係表示他方有請求權存在,如此即已符合承認之要件,至於抵銷之抗辯有無理由亦即債務人所主張之抵銷債權是否成立、數額為何,係另一問題,尚待債務人另為舉證,由法院判斷之,不得因債務人為抵銷之表示即否定其承認之效果。(第2項所述最高法院判例亦採此見解)。
乙說─否定說。應依民法第 98 條之規定解釋當事人之真意,債務人如表示債權人固有債權存在,惟債務人亦另有請求權,互相抵銷之結果,債務人無須給付,是抵銷發生債務消滅之效果,債務人之真意應係否認債權人請求權之存在,不能認為係民法第 129條之承認行為。
初步研討結果:採甲說。審查意見:若對於請求數額不加以爭執,僅就其瑕疵損害及違約金為抵銷抗辯時,並不影響其承認之事實,即可作為承認中斷時效之事由。討論結果:照審查意見通過(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 94 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2號)。)(訴訟實務、民事訴訟法 ■ edited by 魏啟翔律師)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21:53 │回應(0)引用(0)訴訟&仲裁實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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