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情逸致

 我從不讓一個人看起來不好，他們自己表現自己。照片就是你的鏡子，就是你！

  --------------------------August   Sander

我喜歡攝影作品，特別是黑白照片，簡單至極的顏色，光影的交錯，竟讓照片有了最豐沛的生命。

羅蘭巴特在母親的離世後，他看到小時候的母親與自己的合照開始，對照片有了迥然的分析，寫成《明室：攝影札記》一書，英文版 Camera Lucida，我覺得翻譯很好，透過有限的英文，我竟也感染沉重的悲傷。有人說羅蘭巴特這本書宣示了他從解構學轉向現象學，羅蘭巴特的其他著作很難懂，對我而言，但這本我似乎撫摸到在相片與文字之間的凹凸不平，嗅聞死亡的淒美。

奧黛莉赫本永遠張著大而無邪的漂亮眼睛，眉毛永遠那麼有精神，四分之三的側臉永遠那麼美麗；馬蓮黛德莉有著德國人的堅硬線條，穿著男裝在摩洛哥酒吧中玩弄男人於鼓掌，手中永遠夾著一根長煙；周璇永遠紮小辮。

朱天心是三三永恆的古都，Lawrence Block永遠是七零年代的紐約，Leonard Cohen總是鎖著眉頭，深深的法令紋，原來朱天心顏已老、Lawrence Block 頭已禿、Leonard Cohen髮已蒼。

照片不會開口，卻展現最深沉的個性。

August Sander, 有名的人物肖像攝影家。1906年他開始一個偉大的想法，他走遍德國，拍下各行各業的人物照，企圖爲德意志民族留下真實圖像，但這本人物肖像集一出版卻受希特勒當局非難，因為違反了納粹想要建構的亞利安優越血統論，裡頭有盲童空洞的手。

在這本攝影集中，有農民、工人、糕點師傅、還有工廠主、警察、以及猶太公證人等等。透過鏡頭，跟他們距離將近一世紀的我，似乎可以猜想他們的個性，抬頭挺胸的糕點師傅肯定對他的手藝自豪，農夫一家很少照相吧，透顯出緊張，油漆工剛下工，身上還套著沾滿顏料的圍裙，他有點羞赧，癟著嘴；商業巨頭坐在金碧輝煌椅子上，側身！

Eugene Atget，是另一位我很喜歡的老攝影家，他最有名的作品是清晨的巴黎，沒有喧壤的車水馬龍，只有不說話的建築物本身，還有氤氳的霧氣！原本是窮攝影師的Atget因為巴黎而漸受矚目，原來建築也會說話，原來巴黎這麼寂寞，寂寞到有點心酸！花都巴黎廢墟般的建築或許是攝影師窮途潦倒的好朋友！

爺爺早逝，家中的黑白遺照，爺爺永遠停留在四十歲，神采飛揚，體格頎長，一頭茂密黝黑的髮梳得光亮。奶奶早就把遺照收進櫃子裡，現在連爸爸看起來都比相片裡的爺爺更像爺爺，奶奶自此不愛拍照，她嫌自己在爺爺旁邊顯得老。

照片讓死亡永恆存活，並且活得多彩，縱使只有黑白。

攝影集： August Sander, People of the 20th Century .

                 Eugene Atget,   Unknkow Paris.

近來研習營，認識些理工生農領域的助教，由於我文科的出身多是帶領小組討論，與他們帶領實驗或是解方程式的性質不同，很難想像他們遇到的困難。

1.數學系風波

曾經有個案例，一位男同學幫心儀已久的女同學代考，想得美人青睞，在考試期間並沒有被發現，直到登記分數才露餡。老師氣極了！要依校規處理，男同學被寄了兩支大過，問題是：女同學堅稱自己不知情，最後搞到差點送警政單位測謊，老師憤而離職。

這件事很嚴肅，但是當別具喜感的數學系助教L說出這位痴心漢考了「18」分時，大家笑翻了，心想：我要是那個女生，也絕對不承認，自己去考搞不好分數還高一點！

癡心漢們，追女要有點實力呀！

2.化學系實驗

大學生在實驗室裡有時真的很幼稚！化學實驗助教形容大學生把特殊形狀的漏斗拿來當作西洋劍耍，一個人使用儀器，另外同組人就在旁邊打籃球！@@

我大驚，真是危險！

全盛時期曾帶領16個實驗的化學助教X也曾因同學忘了減壓導致試管爆炸而受傷，幸好是小傷！這時台下同要帶領實驗的新進助教臉色一陣青，有隻怯生生的手臂緩緩舉起，問起學校是否為帶領實驗的助教們投保意外險？

真是專業又實際的問題。

坐我旁邊的化學助教X緩緩的說出：「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他說學校對於「因公殉職」的教職員生會發放慰問金.....

哇勒！當助教當到因公殉職，也令人咋舌！

而慰問金的金額是..........

「三萬」！！！

心想：三萬你去死！！

需要帶領實驗的助教們請自求多福！

3.及格部隊

到了期末，肯定會有一大票被當掉的同學湧現。自己來是小事，最恐怖的就是全家出動，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來，懇求助教高抬貴手，讓同學可以順利過關！還有的同學直接問助教：「你要92還是95？」如果看過台灣霹靂火的廣大鄉民就知道，這指的是汽油！

嚇死人！

數學助教L說最麻煩的事是他無法決定分數，老師才是最後的裁決者，當他把這顆燙手山芋交回老師處理時，老師就會對同學說：「同學，我知道你的苦衷，但分數不是我決定，請去找助教！」然後在課程結束後火速出國。

就是有這種沒品的老師，才會有可憐的助教！

對這些數理助教來說，千萬不要期待在課堂實驗中看到人性的光輝，大學部學生永遠不可信呀！

我親愛的史蒂芬：

從沒有想過幻想浪跡天涯，在海邊寫小說的你，居然結婚了！而且是用最傳統的中式婚禮，更拍了你從來斥之以鼻的婚紗照。照片裡，你靦腆不知所措，這跟你平常的臭屁刻薄不同，新娘豔光四射，眉梢嘴角藏不住溢出的幸福！

喜宴上，莉莉跟我算著認識你多久了，屈指一算，也有十一年！算是現場賓客中的老資格！大衛依舊愛玩，不過老了好多，隔壁的年輕辣妹其實是他多年的牽手，保養得真好！山謬曾是我的學生，教過他一陣子莊子以及作文。他旁邊的女朋友跟他打得火熱，那真是一個年輕辣妹，山謬也長得真是好看！我把胖胖粗魯的比爾錯認作保羅，莉莉差點哭了出來，保羅可是我們年輕時的偶像，斯文儒雅，如果十年不見就變樣很心傷，幸好是我認錯了！

兩個可愛混血娃娃的娘健談極了，她的法國老公可是你的樓友，他大肆抱怨你死命索取媒人紅包！幾個看起來有學問的老頭，聊的盡是傳習錄以及如何當掉大一的學生，還有某大學的開課情形！隔壁的小禿頭拼命服侍，倒水夾菜，呵，沒錯，這是你的指導教授群們以及博士班同學。某老師還抖出你上回到波士頓找老師的目的，絕非討論，其實是要拜託老師弄到一張紅襪隊的比賽門票。

互不認得的「桌友」，大家聊著的都是你，不知為何，我烏鴉的聯想起喪禮。

我跟莉莉忍不住計算你的前女友們，發現可以坐下兩張桌！

你每次看到我與莉莉都會講起當年我跟莉莉特地跑去找你，只是為了跟你說你從巴里島回來後變胖了，這對視健身房為第一的你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我跟莉莉當然知道，這是兩個頑皮的小女孩玩的無聊把戲，在我們心中你是永恆的肌肉猛男！

不過酷勁的猛男碰到歐巴桑，這是你對你老婆的暱稱，也就沒輒了！我很喜歡你老婆妙姐，她有一種溫和堅定的力量，把你這枚浪子留住了。我想隔個兩年，應該可以看到你推著小娃娃車出現，為孩子戴上小棒球帽！不過到時你的小北鼻也要擔心，畢竟大家都期待著可以好好陪他玩，呵呵！誰叫他的老頭很愛欺負善良的大家，老開刻薄的玩笑！！

不想祝你陳舊的那套，總之希望你一切安好！

你永遠的小朋友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