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用《參商不見》篇,效果會更佳(毆)
司法考試結束。百無聊賴。
成步堂 龍一渙散地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
從一直以來賴以為動力的目標上抽離,彷彿從警戒階段掉落至倦怠期,與空虛同樣沉重的是
迷失。
沉靜的身體裡,有著甚麼在吶喊,焦躁在熬燒。
在沙發上輾轉反側,不經意地輕瞥見茶几上零落的雜誌,那個曾經報導過自己的冒牌貨上庭判決慘敗的法庭雜誌,有種既親切又遙遠的感覺。不需要任何推理,雜誌的主人應該是那隻可愛的小兔子。成步堂臉色稍寬地嘴角微揚,伸手隨意翻了起來。
注目的法律新鮮人。
與黑道掛鉤的歛財律師。
法例的檢討、討論。
國內、國外新的案例。
小兔子火紅的身影也佔了一小篇幅。
柔和地瞇起了眼睛,嘴角的弧度展開。
指尖翻開了下一頁。
毫無警地,全身全靈被突如奇來的棗紅色所捕捉,奪走了呼吸。
一直以來澹然無紋的心湖翻湧著激蕩的驚濤。
望眼欲穿地凝視著過分鮮明的身影,思想停頓了,心臟停頓了。與冰冷的指尖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沸騰著甚麼的內在。
無法抑止的
狂亂。
那七年來幾乎盲目地尋找著尋冤得雪的機會。
然後,不容一刻地把自己投進司法考試的備試地獄之中。
為的是
泯沒閒暇的時刻。
滅絕喘息的空間。
故意無視、故意扼殺
——痲痺著自己
害怕軟弱乘虛而入。
害怕決堤的感情會就此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
不能去想。
不能去看。
明明理智在如此告誡著,發抖的手卻依舊緊捏著雜誌,連自嘲的力氣也沒有,雙眼無法從魂牽魂繫的身影上移開。
——非得讓自己絕念不可。
決然地合上那惹人的雜誌將之輕置在茶几上,成步堂虛脫地仰癱在沙發上,以幾乎要把自己碾碎的氣勢雙手用力地捂著臉孔。
「好想喝葡萄汁。」
把在你眼底裡看得見的哀愁告訴我吧
為甚麼 不能夠更坦率地活著呢?
我傾盡所有
一直 待在這裡啊
「我回來了。」
「歡迎歸來。」
王泥喜 法介一如往常地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成步堂萬能事務所〉的門,回應著自己的是坦白而言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聲音。並不是平常那散漫的聲音,也不是溫習最中時那半死不活的聲音。而是,
甜膩得騷亂心靈的聲音。
一陣莫名的感覺掠過脊髓,王泥喜一如他的姓氏一樣嚇了一跳,帶著困惑地道︰「……成步堂先生?」
剝下了偽裝只剩下純粹的男人,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為應考司法考試而把落魄的鬍子渣刮個乾淨的臉稚氣得與他的年齡毫不相稱,隨性的鋸齒頭上幾綹亂髮恣意地滑落,黑夜一樣讓人眩惑的大眼睛斜睃著自己,潤厚的嘴唇綻放著嫣然的容,王泥喜幾乎聽見理智崩斷的聲音。
「驚嚇君,我想喝葡萄汁。」
響起足以亂心的低沉嗓音,強恃著搖蕩的心旌,王泥喜吸了一口氣,故意背對著男人整理著凌亂的書櫃,冷冷地道︰「要喝的話,請您自己到冰箱裡去拿。」
「已經沒有了。」
「那麼,請您自己去買。」
「驚嚇君,讓一個司法考試的考生浪費寶貴的時間,這樣好嗎?」
「那請您忍耐一天不喝。而且,」王泥喜忍不住回過頭去,皺著眉頭道︰「成步堂先生,您已經不是考生了吧。我記得司法考試的最後一個刑事科論文考試在昨天已經結束了。」
「啊,是那樣嗎?可是,」裝傻扮懞的成步堂把瞟向空氣的視線移到王泥喜的臉上,收歛了輕佻的笑容,帶著壓逼感的視線直直地射過來︰「證據呢?『記得』這種不確定的詞語對我可是行不通的。」
嘴角掛著可恨的悠然淺笑,王泥喜內心不禁咋起舌來。老是被這個人牽著鼻子走,想反抗卻又反抗不了。
「這是您昨天丟到垃圾桶裡的准考證。」王泥喜從懷裡摸出貼著成步堂近照的證件,丟給依舊躺在沙發上的成步堂︰「因為覺得奇怪,故而到法務省的網頁翻查過了,一連五天的司法考試已經在昨天完結了,所以您才會把失去效用的准考證丟掉吧。」
無表情地把玩著准考證的成步堂把視線從准考證上移開,一副小孩子惡作戲得逞的鬼黠笑容笑得更愉快了︰「既然如此,為甚麼你還保有這張沒有用的證件呢?」
被說中心事的王泥喜臉紅耳熱起來。
級數相差太遠了!
打一開始,這個人便對一切瞭如指掌,不,在自己告白以前,在法庭上結緣之時,這個人便看透自己的心意,所以才會那麼肆無忌憚地予取予求。
可惡的男人,討厭的男人。
明知道自己如此泥足深陷地迷戀著他。
把自己玩弄於掌股之間,佯裝作不經意地設置圈套讓人陷於其中。
「你打算拿那張准考證來幹甚麼嗎?」男人笑得燦然,有種破滅的美。
王泥喜感到一陣眩暈。
「成步堂先生,您這是明知故問。您是在誘惑我嗎?」王泥喜挨近沙發,垂目俯視著舒服地躺著的成步堂,把他手上的准考證揣回懷裡。
「驚嚇君啊,這還真像強暴犯說受害者們衣著性感暴露是故意誘人犯罪的狡辯。」
「……我淪為色情狂之列嗎?」王泥喜垮下肩,脫力地苦笑。
「是受誘惑的人不對。」成步堂帶著虛幻的表情微微一笑︰「驚嚇君,你聽過禪宗六祖惠能《風動幡動》的故事嗎?話說二僧見旗隨風飄揚,一僧說旗動;一僧說並非旗動,而是風動,為此爭論不休。六祖聞之卻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漆黑的眼睛瞟了過來,深邃的眼底下閃爍無法言喻的情緒。
被那份虛空所吸引的王泥喜睖睜著眼凝目注視著那異樣地彰顯著色香的實體,清了清喉嚨,道︰「可是,事實上,風的確在動,旗的確也在動吧。」
「對,可是你沒聽懂其中的深意。要是人心不動,便不會意識到風動還是沒動、旗動還是沒動。決定風動旗動的,是人的心。」
是故意誘惑也好,是妄想也好,決定要不要受誘惑的是自己。
的確,是受誘惑的人不好。
「人心生愛欲執著,與所愛者乖違離散不得共處,便生『愛別離苦』;慾望叢生所求不遂所願不就,便生『求不得苦』。苦,其實也是人心所衍生的產物呢。」
空洞的嗓音在胸腔迴盪,飄渺的視線穿越空中彷如凝望著某個不存在的某個人,臉上一臉平靜,勒緊著的腕輪絞痛了王泥喜的胸口。
甚至不需要詢問原因。
因為答案太過昭然若揭。
能夠動搖這個人的心的只有兩個。
王泥喜看見了那放在茶几上的法庭雜誌。
自孽自得。
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的妒火幾乎燒斷理智,不顧一切地毀掉這個只剩下軀殼的人。
緊抓著僅餘的一絲理智,王泥喜彎下腰俯身對著那個足以讓自己瘋狂的人,捏著他的手腕,以乾澀的聲線在他的耳邊說道︰「成步堂先生,您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真的會把你吃掉的。」
在極近的距離下黑白分明的黑曜石露出詫異之色,帶著心痛,王泥喜滿意地笑著把成步堂拖起來往玄關走。
「——王泥喜君?」
「您不是說想喝葡萄汁嗎?」
「……啊,對。」
「我請客吧,成步堂先生。不過,不能夠告訴美貫啊,共犯先生。」
王泥喜回過頭去,看見了那個因養女之名而寬慰的笑容。
不管告訴過自己多少次要放棄
自始至終
答案都只得一個——
《待續》
微妙的小劇場《裏裁(うらさい)》
成步堂︰(展出絕美的笑容)小兔子君,你到底拿我的准考證幹甚麼呢?
王泥喜︰〔背後的殺氣是……御劍首席檢事大人!〕呃……(像三橋一樣眼神飄游)成步堂先生的准考證嗎?就是拿來留作紀念啊!因為那是成步堂先生的東西,而且還有成步堂先生的近照!(羞臉)〔我是初戀的小女生嗎?〕
(成步堂拿出勾玉,成步堂跟御劍一起看過去)
御剣︰(小聲)……竟然沒有さいころ錠?這孩子真的那麼純情?〔難道髒骯的只有我嗎?〕(混亂)
成步堂︰御劍……如果那孩子真的那麼純情的話,就不會想押我了……
後記︰
明明是成御飯……妳幹嘛跑去寫王成……
成御是官配沒錯,不過王成比較有味道嘛……
初時的設定只是「想喝葡萄汁」然後一直去
成步堂視點的一切不在設定之中……《風動幡動》與《苦諦》也是後來暴走的結果……
曾經暴走到幾乎變成原來如此君的反逆的成王……最終還是回歸正途(爆)
題目也是源自希獵神話
這回是戀慕太陽神Apollo而變成向日葵的少女Clytie
小兔子可不是太陽神啊(雖然英文名是〔爆〕)
這個神話故事有幾個版本
有很純粹的因為戀慕太陽神而九日九夜不吃不喝以淚流臉地凝望著祂直至變為向日葵的說法
有為惹祂憐愛而九日九夜不吃不喝以淚流臉地凝望著祂直至變為向日葵的說法
也有她本是太陽神的戀人之一,當太陽神另結他好的時候陷落情敵,最後為惹祂生憐而九日九夜不吃不喝以淚流臉地凝望著祂直至變為向日葵的說法
一開始的設定是
小兔子完全無私的奉獻
如此經過角色的幾番暴走以後
想寫一下角色的軟弱與堅強
畢竟
王泥喜跟成步堂都不是聖人
(連耶穌都稍微動搖過……)
想寫一下雖曾經動搖卻依舊踏上自己認定的路的掙扎
小兔子依舊是奉獻者
卻是幾番掙扎之後依然選擇無償的愛的奉獻者
炮灰……沒辦法啦……成步堂是御劍的,這是不變的定律
途中出現的歌詞是今井繪理子的《向日葵》
『彷如低處瀰漫的 雨雲
把在你眼底裡看得見的哀愁告訴我吧
為甚麼 不能夠更坦率地活著呢?
我傾盡所有
一直 待在這裡啊
在無盡的夜裡 一線光明
照耀你的日子 必定早晚會到來
說不出聲的衷情 就那樣斷念
閉藏在笑靨的深處 那樣的話太可悲了
在逐漸流逝的時光之中 也會偶遇到的人
希望你早點察覺 因為我愛著你
-你並不是孤獨一人-
從長久的睡眠中醒來 在生命的輝耀中
一直地期待著 二人結合之日啊
任誰也並不堅強 不需要獨自一個人
尋求向陽處 今日也在這個街上活著
請你快點察覺……』
只有微妙的地方不太合適而已
應該能在三章之內完結回到成御正篇的(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