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全文,線頂聽錄音~)——照泉州閩南(語)文——《查嫫仔賊(Cha-bó·-á Chha̍t)》改寫
咱做父母的儂,對囝兒,逐个攏真心致意,十囝十惜,疼命命。現時政府kan-na允准生一个,父母疼,阿公阿嬤疼,外家公外家嬤嘛疼……真正是「六个大儂扛一个囡仔,疼kah呣捌寶」。即陣的囡仔嬰,自細漢著安呢誠kā寵恿(théng-sēng),nā生著cha-bó·--ê,是可比小公主;iah-nā生著 cha-po·--ê是可比小皇帝。事實,囡仔呣好傷寵恿,儂講「恿囝不孝,恿豬攑灶」,真儕囡仔攏是自細漢無ka-tiuⁿ,無雕啄,大漢了後往往著變款變相,對父母不孝,忤逆(ngó·-ge̍k) 序大儂,事事顧家己,自私佫gâu激行。嘛有hit-lō做儂查某囝的,未嫁存私心,「食父穿母」,趁錢家己用;嫁了後,後頭厝nā 窮赤(kêng-chhiah),一骹tah(kha-tah)著無行骹遘;反倒轉,後頭nā 古意、好額,著品嫁妝,張(tiuⁿ)呣嫁,「一哭二鬧三吊脰」,橫直「無糖
(kô)kah 有 秫米」,舞kah伊歡喜甘願,chiah beh上花轎。所以,儂定定咧講「嫁查某囝,咔慘著賊偷」。呣nā安呢niā,嫁了猶佫
煞得,三日兩日 轉來挖(iah)外家,錢也好,物也好,苦
得將規厝裡的家伙攏總搬搬、款款轉去。儂講「查某囝賊」,著是咧講即款的。當然,即陣時代無
(siâng)囉,男女平等,平平攏有繼承權,嘛咔
有以早hit款的見笑代來咧發生。不而過,雖然講即陣的社會有比往早咔文明,總是,囡仔nā無自細漢教示,實在來講,是害呣是愛。佇清朝的時陣,晉江 海骹(注:海墘/沿海)有一个儂,姓「陳」名號做「孤」,厝裡窮赤,歲頭食遘四十外仔外,猶佫佇咧海船頂hông倩(chhiàⁿ)短工teh拖老命,真正「散kah鬼掠去」。儂講「行船走馬 無三分命」,誠危險,不但會沉船落馬,佫定定愛去拄著hit-lō強摃贼,有時無張弛,連性命嘛烏有去。儂講「儂nā衰,放屁彈死雞」,陳孤伊是互船主倩工,有一擺伊真正去拄著海賊,連船hām儂,做一下摳摳(khau)去。Chhōa頭的,是即搭 四箍lìn-tńg 出名 的海賊王——蔡騫(Chhòa khian)。即个儂聽講是有夠橫惡,刣儂
輸刣雞仔。蔡騫 的 下骹手儂 將 船頂的貨物攏搶搶去,佫kā陳孤佮船主一陣儂縛縛去見蔡騫。陳孤想講即擺穩死無救,想著家己猶佫有一个查某囝,雖罔是嫁儂囉,總是放
落心。想咧想咧,choăn soah 吐一口大氣,哼(haiⁿ)講:「孤仔孤仔,汝命哪會chiah歹!」來講即个蔡骞,有一个老某仔,姓陳,oân-á 是晉江儂,十捅歲著互蔡騫即个夭壽仔kā掠來做某,幾nā十年攏無佮厝裡的親儂見著面,kan-na 瞭解講 父母兄弟攏總過身去囉,獨獨猶佫chhun 一个 孫仔(侄仔) 活佇即个世間。陳厝姑 伊tòe蔡騫坫(tiàm)海頂浪蕩數十年,攏無儂通做伴講話,暝日咔想也是厝裡底的親儂。伊雄雄聽見船肚(chûn-tō· )裡有儂咧叫「姑啊、姑啊」,佫講「汝哪會chiah歹命」,伊soah nā准 hit-ê儂是咧叫伊。趕緊走出來一下看,看見陳孤的面模有淡薄佮家己的兄弟相親像,一下問 佫是siâng姓陳,講話又佫晉江腔。即siaⁿ佫咔無懷疑,陳厝姑choăn soah認即个陳孤講是
孫仔(侄仔)。陳孤知影老阿婆認呣著儂,choăn將錯就錯,佮伊戇戇(gōng-gōng)認,性命咔要緊。(呣認,著無咧戇咯!)蔡騫聽著講老某仔認著一个外家侄仔,就叫伊來相見,發落(hoa̍t-lo̍h)款酒桌請伊。Hiah-ê賊頭土匪兵,逐个攏來kā會失禮,敬燒酒。蔡騫ko·-chiâⁿ 陳孤留落來佮伊做夥「拍拼」,陳孤siàu-liām家己的查某囝,講伊beh轉厝,呣做海賊。蔡騫無伊法,只好吩咐(hoan-hù)下骹手儂,kā頂日 劫官船搶來的一船載 鹹鮭(kiâm-kôe / kiâm-kê)透底送伊陳孤,佫互一支令旗,講日後行船,有即支令旗,佇海頂著無儂敢擋路(tòng-lō·),無儂敢kā伊安怎。魚蝦nā sīⁿ 鹽,號做「鹹鮭」,這算講散兇儂chiah有咧食的,iah-nā有錢儂是無咧食即款粗俗物啦。蔡騫佇海頂,哪著煩惱無大魚大蝦通食咧?Nā劫著官船,伊攏嘛搶 hit-lō 金銀財寶、珍珠瑪瑙、soān石(鑽石)佮水查某,汰討(thài-thó)beh ti̍h 粗俗的鹹鮭?所以,hiah 幾nā十甕的鹹鮭,伊本然是按算講beh kā tàn落去thiām海,taⁿ 換摕來送伊陳孤,算講是做一个人情,順sòa無加工,橫直囥咧身軀邊也
食得,iah嘛無才調孝孤(hàu-ko·)。Ah陳厝姑,伊從(chêng)互夭壽蔡騫掠來做某,幾十年來坫佇海頂,錢銀咔儕也無路用,所以身邊空空,一時 也 無啥 好物 通(thang)送 伊 即个 拄才 相認,又佫隨beh分開的「孫仔」(「侄仔」)。陳孤落難無死,即條命算抾(khioh)的。鹹鮭載倒來了後,代先著去探
查某囝。想講也無啥伴手(phoāⁿ-chhiú)通互查某囝,choăn擔兩甕鹹鮭去相送,將情況講講互查某囝佮囝婿聽。老父有想查某囝,查某囝soah無管汰老爸是死抑是活。儂講,「尪、囝nā好勢,管後頭去絕(che̍h)」。陳孤
查某囝看著老父擔兩甕鹹鮭來,soah抿喙抿舌,無歡無喜,也無煮點心,也無留
老父食日晝。陳孤看查某囝「冷水仔燙蜇(thē)」,家己oân-á感覺無意無意,坐無一tiap久仔,就做伊轉去囉。陳孤轉去了後,
查某囝 想講 普通時仔 厝邊頭尾 攏嘛 安呢「三雙來六塊(tè)去」,今日「抾」著即兩甕鹹鮭,家己是 穩當 食
煞了,不如 khat 淡薄來去分厝邊兜……Choăn 斡(oat)入去灶骹(chàu-kha)捎(sa)一塊破碗礓出來。鹹鮭甕掀開,一下挖(iah)落去,咦?哪會挖
得落去?按頂面佫kā搦搦(jio̍h)hiau-hiau 咧,頂面薄薄一重(têng)鹹鮭niā,下底浮出來的物件,是安怎哪會
khok-khok,佫白皙皙(pe̍h-siak-siak)?斟酌看咧,阿娘喂!規甕 soah 攏全 白銀 哩!陳孤
查某囝看一下險險大心氣,又佫驚,又佫歡喜,心肝頭吡噗筅(phi̍h-pho̍k-chháiⁿ),骹手肉ka̍uh-ka̍uh-chhoah,一塊碗公soah落落去(lak-lo̍h-khì)土骹底,鏘喨(khiang-liang)一聲,必做兩爿。伊趕緊佫kā另外hit甕撬開,oân-á saⁿ-sâng saⁿ-sâng (相共相共),頂面 鹹鮭 下底 囥 白銀。陳孤
查某囝,趕緊喝(hoah)
尪婿來參詳,攏ioh(猜)講老父定著是得著hit-ê老賊婆仔的大注(tōa-tù)錢銀,遘即陣猶佫呣知影,無彩 珍珠互伊當做鳥鼠仔屎。「一儂智,呣值兩儂議」,尪仔某兩个抾和(khioh-hô),相合(saⁿ-kap)思量(su-niû),決定趁即陣老父猶呣知空(chai-khang),冗早(liōng-chá)設法來去全部kā伊賺食(choán-chia̍h)轉來!陳孤
查某囝、囝婿,choăn 假介紹一个魚販(hî-hoàn)去kā陳孤 貿(ba̍uh)hit幾十甕鹹鮭。陳孤拄咧苦講 hiah儕鹹鮭,也
飼咧豬,也
飼咧貓,beh銷 佫銷
離……看見有儂講beh來貿,趕緊beh kā俗俗賣、減價削削咧。買賣雙方,現講現成。假魚販仔叫儂將鹹鮭,一甕一甕,扛扛出來深井咧,準備beh倩車載轉去。儂儕插雜,陳家 厝裡底 一時 咬咬滾、嘩嘩叫,驚kah狗吠、雞飛、鳥四散。陳厝 自底 著有 飼一隻老豬母,即siaⁿ 著青驚,起狂
出來,無疑悟soah 來犁倒一甕鹹鮭。甕挵破,裡面的白銀四散去,掖kah規深井 滿滿是。陳孤看一下戇去(gāng--khì),假魚販仔嘛做一下戇去。Chiah知影講陳孤
查某仔佮囝婿用即步,實在是雄佫無天良。陳孤看即款勢面,趕緊喝(hoah)講:「我賣鹹鮭,無賣白銀!」路尾,儂chiah瞭解著chiah-ê白銀的來路。原底是一个食錢官,想beh將伊做官所摳剝(khau-pak)的錢財用船載轉去鄉里,無疑悟,「賊劫賊,鎖管仔劫墨賊」,注定伊beh衰運,船遘半路,「銃籽拍著肚臍空」,注死呣死,去拄著大海賊蔡騫,真正有影「去(khì)講去(khù)啊」,規船載的物件,攏總互蔡騫搶kah空空無半項。當初時,hit-ê食錢官為著beh運即條偏財,驚儂知,只好kā囥佇鹹鮭甕咧,chiah搬落船。銀重,鹹鮭嘛重,儂攏無疑悟,連蔡騫
chiah-ê海賊也攏無發現。陳孤得著即筆橫財,變大富翁,原底hiah-ê 破厝桶仔 滯
落去囉,自安呢 新起五落大厝,佫造九十九隻大船,做大生理。因為手頭有當初時海賊王蔡騫互伊的令旗,陳孤咧行船,在來攏嘛直來直去,出入平安,無掠無閘,無風無湧。伊的生理愈做愈旺,愈做愈大,錢銀thàng海。陳孤自安呢佮
hit-ê 查某囝「攑石頭斷路」,各儂無來去,「田無溝,水無流」。尾仔,陳孤佫再娶某生囝,栽陪囝兒讀冊做官,有錢有勢,紅炎幾落代。來講Hit隻老豬母,因為挵破鹹鮭甕,算講替主儂立大功,陳孤choăn 共伊起一間足嫷足chhiaⁿ-iāⁿ的猪椆互伊滞。聽講陳孤起hit間豬椆,oân-á開重本,有鋪花磚,佫有 格 花
(kek hoe-thang)。為著即隻老豬母,陳孤專工倩兩个奴才,規工kā 顧tiâu-tiâu,豬母行遘叨,儂tòe遘叨;食飽睏,睏飽食,豬母比
祖嬤咔好命。老豬母死後,戴鳳冠,穿霞帔(hê-phi),挂金耳墜,落全成板(chn̂g-siâⁿ-pán:棺材),佫請師公、和尚,做七七四十九日的大功德。出山的時陣,陳孤發落規家口仔大細,來拔(pu̍ih / pe̍h)龍鬚,佫超持用紅毛灰,倩儂做一个真大、真派頭的風水。聽講hit-ê風水佫比普通儂的風水咔大,儂攏kā號做「豬母墓」。即个故事,嘛有儂kā叫做「豬母犁倒鹹鮭甕」,講的儂呣是陳孤,是叫做周仰(Chiu Gióng),oân-á 是做生理儂。伊發覺「查某囝賊」,咒chōa講
周家beh飼豬母,永世也呣飼查某囝。p.s.即篇文章,是按《泉州人民广播电台听友互动BBS论坛》登出來的作品《查嫫仔賊》做梆模chiah落去改寫的。原作《查嫫仔賊》用在地的泉州腔,篇幅略仔有咔短淡薄。改寫是用廈台腔(本文),篇幅嘛有小可仔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