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手機沒電
就讓它保持關機狀態的睡了
凌晨三點突然醒來
莫名想要打開手機
結果
瞥見三個簡訊:

"您有未接電話來自0912...共計3通"

"您有未接來電來自0933...共計4通"

"您有未接來電來自0917...共計4通"

都是在凌晨一點左右打來

加一加共計11通(!!)

0933和0917我不熟悉
但0912的樣子很面熟
飛飛的手機
我回撥
接電話的是男聲
問我是誰
我本來要說我是劭璚
但一轉念
我說:

"我是joan"

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
我從來都是joan

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男聲
他把電話接過去
我一聽就知道是亞倫
亞倫說他們在鳳凰木
亞倫說:

"我鄭重的告訴你........
我要你過來"

"哈哈哈哈哈亞倫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
我鄭重的告訴你
我要........
我希望你過來"

聽著他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的回憶起我們大二的時候
我住魯瓦克那邊
還是不喜歡鎖門
他和飛飛總是旁若無人的進來
真的當自己家一樣
讓我睡午覺醒來常常懷疑自己還在作夢
飽受驚嚇 = =

他們甚至亂畫我的小黑板
兩年過去了
都還始終不曾被擦掉的:

"亞倫 飛飛 joan是神經病"

我說
我會過去

"你真的要來喔
十分鐘之內過來喔"

"嗯好"

凌晨三點的志學街
依舊坑坑疤疤
但沒有人
一路駛向鳳凰木
我很久沒有這麼crazy了

庭院中有calaw 慕容 子嵐 龍龍學弟 不認識的研究所學長
米酒瓶和啤酒瓶 點心
還有我的港貼

港貼?

也很久沒有喚過這兩個字了

柔吱給我一個大擁抱和一攤眼淚(笑)
林亞倫也上前抱住我們
他們問我為什麼都不出現
畢旅沒來
畢展沒來
謝師宴也沒來

我不曉得要怎麼跟他們解釋這段日子以來我生活的變化和心境上的不同
只能不停傻笑著說
我現在來啦

後來亞倫彈吉他大家唱了我們大一一起學會的那首歌:

"紅紅的太陽
照在我臉上......"

然後
他跟我說了好多好多話
我沒有反駁
只是
靜靜的聽
但我知道
我知道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反映了我在他們心中漸行漸遠的觀感
不論怎麼強調會支持我
我都聽見了不諒解

我沒有回應
在心裡慢慢咀嚼著五味雜陳的情緒

就這樣從凌晨三點短暫相聚到五點多
大家吃早餐
像是明天還會再見面的簡單告別
除了從飛飛家離開時
我們互相投以較長時間的注視

我回來
繼續工作
直到現在
緩了一口氣
想寫點東西給你們或其實給我自己

我從來沒有想要做"偉大"的事
我在做平凡瑣碎但對某些相對弱勢而言必要或溫暖的事
不是去幫助他們
而是透過每日每日的接觸來試圖建構一起成長一起參與公共事務的機制

我不否認課堂的學習
如果沒有大一大二在原住民族學院奠定的理論基礎
及各種親臨部落甚至國際志工的經驗
我不會是現在的我

一年前
因為關注蘇花高議題
並將此議題延伸著在地發展
我看見一條路
路上是小鄉小鎮
相對弱勢
期許在地人作在地事
需要行動力
在現行的體制下
也很需要文字工作者

經過一年多的摸索
我漸漸體會
這是我要的工作
願把自己投入進去
不是我不需要理論的輔助了
不是我很唱邱覺得自己不再需要"學習"了
而是
在那樣草根在地的環境中
我得以汲取到巨大的養分

書本中的理論原本就是要拿來應證
大學原本就是為了就業或自我實現在做準備
如果如此神聖的殿堂對我而言不再齊備這樣的功能
卻能夠在別處得到啟發
我會去他方
如此而已

不是因為虛榮
不是因為野心
只是在這個位置上
我滿滿的
智性得以得到滿足
我往前走
但從來沒有忘記自己來自於哪裡

不曉得有一天
當你們遇見願意全力以赴的夢想時
會不會了解我的明白

現在
我相信即使我誠懇的跟任何一個人溝通
期盼獲得支持
也可以看見每一個人眼中閃爍游移的光
這樣的眼光我看過
在我高中的時候

高中的我很受傷
卻還沒有發展出適當的語言來保護自己
於是
退縮 封閉 覺得自己"怪"
十幾歲的大好青春把它們過成泥
(雖然這些"泥"後來都建築成了我自己)
現在我懂了

如果我們肯定人的多元
是不是就更應該承認每個人喜歡與適合的教育方式是不同的
而非拿群體的標準 扭曲的善意
迫使一個人因為不願待在某個地方而心懷歉意

說了這麼多
也許我不應該說那麼多
因為我不過在追求自己的夢想 怡然走上那條路 過平凡的生活
如此而已

離開飛飛家前
天幾乎亮了
我看見
鳳凰木開了一樹
也落了一地的花
就像94級的你們
那麼繁茂
茁壯了

永遠謝謝你們給我最純粹別無所求的友誼

最後
僅以祝福與你們
我的港貼
我的神經病


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