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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預告】微小視點-點‧點‧點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0:48:35 | 未分類
此次展覽,以「點」為展覽主題,邀請三位不同背景與表現形式的台灣青年藝術家的參與。莊家勝的作品中,到處流竄的點在畫布上躍動,每個點如同記憶裡儀式後燃燒的餘燼,翻飛在南台灣熾熱的空氣中,堆疊著濃厚深沉的文化韻味。柯偉國的水墨畫作品,拋開形象的束縛,透過層次不同的墨點,在紙張上醞釀出不同時間、氣候、心情,宛如片斷的記憶在畫面中流竄,化成點停留在作品裡。王午的水印木刻,以刀代筆,每個鑿點都印製出異於毛筆的頓、挫、拙趣與情調。藝術家充沛的生命力,與對人世的細膩觀察,呈現出當代作品獨樹一格的創作風貌。此展覽從微小視點出發,尋求最純粹的體悟。除了藉由畫作的呈現重新思索「點」在當代台灣藝術表現的新意象,並反映出台灣特有的多元詮釋:一個點,在台灣,可以有各種的意涵與可能性。

展期:2012/03/10-2012/05/06
地點:台北市立美術館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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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解讀2008年台北雙年展-看到了什麼?沒看到什麼?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0:21:35 | 寫作

兩年一次的台北國際展覽盛會,台北雙年展又開始了!而此次展覽既然以作為藝術和大眾之間創造重要的連結的角色自居,那麼評論此展覽的文章也應該越白話越好,讓人都能夠一看就明白才好。

展覽四「最」一「沒有」
本次展覽有四項之「最」值得提出,以及一個「沒有」可說明,可說是這次展覽的特色之處。

第一個之最,是歷屆辦展最盛大。除了展覽之外,還配合展覽舉辦「戰爭辭典」、「城市遊牧影展」、「雙年展演講系列」、「雙年展賞析會」等活動,並在展覽中安排「展中展」,由社運人士奧立佛策劃「世界大一同」的專題展覽。此外,還首度與上海雙年展、廣州三年展進行媒體與文宣資源合作,不再只是侷限於本島性質的雙年展。

第二個之最,則是參展藝術家最多。比起前幾屆的參展國家及藝術家(團體)規模,此次展覽共有來自26個國家,47組藝術家及團體參加,是歷屆參展之國家及人數最多的一屆。

而第三個之最,則是經費最充裕。台北雙年展雖然是國際性的大展,但主辦單位北美館畢竟僅是屬於二級單位的地方政府,所以歷次辦展其在預算的編列上與其他國家舉辦的雙年展相較,預算經費相差甚多,然而此次展覽在此問題方面已有所重視,深明「有錢好辦事」的道理。

第四之最,便是展場分佈的範圍最廣,與往年相較,這次的展場,除了主場地北美館之外,還包括了建國啤酒廠、小巨蛋的天幕、捷運忠孝站和台北捷運站的電漿電視,以及中山美術公園和齊東街的拆牆計劃。另外,如果廣義的解釋,部份藝術家以台北區域為範圍所做的構思、創作、表演的藝術作品,其範圍更可說是擴及大台北地區。

而說到獨一的「沒有」,則是首度沒有展覽主題,回顧以往,從1998年的「慾望場域」、2000年的「無法無天」,再到2002年的「世界劇場」,以及2004年的「在乎現實嗎?」,和2006年的「(限制級)瑜珈」,都有一個響亮的展覽主題,此次展覽沒有定出明確的主題,不過,倒還是有展覽主軸-「突顯新自由資本主義全球化的相關議題」。與前幾次相較,仍有其一脈相承的關係存在。

展覽特質
除此之外,本次展覽呈現的效果,有幾項特質值得注意:

一、 大量影像的閱讀。此次展覽以錄像形式呈現的作品居多,成為會場展示的主流,大量的影像及冗長的影片播放,帶給觀者愉悅、歡笑、沉悶、不知所云…等等各種感受。而透過大量的影像作品貫穿全場,也不失為營造展場完整性的好辦法。另外,值得贊許的是,主辦單位似乎也察覺出語言的隔閡往往是構成作品與民眾產生不解與距離的原因,故此次展覽在錄像作品中多有中文翻譯,增加了民眾對異國作品的理解與認識。

二、 展場作品強化「在地化」的特質。過去辦展大多是邀請外國藝術家將作品帶至台北來參展或製作,缺乏作品與當地民眾的連結。此次展覽關注到此問題,邀請了許多外來的藝術家以台灣當下的社會現況來進行創作,如西班牙藝術家拉拉‧阿爾瑪雀紀的﹝台北淡水河無人島保留計劃﹞、土耳其藝術家布拉克‧德里爾的﹝反擊計劃:行動介入小組﹞、義大利藝術家馬立歐‧里奇的﹝麻油雞﹞,以及成立於丹麥的Superflex團體策劃的﹝台灣自由啤酒﹞…等等,皆是與台灣的社會、環境、人民有所互動的作品。

三、 走出以北美館為唯一展場的舊思維。過去幾次展覽都將展場空間侷限在美術館的殿堂裡,缺乏與城市裡的民眾發生密切的互動。此次展覽打破此一籓籬,將範圍擴展到另外幾個展場,甚至是人潮洶湧的捷運站,使雙年展真正能夠進入台北市民的生活之中,如崔廣宇的﹝十八銅人‧穿透﹞和﹝系統生活捷徑:表皮生活圈﹞、馬來西亞藝術家黃海昌的﹝馬來西亞女傭﹞、南斯拉夫藝術家沙索‧謝拉切克的﹝乞丐機器人﹞等作品皆屬之。

本地藝術家作品
此外,本地藝術家的作品特別值得關注。吳瑪琍的﹝台北明天還是一個湖﹞,針對全球暖化、氣候異常、糧食危機等議題加以探討,立意很好,也能將目前全球關注的議題與台北現況相結合,但就作品呈現而言,由於受限於展覽場地、經費、人力的侷限,無法與他的理想相吻合,有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

而甫得台新大獎的藝術家崔廣宇,有多件作品參展,在館內的新作﹝隱形城市:台八里‧約克﹞,仍維持其一慣搞笑、無厘頭的創作風格,不過,與之另一件成名之作﹝十八銅人‧穿透﹞相較,此件作品比較像是電視喜劇搞笑短片,類似全民大悶鍋或某產品的搞笑廣告片(如彩劵、蠻牛等之類的廣告),搞笑的功力仍佳,但就作品的表現而言,過於類似商業搞笑短片,失去了過去作品給人那種「意在言外」的崔式幽默感,力道明顯弱了許多。

反倒是後起之秀余政達的﹝附身(聲)者:介紹﹞錄像裝置作品,透過作者隱身幕後的腹語效果,藉由「外國人」複誦產生的模糊語義,引人發噱,給人「雞同鴉講」的幽默之感。而本土塗鴉藝術家Bbrother,其作品原本「四處遊蕩」,如今進入了官方的展覽場所,雖然創作形式不變,同樣在牆面塗鴉,不過,由於少了街頭環境的襯托,似乎缺少了「腥味」與「反判」的個性,成了一件有如被關在籠子的獅子般,光彩盡失。

展覽所沒有看到的
最後,論述一下此次展覽所沒有看到的:

一、 有全球化的觀點,少了在地化的論點。也就是說,展覽可以沒有主題,但不可以沒有展覽論點。這次展覽仍舊是以接軌全球的「平台」觀點來辦展覽,所以全球關注的展覽議題皆可放入展覽展出,但「什麼都可賣,就什麼都不奇怪」,台北雙年展有什麼可以賣的?並沒有被凸顯出來。因此,台北雙年展始終無法與他國的雙年展有所區隔,以目前全球雙年展眾多,光亞洲就有二十幾個雙年展/三年展,就在台北雙年展舉辦的同時,亞洲就有八個雙年展/三年展同時登場,競爭如此激烈,論規模、人力、經費…都是台北雙年展所不能比擬的,因此,唯有提出不同於其他地方的賣點(在地觀點)的雙年展,才能與其他雙年展有所區隔,否則,台北雙年展在「先天不良(經費不足)後天失調(外交困境)」之下,必定隱沒在眾多雙年展之中。

二、 一個國際性的大展應有外國觀光客的參與。就如同威尼斯雙年展、德國卡塞爾文件展、巴西聖保羅雙年展…等國際大展一般。過去舉辦的雙年展多以「內銷」為主,觀眾多是本地人居多,外國人會專程來台灣看展的人並不多,實在並不怎麼「國際」。造成的原因眾多,如展覽沒有特色、不吸引人、國際外交原故、廣告文宣經費不足…等等都是。雖然此次展覽首度與上海、廣州雙年展/三年展開始串聯合作,成效也不錯,前所未見地有近40家國際媒體來台共襄盛舉,足見事在人為,下一步應該思索如何吸引外國觀光客來台欣賞展覽,在此方面仍有待努力。

三、 展場規劃應給人舒適之感。就像觀眾買票進電影院看電影,就該給人硬體、軟體上的享受及舒適之感。此次北美館之展場規劃並不令人滿意,作品眾多,只能說「亂中有序」。在硬體上始終無法提昇之下,就應該多花心思在展場的規劃上,作品之間的擺放受限於展場格局狹小而顯得擁擠,有些作品被擺放在不起眼的走道上,讓作品的感染力大為失色,甚為可惜。

小結
算算時間,台北雙年展如果從1998年「慾望場域」算起,至今已有十年的歷史,如果再追究其前身,則可推至1984年「中國現代繪畫新展望」,其歷時更是久遠,已有二十五年的歷史。它經過多次制度的改變,與時俱進,始終影響著台灣當代藝術的發展走向,展望未來,展覽之發展唯有朝向更符合社會民眾的期待,以及如何在競爭激烈的國際雙年展中,找出屬於台北雙年展的定位與優勢所在,才能使台北雙年展的未來更加茁壯與成長。
 


一閃而過:台灣' 70s世代藝術家族群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4:50:28 | 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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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衣帶水‧桑梓情深-寫記廈門美專(1923-1938)的起落兼論與台灣的關係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1:15:59 | 寫作

一、前言
過去台灣美術史對於廈門美專的認識,主要引用的資料來源,來自於1980年代索翁(莊索)在《藝術家》雜誌所發表的一篇<廈門美專追憶>的文章,此篇文章也成為藝術史學者瞭解此方面史實的參考依據。

然而2007年12月9日「廈門網」出現的一篇<尋找廈門最早美專封塵的記憶>一文發表後,引起筆者的關注,文中敘及廈門大學的老師在偶然的機會中發現了一本封塵已久的《廈門美術專門學校10周年紀念刊》,(以下皆以紀念特刊稱之)此特刊的出現,提供許多新的史料及參考價值,成為可以重新檢視此段歷史的研究基礎。


二、封塵已久的廈門美專之記憶
中國第一所現代化的美術專門學校,為1912年張聿光、劉海粟等人創設的「上海圖畫美術院」,緊接著全國各地陸續成立美術學校,如1918年北京成立「北京美術學校」、南京成立「私立南京美術專門學校」、湖北成立「私立武昌美術學校」…,一直到二○至三○年代,達到創設美術專門學校的高峰,較知名者有1927年國立中央大學藝術系、1928年國立杭州藝專…等等。而廈門美專也是在這波創校高峰中成立的美術學校,是中國最早實現西式教育的學校之一。(註1) 

廈門美專設有西畫系、國畫系、藝術師範科,及較晚設立的雕刻系和圖案系 (註2),甚至還附設有音樂專修班。學制上分為四年制的西畫系,以及二年制的藝術專修科,另設有短期半年或一年的肖像畫速成班 (註3),是一所在當時課程設計上堪稱完備的學校。

該校的經費來源始終由校董會負責,大部份的收入來源也是由校董會之常年捐款,政府及社團均無補助。(註4) 而廈門美專的校董很多是台籍人士擔任,如早期台南的張壽齡,以及之後台北醫專畢業的翁俊明和老同盟會員陳金方等人,多方為學校籌措資金。當時學校規模以在廈門當地來說,可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應有盡有,聲譽甚隆。

依據畢業於廈門美專的莊索在廈門美專的追憶文章中提及,該校成立於民國七年(1918),由黃燧弼與楊庚堂等幾位在菲律賓大學習畫歸國的同道成立,而此校的前身,乃黃燧弼在民國初年在廈門開設的「真廬畫室」,專畫西法擦筆炭精肖像及油畫肖像。(註5)

不過,根據2004年出版的《廈門市志》記載,黃燧弼是在民國10年(1921)年才從菲律賓學成歸國,並開設「真廬畫室」,日後由於來學畫的人數日增,畫室無法容納,遂於1923年與摯友楊賡堂、林學大等人成立「廈門美術學校」。(註6) 

兩者相較,莊索的說法與《廈門市志》的記載明顯不同,後者的成立時間較晚。筆者對照「廈門美術專門學校10周年紀念刊」的內容,發現當時的校董會主席是翁俊明先生(圖1),而經筆者查證,翁俊明是在1930年擔任廈門美專董事長 (註7),以此推算,如該校成立於民國七年(1918),那麼翁俊明尚未上任,10周年紀念刊上應該不會有翁俊明的照片。此外,比對廈門文史專家何丙仲<廈門美術專科學校述略>一文中對於廈門美專成立的時間,也與廈志的說法相近,再加上另一廈門著名文史專家洪卜仁也是如此認定,所以筆者以為,廈門美專成立的時間,應以《廈門市志》的記載較為可信。

之後,由於學校的規模逐漸擴大,原本在迎祥宮(今中山路黃厝巷)的處所不敷使用,乃於距離不遠處的外清巷釋仔街租得民房為校舍。據《近代廈門教育檔案資料》記載:「民國十三年(1924)廈門美專又增租附近民房數座為學生宿舍,及自建寫生教室一間。」(註8) 使廈門美專規模為之一新。1926年春,校務委員會成立,學校的辦學至此走上了正軌。

1929年,廈門美專與王逸雲成立的「廈門繪畫學院」合併,保留廈門美專,黃燧弼擔任校長,王逸雲任教務主任。不久,廈門美專改名為「廈門美術專門學校」。1930年應教育部的新規制,再改名為「廈門美術專科學校」。其後仍因學生人數有增無減,校董會主席翁俊明乃捐地計畫建新校區,不過後來並沒有建成。因此在1934年將校園遷到中山公園內東隅(註9) 。台灣畫家林克恭亦於此時進入廈門美專任教。

1936年林克恭接任廈門美專的校長,依照莊索的說法,民國二十五年(1936),廈門美專為擴充設備,黃燧弼親赴南洋募款,校務由林克恭教授暫代。不幸黃校長從新加坡歸途,病逝於船上,黃燧弼病逝後,由林克恭繼任廈門美專校長。(註10) 然而筆者對於上述之說法存有疑義。例如文章中說到「黃燧弼親赴南洋募款,校務由林克恭教授暫代」,既然只是「暫代」,那麼當黃校長不幸從新加坡歸途中猝死,為何不是擇日再推舉比林克恭更資深、嫻熟校務的王逸雲、林學大等人接任,反而是由剛進廈門美專不久的林克恭真除,可惜文章中對這部份並沒有交待清楚。

而筆者在《廈門市志》中找到較具有說服力的記載,書中寫到:「民國二十四年,他(黃燧弼)認為廈門美術專門學校已初具規模,應該要後繼有人,於是辭去校長職務,推薦剛由法國歸來的林克恭接任。次年三月,他前往新加坡開設白鷺廣告畫室。民國二十六年七月在乘輪返廈途中病逝,歸葬故土。」 (註11)之後筆者再對照於黃燧弼之子的說法,他說黃燧弼是在1937年病逝於菲島,遺體運回廈門安葬。(註12) 雖然與前者「在乘輪返廈途中病逝」有所不同,但病逝時間是相同的,因此筆者推測莊索的說法可能只是他人口述的說法,以《廈門市志》中文字的記載較為可信。筆者以為,以林克恭家族在地方的聲望及財力,以及林氏在美術專業方面的傲人資歷及表現(註13) ,再加上由黃校長「生前」親自「推薦」由他接任,種種條件的配合,林克恭順理成章接任廈門美專校長之職頗為合理。

不過,林克恭接任校長沒多久,日軍發動戰爭,侵入中國,在1938年五月占領廈門,林克恭避走香港,學校因此而停辦。

廈門美專雖然只有近十五年的歷史,不過,對於中國近現代新式美術教育的傳播起著一定的作用。根據《紀念特刊》記載:創辦十年,畢業學生約有百人,除一部份繼續升學外,另有部份表現優秀的學生畢業後留校任教,為廈門美術教育做出貢獻。另外,依據《廈門文化藝術志》的統計,十五年總計畢業生共約150人。(註14) 其影響力在廈門地區,甚至閩南及東南亞一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1945年日本戰敗後,林克恭曾回到廈門,本想著手籌辦廈門美專復校的事宜,但因為兵馬倥傯,人事全非,師資問題不易解決而作罷。(註15)

三、廈門美專與台灣的關係
雖然廈門美專的名聲不若上海美專、杭州藝專等名校顯著,不過由於廈門與台灣兩地有著很深的淵源,再加上大部份教師都是留洋回來的畫家,因此招攬不少有心學畫的台籍子弟慕名前往。依據資料顯示,1926年即有台籍學生2人進入廈門美專就學 (註16),而1931年也有8名學生。而台籍學生來自台灣台北、台中、台南、高雄、宜蘭等各地(註17), 較知名者有黃連登、謝國鏞、莊索、陳洪甄、余德煌、許春山…等人,而呂基正雖然是在1928年進入「廈門繪畫學院」,學校合併後並沒有隨王逸雲前往廈門美專,而是積極準備赴日事宜,但是學成後曾回廈門美專辦展覽,與廈門美專的師生熟識,可說淵源深厚。

除此之外,就師資而言,台籍藝術家赴廈門美專擔任教職工作的不在少數,除了黃連登、林克恭之外,1935年大稻埕的書法家曹秋圃應聘擔任書法教授,而張萬傳在1938年接受新任校長林克恭的邀請,任教於油畫科,教授西畫及日文,不過擔任時間並不長,據記載:「張萬傳到任後,發現校園教學幾乎停頓,戰爭已經波及校園,師生相繼逃離、轉學,包括林校長也赴香港避難。」 (註18)在此情況下,想必張萬傳的教學也難有所施展。

另外,戰後由廈門美專來台的人士則有王逸雲、陳其茂、吳廷標等人。他們來台後多半進入學校,從事教育工作。如陳其茂來台後,執教於基隆女中,並從事編輯工作。之後,陸續在花蓮師範及嘉義大林中學任教。遷居台中後,於衛道中學教美術及東海大學美術系教授木刻版畫。而吳廷標來台後在台北第一女中任教十三年後,轉到外貿會,擔任商展策劃和設計工作兼技術組長,長期以來默默從事水墨創作。

而在藝文交流方面,1929年,黃燧弼與王逸雲同行來台考察。1934年廈門美專校長黃燧弼發起曹秋圃書法展於廈門台灣公會館。1935年廈門美專曾利用台灣舉辦「始政四十週年台灣博覽會」的機會來台參觀,並舉辦展覽於台中中華會館 。(註19)此外,楊三郎、呂基正、張萬傳,以及林克恭(圖3)等台籍藝術家都曾在廈門舉辦過個展。1937年呂基正、張萬傳、王逸雲、矢野重之、高橋亥等旅居廈門的台日畫家還共同籌組過「青天畫會」。

其中最特別的是張萬傳,1930年到1932年期間他經常到廈門,因此與廈門美專學生謝國鏞、莊索等人結識。在莊索的回憶中,張萬傳常常到美專與台籍學生聚玩,或許也因為如此,筆者在廈門美專1934年出版的《紀念特刊》上,居然看到張萬傳的人體寫生作品,按理此時張氏尚未進入廈門美專任教,為何作品會出現在師生紀念刊中,此仍有待進一步探討。

張萬傳在廈門活動頗為活耀,舉辦過多次個展,留下許多描繪廈門地區的作品,曾經在台灣舉辦的「府展」中出品「鼓浪嶼風景」、「鼓浪嶼教會」、「廈門所見」等作品。

由此可知,民國初年中國各地雖然成立許多美術專門學校,但從沒有一所美術學校像廈門美專這般與台灣關係如此密切,不僅提供台籍藝術家謀職工作的機會,並在台灣美術人才培育上,發揮一定的作用。如台南的謝國鏞,回台後參加在野現代團體「Mouve」三人展,隨後加入「台灣造型美術協會」,光復後任教於台南一中,並參與由郭柏川發起的「台南美術研究社」,為台南地區培育了不少年輕畫家,像陳錦芳、李朝進、鄭春雄、高山嵐…等人皆是他的高足。

四、小結
從廈門美專開校以來,學生人數逐年增多、規模日益擴張的情況看來,可見該校在閩南地區受歡迎的程度。在廈門美專十週年的《紀念特刊》上,除了可看到政治界的名人,如國民革命軍第十九路軍總指揮蔣光鼐和十九路軍軍長兼副總指揮蔡廷鍇,以及當時的福建省教育廳廳長鄭貞文等人的賀詞外,在藝文界方面,也都是名重一時,響噹噹的人物,如時任上海美專校長的劉海粟、國立杭州藝專校長林風眠、國立北平大學藝術院院長楊仲子、蘇州美專校長顏文樑等等,足見廈門美專在當時廈門地區的影響力。

也因此,此校盛名除了遠播到閩南及東南亞各地外,還吸引許多台籍子弟及藝術家前往。以廈門美專當時開放的校風-1931年春,能夠聘請荷蘭籍葛默和(Hyrathia Carvalho)女士擔任雕塑系主任,並開設了人體寫生課程,在《紀念特刊》內就可以看到學生畫得人體素描作品,可以想見,在當時保守的廈門地區所帶來的震撼力。

當時的廈門美專雖小,但在教育、文化、音樂、美術等方面發揮過不凡的成就。而許多台籍的學子及藝術家,在此校風開放的環境中學習與任教,當他們回國後,必定將此風氣帶回台灣。這些廈門美專人,不論是在教育上奉獻心力,或是在創作上默默付出,他們都成為台灣各地藝術界的中堅力量。
 
(本文發表於2009年《臺灣美術》,期77。台中市:國立台灣美術館)

附註
1.參考蕭瓊瑞(1998)。《臺灣美術史研究論集》,頁171-194。台中市:伯亞出版社。
 2.海鷹陳冬(2007)。〈尋找廈門最早美專封塵的記憶〉。http://www.hbzart.com/showart.asp?art_id=109。(2007/4/10瀏覽)。
 3.索翁(1980年4月)。<廈門美專追憶>。《藝術家》,期59,頁159。台北市:藝術家。
 4.參考何丙仲(2007年12月)。<廈門美術專科學校述略>。《松風》,期20,頁1。廈門市:廈門張曉寒藝術研究會。
 5.索翁(1980年4月)。<廈門美專追憶>。《藝術家》,期59,頁158。台北市:藝術家。
 6.參閱廈門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2004)。《廈門市志》,頁3824-3825。廈門市:方志出版社。
 7.鄭惠貞(2006)。〈兩岸閩商,桑梓情深〉。《廈門網》。http://cds.xmnn.cn/demo/detail_hxw.jsp?primarykeyvalue=DOCID2%3D044FAB898.00029B09.732E。(2007/4/10瀏覽)。
 8.參考何丙仲(2007年12月)。<廈門美術專科學校述略>。《松風》,期20,頁1。廈門市:廈門張曉寒藝術研究會。
 9.此資料參考莊索的說法。不過,廈門史學家何丙仲另有一說,他認為遷址之事當發生在1935-1936年間。本文採以莊索說法,待有更多證據再做進一步探討。
 10.索翁(1980年4月)。<廈門美專追憶>。《藝術家》,期59,頁160。台北市:藝術家。
 11.廈門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2004)。《廈門市志》,頁3825。廈門市:方志出版社。
 12.參考何丙仲(2007年12月)。<廈門美術專科學校述略>。《松風》,期20,頁1。廈門市:廈門張曉寒藝術研究會。
 13.林克恭(1901—1988)是臺灣林菽莊(著名的臺灣板橋花園與鼓浪嶼菽莊花園園主)之子,早年進入英國劍橋大學學習法律、經濟,先後進入倫敦大學斯雷德美術學院、法國裘裏安美術學院、瑞士日內瓦美術學院學習繪畫。
 14.參考何丙仲(2007年12月)。<廈門美術專科學校述略>。《松風》,期20,頁4。廈門市:廈門張曉寒藝術研究會。
 15.黃朝謨(1995)。《臺灣美術全集:16》,頁33。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
 16.參考唐次妹(2002)。《廈門與台灣》,頁37。廈門市:鷺江出版社。
 17.索翁(1980年4月)。<廈門美專追憶>。《藝術家》,期59,頁160。台北市:藝術家。
 18.蕭瓊瑞(2006)。《臺灣美術全集:25》,頁28。台北市:藝術家出版社。
19. 顏娟英(1998)。《臺灣近代美術大事年表》,頁152。台北市:雄獅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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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象繪畫在省展中的崛起(1959-1970)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3:52:46 | 寫作
一、 前言「台灣省全省美術展覽會」,簡稱「省展」,是繼承日治時期「台展」、「府展」而來的官辦競賽展覽,其在戰後台灣藝壇的權威性仍然屹立不搖。不過,由於它的組織成員長期是由在日治時期屢獲大獎的台籍畫家擔任,時間日久,逐漸形成「畫閥」,師生關係綿密,致使「非我族類者」難以窺其堂奧,往往不得其門而入。然而,五○年代隨著美援而入的西方思潮,逐漸改變此一狀態,上至政府政策引導(巴西聖保羅雙年展選件徵選方向),乃至評審委員自身的研究嘗試(如李石樵、孫多慈、廖繼春等人),促使省展的封閉之門稍稍敞開,適時地回應現代思潮,開始出現野獸派、超現實主義、新具象、…,乃至抽象繪畫,打破過去泛印象派獨尊的局面。

二、 省展抽象繪畫的崛起過去一般人的直覺印象大多認為抽象繪畫只是來台外省青年的天下,不可能出現在「保守僵化」的全國競賽場合之中,然而事實上卻不然,從省展十四屆(1959年)圖錄彙刊中便可見蕭仁徵、龍鳳、傅明等人屬於抽象創作的作品,足資證明抽象繪畫在此時已進入省展的競獎作品之中,甚至比「東方」、「五月」畫會大張旗鼓推展抽象繪畫的六○年代還早。抽象繪畫在省展崛起的原因,筆者歸納出三個可能的面向:

1. 西方現代藝術狂潮席捲,擋也擋不住。自從五○年代美援帶入「抽象表現主義」思潮之後,擎起現代旗幟的團體紛紛成立,「東方」、「五月」、「現代版畫會」、…等等相繼成立,逐漸形成一股「抽象」即是「現代」的氣勢,再加上有藝壇「德高望重」之士,如顧獻樑、張隆延、虞君質等人的支持,匯集而成的抽象狂潮來勢洶洶,不可小覷,既使勢力龐大的保守畫閥們擋也擋不住。眼看自己成為新派人士批判的對象,有苦說不出,激起部分說日語的老畫家求變之心,他們的內心仍保有當年創新的活力與企圖心,如廖繼春、李石樵、孫多慈等人,從他們此時期的參展作品看來,可看出他們勇於嘗試的舉措。其中以李石樵的改變最為明顯,省展二十屆時便展出<鐘聲>的抽象之作,之後又發表<形而上的室內>(23屆)(圖1)等純然抽象的作品。另外,廖繼春也在二十一屆<海邊>一作出現半抽象的作品,發展至二十三屆的「窗邊靜物」(圖2),畫面雖然隱約仍具有形象,但整體創作意念,則可謂是完全抽象的構成。由於省展中的評審委員逐漸能夠領會抽象繪畫,也自然使抽象繪畫有獲獎的機會。

2. 成為「為國爭光」的文化利器。1957年台灣受邀參加第四屆聖保羅雙年展,當時對岸中共亦積極爭取參展,為「力阻匪共插足」,當時台灣駐巴國大使發電報促請當局以「新派繪畫」為參展的選件考量,除了為迎合國際展覽的口味,也有與中共一較長短的心態。在「對付共匪文化統戰」的文化政策下,營造出抽象繪畫發展的有利條件,再加上蕭明賢得到「榮譽獎」的激勵,使抽象繪畫逐漸被國人視為「為國爭光」的文化利器。從東方畫會成員陸續參與政府所主辦的第四屆全國美展,以及教育部全國書畫展皆能入選的情況看來,抽象繪畫已為政府舉辦的展覽所接受,而同樣屬於政府所主辦的省展,自然也沒有道理排拒抽象繪畫才是。(註1)

3. 省展中評審委員一向是影響得獎與否與作品風格走向的關鍵所在。端視十四屆至二十五屆的省展評審名單中,不乏參與巴西聖保羅選件的評審委員,如李石樵、孫多慈、馬白水、袁樞真等人,他們參與過巴西聖保羅參展的選件評審委員,自然對國際情勢有所瞭解,因此,在省展中擔任評審時,會以同樣心理面對抽象繪畫,再加上有些評審委員自身也已開始嘗試創作抽象繪畫,對抽象畫的瞭解自然也深刻多了。三、 省展中的抽象作品省展第十四屆開始有展覽彙刊的出版,從第十四屆的彙刊中便已出現蕭仁徵<作品>、龍鳳<都市之夢>、傅明<秋月>等抽象作品,但皆僅是「入選」之作。次屆則仍有郭玉吉<構成>和曾培堯<渴仰>等屬於抽象的創作。至後,十六、十七屆也都維持一至二件的抽象入選作品,及至十八屆賴傳鑑<鹿苑>則以抽象之作獲選「第一獎」,另外入選作品尚有何宣廣<成功嶺的靶場>、蘇憲章<偷戀>等之作品,可見抽象繪畫在省展已嶄露頭角。之後,仍有十九屆陳正雄出品形色構成的<檸檬>之作,其餘入選者有蕭如松<靜物>、陳虞弘<懷古>等等作品。二十屆廖修平<落日餘暉>獲得「第三獎」,入選作品則有鄭世璠<憶>及藍榮賢<春>等之作。二十一屆之後抽象作品逐漸消沉,此與抽象浪潮的消退,以及過去嘗試抽象繪畫者又回到具象創作可能有關(如賴傳鑑、廖修平…),不過,仍有彭春遺<白砂廠>、陳正雄<夜港>、許坤成<馬路上>、林克恭<作品六九號>(邀請)、鄭世璠<六九、七、二一>等等之作品。大體而言,省展中的抽象作品,多是從具象中演變而來,手法上仍延用泛印象派推疊層次的技法,也有採用立體派的分割手法,用色上則常見野獸派的絢麗色彩,可說是「折衷」各家之法的抽象作品,與「東方」、「五月」畫會直接「拿來主義」 (註2)的表現風格略有不同,兩者之間的不同之處,我們可以從謝里法回憶陳慧坤的談話文章中看出端倪:

…學習西洋繪畫應從古典主義(甚至更早的畫派)開始畫起,然後逐派推展,沿著畫派的演進一直畫到今天的抽象畫。畫古典派時可以像坐汽車那樣快速駛過,到了寫實派則把速度放慢到騎自行車的程度,進入印象派以後就要腳踏實地來步行,等走過印象派然後,才可以畫立體派、野獸派、未來派、超現實派或抽象派。因此他對當時「五月畫展」裡的師大畢業生頗不以為然,總覺的步伐太快了些,怎可以還沒學走路就想飛呢? (註3)

從上文可知,省展的抽象繪畫乃是「逐派推展」而行的形象解放,在謹慎小心中進行「非形象」的繪畫模索,至於「五月」、「東方」的抽象繪畫則是橫向的移植自「抽象表現主義」,追求即興的揮灑與感官的愉悅,這類風格是省展中所罕見。蕭瓊瑞就曾在<現代繪畫運動期間的「省展」風格>一文中提到:

以五月與東方畫會為主導的現代繪畫運動,在由高峰逐漸走向消沉的1960年代末期,完全抽象的作品,也開始在省展的參展作品中,有較多出現的機會,但類似「五月」成員的那種表現主義畫風,則仍完全不可得見。 (註4)

四、 結語六○年代抽象繪畫是台灣最「ㄏㄤ」的繪畫,不論年齡、省籍、在朝在野、畫會或省展…都有人學習探索,雖然追逐的目標一致,都是西方的抽象繪畫,但是對如何「取用」,卻產生不同的見解,也因此出現不同風貌的抽象繪畫形式,在野者如「五月」、「東方」畫會所採取的「激進」、「全盤西方」、「革中鋒的命」式的,直接移植西方「新潮」的「抽象表現主義」為己所用。相反的,在朝者如「台陽展」、「省展」之畫伯及中生輩畫家們,他們秉持一貫「緩變」、「不燥進」、「折衷」的創作態度,一步一步朝形象解放的繪畫道路前行,可說是先有「抽象理念」之鑽研,再藉由創作實踐來加以完成。無怪乎當年李石樵會認為水墨抽象不過是「打手槍」,因為他認為凡是藝術創作一定要有東西做基礎 ,(註5)而這基礎便是上文所說的「逐派研究」,李氏本人的創作實踐也確是遵從這項原則而行。謝里法就曾對李石樵的創作歷程做過描述:

最早在我剛認識到他的作品時,覺得他研究的重點是在馬諦斯與渤納爾兩人,構圖和取材方面他兩者都學,…到了一九五八年我大三的時候,他在中山堂舉行個展,作品很明顯的帶有相當程度立體派大師勃拉克的影子,…到了一九六四年我出國前夕,看他展出於省展的作品已經是「超現實」的了。…他畫抽象時,我人已在國外,從後來美術刊物所登的圖片,看得出他作為藝術家的態度是如此謙遜而且嚴謹,即使已經是沒有了形象的畫面,他也還抱持著研究的心態,小心謹慎地去探索,每一塊色面都是兩三層色彩的重疊,絕不像馬諦斯敢於把顏料輕鬆刷過一層就敲定了。 (註6)

而省展所入選的抽象繪畫,大多就是李氏此類的抽象風格。然而,瑕不掩瑜,省展總還是在抽象繪畫盛行的年代沒有缺席,雖然這批省展的抽象作品並非省展的主流風格(仍是以立體主義形式分割與野獸派色彩運用的作品為主),不過,抽象繪畫在省展的獲獎,說明著省展也並非一如外界所視之的「絕對保守」,它也會隨著潮流而進行著一種內部的緩慢革新,從這點看來,它對於外面吵得沸沸揚揚的「現代繪畫運動」是有了相當的回應的。
〈本文發表在2007年儀寶電器行10月號〉20070930

1.參考林柏欣(2007)。<現代性的鏡屏:「新派繪畫」在台灣與巴西之間的拼合/裝置(1959-1973)>。《臺灣美術》,期67,頁60-68。台中市:國美館。
2.拿來主義一詞是魯迅先生首倡的。不過,魯迅的拿來主義並非是一味模仿,他的拿是有選擇的拿,為我所用的拿,不亢不卑的拿。一切好的東西都是人類的共同財富,中國在發展過程中,外國好的東西、對中國的進步進步有益的東西都應該吸收,這應該是拿來主義的真實意思。
3.謝里法(1999)。《我所看到的上一代》,頁441。台北市:望春風文化。
4.蕭瓊瑞(1995)。《觀看與思維-臺灣美術史研究論集》,頁28-29。台北省:省美館。
5.參考謝里法(1999)。《我所看到的上一代》,頁320-321。台北市:望春風文化。
6.謝里法(1999)。《我所看到的上一代》,頁326-327。台北市:望春風文化。
 
 
圖1

圖2

食飽未?(Have You Eaten Yet?)吃到什沒? - 看「2007年亞洲藝術雙年展」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3:45:17 | 寫作
猶記得十年前,台北雙年展舉辦之始,所造成的轟動與興奮之情;十年之後情感卻早已麻木,離雙年展展場漸行漸遠。

理由無它,雙年展真是太「國際」,與當地民眾的情感「越來越遠」,也與當地居民的生活愈形無關,看他者(國際藝術家)表演,無法激起內心的情感激動,Party辦完了,落寞之情一再被挑起,久了也就索然無味了!

這次「食飽未?-2007亞洲藝術雙年展」,首屆舉辦,抱著「新展新氣象」的期待再度前往觀賞,此次展覽共38位(組)國際藝術家參加展覽,打著「亞洲」的旗幟,當然參展藝術家也都是出生在亞洲、或創作主題與亞洲區域有關的作品。此種國際性展覽,照例有策展人,有展覽主題,主題是「食飽未?」,是一個很Local的用語,展場分為「城市夢工廠」、「生活的況味,是一種選擇」、「過去的現在的未來」、「你好嗎?」四個子題來呈現,本國藝術家16人(組),其餘尚有韓國、日本、澳洲、香港、越南、印度、以色列、…等藝術家,以及納入亞洲多個國家的30部紀錄片進行參照比較。

策展人蔡昭儀在此次展覽文章寫道:「『食飽未?』如果以字義來說,問的是:『你吃飽了嗎?』,這句話在一些亞洲民族中是人與人見面時的第一句問候語,如果套用成時興的西方語言,就如同『你好』、『哈囉』、『早安』、『午安』一樣,是人與人相遇時打招呼的第一句客套話,也是開啟對話、溝通、互動的起始語。」﹝註1﹞

「食飽未?」等同於「How are you?」嗎?

「食飽未?」等同於「How are you?」嗎?這是個大哉問?但必須要釐清,否則展覽主題便「妾身未明」,也影響日後對展覽主題與作品之間的檢驗。從嚴格的語言學原則上來講,絕對的同義詞是根本不存在的。一個翻譯者,不管水平多麼高,也只能儘可能地接近源頭語言,而不可能把原意和神韻完全傳達過來。 ﹝註2﹞

由此可知,「食飽未?」當然不完全等同於「How are you?」、「Hullo」、…等國際用語,那麼既然用了,就必須有其意涵產生!

「食飽未?」就如同蔡氏所解釋的:「在工業未興的農業社會時代,亞洲人生活普遍清苦,不時發生的天災或戰亂則使得已然清苦的生活更增幾分艱難,三餐不繼是常見的事,偶而能夠求得一餐溫飽,便是莫大的幸福。因此,用「食飽未?」來問候彼此,在物資缺乏的年代,是投射自身狀態的一種充滿人情味的關心與祝福──「希望你沒有挨餓,已經吃飽了!」。」﹝註3﹞

引申其意,「食飽未?」其實是台灣這塊歷經移民與殖民所發展出來關心他者的問候語,有其地方的特殊性與情感,非在地者無法全然深切體會,與外國人的招呼語,雖然有近似的屬性,然如果細細品味,其實差多了!

也因此,「食飽未?」其實蘊涵了台灣區域特有的內容在裡頭,照理講,展覽的內容也應該呈現出此一意涵才是。不過,若抱持此一觀念看展覽者,恐怕要失望了!展場上仍然充斥著「How are you?」、「Good morning」、…等國際用語的招呼聲,不管在展品觀念、表現手法上都仍是西方主流「一統江湖」的局面,作品之間的差異性僅只是各國藝術家所添加的不同觀察面向與所欲關注的內容,更要緊的是「異國情調」的香料,灑一灑就別有滋味,實在看不出任何與展覽主題太有關聯的作品。

按理講,台灣是運用水與墨材料創作的「大國」,這類作品在展場上竟然闕如,雖然有李明維的「傳移摹寫」聊備一格,看似補足此一缺憾,實則與水墨精神差之遠矣,誠屬「觀念性」的參展作品。

動漫美學在展場中最旗幟鮮明

這股由日本所帶動的國際動漫美學風潮,也吹進國內各大展場,由名策展人陸蓉之所策展的展覽甫在國父紀念館轟動落幕,從展覽期間排隊人潮絡繹不絕來看,可知熱潮正炙!

動漫作品,過去被認為是次文化,屬於小眾的市場。不過經國際炒作,已蔚為風潮,早已從次文化的非主流地位,躍居主流文化,在國內亦然,由名策展人策展、在國家展覽場展出、媒體競相大篇幅報導…等現象可得到佐證。

此次雙年展最旗幟鮮明、位置最佳的,非動漫美學作品莫屬,國內新生代藝術家就有賴九岑、華建強、許唐瑋等藝術家參展,不僅作品風格鮮明、討喜,尤其賴氏作品「占盡最佳版面」,展場效果「鏗鏘有力」,令人印象深刻,與展場主題「食飽未?」,勉強可解釋為反映台灣文化長期受到日本文化的影響所致。這批動漫美學作品無疑在展場上,成為焦點的所在。

「平台」之惑

公辦展覽會上常聽到的一個名詞就是「平台」,主辦單位常以「平台」這樣的概念拿來當作展覽會舉辦的目的,亞洲雙年展也不例外。然而殊不知,在現今國際展覽會競爭壓力之大的局勢下,「平台」的概念已不足以成為舉辦展覽的理由,而是基本條件。況且,「平台」的概念套用在經濟、文化強國身上尚且説得「理直氣壯」,理由很簡單,具權威性,各國家願意跟從仿傚,如威尼斯雙年展、德國文件展…等之類的展覽,這類具有權威性的雙年展,確實達到各國互相交流的平台效果,因為它們有聚焦國際藝壇的能量。

然而就身處「權力中心」邊緣的台灣而言,自始就從來未在文化上進入世界藝術潮流的核心位置,更不用說對世界藝壇有何影響力,在這樣的文化弱國處境下,所舉辦的國際展覽,還在宣稱以架構國際展覽平台為辦展重點,實為不切實際,理由更簡單,沒有上述條件能支撐此項任務。

再說,面對亞洲國際雙年展,如光州雙年展、新加坡雙年展、上海雙年展、福岡亞洲藝術三年展…等,不下二十幾個亞洲雙年展,面對這麼多的國際雙年展,如果台灣舉辦的亞洲雙年展,仍然沒有呈現出該有的企圖,與其他國際雙年展有所區隔的話,僅以「平台」之理了事,實在看不出有何競爭力可言。從舉辦多年的台北雙年展便可得到例證,當台北雙年展始終沒有辦出「與眾不同」的展覽特色時,也就難逃在眾多國際雙年展競賽中被「邊緣化」的命運。

有此前車之鑑,亞洲雙年展應有更積極的使命,跳脫建立交流平台過於消極的概念,聚焦於主題性的展覽是可以考慮的方向,建立起屬於台灣區域特色的雙年展特質,近年來日本以動漫美學找到代表日本特有屬性的展覽會,就是一個極為成功的例子,也因此捧紅了幾位國際知名的日本藝術家,如村上隆、奈良美智…等藝術家。

法國著名文化人類學家萊維-斯特勞斯(C.Levi-Strauss)就曾說過:「人類文化的多樣性,與其說是基於各種族間的隔絕,不如說是基於它們之間的聯繫,除了一些因隔絕造成的差異,還有一些同樣重大的因毗鄰造成的差異;那種趨向互相對立、互相區別,保持自我的願望。」﹝註4﹞

在現今全球化的潮流之下,國與國之間藝術的交流聯繫日益頻繁,照萊氏的說法,國家理應保持住自我的願望;同理,在今日全球各地雙年展有逐漸聯盟,區域藝術家游走於各地展覽平台,區域雙年展之間的競合逐漸成形,如何找出亞洲雙年展的自我特色成為當務之急,否則毗鄰台灣的韓國、日本、中國北京、上海,乃至東南亞各城市,不管在經濟、外交上,以目前實力都較台灣有過之無不及,台灣的國際雙年展與其競爭的優勢何在?難道舉辦國際性雙年展的市場僅在台灣本島內,如果答案不幸如是,那只能說是承辦展覽者心態、視野之狹隘所致。

所以,台灣必須從匯集各國作品的「平台」辦展概念跳脫出來,轉化為積極主動出擊,以特色為考量重點,以此心態視之,「食飽未?」的展覽重點就是思索此語的區域特質所在,而非著磨於表面形式的交流問題上,這不是競技場的觀念(什錦麵),而是秀出家藏菜請人品嚐,也才是辦展覽的價值所在。

國際展的迷思

台灣一蕞爾小島,二千三百萬人口的小國家,卻擁有台北雙年展、文件展、國際貨櫃節、亞洲雙年展…等大型展覽,不可不謂是另一項奇蹟。這是否跟台灣人不服輸的個性有關?使得這種心情也擴及文化事業,就連開書店也要比大,誠品書店就是一例。然而,誠品大歸大,它也開出了它的特色;那麼,國內舉辦的雙年展呢?是展覽名稱冠上個國際就足以與它國相匹敵了嗎?還是邀請國際策展人、藝術家來台展覽便代表國際化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台北雙年展早已有此效果,何必再來個亞洲藝術雙年展,不是疊床架屋,分散資源?以商業角度視之,一個僅有內需市場的文化產業,竟還如此分散資源,實在不符經濟效益。

相反的,如果眼光是朝外的,是希望吸引外國的注目,達到外國觀光客來台看展的目標,增加台灣藝術在國際的影響力…那麼,台灣主辦單位有營造出這樣的條件嗎?從此次展覽似乎看不出來,展覽性質仍是平台的概念,各國藝術家在台灣主辦單位所構築的平台上仍各自以自己的語言say hullo!打完招呼後呢?特色是什麼?展覽要呈現的觀點仍是大哉問?聚焦何處?與亞洲其他國家的雙年展差異又何在?這一連串的問號,已使台灣失去招引外國觀光客來台觀展的誘因,乃是台灣當前這類雙年展的國際(趨同)迷思所在。
〈本文發表在2008年儀寶電器行1月號〉20080106

1.蔡昭儀(2007)。〈食飽未?-一種觀察亞洲的角度〉。http://www.asianartbiennial.org/about.htm。(2007/11/22瀏覽)。
2.參考季羨林、許國璋。〈翻譯〉。《中國大百科全書網站》。http://10.69.170.42/web/Content.asp?ID=50012。(2007/11/22瀏覽)。
3.蔡昭儀(2007)。〈食飽未?-一種觀察亞洲的角度〉。http://www.asianartbiennial.org/about.htm。(2007/11/22瀏覽)。
4.河清(2003)。《全球化與國家意識的衰微》,頁19。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大出版社。
2007/11/26
跳脫「台灣製造」的島國宿命--打造台灣藝術品牌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9:22:18 | 寫作
近幾世紀以來,由歐美主導的文化早已成為全球時尚標竿,亞洲、非洲、中南美、印度等皆以歐美文化馬首是瞻,使得歐美的文化產業極容易建立品牌價值,他們將電影、戲劇、藝術、服飾等推銷到世界各地,成為時尚主流的領導者。

台灣只是一蕞爾小國,文化上向來是處於「被殖民」的角色,不管是荷蘭、明鄭、清代、日據到國民政府無不如此,五○年代美援引進歐美文化,台灣最終也只能淪為西方文化產業的「殖民地」,台灣到處可見美國的Tiffany、法國的LV、義大利的Gucci。

文化品牌只存在強國世界,只有強國對弱國的文化傾銷,也只有小國對強國的文化學習,更只有中心國家對邊陲社會(開發中國家及第三世界國家)的文化殖民。證諸台灣美術史,台灣美術一向是「舶來品」,美術永遠是外來的,而只是在台灣製造,成為西方人眼中異國色彩的點綴,這是島國(小國)的宿命。

知識經濟強調「軟」實力
近年來,「知識」成為全球經濟的基礎,未來,所有行業都是文化產業;過去評判國家競爭力的標準是軍事力和經濟力,如今人才、價值、文化、服務等是競爭勝敗的關鍵,競爭力的改變,使得小國有機會在「軟」實力中以小搏大,由小翻大,走在大國面前,像台灣的法蘭瓷(FRANZ)、香港的流行文化、南韓的偶像影劇、奧地利的「莫札特品牌」等。

新經濟時代,文化符碼是消費者真正想要購買的價值,就像西方人大量購買中國大陸當代藝術作品,除了投資,他們真正購買的是一種東方文化的感覺。今日,藝術對消費者而言,消費的已不只是有形的藝術品,而是價值、文化、時尚的載體,他們花錢買的不全然是藝術品,真正購買的是感官、情感、思維、行動等體驗。

台灣需能從「台灣製造」的被動角色轉變成「文化體驗」的製造者,唯有如此,才能跳脫島國的宿命。台灣藝術家人人都是台灣品牌的代言人,他們必須走向國際,以創意、思想、技術、品質等與世界各地藝術家同台競技,在國際舞台上爭取認同與贊許,他們必須賦予藝術品一則故事,一段感動,一種認同,來滿足今日消費者的需求。

販賣「台式」情調
西方的藝術品牌是經過百年的累積才形成一種全球普世認同的符號意象,就像法國的印象派、美國的抽象表現與普普藝術等。台灣欲建立品牌形象不能以卵擊石,不自量力,必須選擇強項來發展,靠與別人的「不同」上來取得發展的空間,像台灣的錄像裝置藝術便能在國際展上大放光彩,陳界仁、崔廣宇、郭奕成等人便受到西方人的注目與讚賞 ;又如洪東祿的作品在西班牙舉辦的「拱之大展」(ARCO)展場上受到肯定。

品牌的建立絕非一朝一夕可達成,台灣唯有從有競爭力的項目中求發展,販賣台灣情調,「俗又有力」、「東方式幽默」、「東方思維」……都是台灣可以帶給國際不同視野,不同情境與感受的體驗,台灣藝術家從差異中獲得掌聲與認同,販賣台灣式的品味情調,世界舞台上將逐漸看見台灣的藝術品牌。

過去,代表台灣品牌印象的不是蕃薯就是芭蕉,除了這些,台灣印象還剩下什麼?檳榔西施「俗又有力」是台灣熱情活力的象徵;誠品24小時不打洋是台灣品味的展現;台灣飲食文化是多元包容的溶爐;台中珍珠奶茶是創意的表現……台灣藝術品牌,不就是這些文化面向的昇華與創造。

「China-Link」會有加乘效果
台灣藝術要打品牌戰,大陸市場是不可忽視的地方,因為台灣的市場腹地畢竟太小,無法累積品牌的能量,而大陸市場正好提供進入大市場的機會,就像歐洲小國的品牌必須以歐盟為腹地,美國的品牌如果沒有龐大的國內市場支撐,絕對不可能如此強勢的道理相同。

台灣應該善用站在巨人肩膀的機會向世界發聲。在台灣的藝術家擁有豐富的中華文化與人文素養,接受移民社會多元文化的洗禮,處於中西文化融匯之地,國際化程度高,常能創作出深具創意的藝術品,台灣藝術家是有實力與中國藝術家搶占主導權,站在中國市場的基礎上,才有能量向世界發聲。

台灣藝術家應該掌握西進的契機,主動進入大陸市場的運作,直接參與中國藝術的發展,成為他們藝術發展的一份子,當彼此藝術家站在相同的文化基礎上(同文同種),像江兆申、劉國松、黃銘哲、洪東祿等作品,都是大陸所沒有的,「差異性」讓台灣品牌能量得以在中國舞台發揮,當台灣品牌的能量有機會成為主導發展的一份力量,將可以隨著中國走上國際舞台。

台灣GO!GO!GO!
二十一世紀台灣藝術家必須有多重角色,他既是藝術品的製造者,也是品牌的經營者;他會是藝術品產業化的推動者,也將是議題的帶動者。

2006年中華經濟研究院代表五大智庫向台灣人民提出2015年經濟發展願景,希望建構台灣成為「全球加值服務中心」,強調橋樑(bridge)、頭腦(brain)及品牌(brand)策略,勾勒出台灣未來發展的方向 。他們深知台灣唯有在有限的資源上強化自己的競爭優勢,才有機會躍上大舞台,以立足台灣之姿向世界發聲,就像台灣的台灣紅、琉璃工房、華陶窯等深受國際的贊美與肯定;又如台灣布袋戲打進美、日市場;而故宮「old is new」以精品新包裝在全球亮相;另外,台灣兒童繪本在國際上已有一足之地,甚至,台灣偶像劇也開始進軍亞洲、北美、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

台灣藝術家充滿了熱情與冒險精神,但是,單靠個人的佳績與努力能量是不足的,打造藝術品牌是需要集體努力才有機會成功。台灣政府與民間畫廊必須分工合作,透過有效政策和商業力量將台灣藝術產業化,以經營企業的心態來經營「藝術品牌」,打品牌的行銷戰,透過組織及系統來行銷台灣藝術家作品,積極在國際大展與國際市場中創造價值。台灣政府必須找出台灣藝術在國際上的優勢,增加台灣藝術家在國際上發光發熱的機會,當國際上對台灣藝術作品的認同逐漸加深,台灣情調將可以販賣,屆時,台灣藝術家和民間畫廊將分享「台灣藝術品牌」所形成的商品價值,就像法國酒商共同享受法國紅酒的品牌印象。

「力」用中國,借「力」使力 --台灣當代藝術V.S.國際藝術市場
linq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1:35:52 | 寫作
中國正在崛起,世界正為其改變而深受影響。台灣身處於中國大陸旁的海隅之地,過去,台灣曾創造出舉世稱羨的經濟奇蹟,未來,中國的崛起,有如潮水,台灣唯有能把握自身優勢,以務實、具國際觀的視野面對局勢的變化,才能在萬變的局勢中找出新定位,順勢水漲船高。台灣人民一向勤勉務實,面對東方巨龍的甦醒,不會只是機會也是挑戰的開始。

正「ㄏㄤ」的中國當代藝術市場

在全球化的時代裡,世界是平的,面對國際局勢的發展與變化,這個世界已沒有一個角落能置之度外。全球經濟整合有其大環境的需求,不管是基於地緣經濟、經貿互補等互利關係,區域經濟整合的趨勢已是大勢所趨,就像「北美自由貿易區」、「歐盟」、「亞太經合會」、「東南亞國協」、「東協加三」等相繼成立,未來,區域之間的經濟互動將愈見密切,鎖國封閉的國家,將有被邊緣化的危險。中國在亞洲區域經濟整合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可以說中國市場已成為亞洲經濟成長最重要的動力來源,據推估當2010年東協與中國大陸自由貿易區形成後,將成為全球最大的區域經濟體。中國現在外匯準備躍居世界第一,在2004年已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三大貿易國。國際權威研究已明確指出,未來中國大陸將成為全世界最大的經濟體,「世界工廠」、「世界市場」等名聲已是中國的代名詞。

然而,藝術市場是國家政經實力展現的櫥窗,亞洲區域整合已使亞洲藝術市場的競爭風起雲湧,從近年來日本、韓國、台灣等積極爭取成為亞洲藝術交流中心的舉動便足以印證。目前中國藝術市場正當「紅火」,政經實力日益茁壯,可預見的未來極有可能戴上亞洲藝術交流中心的皇冠。

「力」用中國‧中國,出租中

全球化下運行產鏈分工,各國企業「搶租」中國大陸廉價的勞工,而紛紛將零組件、半成品、原物料等進口至中國大陸,利用中國廉價勞工組裝製造,完成成品再運銷至世界各地,不僅公司能因此節省成本,也可使產品更具競爭力。今日,此運作模式也一體用於文化產業上。舉例來說吧!美國好萊塢電影便利用中國製片廠的低成本,將俗擱大碗的製片發行全球而獲利頗豐。中國深圳大芬村,有「中國油畫第一村」的美名,歐美、非洲和中東等國家利用此地廉價「畫工」取得廉價的藝術品也是個例子。

所以說,面對「中國熱」的現象,台灣藝術產業應該「識時通變」,提出務實可行的因應對策,否則有被邊緣化的危險。「西進中國、接軌世界」的口號,雖非唯一的轉機對策,但是,抗拒此趨勢亦非明智,反而,順勢而為,「力」用中國,借「力」使力,才能使台灣在國際藝術市場顯現「力」量,得到好處。

台灣當代藝術進軍國際市場

2006年3月31日美國紐約蘇富比舉辦「亞洲當代藝術:中國‧日本‧韓國」拍賣會,台灣藝術家朱銘〈太極-單鞭下勢〉在此次拍賣以156,000美元成交,成交價排名第二十名;水墨畫家劉國松〈19世紀、20世紀、21世紀〉成交價雖不如預期,也仍有144,000美元;中生代藝術家洪東祿〈春麗〉作品,拍價有45,600美元之譜。

這場拍賣會,站在台灣人的角度來說,所應該關注的焦點不應僅是放在拍品交易的價格上面,否則,不過是被價格「表相」所迷惑,並沒有從中得到啟示。此次拍賣會中,台灣藝術家朱銘、劉國松、鄭在東、洪東祿、于彭等人的作品出現在國際藝術市場上,可以說這正是台灣借「力」使力,在國際藝術市場得到好處的例子。台灣當代藝術市場缺乏國際化的條件,台灣藝術家廖繼春、陳澄波等人的作品雖然已具有國際市場價格,但始終無法進入國際藝術市場,如今,台灣藝術家躍上國際性藝術交易平台,無形之中增加台灣藝術作品在世界藝術舞台曝光的機會,這不也是一種台灣藝術接軌國際的良策,相信未來只要「中國熱」的浪潮不退去,還會有許多台灣藝術家隨著「漲潮」而進軍國際藝術市場。

編織台灣藝術家夢幻團隊

台灣畫廊目前已有索卡、帝門、八大、觀想、家畫廊、新時代、山藝術中心、亞洲藝術中心、上海昇藝術空間等前進中國藝術市場,相信未來會有更多家台灣的畫廊跟進,這些畫廊不只是經營中國當地藝術家,也把台灣藝術家的作品帶到中國大陸市場,像北京帝門藝術中心在798藝術特區舉辦「大搞新關係-藝術倫理學」;八大畫廊主辦「許東榮、李小鏡綜合藝術展」等。而藝術家部份,則已有黃銘哲、洪東祿等人在中國成立工作室。

就藝術作品而論,台灣藝術家面對國內藝術產業的衰退不景氣,應知道藝術市場已非昔日的台灣內地可以足矣,而是必須將中國在內的亞洲區域當做藝術家尋求發展的腹地。未來,台灣藝術家必須走出以台灣內需市場為滿足的狹隘框框,才能避免在全球化浪潮席捲來時不幸滅頂(被邊緣化)。無可諱言,當前中國大陸市場是台灣藝術家貼近世界脈動的地方,然而,必定有人會問,在兩岸既競爭又合作中,台灣的優勢在那裡?

這問題問得好!台灣藝術家如果沒有優勢就別去了,因為血海競爭中,擁有別人沒有的優勢是唯一生存之道。綜觀台灣藝術家主要的優勢有二,首先,文化產業並非數人頭的產業,人多不見得占優勢,面對兩岸競合,具有深度、風格、創意及區隔性的台灣藝術家作品,能在「西進」中脫穎而出。以劉國松現代水墨的例子來說,他將西方抽象表現主義融入水墨繪畫,創作形式上既傳統又現代,這種新的水墨技法帶給中國藝壇極深刻的印象,使得劉國松在八○年代的中國藝壇發光發熱。台灣藝術家朱銘也是個例子,他是台灣七○年代鄉土運動極具代表性的人物,他的雕塑既深深地植根於中國文化,同時在表現形式上又很大程度借鑒了西方現代藝術,走的是一條中西內在融合的道路,他的太極作品已推進北京中國美術館展覽,倍受中國藝評家的推崇。

其次,台灣藝術家與中國藝術家的作品「同中有異」,有相同文化,同文同種,有競爭力的畫家容易被列入同屬於華人圈的藝術市場之中,以紐約亞洲當代藝術市場拍賣為例,朱銘、劉國松、洪東祿的作品便列入中國當代藝術品的拍品之中。

今日,「西進中國、接軌世界」的口號叫得震天價響,台灣藝術家在此競爭中實力不弱,雖然這是一條競爭激烈的血腥之路,但已逐漸有先行者(如于彭、黃銘哲、洪東祿、鄭在東等)身先士卒。未來,或許只有藝術家中的「菁英」,才能在這場如同亞洲盃的籃球賽中代表台灣出賽。

台灣畫廊業「衝!衝!衝!」

索卡藝術中心負責人蕭富元說得好:沒有暗礁那有精彩的浪花。台灣畫廊業西進大陸藝術市場並非是平坦大道,沿途充滿荊棘風險,然而,面對國內畫廊業衰退不景氣,「唐僧西行取經」的精神成為再生的契機。

我們必須明白,借「力」得以使力的基礎在台灣畫廊業西進大陸能夠存活。就台灣畫廊業的優勢論之,台灣畫廊業比其他歐美、亞洲各國的畫廊業者有其文化及語言上的優勢,容易打入中國藝術市場;而與中國本地的畫廊業相比,又有發展較早的優勢,在經營管理及藏家人脈上累積豐厚資源。何況,90年代起台灣畫廊業便開始有計劃收購中國大陸的架上繪畫,像新墨色畫廊收藏毛焰、許江、羅爾純等人作品;索卡藝術中心購藏俞曉夫、王向明、姜建忠等人作品;小雅畫廊買進周春芽作品……。這些「存貨」對於台灣畫廊業逐鹿中國藝術市場如虎添翼。

目前看來,台灣畫廊業在中國大陸藝術市場的發展仍是單打獨鬥,如果能有組織、有策略性的計劃運作,透過辦展覽、講座、課程方式,讓中國藏家瞭解台灣藝術品的藝術性和收藏價值所在,相信只要作品夠好,中國大陸收藏台灣藝術品人口會逐漸成長,台灣畫廊業有機會浴火重生,開創產業的第二春。
〈本文發表在2006年典藏今藝術六月份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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