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求求妳,讓我再見妳一次,一次就好。」
M站在台北市區已經不太常見的投幣式公共電話亭中,緊握話筒,聲嘶力竭地喊著。
「不。你知我知,我們沒有未來的。」電話掛了。
M仍不死心,掏出身上所有的銅板全部投進去。再次撥通了電話。
響了六七聲之後,安接了。
「我在等別的電話,你不要再打來了好嗎?」
「我只知道,妳是在等我的。」M自信滿滿,說:「妳很想我對不對?」
「對個屁。再見。」安還是不想給M機會。但,她很痛苦。
在參加一個企業經理人講座的時候,安認識了M。
安是我的同學。M我只知道他的姓氏,所以懶得幫他取名字了。
安幾年前就當上小主管,工作能力很強,平時打扮得很中性,但這並不影響她獨特的魅力。安總是與人相處得很好,上司器重她、屬下仰賴她、朋友喜歡她。
M是某上市公司的經理,雖然貌不驚人,但他的風趣言談讓安印象深刻。
過了幾天,M打到安的公司,說有個合作的機會。
安沒有多想,只是工作而已嘛,但當時的她沒有料到,尚未從兩年前一段慘烈的情傷中復原的她,即將面臨另一次的心痛。
在頻繁的見面與msn閒聊之後,安開始習慣M的存在。
即使,某次跟M的同事一起吃飯的場合中,安已經發現M是有家室的人。
安告訴我:「沒關係的,我跟M就是好朋友而已。」
我勸安:「妳上一段不也是被別人介入才分手的嗎?妳要做這種人嗎?」
安用著不確定的口吻說著:「我只是在寂寞的時候想有個人陪我、安慰我,但我沒有想要跟他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
「好吧。」我無法阻止,我也知道,越是阻止越可能加速他們的發展。那是安的人生,身為朋友,我會誠實地給她建議,但我不能太自以為是地企圖指導她怎麼做。
不久後的一天,安急急msn我:「怎麼辦,M跟我告白了。」
我並不訝異。「告白?他怎麼說?」
安:「他說他已經喜歡上我了,他覺得我們是相見恨晚,他早就不愛家裡那個了,要我跟他在一起。」
我:「這不是大部分外遇男都用過的爛台詞嗎?」
安:「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的。」
我:「安,妳還記得妳考過多少次榜首嗎?」
安:「現在說這個幹嘛?」
我:「妳那麼聰明,真的看不清楚嗎?那妳告訴我,M要怎麼跟妳"在一起"?要離婚嗎?」
安:「不,他不會離婚,他的事業有一半是靠他太太的幫助,他一離婚他就完了。」
原來是個連自己的事業都還要靠太太才能立足的男人,我不是瞧不起這種人,而是他既然是處於這種玩不起的狀況就沒有資格玩,我說:「那,你們還怎麼"在一起"?能有什麼未來?」
安:「我沒有要什麼未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陷下去,既然知道他是這個目的,我會跟他斷的。」
我:「好,妳說的。安,我認識妳多少年了,妳不是個能玩玩的女人,我不想眼見妳受苦。」
安:「我懂。」
又過了一陣子,安沒有再提起M的事情。我以為,安已經默默處理好了,趁還沒陷入無法自拔的境地。
有一天又跟安閒聊。
安:「我希望我的對象工作忙一點,然後我閒一點…」
我:「如果忙到沒空顧家呢?」
安:「我可以顧。」
講到這裡,我當然疑心大起,問:「妳該不會是在說M吧?」
安:「不是,我只是在想未來的對象應該是怎樣的。」
我開始以M為預設對象質問安。
我:「每天讓你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安:「相處模式會講好。」
我:「也許他告訴你,要回家吃飯。然後打電話說「要再晚一點」「再晚一點」「對不起我不能回家吃了」。」
安:「我討厭的是講了然後不守信用。 」
我:「到後來就變成…習慣性不回家吃。」
安:「我會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互相配合就好,不一定要黏。」
我:「那如果在外頭不知道搞什麼鬼呢?」
安:「一定要黏在一起才是婚姻嗎?基本上我相信會跟我結婚的人,應該是決心不搞鬼了…」
我:「很多男人是這樣,不要黏,但又希望突然回家的時候,熱熱的飯菜在等他、教得乖乖的小孩撲向他。」
安:「那就慢慢調整。」
沈默了一會,安招了:「M昨天跑到我家樓下來,說要見我。」
我:「妳見了嗎?」
安:「一下下。」
我:「然後呢?」
安:「他說,他太太發現了。」
分類按此(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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