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與音樂究竟有什麼不同。

用最通俗的說法，不悅耳的叫噪音，順耳的叫音樂。就客觀的方式來分析，噪音是一種喧鬧、大而令人厭煩的聲音，而音樂則可以古典地說是由旋律、節奏與和聲這三大要素組成。

若站在肉體感官的角度呢？

那天是交流電的演出，不熟士林的我一度找不到表演的地點，站在地下室的唱片行門口還猶豫到底是不是這邊，本以為會是間live house的（我還白目的問櫃檯有沒有賣煙）。進場後，表演已經開始大約十多分鐘了，wolfenstein正在台上live。舞台前的喇叭傳出一連串取樣自鎖呐還是鈸的聲音拼湊出來的噪音。

噪音是什麼？站在感官的角度，我以為是一種無法進入身體的東西，就像一個不喜歡的人一直跟你磨蹭卻無法勾起你的慾望。相對於噪音，音樂是能夠進入身體的，在心中既有或新鑿出的裂縫產生迴音，然後有些東西蠢蠢欲動起來。

接下來的曲子是，用弦樂與鋼琴取樣製作的音樂，搭配高頻的噪音。這是一種很特別的聽覺經驗。鋼琴的旋律在那首樂曲中顯得相當突出，乍聽之下，只有華美的鋼琴樂聲。一首曲子中有兩個互相對立的要素，那高頻的噪音被琴聲擋住，隱遁在旋律的陰影中。那好像躲迷藏，一躲起來就沒完沒了，要花點心思才能發現藏匿在後的噪音。然而找出那噪音後，高頻聲與旋律同時並存在體中，一不小心就會失去平衡，從此再也聽不到噪音。

但是，噪音應該是無法進入體內的。

仔細聽才發現，噪音有一個固定的節奏存在，嘶、嘶、嘶的。原來玩躲迷藏的不是噪音，是節奏。節奏匿身在喧嚷中，玩著寂寞的遊戲。用赫拉巴爾的書名來描述它可能有些矯情，不過我覺得還蠻適合的。

那是過於喧囂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