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織、珠美，我發現一家新開的蛋糕店，等一下我們一起去吃吧？」放學後，奈津實興沖沖地對著我和珠美提議著。

「嗯……好啊，反正今天社團不用練習。」珠美開心地點了點頭。

「啊……抱歉，我今天有點事，沒辦法去。不好意思，妳們兩個人去就好了……。」我帶著歉意向奈津實說著。

「……彩織，妳最近很奇怪喔！」奈津實冷不防湊近我的身邊，直直盯著我看，「最近妳放學總是一溜煙就跑得不見人影，不然就是說有事沒辦法一起回家……說，妳是不是有什麼事暪著我啊？」

「呃……沒有啊，我是要去社團練習……」

「社團？今天吹奏樂社不用練習吧？」奈津實顯然不接受我的說法，用一種挖八卦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我，「妳老實說，妳該不會是要去約會吧？如果是的話就直說，我很識相，絕對不會阻止妳的！」用手搭上我的肩膀，奈津實一臉「妳不說就不放妳走」的表情。

「約、約會？」我瞪大了眼，從來沒有把那件事和約會聯想在一起。不過……如果那樣能算是約會的話……

「彩織？彩織！怎麼呆掉了？」奈津實拍了拍我的臉，「該不會，真的被我說中了吧？」然後一臉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地望著我，連帶聲音也忍不住變得大聲起來。

「才、才不是！我是真的要去練習！」我一邊否認著，一邊拎起已經收拾好的書包，「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再見！」

然後無視奈津實在後面嚷嚷，我像是逃跑似的離開了教室，快步地走向那除了上課的教室之外，比蛋糕店更吸引我的地方－－

◇

「冰室老師！」拉開社團教室的門，我習以為常地走了進去，走向坐在教室裡看著樂譜的冰室老師。

「虹原？」聽到我的呼喚，冰室老師抬起頭，不過也同時皺起了眉：「妳今天來得比前幾天還早。」

「是……因為冰室老師說過，您不喜歡練習遲到，所以……」看見冰室老師抬起頭，卻是皺著眉的表情，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心裡卻感到一絲絲的失望，像是一種被人拒絕的感覺。

「但我們說好的時間是照平時社團練習的時間。」

「對不起……」我與老師相處的時候，似乎也是我最常說這三個字的時候……

「……今天是剛好我沒有最後一節的課，所以妳可以在這個時間在這裡找到我。」冰室老師一邊看著我，一邊說教，原本攏起的眉心，卻在他說話的時候和緩地鬆了開來，「……咳，以後，照說好的時間過來。」然後出乎我意料之外，冰室老師的說教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老師的表情會突然緩和了下來，不過我剛剛的失望已經被老師和緩的表情一掃而空。

「……那麼，先來複習昨天練習的部份吧。」

「是。」



在我加入吹奏樂社那天，練習完之後，我發現社團中的大家程度都非常地好，這使得原本就有些不安的我，更加地擔心會跟不上大家的程度。因此，當天在練習結束之後，我便鼓起勇氣，向冰室老師說出了我擔心跟不上大家的事。

『以妳今天的表現來看，妳的確有一點跟不上進度。』冰室老師聽完了我的話，立刻指出了我的不足，『不過，只要多加練習，妳的程度並不比其他人差。』但出乎意料的，冰室老師並沒有因為我跟不上進度而責罵我或是要我退出社團，反而用相當溫和的口氣對我說著。而那句話對我而言，是莫大的鼓勵。

『那，以後，社團不用練習的時間，我也可以利用放學之後的時間，來找老師練習嗎？』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那時對老師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是在我回過神時，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

『我知道妳求好心切，不過……』

『拜託您！練習之餘，我也會顧好功課的！』我熱切地拜託著冰室老師，只差沒有抓住他西裝央求他，深怕他會拒絕。

『……妳真是……算了，願意在這方面精益求精也是好事。只要在不擔誤學業的情況下，妳就照社團練習的時間過來吧。』

『謝謝您，冰室老師！』當聽到冰室老師答應那時，我開心得像是中了彩券一樣，不，說不定比中了彩券還要高興。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不管當天吹奏樂社要不要練習，我每天放學後都到社團教室，找冰室老師練習橫笛。



「……好，今天就練到這裡吧。」當我吹完樂譜上某個段落的最後一個音時，冰室老師一如往常地，以沉穩的聲音宣告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

「是，謝謝您的指導。」將樂譜和橫笛小心地收好，我站起來一轉身，看見冰室老師正好也拿起他的公事包，正準備走出教室，「……冰室老師。」看著老師準備離去的背影，我開口叫住了他。

「怎麼了？」冰室老師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我：「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我可以跟老師一起回去嗎？」其實我會叫住冰室老師的原因，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單純想跟老師多相處一點時間。而現在被老師這麼一問，我又是一句沒有多想的話衝口而出，「呃……我是指，可以的話，一起走到校門口……」在看見老師有些疑惑的表情，我才驚覺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奇怪，於是我有些慌張地開始自圓其說。

「好吧。」

「咦？」沒想到老師會答應，我感到有些驚訝。

「……時候不早，我順路送妳回去。」相對於我的驚訝，冰室老師的口氣顯得平淡而自然。

「啊，謝謝老師！」儘管老師的語氣與平時並沒有什麼不一樣，但是能再一次坐著老師的車回家，對我來說是件意外的驚喜。

「跟我來吧。」


再一次坐上了老師的車，我不禁又瞄向駕駛座旁，而那片原先放在那裡的交響樂ＣＤ已經不見了。

「冰室老師……」

「什麼事？」

「上次放在駕駛座旁邊的交響樂的ＣＤ，您收起來了嗎？」想了好一會兒，我還是決定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開口問道。

「那片ＣＤ不是我的，是一個朋友忘在我車上的。」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直視著前方，冰室老師淡淡地回答著。


原來……那不是冰室老師的東西啊……

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人也坐過老師的車，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老師說那個的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這些問題，我很想問，但我沒有立場，也不敢問。


而就在我的腦子漸漸被這些問題填滿的時候，老師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了：

「虹原……妳怎麼了？」回過神，我這才發現車子已經停在自己家門口，而老師正用有些疑問的表情看著我。

「呃，不，沒什麼。」我有些心虛地搖搖頭，慌張地打開了車門，準備下車。「謝謝您送我回家。」

「……虹原。」

「是？」

「咳……記得明天要交的報告和數學小考，以上。」

「是……。」

報告和小考……冰室老師是要提醒我這個才送我回家的嗎？

看著老師駛遠的車子，我腦子裡的問題，仍然是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