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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四歲的我,應該還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小孩吧。還記得當年對著電視機,看著一些從來沒有看過的龐然大物,只是覺得很好奇,但當鏡頭特寫著長安街上人們徨然的面孔,卻又使我有點害怕、有點不知所措。回頭看看家人,只見爸媽邊目不轉睛的看,邊搖頭嘆息,我則一臉茫然的樣子,轉頭又去了玩耍了。
六四對於我們八五年出生的人來說,也不算是特別重要的歷史事件,皆因年紀實在太小。(當然,對於一些早熟的朋友,這應該是很震撼的吧。)對筆者而言,六四不可算不熟悉,但卻距離很遠。一直到中四中五之前,除了每年聽見什麼人數和「例牌」燭光晚會之外,對於政治尚未啟蒙的我來說,還是沒能牽動一些什麼。
對於自己心路歷程的轉變,雖然不算是曲折離奇,但也卻使人暗暗稱奇的了。去年寫的《六四‧特‧刺鳥》,是對《天安門》片子的一點心頭之感。其實,我對六四之印象,很多都是自己政治啟蒙之後才不斷有意地添加上去的,如果馬力之流聞之,必然會說這是「被建構出來」、「被有意選取」、甚至是「虛假」的歷史觀了。
歷史的撰寫固然為眾多的權力所左右,有時更像是為有權者的奉承之書。不過我確信,假如我們對人性有著希望的話,更多的「天安門母親」將會走出來,口述自己真實的歷史;人民有時是抽象愚昧的代表,但更多時候卻是聰明而眼睛雪亮的。六四屠城之為史實,實不容任何人等惡意曲解。中共之罪惡,實在是罄竹難書:繼文革把中國文化徹底摧毀之後,六四則把中共的最後一塊假面具撕下來。
中共不斷營造一個又一個的假象,其中最為人接受的一個是:沒有中共的鎮壓,則沒有現今中國的繁榮,所以鎮壓是合理的。首先,現今中國是否真的繁榮,是誰的繁榮,實在有太多的地方可以商榷。對中國歷史稍有認識的人,都知道中國的所謂發展,其實都是建基在掠奪農民的利益作為資本原始累積的一個重要因素。更重要的,即使中國現在真的是很「繁榮」(至少我們接觸的),也絕對推不出殺人是合理的。這不但是極其冷血的想法,其中效益主義的思維,以社會整體的利益犧牲個體的利益,更是絕對違反現代社會以維護個人自由權利之上的自由主義思想的。無論當時學生是否犯錯,是否有什麼陰謀,也難以推翻中共是流氓政權的事實。
我想強調的是,一個人的政治覺醒絕對不是天生的,也不太像是什麼歷史的偶然,更多是自己對他人關懷擴充的表現。如果我們的人文精神不是有所擴張的話,為什麼我們要關注已經死了十八年的人們?住在香港的人,某程度上都有點政治冷感,這並不難去理解;然而,對六四的執著,與其說是為死者憑弔,倒不如說是對人文精神的執著,對自由價值的捍衛,對尚未泯滅理性之光的一點追尋吧。
我期待著,今晚遍地的點點火光。不期望可以燎原,不像煙花轉瞬即逝,只是一年復一年的,在這個充滿功利的現實都市,燃起心中的希望之光。
成於二零零七年六月四日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