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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chuchu的《中國民間社會》的一文,使我勾起了許多先前有關對中國民族主義的考量。本文的題目很大,處理的問題應該可以寫下好幾篇的博士論文了。然而,我還是想以一個比較layman的方式去嘗試為這幾個概念梳理一下脈絡關係。在這篇文章中,我嘗試問如下的問題:究竟中國傳統社會的特性會不會使得中國的民族主義充滿攻擊性以及封閉性,致使中國民主未能作充分的發展。
首先整理一下傳統中國社會的狀態。筆者於中六的時候已經讀到了有關大傳統和小傳統的分別,大約是說,中國的知識分子──士大夫階級所率的道統,和一般平民百姓所相信的那一套是有落差的。這應該是一個很容易理解的事實。平民百姓會明白「天人合人」、「盡心知性則知天」等理學嗎?也許《三國演義》中的劉關張才更深入民心吧。這一種想象的落差,是我們以思想史的角度來研究民間社會,應該要深以為戒的事。
所以,對於平民百姓來說,政治化了的儒家教條就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基礎。從來沒有人說中國文化只剩下儒家,照我看來儒家為中國文化主流更是可爭議之事。然而,三綱五常的而且確為建了一個常序的社會提供了道德上的證成和政治上的穩定作用。這一種封建意識形態的力量和專制君主的權力互相結合,再由處於夾心階層的士紳連結起來,成為一個相當有彈性的「超穩定系統」。「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句就正好表達了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變換的只是皇帝的姓氏,天道依然健在,中國文化依然不亡,不論是蒙古還是滿族,都逃脫不了這個循環,都會被中國文化所同化,進入治亂興衰的階段。「諸夏夷狄則夷狄之,夷狄諸夏則諸夏之。」中國的民族觀念是以文化為單位的,並不是以種族(ethnic)為單位。只要你的文化水準達致某一認可水平,你就是「中國人」了。這一種的穩定結構和民族的認知方式,到了西方的殖民者入侵之前,還是一直主宰著中國人的思想。
張灝提出了「文化認同的危機」一語去回應中國人民近代對西方文化入侵的反應;余英時更以「反西化的西化」去指出那一種恩羨交織的情緒,這些都很好的說明了中國在現代化的進程中和西方的道路有什麼不同。「現代化」一詞充滿歧義,在此姑且不論,僅指出現代化是有多個可能性存在的(modernity VS modernities)。為什麼在這裡提出中國的現代化呢?因為不少學者認為民族主義是現代化進程之下的產物。在此筆者的疑問是,由於中國面對如此巨大的政治、經濟、以及文化的危機感,作為應付外侮而生的民族主義會不會是極度排他,以致未能與自由主義中一個重要的概念:容忍(tolerance)互相契合,因而使以民主方式體現的價值不能在中國生根,致使在中國發展不出民主來呢?
要注意的是,筆者在這裡並不是以一個政治的面向來處理這個問題。我並沒有忽略共產黨以民族主義的操弄為拒絕「西方式的民主」的因素,只不過在這篇的文章中,我的討論重點是放在思想之上,就是一種「激進」的民族主義,是不是會在「思想上」,妨礙民主的發展。
那麼,我們的討論重點,便是研究民族主義在中國究竟是代表些什麼──什麼構成一個民族?民族的基礎是什麼?民族認同感建基於什麼之上?接著我們回到中國的脈絡,看一看中國的民族主義,是不是一種現代化的必然產物,還是一種「想像的共同體」呢?如果民族是一種想像出來的概念,那麼是誰「操控」這一種的想像?誰來「營造」這一種想象?會不會是自我營造?接著的問題是,究竟這樣的想象和發展民主本身有沒有什麼衝突?如果我們以自由主義的思想來理解民主的話,作為普世價值思想的體現,民主會不會和代表某種排他性思想的民族主義,造成衝突?民族主義(如果)作為一種被建構出來的意識形態,一種「他者」與「我者」的對立,是不是會使得一些「多民族」國家必然分裂,使得他們的行動激進化,使得民主的發展受到阻滯?
(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