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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戰士新劇場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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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戰士新劇場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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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5, 2009
名稱:少年期
作者:七瀬由秋
本篇文章已經由七瀬由秋同意翻譯
出處:ほわいと・がーでん (暫時寄放綾波展
申請人:Lorain(悠砂)
be 1st age, 2nd age, 3rd age, 4th age


 人類終究不過是有機物質構成的機械罷了。
 然而一旦想到「假使不只如此」時,所有一切就此展開。

 

原作:七瀬由秋
翻譯:Lorain(悠砂)






  赤木律子知道自己是天才。
  更正確而言,她知道自己被稱為天才。
  這是事實,她也願意接受。
  但是她知道。
  自己的頭腦確實比一般人更靈活,而且自己也不敢怠慢,日益精進。
  客觀上來看,於同世代的學者中,她無庸置疑能進入前段班。
  但是她知道。
  自己終究是在他人能夠理解範圍內的天才這件事實。
  即使相當了不起,但同時也相當致命地讓人知道這是自己的極限。
  沒錯,所謂真正的天才,是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









 

少年期
5th age

七瀬由秋













  不論並非出自自己的意願,不過碇真嗣針對自己的立場──「掛名的駕駛員」這件事情多少開始感到滿足。
  重點就是把這個想成是有點古怪的打工就好了。
  每週有兩三次從放學後到傍晚這段時間受到限制,但保證食衣住無慮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
  不對,赤木律子讓他看的那筆駕駛員薪水的金額可是比大學畢業的精英官員還更高,食衣住保證無慮外,似乎還可以在就學期間攢些儲蓄。
  至於他的工作,就是寫試卷和訪談之類的,之後就和赤木律子下西洋棋。
  要當成打工可說是破例了吧。
  他覺得被視為名義上的駕駛員實在太超過了,況且支付的東西也太超越法制。
  當然真嗣不認為這是因為NERV是個大方善良的集團,所以不覺得是這種待遇是無條件支出。
  從前陣子強制送他上絕望戰場的事件就可窺知一二,NERV這組織絲毫不把一名孩子的性命放在眼裡。雖然葛城美里似乎有其他見解,但至少碇源堂應該是如此。
  似乎是背負人類命運的關係,雖然不想了解但是能夠理解。
  應該再也不會有同樣無謀的行為了吧(希望如此),但假若想嘗試「可藉由藥物、機械化處置讓派不上用場的駕駛員也能啟動EVA」之類的實驗,實驗白老鼠的第一候補毫無疑問應該就是自己。而當然,一介國中生無法拒絕這件事情──他如此確信。
  思量這些事實,若要將現在的好待遇提出理由的話,或許用一句話就可以解決。
  ──那就是「提前給付保險金」。而且應該不是傷害保險或災害保險之類的簡單東西,而是以死亡為前提的保險吧。
  當他對說明薪水以及其他待遇的律子說出自己的看法時,她冷靜地點頭回答。

  「你理解得很快嘛。」

  他認為她是個直截了當的女性,不過話雖如此這確實也是事實。太過坦率的說話方式反而能看出公正性。
  不,其實可說真嗣對律子有某種好感。
  每次到NERV上班順便和她以西洋棋一決勝負這件事雖然就跟前述相同,然而對真嗣而言卻是意想不到地有趣。
  不是他自誇,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人能夠在西洋棋上贏過真嗣。和朋友玩將棋或者奧賽羅棋(黑白棋)時,也不想破壞友誼而有時故意輸給對方。
  對真嗣而言,和律子交手下西洋棋時,已經好久沒這麼讓人忘我地以真本事一決勝負。
  雖然不到「寫成好敵手、發音是好友」的程度,但真嗣毫無異議承認赤木律子是個值得尊敬的聰明女性。
  這天是真嗣如此往來NERV後的第十天。

  「我現在才想到。」

  律子邊移動西洋棋邊開口說。
  指尖毫不猶豫地移動兵(Pawn)。

  「什麼事情?」

  真嗣回應道,順便將后(Queen)往前推進。

  「其實你沒有逃走我還覺得有點意外呢。」

  律子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讓象(Bishop)避開危機。
  她詢問真嗣既然都把付給他的薪水稱為「提前給付保險金」,為何還面不改色地留在NERV裡。

  「要是有地方可逃的話,我會這麼做噢。但就現實而言,我身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國中生可沒有自信能和NERV玩躲貓貓。」

  真嗣苦笑回答。和之前坐上EVA時同樣的理由。假若NERV認真起來的話,一介國中生根本無處可逃。
  后吃了一個兵。

  「即使如此,你應該也能做許多事情吧?像是跟媒體爆料或者逃到國外。真嗣,你可別跟我說你沒想過這些事情噢。」

  律子將馬(Knight)退後,包圍住方才吃了兵的后。

  「我想過。但不管是哪個成功率都不到一成。」

  真嗣發出嘖的一聲。他被逼到不管怎麼移動棋子,都只能放棄后的局面。
  他決定放棄,橫向移動車(Rook)。

  「只有這樣?」

  律子立刻用兵吃了后。

  「乖乖收下保險金享受人生比逃走還更有建設性──這樣不成理由嗎?」

  真嗣了解對方並不期待毫無爭議的回答,他坦率說道。
  兵前進一步。

  「我能了解。我曾想過是你的話應該是這樣。不過,真的只有這樣而已?」

  律子皺眉。
  從方才開始兩人就很理所當然地閒話家常,同時幾乎沒有時間差地移動棋子。
  將主體意識放在交談上,同時展開西洋棋的理論性思考。這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她而言,都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

  「…………」

  律子沉默。
  真嗣悠然自得地抱著胳膊看著她的表情。

  「……可真有你的。」

  律子終於發出低喃,將后往後退。
  真嗣微笑,把剛剛移動的兵再往前移動一格。

  「兵升變為馬。將軍。」

  他如此宣告。
  見律子皺起眉頭,他緩緩補充道。

  「再十八步就有結果……要確認一下嗎?」
  「不用了。」

  律子嘆了一口氣,把變溫的咖啡喝光。

  「后是棄子。我被典型下法打敗了。」
  「…………」

  真嗣不回答,微笑著開始收拾棋盤上的棋子。
  一天只下一局。這是五天前決定的事情。
  至於為何會如此決定,是因為五天前又狂輸的律子執著於繼續下棋,暴怒的葛城美里和淚眼婆娑的伊吹摩耶跑到辦公室來。
  目前為止,真嗣以十五勝十三敗的戰績勉強維持領先中。
  但一想到首戰因為律子大意而取得的勝局──還有律子認真起來結果那天以平手作收──這絕非令人滿意的成績。
  律子的西洋棋下法,總歸而言就是正統派。
  於好的意義上來說,就像教科書一樣,絕對不會大崩盤,也不會有細縫。
  這和靠自學記住西洋棋戰術的真嗣大大不同。
  這天的棋局,自學的真嗣相當熱中典型的中規中舉打法,這似乎反而讓律子嚇了一跳。這其實沒什麼,真嗣只是想模仿前幾天她打敗自己用的西洋棋戰術而已。人類特別不會察覺到自己反遭平時的所作所為一記回馬槍。

  「我還有幾個沒有逃走的理由。」

  真嗣收好全部棋子,蓋上盒子,毫無前提就回到話題。

  「說是期待葛城美里小姐的良心也太誇張了。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應該是不會輕易地對老百姓見死不救吧。」

  假若硬要逃走的話,搞不好因此被NERV諜報部之類的悄悄綁走。
  與其如此,早早獲得美里這位知己並且受到其保護,還比較有展望。雖然美里終究是NERV的軍人,但真嗣確信她應該會於立場許可範圍內盡全力幫忙才對。

  「到一切結束為止,四肢健全的可能性也不低。所以,如果結束的話就結束,曾經待過NERV這頭銜──雖然真的只有掛名而已──似乎對將來也有一些幫助。因為未知要素太多,所以我無法斷言這究竟是不是一個有利的賭注,但是假若賭贏的話利益相當可觀。」
  「……雖然我早就知道你心思周密。」

  律子折服又感佩地說道,同時手拿空杯子起身。她操作放在桌子角落的咖啡機,用視線向真嗣詢問「要喝嗎?」真嗣也早就喝完咖啡。
  「謝謝。」真嗣率直地點點頭,遞出杯子。

  「──嗯,還有另一個,留在這裡的理由。」

  面對用咖啡研磨機磨好豆子、準備好煮咖啡的律子,真嗣用絲毫沒有改變的語氣繼續說道。

  「因為我覺得,看看母親的遺志,還有她留下東西的未來發展似乎也不壞。」

  律子停下手上的動作。
  短暫停止後,她若無其事般把水倒入咖啡機中,按下開關。




  三天後,初次進行碇真嗣的啟動實驗。
  這時初號機的素體部分已經有70%修復完畢。即使左手依舊完全從肩膀脫落(這就是尚未修復的剩餘30%),裝甲的修復也尚未著手──也就是依舊無法應戰的狀態,但要進行各種實驗卻足以取得充分的資料。
  在出差回國的碇源堂嚴格命令下,技術部中相當具有經驗和業績的職員們精密調整核心的個人模式,插入栓也徹底進行修理和檢驗。
  即使真嗣本人當天似乎覺得初次給他的戰鬥服穿起來很不舒服。
  在此萬全狀態下進行的啟動實驗中,碇真嗣的最高同步率和第三使徒戰時相比居然提高了五成。
  ──雖然具體而言,只是從0.04%變成0.06%而已。
  當然EVA初號機依舊毫無反應。
  再說,從零和第二適任者的資料來看,0.02%的增減只能算是「誤差」數值罷了。
  以作戰部長身分在此的美里如今也毫不驚訝。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她一點也不期待真嗣的駕駛員才能會突然覺醒。
  她只是想不透堅持讓碇真嗣坐上初號機的源堂意圖為何。
  四周技術員們的內心想法也大同小異吧。
  他們對自己的職務感到某種空虛,同時以混雜同情的視線望著插入栓影像中的真嗣──並且看都沒有看一眼碇源堂,後者就像有深仇大恨般監督這一連串的作業。
  度過空虛的一小時後,接著進行零的零號機啟動實驗。
  這半個月間,零號機從試驗型改裝成制式型,塗裝色彩也從過去的橘色變更為藍色。
  零自身的傷勢也才剛痊癒,勉強能回歸戰場。
  對此,技術部員一群人也毫無牢騷地熱心進行作業,零的最高同步率達到41%。
  當然就連美里也相當滿意這結果,她在實驗結束後就帶著好心情前往參與作戰部的會議。

  「從今天的實驗中可以確定零已經穩定下來,能完全發揮EVA的性能──」

  美里於並列的作戰部軍官們面前說道。

  「──但情況艱困依舊沒有改變。大神上尉,聯合國軍隊的部署狀況如何?」
  「可以立刻動員兩個裝甲營。國內有七發能夠使用的N2。」

  面貌驍勇的青年軍官立刻回答。

  「步兵也能夠以旅為單位協助……遺憾的是,對手是使徒的話,步兵裝備似乎也派不上用場。」
  「空軍方面,因為涉及遠東司令部的關係,沒辦法徵召到充分的數量。不過,三澤基地司令表示會盡可能謀求方便。」

  隔壁的速水中尉像是要補充上尉的說明般開口。
  從他們的軍階就可以得知他們並非NERV作戰部的職員,而是聯合國軍隊派遣來的軍官。
  各個都相當年輕且低位階,這是因為NERV方面的作戰部長美里是一尉──也就是聯合國軍隊的上尉──要是派遣校官以上軍官前來,只會引起指揮系統混亂。
  即使如此,美里毫不懷疑他們的能力。
  不論是大神上尉還是速水中尉,他們都是在聯合國軍隊裡最有前途的精英,也有豐富的實戰經驗。
  就連在先前的第三使徒戰裡,也是率領各個部隊於惡劣戰局中生存下來。他們雖然年輕,卻是經歷多場戰鬥的強者。當時也多次和美里打過照面,認同彼此身為軍人的覺悟和能力──再加上,因激戰而消耗過度的所屬部隊遭到解散,發配懸而未定也和這次派遣到NERV有關。

  「所以結論是,能得到充分火力支援的狀況就是第三新東京市──而且這也僅限在武裝大樓能夠運作的範圍內迎擊的情形。」

  在此擔任美里副官角色的日向說道。
  以此為契機,作戰部員和派遣軍官們開始交換意見。

  「就算第一適任者處於最佳狀態,不過接近戰時還是很不穩定。」
  「用N2削弱對方後再採取接近戰。雖然是單一模式,不過現下也只能這麼做。」
  「而且也盡可能在郊外引爆N2。之後再引誘到第三新東京市裡讓零號機出擊。基本模式就照如此。」
  「要是不知道使徒從哪裡進攻的話,應該要用更容易的應變方式……關於這點的資料如何?」
  「因為只有兩個前例,無法作為參考。」
  「擴大早期警戒網、強化聯絡線。當然也要隨時調整應變準備。這是當務之急。」
  「要是再有一架EVA的話,就能增加戰術。關於這點,現在的狀況如何?」
  「二號機已經從德國出發。預定半個月後到達。」

  美里滿意地看著眾人熱絡地交換意見。
  雖然她以議長身分出席,但其實在這種作戰立案階段中不需要她出面。因為葛城美里的本職是要在實戰時擔任作戰指揮。不過為了能夠親自接觸現場意見,她很勤勞地出現在這種場合。
  在這會議提出的作戰,都輸入實際數據再用MAGI重複模擬,如此一來就更能篩選出完成的作戰計畫。實戰時再由美里提出。
  順帶一提,像這種明確區分指揮官和參謀團隊角色的體制,是聯合國軍隊的派遣軍官前來後才逐漸形成,至先前為止都是美里自己管轄所有的作戰立案到指揮。
  雖然說這在部會首長為一尉的小部門裡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針對使徒這塊非常識而言,卻有應該採取超越現今軍事常識作戰方式的巨大現實。
  換言之,在普通──人類戰爭中的慣用手法,例如「利用地形埋伏攻擊」、「用空軍戰力奪取制空權,之後再砲擊」、「戰車及步兵在砲兵和直昇機的掩護下進行突擊」等等完全無用武之地。
  因此,毫無讓現有擅長軍事知識的團隊再加入幾個人的理由和餘地。質量上和團隊堅強的技術部相比,作戰部被當成附屬物品的原因也在此。之前NERV的見解是──只要讓EVA在萬全狀態下出面迎戰就能解決。
  然而,經過兩次的使徒戰役後,情況改變了。
  使徒是遠比想像中更強大的敵人──或者EVA不比想像中可靠──這事情逐漸明朗,聯合國軍隊等的普通戰力支援不可或缺,由專家出面的「作戰」重要性大增。
  現在和作戰部會合的聯合國軍隊軍官包含大神上尉在內共有七位。
  美里的最終目標是組成名副其實不會輸給任何軍隊的作戰本部,明確決定作戰部內資訊處理、作戰立案、部隊運用、後勤等等的各個負責人。
  ……但是這個由NERV作戰部出身的職員和聯合國軍隊派遣軍官構成的作戰本部,也將成為不受碇源堂管轄的一大派閥──而且還是由一流軍事專家組成的派閥。
  這也是讓赤木律子過度敏感,覺得有危機的原因。




  假若平常的筆試和訪談以及下西洋棋是「愉快的工作」的話,那麼像今天的啟動實驗就只有「無聊的工作」可形容。
  至少對真嗣而言是如此。
  雖然無法得出想要的結果讓人覺得很遺憾,但他認為這並非是自己的責任。
  他依舊不曉得究竟啟動EVA需要什麼,不過他聽說體質方面影響甚大。
  換言之,這問題並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心態就能迎刃而解。
  這樣的話,該擔下責任的不就是選中像自己這樣派不上用場駕駛員的那些人嗎?
  真嗣突然想通了,這股明快和突然改變態度類似。
  若要保險起見再補充說明的話,正因此他也不可能拒絕啟動實驗。
  就算無聊,領了薪水就該使出所有全力──即使是國中生也懂得這種常識。就算派不上用場或許被解僱了還好些,搞不好會被用來進行人體實驗──若如此就更糟了。
  不過,關於EVA的同步率具體而言該怎麼使出全力依舊不明,這搞不好是更致命之處吧。
  他大體上遵照律子的指示排除雜念集中精神,但是美里在啟動實驗後的會議上給他的那句慰勞話語「真嗣也辛苦了」卻含有微妙的複雜音律。當然他知道對方盡其所能地慰勞一下自己。
  無論如何,現狀是無可作為。所以就算不停煩惱也是沒用。
  真嗣乾脆地更換思緒,決定立刻換好衣服後回家。
  順帶一提,用來換衣服的更衣室因為駕駛員專用的房間尚未整裝完畢,所以是男女共用。更正確來說,只用一個衣櫃就分成男用和女用,這實在是某種罪行慣犯垂涎的布置。
  當然遵守女士優先的禮節和避免其他不必要麻煩的真嗣,都等綾波零更衣完畢後再進入更衣室換穿衣物。
  時間過了午後六點半。
  隔天是星期六,課堂只到上午。就算晚點回去也沒關係。輕鬆的獨居生活沒有門禁問題。
  真嗣稍微思考後改變預定,他在餐廳解決完晚餐。這雖然是真嗣全面性評價NERV態度的重點,但本部員工餐廳的價格便宜與美味是有口皆碑。
  職員大概還在忙著整理收拾啟動實驗之類的吧,餐廳裡相當空曠。在廚房負責烹飪的中年女性似乎很閒的樣子,所以看到真嗣反而因為可以工作而一臉高興的表情聽他點菜。
  真嗣拿著盛有叉燒麵與炒飯套餐的餐盤,於附近的桌子坐下。

  「我要享用了。」

  真嗣小聲低語後開始用餐。
  餐廳裡面有台電視轉到新聞台,真嗣邊吃著炒飯邊不時看著電視。
  主播一一報導市內某處發生的殺人事件、交通事故、首相記者會、藝人緋聞等等諸多新聞。
  沒有使徒相關新聞。他現在一點也不感到驚訝,NERV公關部似乎工作很勤勞。
  不過要是一直發生那麼誇張的戰鬥,究竟能讓大眾媒體乖乖服從到何時還是個疑問。
  就算是NERV,應該也沒辦法隱瞞在第三新東京市發生的大規模軍事活動──部隊因此在國內外移動這件事實。
  或者NERV想利用「謠言」的形式透露訊息,慢慢讓國民知道既成事實這種手法?大概這是最合理的方法。雖然權威發言者之間毫不在意,但真嗣也得知在網路上已經流傳出使徒的祕密謠言。
  真嗣邊思考著這件事實,邊喝著叉燒麵的湯汁。

  「有空嗎?」

  相當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真嗣有些慌張地從嘴邊放下碗。
  手臂夾著資料夾的赤木律子站在位於桌子外側的他身旁。

  「啊,當然。」

  聽見對方如此回答,律子露出溫和微笑於對面坐下。

  「抱歉,打擾你吃飯了。」
  「不會,我已經吃飽了。」

  真嗣把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口炒飯放進嘴裡,再喝水吞下。
  真嗣吐出一口滿足的氣息後,和她對上視線。

  「有什麼事嗎?如果要下西洋棋的話,我很樂意奉陪。」
  「很遺憾,那只能等下次了。」

  律子真的很遺憾地說道。她之後還得整理今天的實驗資料並且呈交給源堂。

  「今天的實驗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說無法啟動是問題前提。不,或許該說只有一堆問題。
  律子乾脆地對如此邊想邊詢問的真嗣搖搖頭。

  「雖然也不是沒有問題,但是我們的工作就是解決問題。你不用太在意。」

  似乎是以她的方式顧慮到真嗣的立場。真嗣對此由衷接受好意。
  在相當有禮貌地「今天辛苦了」、「不會不會、彼此彼此」的交談後,她進入正題。

  「你知道多少關於令堂──碇唯博士的事情?」

  若無其事的語氣,但目光敏銳。是說特地在百忙中這麼詢問,應該也不可能是什麼普通事。

  「我只知道她是一位偉大的學者。如果模糊記憶也無所謂的話,我認為她是個溫柔的母親。」

  可能多少記憶有美化過吧──真嗣很直接地回答。

  「你知道小唯博士的專攻是什麼嗎?」
  「我只知道是仿生學還是形而上生物學之類的,總之好像是跟生命有關的事項。」
  「具體的內容是什麼?」
  「當時三歲的孩子應該沒辦法理解一流學者的世界吧。再加上──我不曉得您是否知情──家父把先母的相關紀錄,甚至連照片全部都銷毀了。」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律子目光特別銳利,真嗣聳聳肩。

  「我只知道先母也參與了EVA的設計。」

  實在是怎樣都無所謂了,但他說出關鍵性的一句話。
  律子陷入短暫沉默,但真嗣從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
  一會兒後,赤木律子以平穩的聲音說道。

  「──你說三歲的小孩沒辦法理解。你雖然沒辦法理解,但是卻記得?」
  「如果是指先母『事故死亡』的事情,我還記得。因為我對記憶力很有自信。」

  真嗣又再次很直接地說出她想要的答案。

  「…………」
  「…………」

  微妙沉重的沉默籠罩。
  律子忍住表情,真嗣一副不過是過去往事般平淡自如。

  「你……」

  過了約一分鐘半的寂靜後,律子開口了。聲音低沉就像咬嘴唇般。

  「你知道這件事情還坐上EVA?」
  「我認為很少人會因為父母親出車禍死亡,之後就不搭乘車子。而且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真嗣的回覆沒有時間差。
  不,若定心省思,和他對話根本就沒有等到他回答。律子心想。
  打斷回答的,總是年長又應該是學識豐富的她們。

  「…………」

  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但律子能察覺到自己的嘴角浮現微笑。
  湧出不知為何的激昂、無法說明的喜悅。
  準備有價值了──她邊打從心底如此確信,邊把帶來的資料夾遞給真嗣。

  「是什麼聯絡事項嗎?」

  真嗣偏著頭接過資料夾。資料夾相當厚。
  他用眼神詢問,律子點點頭。他打開資料夾,察看裡面的東西。
  有幾本相當古老的裝訂書籍和幾張文書資料。

  「《解析數學概論》、《生命諸多學說》……?」

  真嗣皺起眉頭,不管怎麼看這些都像是大學講義的艱澀標題。文書資料似乎也是什麼的報告。

  「就算要花時間也沒關係。我希望你全部都讀過看過。」

  簡單至極的課題。
  真嗣真的皺起眉頭。

  「要我讀的話是沒關係,但是我不認為我能夠理解。」
  「也請你理解內容。需要的話,我會幫你準備其他幾本相關的書籍。」
  「您說的還真是強人所難。」
  「我認為如果是你的話沒什麼不可能。也不是要你把在高中三年、大學四年才能學習完畢的東西全部弄懂。我只要你弄懂那些書籍和報告而已。」
  「我會覺得這相當困難,難道是我多心了?」
  「這應該比和EVA達成同步還要簡單多了──對你而言。」

  真嗣無法立刻猜出該認為這是諷刺還是稱讚。
  他只好從律子的表情確認。
  ──卻越來越不知道她的意圖為何了。
  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赤木律子似乎相當高興的樣子。

  「……這算是我的工作嗎?」

  聽見這混雜嘆息的詢問,律子平靜地搖搖頭。

  「不是。」
  「嗯?」
  「是我的興趣。」

  一本正經的主張。
  不是工作而是個人興趣。真虧她說得出口。
  然而正因此──碇真嗣確定她相當認真。
  ……確實感到很驚訝。
  應當嚴格區分公私的赤木律子居然會要求他人參與自己的個人興趣。
  但困擾的是,他並不討厭如此堂堂正正明說的人。

  「──我無法保證得花多久時間。」

  真嗣最後確認般地說道。
  律子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他只是發出富含覺悟的應和嘆息。




  律子說完下次見後便起身。
  她邊感覺背後真嗣有些折服的視線,一邊走向辦公室。剩下的工作還像山一樣多呢。
  她也不太能理解為何自己要做這種事情。
  不過當她一想到或許這麼做也很有趣的時候,怎樣都停不下來。主要就是這樣。
  因為實在是太不合條理了,她對自己做的事露出苦笑。
  ──他究竟能否了解?
  方才給他的書籍和報告代表的涵義。
  其實書籍方面並沒有什麼意思。那只是具備最低限度的預備知識而已(雖然毫無疑問對國中生來說是負擔相當沉重的東西)。
  律子真正想要讓他讀的是換算後大約有二十張原稿用紙份量的報告。
  為了找出第二次衝擊前的這份報告,律子可是花了一番功夫。
  找過MAGI、各大學和研究機構的資料檔案一遍又一遍,總算在今天早上找到了。
  列印時,律子特地去掉作者的名字。
  內容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一介大學生在求學期間完成的論文。以律子的立場來看也有很多粗糙之處,而學術上價值以及理論整合性更是讓著重理論的學者無視的東西吧。
  ──然而,假如是知曉NERV機要的人,絕對無法忽視這份報告。
  因為被題上〈由靈魂概念觀察生命誕生的經過〉標題的那份報告,正是碇唯最早完成的報告。
  律子為理解自己的行動感到相當苦澀。
  但不可思議的是她確信自己毫不後悔,將來也不會。





續劇

 


後記
 《少年期》第五話。
 律子大活躍。真奇怪,為準備雷米爾登場,零的戲份應該會增加才對啊。
 現在才察覺本作中的零微妙地難以描寫。
 啊,順帶一提,請別過多思考關於大神上尉和速水中尉這兩人的事。
 因為只是玩笑般地讓他倆有這名字而已,他倆並非是充滿女性的戰鬥部隊隊長,也不會是人類決戰的角色(笑)。


譯者後記
 軍階翻譯開始打架的地方(啥?)
 至於自創人物的哏……老實講我也不太清楚耶(爆)。


next 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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