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5, 2006
我說。這是一篇命名為「記憶中,那一天」的小說
說思念就太濕泠泠的重,應該說回想,從像小男生一樣轉身不敢再看一眼之後開始,試圖回憶,源於害怕,害怕關於這一天所有的記憶像愛蜜莉爸爸的透明彩色玻璃彈珠撐破口袋,散落一地,滾進腦中縫隙或床底,而讓人無從找起,也或許被藏匿在壁磚裡,只能等待擁有愛蜜莉可愛個性般的睡夢去挖掘。記憶像破碎的黏土,每個片段被提起一次,形狀就更動一次,除非等它失去了水份,硬化乾固成概念式的記憶,非官能的,不帶感覺的,悲傷,只在腦中浮現「悲傷」兩個字,快樂,也是,根本不想這樣,記憶卻不停蒸發。回程,載妳,我的背和耳朵感受到你的存在,輕質的悲傷在兩眼間酸著,想說如果能哭或者擠出一兩顆豆大的淚珠應該會更動人心,可惜努力後還是一樣只是微酸,所以輕質,是連我也感到意外的悲傷,不知由來輕輕的悲傷,畢竟一直覺得悲傷不適合出現在我這個人身上。輕質悲傷中,開始計畫再告訴妳一次。如果能夠重來,我會想變換語氣,呼吸得更緩慢,而不是讓「我真的很喜歡妳。」隱埋在閒話家常,一溜而過。妳的表情是愣怔?是錯愕?還是驚訝?來不及細看。是不是該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妳離去,以免錯失什麼?
貓在蘇格拉底
妳說,跟朋友散步的時候,進行著猜謎遊戲,心裡先想一個東西,對方問,自己只能回答是或不是。妳想著「蘇格拉底」,他猜,然後就遇到了名為蘇格拉底的餐廳。偶然,巧合,說是緣份好像也可以。在蘇格拉底想著「滑鼠」當謎底的我送妳繪本,妳說妳的研究項目也是繪本。
妳說,我很適合抱貓。
妳說,培根奶蛋義大利麵裡的蘑菇有酸酸的怪味。我和V吃不出來。
妳記起我曾經幫妳照相。妳說,其實妳很怕鏡頭。
我問,妳們有跨工設嗎?
妳說,應藝所分兩組,一組是工設,一組是……。(我的記憶開始不可抗拒的模糊。)
V問,妳們功課會很重嗎?
妳想了一下說,這不好回答,因為覺得重,可是又沒有建築所那麼重。
妳說,常和同學趁著無人的時候,跑去建築所看某一個人位子上的蝙蝠俠公仔們。(是蝙蝠俠嗎?)
妳說著關於妳妹妹和妳弟弟的事,但我現在的記憶只剩下一些片段的詞彙,「東海大學」,「文華」,妳妹妹想念媽媽做的菜而搬回家住。
我在腦中遲疑了一陣,才在嘴上說出陳佳君,因為大學習慣叫人只叫兩個字,因為國中的時候習慣指名道姓。
妳說,她跑去游泳。
我問,她為什麼會跑到新竹找工作。
妳說起她從中科調到竹科受訓,然後就不想回去,游泳池是她們員工宿舍的設施。
我問,她不是中文系的嗎?
妳說,是企管,劉聰譯才是中文系。
我問,妳最近有在看電影嗎?
妳說,沒有,新竹看電影很不方便,上次找佳君,想去看NANA,到戲院發現,一天只有一場,妳們就這麼作罷。
我說,蓮有肚子。
妳笑,妳說,對呀,演員找得不迷人,還是漫畫比較好看。
我說,電影不好看,可能是為了交代故事,可是又沒有足夠的時間。
妳說,達文西密碼也一樣嗎?聽看過的人說不好看,本來想去看,因為妳超喜歡那個女主角。(我開始想著,妳是不是很喜歡「愛蜜莉的異想世界」。)
妳說,在新竹的生活過得很單調,通常只有住的地方跟研究室之間。週末不是跑台北去找好朋,朋友,就是回家。
我問,巴黎好玩嗎?
妳說,妳住羅浮宮附近。
V問,去幾天?
妳說,四十天,妳和妳朋友合出一本書。
我說,知道這個消息,但去誠品找不到。
妳說,書名是兩個女生遊巴黎,可以送我一本,等會到妳住的地方拿。
妳說,妳有去到威尼斯一下下,不過那兒沒有妳想像中那麼美。
我提到錯得多美麗的張曼玉很迷人。
妳說,妳也很喜歡,而且,最後她歌唱得很好聽。
我們聊到台中的「日出蛋糕店」,那時妳在綁頭髮,我拿像機偷偷在錄。
我問,前幾天新竹有下雨嗎?
妳說,沒有,是吧?
我問,妳宿舍有電視嗎?
妳說,沒有,很久沒看過電視了。
V問,有看世足賽嗎?
妳說,住的附近,原本空無一人的PUB,最近因為世足賽,每晚擠滿外國人。
妳說,妳很想認識建築所的人,但又覺得有距離感,因為他們的穿著很多黑色。妳是偏好多彩的穿著。
妳和V發現曾經一起修過同一堂課。
妳說,有一個同學以工作為重心,偶爾來上上課。
我問,關於妳在要照片的事,誤猜妳的電腦跟我的一樣,嚴重的資料流失。
妳說,不是,是因為妳們系上的一個小學生PARTY,那天妳沒帶相機,所以跟同學要自己的照片。
我問,妳的相機是不是CANON的?
妳說,是。
我問,能錄影嗎?
妳說,不能。
我問,V長得像范植偉嗎?(記憶中妳有這麼在BBS上發表過「范植偉讓妳們挾去,我偏好陳柏霖。」)
妳說,不像。他像另一個人,但一時想不起來。
妳問,建築所有什麼課比較適合入門。
妳說,客人先看,你只有一分鐘的時間。
妳說,每次喝水,都會想起杯底畫著豬鼻子的杯子。
妳說,這家「蘇格拉底」或許就是師大附近那一家過來的。同樣有舊書,咖啡,餐飲。
V說,還有音樂。
我說,還有貓。
不想用魚鉤似的問號垂釣妳腦海裡面的話題,以問答形成的對話太過生疏,遠離生活感,可是沉默有著不小的重量,除了仔細看,妳的眼睛是美麗,我尷尬的笑,腦子不斷翻攪泥土,沒有餌。
貢多拉在威尼斯底
輕盈,是妳教我的詞彙。還記得妳曾經這麼寫過「生活重量巨大,只能盡可能的笑得輕盈些。愛情亦如是。」嗎?
癱在地上的彩球燈,捻亮氣氛的輕盈。羽光球,它們的故鄉來自巴黎。巴黎,透過網路相簿,知道妳曾經在那座美麗的城市渡過去年的夏天,妳在巴黎的房間,身上披掛羽光球,綠色,桃紅,黑色對著白色,新鮮的橙黃,像妳的生活一樣多彩鮮麗,覺得難以觸及。妳關上日光燈開心介紹著自己寶貝的燈飾,我拍攝。想像力來不及運轉,編不出可愛的故事,說不出蘑菇燈裡是不是住著一個精靈有藍色的身體,更別提,重新利用報廢的熨燙做成的燈,可以用來說著思念,思念像燈泡一樣潑灑整間房子的光,就該拿起熨斗燙平皺褶的記憶。
思念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跟悲傷一樣,多麼不適合出現在我身上,瘦得單薄的身體上。怎樣也無法抵達的領地,總難感受妳對這世界豐沛的情感能量。書架上,或坐或站三個公仔,鬆節男居中,因為他關節的鬆弛,所以給它那樣的名字,妳說,是在某一個二手商店還是跳蚤市場發現的。鬆節男和旁邊的珍珍,妳為它們拍過個人照,原子小金剛,妳沒提到它,我也沒問,它握著兩隻拳頭,安於超人飛行姿勢。回家後,瀏覽妳的網路相簿,才知道妳極度喜愛的黃色布偶叫Bebe。我說,妳要不要和Bebe合照一張?它躺在妳的枕邊,是不是像寶寶一樣陪妳經歷無法預知的夢境?電腦裡的小圖設計,房門上妳縫製的飾物,都有Bebe的身影。有多少是能真實感受,又多少是假裝了解,直到大學,才懂得每一個玩偶都有自己與眾不同的表情,是特別,是唯一。還有多大的距離等待努力,我卻覺得,已經走到一個無法再上揚的點。
讀詩,也是大二開始的事。詩,破碎得令人費解的跳躍。高三那一年,看見妳的詩,妳寫著我排拒在外,未曾讀懂的詩,沒錯,是未曾,到現在還沒懂過設下迷障的霧中風景背後躲藏的秘密。但,還是不斷吞食,填補妳我差距的欲念是饑餓的源頭,在一座枯井邊,撿拾小石子往裡投。詩,這樣的字眼過於高尚,也過於流俗。在書店翻閱詩集,總是注意封底的價錢,非常俗氣的比較著,夏宇的詩集比其他人的貴許多,我說。妳想,曾經看過哪些人的詩,妳說,好像現在的文藝青年都會喜歡夏宇,就跟粗框眼鏡一樣,陳綺貞的歌也是。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書架上擺著陳綺貞最新的一張專集「華麗的冒險」。妳拿出一張又一張陳綺貞的專集,用發現的語氣說「我還真是她的FANS呢。」用iBook撥放她的單曲CD,妳問我還聽哪些人的歌,大四的時候對王菲還挺著迷的,妳說王菲的歌很不錯。那時,腦中浮現妳大二時在未來最舊上發表的文章感嘆自己太晚認識王菲了。椎名林檎,何欣穗,是妳我共同的交集。妳說,寫作業時,聽何欣穗的歌,總是寫得很快,如果聽的是陳綺貞,就慢了,總會受到歌曲的吸引,忍不住停下來,聽跟想。我說,最近蘇打綠樂團很紅,聽了幾次,還是聽不慣。妳說,他們的歌有自己的族群,喜歡的人很喜歡,不喜歡的人就不會想去聽。知道妳是蘇打綠的企畫時,那是一種得用仰角才能望見妳生活的感覺。妳說要猜我最喜歡張懸的哪三首歌?嘴巴來不及煞車,已經吐出「無狀態」。妳猜中了「寶貝」。我公佈第三首是「馬來貘」,妳晃然大悟說MSN上我用著這一個暱稱。妳知道嗎?MSN上的分類群組,妳被我單單分在「為什麼鯨不是魚?因為牠們的身體太大了,沒有一個水族箱裝得下。」
陳綺貞,張懸,粗框眼鏡,越來越多人喜歡,使得自己的喜愛失去獨特性。妳拿出妳的粗框眼鏡,展示邊架龍的鑲飾說這讓妳想到台中一中。高中,不能再延續跟妳一直同班那份神奇的巧合,但卻參加同樣的社團,每次見面,總會問妳「還有再碰觸樂器嗎?」這種難以回答的問題。關於妳的訊息,在高中的時候只能從朋友談話中得知,記得高二那一年,翻著妳借林士凱的校刊,發現妳有為動人句子標記的習慣,之後,我也這麼模仿著。翻著妳書架上的「現在詩03」在妳標記的一條條各色線條中,尋找一位我在網路上淺識的人的作品,妳說,妳的學長也有一首詩在那上面,巧合的旋律再奏,他倆的作品就放在隔頁。巧合是我最愛塗抹在我們關係的金漆,雖說偶然得不具什麼意義,但還是想告訴妳,我室友S看了妳送我的書之後,說他認識和妳一同去巴黎的小渥,不同班,同是讀著高雄的師大附中。世界沒有想像中的大,人卻比想像中的小很多,那麼多的偶然與巧合裡,還是離妳那麼遙遠。下次見面會在什麼時候?台北電影節?一場婚禮?機場出境之前?以後的以後,難以想像,卻不斷投入許多期待,就像站在許願池前面那樣。距離的長短也可以進行輕重分類遊戲嗎?距離有了長度所以才具重量,還是說,就因為距離之間有許多的虛空而顯得輕盈?
聽妳說過,白皙的皮膚總是發病,使得妳離不開藥罐子,也還記得,妳說著高中時到台北表演,那時陰天還是雨天,但最終逃不過曬傷的宿命。國中的時候,上完體育課之後,妳的臉頰白裡透紅,不同我一整個變黑,暗暗羨慕著妳。這次,妳推薦著徐四金的「香水」,說著迷於它對氣味豐富的描述,用想像彌補自己在嗅覺上的遲鈍。在別人說到「香水」,我會無法抗拒的提起朱天心寫的「匈牙利之水」,裡面氣味和記憶的對位敘述是我著迷處。特別是在妳說自己沒法驅策記憶來去,或者說容易把過去遺落在腦中角縫無以召喚之後,我更不可抑止地在妳說完台北溫州街附近可供玩樂的地點之後,強提「匈牙利之水」,距離「香水」的話題,早已經過幾度轉換。「你到底是喜歡男生,還是女生?」面對妳問出這樣的問題,我笑,想著,妳是不是遺忘了我所對妳說過的一些什麼?
時下快要過氣的時尚命題,記憶。在這樣的流行中沉浮,面對得失,感覺比預想的重許多,是該輕盈的,時間逝去成過去,就該跟靈魂一樣輕飄。從小學記憶冒出的陳俊瑋走過妳的房門前加入了談話。話題不斷在記憶軸線上溯源,從大學,到高中,到國中,接著小學,浮出我錯過的同學聚會,還有我無法確定是不是妳不願提起俊瑋卻沒有意識到一直提的過去,就跟妳在提到台北時,對「好朋友」跟「朋友」在措詞上的猶豫,選擇。我沒問,因為輕盈兩個字是妳所給我的,就如同那句「極單純的陪伴。」妳的回憶卻已跳到,我未曾觸碰過的空白處,妳說,和國小同學已經失聯很久很久,完全沒有他們的消息,計畫著哪一天,開拍記錄片,回到家鄉,把他們一個一個找出來。回到家後,才想到真實和虛幻又多了一個鏈結,妳想起「匈牙利之水」的內容了嗎?裡面的主人翁尋找的最終記憶,也是他在小學時的那群玩伴。
計畫想做的事挺多的,但一直還未開始執行,覺得,如果再不去做,可能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去完成,妳說。翻看妳的作品集,礙於時間太少,無法細看妳寫下的每一個文字和精心經營的畫面。散步到人生的頂巔,沒有推著巨石上山般用力的生活,也不覺得失去什麼,但想著,如果以後跟妳相遇的不是更好的我,那會是有著怎樣的失落,所以站在這一個時間點上,如此想跟妳碰面。
意圖用細節逼視真實,持續繁瑣的追憶,六月十四日星期三的會面距今十天。那天的種種不停流逝,真希望擁有催眠術,靠鏡子反射讓自己回到過去,在催眠開始之前先捏塑了一篇鏡子般的偽小說映印那天。我問,為何沒看過妳寫小說,妳說,無法進行小說的細節描述。才不過十天,記憶逐漸亮白,手遮強光尋找,才又翻出,片段記憶。我問妳misstp的意義,曾經為了這一個謎題,請孤狗(google)找尋答案,看見妳在網路上留下的一些蹤跡「我說,人為什麼要念歷史?現在和未來都比過去重要啊。」但還是不足以解謎。原來答案是那麼簡單,tp不過是trumpet的縮寫,得知答案後的喜悅使自己遺忘了關於「苗」來歷的不解。又是另一個追尋,在知道栗子笑是說妳笑容像是花栗鼠之後,在知道misstp的意思之後。六月十四日會在我的生命中特別起來,就像妳的七月三號,貫穿耳垂銘記什麼的日子一樣。我更戴妳放在小鐵盒裡的許多耳環,想到「愛密莉的異想世界」,妳說,愛極了那部電影,裡面的人物進行著奇異有趣的事,或許妳會問我喜歡男生還是女生,應該算理所當然,我不該反問為何這樣問,單因我的行為舉止還挺女性化的,就是俗說的娘,哈,這是我愛極的風格,就像香水的思辨,應該是這麼發問的「香水設計師設計女香魅惑男人,當一個男生,不為吸引異性為目的時,挑選的香水是不是應該決擇自己喜愛的女香呢?衣飾是穿戴自己所喜好的,香水這件國王的新衣是不是也如此?」我說,最近患了失語症,失去表達腦中意念的能力,妳說,妳也是。那天說不出來的,只好靠文字來填補。
巴黎在夏季之底
關於巴黎,記得妳說了個盲眼大廚不靠眼睛烹調美味的義大利麵。我問妳喜歡煮東西嗎?妳說愛極,下一學期,住處廚房的設備將會備齊。
妳直問該寫些什麼話在「兩個女生遊巴黎」的書上給我,腦中一時空白,隨口回了一句,就寫不懂的句子吧,妳說,沒什麼好不懂的。或許,不該用懂或不懂去界說,應該說遙遠的距離,寫一些有著遙遠距離的句子給我。遙遠的距離,妳所給我的感覺,依憑想像猜測,去填補這樣的距離。妳說過,真實的妳或許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我卻說是一種類似鄉愁的情感,永遠的追憶,在時間世界不斷變遷中靠著想像追憶。「貓在蘇格拉底/貢多拉在威尼斯底/巴黎在夏季之底/沿岸的,沿岸的,沿岸的,/底。」貢多拉輕盈穿梭在建築物之間底部的水道。巴黎夏季的白天漫長就像妳的美麗。想念能否像水波紋沿著邊岸,不斷流向有如永恆一樣廣闊的海洋?
喜歡看妳的作品,其實是在滿足一種想像。翻著「兩個女生遊巴黎」,藉著妳拍攝的照片,達成想像,幻想入住妳的體內,像謎一樣幽暗的身體內部,唯一的光源來自妳的雙眼,張開雙手十指貼在大片落地窗般,透過妳的眼睛看著世界。這幾天,買了孫梓評的詩集,因為妳說,小時候常看他的作品。小時候?我問,妳說,是指國中高中的時候。這次會面,看見妳的有趣和可愛,忘了妳在什麼情況下,嘴巴吐出在網路使用上括弧裡的狀態補述語,驚。
送妳的那兩本繪本,一本是想說對於這次相見其實是在窺視妳的生活的隱喻。但我不喜歡它的畫風,一點也不可愛。另一本,是因為它的可愛所以挑選來送妳,「為什麼鯨不是魚?因為牠們的身體太大了,沒有一個水族箱裝得下。」是從裡面偷來的句子,覺得那樣天馬行空的對答非常浪漫。鯨不是魚,是用在MSN群組分類名稱之後才找尋到它的隱喻。最近,對譬喻修辭無法自拔的著迷。如果,把我對人的情感具體成藍色海洋裡的魚,那麼,對妳的情感之於其他人的,就像鯨跟魚有根本上的不同。
沿岸的,沿岸的,沿岸的,底。
越來越不明白喜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跟思念一樣,如果不靠著照片,腦子無法憑空想像出妳真實的樣子。告訴一個人,自己喜歡她,這到底能意味什麼?或許什麼都不應該說清楚,清楚銳利,會刮壞玻璃窗外霧中美麗的風景。最近,看到李欣倫的一篇文章,她說「愛情很美,在言語(竟是咒語)尚未石化彼此關係之前。」「愛情禁不起逼視,若一切都攤在大太陽下,那些美好特質將逐漸蒸發,留下真實可笑的愛情結晶。我總懷疑瑞蒙卡佛或米蘭昆德拉的小說讀者還能在現實生活中順利戀愛,小說家無情地預言愛情末日,令人一懍,讀了這些書你再也無法像王子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詩人是最好的戀人,他本身就是一個意象,癱瘓或活絡了你的感官,而小說家是最危險的戀人,你們的愛情清楚地寫在最後一頁,你很難幽默地把結局當成笑話。」還記得以前節錄過一大堆米蘭昆德拉的小說給妳嗎?詩,我卻從未真正懂過。
在回程的巴士上,不願闔眼,讓腦子持續磨動那一天的記憶。
明天又要搬家,穩定的生活將被打碎,重新建構。離開網路世界的日子會持續多久。每一次跟妳搭上線之後,不久就會面臨斷訊的情況。
這段日子,看著妳在MSN上,會有一起在生活的感覺,並不是那麼的遠,我開心著。
從「這一天」寫到「那一天」。這些是十天來慢慢耙梳記憶的成果。
以後的,以後的,以後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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