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一句話，我一直想問。
到底是怎樣的心態和心情，讓你一定要選擇這種最不負責任的方式，交待自己的人生。



當研究生，就會被當畜牲使喚，有很多不願意又不得不的事情；像是監考。這件事情對多數的研究生來說，就是「無聊」，可是我很少這樣想。會有這樣的事情，是因為我大四時，下一屆竟然發生嚴重作弊的情事。此後，期中期末都配有一位幫忙老師監考的研究生。


我變成了研究生，從考試者變成監考者，以不同的身份面對學弟妹。很奇妙的感覺。

監考其實沒有很無聊。比較讓我難以忍受的，是看那一張張白白的考卷、還有考卷上踟躕不前的筆。迴響自己大學考試時的氣魄，毫不猶豫的答題態度，現在面對這些學弟妹們，我總是很疑惑，他們腦袋裡面到底了裝什麼。


尤其討厭不會寫又愛堅持到最後一秒才交卷的人。
考前不好好唸書，何苦浪費別人的時間呢？姑奶奶我可是很急著要看書ㄟ。奉勸各位考生，不要自以為不會寫還堅持到最後一秒是什麼高尚的表現；監考者心中有一千萬句詛咒都是衝著你說的，會有奇蹟才怪。


世新的孩子不成材，我們搖頭嘆息，只要不監考，平常對這件事情就當不知道。環境這麼差的時代，管好自己最重要，反正以後他們沒飯吃也不關我的事情。


直到上週五到台大幫一位辛苦的教授監考，眼前的事情才叫少見多怪的我耿耿於懷。試卷發下後，我依照補習班的舊習慣，巡邏一次考場。對於台大學生，我想這種行為或許會被說是「無聊」、「沒意義」吧？但是我卻很任真的做了，甚至在某個同學位子下發現一本大剌剌打開的書；我想，那一定是無心，所以我擅自彎腰把他闔上，心中卻不免好奇，能考上台大的學生，什麼大風浪沒見過，尤其讀了中文系，怎不明白「瓜田李下」的意思？


十分鐘後，由於陸續有遲到者進教室，我於是回到講台上，邊等邊準備我的甲骨學期末考，以便快速的將試題與答案紙發給學生。畢竟，一直盯著台大生考試，根本就太瞧不起他們了。說直接聽點，我自己在大學時可考不上呢！


這就是當我親眼看到該班有學生張望別人考卷，一次又一次之後，仍舊不可至信的原因。


考題不難，任課的老師人更是和善，我實在不明白那個男生為何要頻頻窺視隔壁同學的答案。期末考會比升學考試難嗎？為何當初考上台大，現在卻連期末考都要作弊？是偷看還是「習慣」四處張望？腦中有千百個疑問，阻止我喝止他的行為，但我選擇站在他身旁，希望達到警示。效果很短暫，一離開又故態復萌。


下一個小時，我告訴前來換手的學長，請他特別注意第二排末尾的學生。經過他的觀察，結論也是：「他的動作明顯在作弊。」我微微的搖頭，想起這個班少部份學生在期中考所發生的輝煌事蹟。老師很惆悵的告訴我們，該班學生竟然在期中考當下，向老師說自己不知道當天期中考，所以沒有準備，更有完全錯過考試的同學。
期中考日完全依學校規定，並無更改，同學蹺課至如此不負責任的地步，比之私立學校更為誇張，足夠叫我「嘖嘖稱奇」了。偏偏老師心軟，於是願意給考不好、沒考試的同學補救機會，讓他們交報告。


是呀！許多中文系的老師，對學生都有無比的耐心和愛心，只可惜現在的學生，就有那麼些，已經失去自我反省的能力。就像現在層出不窮的社會事件製造者一樣，大概除了峻法，無可救藥。


由於此事讓我飽受驚駭，某日即與一位台大的朋友問起，不料從大學到研究所都待在台大的他，沒等我說完，就接了「你看到學生作弊？」這句話。作弊在台大原來不是新鮮事，這更讓我驚訝了。


他感嘆這樣的事情在自己剛進學校時還無有聽聞，然而到大三、大四，他確發現作弊在學弟妹間，以及通識課的考試，宛如稀鬆平常之事。「學生在忙什麼啊？」我問。隨著階級複製的情況惡化，能念台大的學生，通常家境良好，少有如同私立學校學生「以打工為正職」的情形。「有的是進來玩社團玩瘋了，有的大概是玩電腦吧？不知道」我想起我旁聽的那門課，有個台大學生總是抱著他的NB到教室，繼續逛ptt，而不是來上課……

如果早知道這樣，我必定會將那位同學留下來，問他為何要在考試時張望、偷瞄別人的答案，問一問是什麼原因讓他沒辦法自己準備考試。更想讓這些不負責任的學生知道，所有的人對於「第一學府」，有著多少期待，這樣作賤自己的人格與品德，玷污師長的努力，自己是否還會感到羞愧。


這一切的一切，絕非政府編列大筆預算，就能夠改善。我們的社會一直選擇寬恕與包容，導致善者不斷遭受無辜的傷害，作惡之人卻永遠得不到處罰。今日，學校的教育方式顯然已經無法保證學生人格、品德的培育，就應該更改。

最大的問題卻是，在「財富」至上，「有錢就是老大的心態」之下，沒有良知良能的父母、師長，必然干涉教育方式的改變。在孩子一錯再錯，又沒有得到應有教訓之下，長大就會逞兇惡鬥，滋惹故事。而我們向錢看的政府仍舊會在法律上寬恕他，要求被害者、整個社會受到壓抑的守法者「自求多福」，並且課徵更多稅額，以編列更多預算，中飽私囊。


怪不得孩子都不學好了。連我都覺得，當好人，太吃虧。
這是你作弊的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