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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案
有一首歌,在眾所皆知的同時成為絕響——
那是專為一個人所寫,也只為那個人唱的歌……
京都的伊藤世家,據傳掌握日本百餘年來政商望族的秘聞。
在汙穢醜惡的政商叢林中,吸食醜惡的汁液發跡。
不願繼承這樣的家業,伊藤響逃到台灣,
他希望,能遠離扭曲歪斜的家族,活在喜愛的音樂世界;
遇上鞏尚謙,是段意外插曲。
然而,當他躲無可躲、退無可退的時候,
這個男人突然伸出手,對他說:
「是要繼承?還是結束它?一句話,我會為你解決一切。」
擺在眼前的誘惑是如此甜美,他難得的笑容是這般真誠——
伊藤響決定握住這男人的手。
失去了最愛,憎恨與報復,已化成他骨血的一部分。
為此,任何人事物,甚至於自己,都可以是談判的籌碼。
道德、倫理、世俗、規範……
在野獸的眼裡——不.值.一.哂!
他已經習慣不擇手段、不計後果、不仁不義,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好。
這次,他的利牙探向遠從日本送上門來的伊藤響。
看著被握住的手,鞏尚謙知道——魚兒上鉤了。
試 閱
第一章、誘惑
——伊藤響下意識舔唇,擺在他面前的誘惑如此甜美。鞏尚謙所說的,每一樣都是自己執著至今最想要也最不可能得到的事物……
可可色的緞質床被從夜幕低降開始就不再平整,皺褶出淫猥的起伏就像一隻變形蟲,不時變換褶痕的線條;隨著時而低吟、時而高呼的喘息,任由交疊在上頭的兩道身影抓扯出淫蕩的激情。
「不……夠了!停、停下來!鞏——」四肢如獸般趴伏在床上的伊藤響痛苦地哀求,對象是後頭不斷衝撞自己後臀的男人。「啊!哈啊、唔……不、不要——」
「不要停?」鞏尚謙哼笑,平靜的語調彷彿從未受激情影響,不帶一絲溫度。「還是不要動?」問完,落吻在眼前光潔白皙的裸背,啃咬弓起的肩胛骨;長指愛撫伊藤響繃緊的腰側,他知道這是對方的性感帶之一。
果不其然,身下趴伏的人猛地一顫,逸出呻吟。「哈啊……」
另一手,倏然握住不禁撩撥再度仰起的性器,上下套弄。
「唔哈!嗯……」不意外,身下的人吟哦出口,強烈的快感牽動所有神輕,連帶扯緊後庭的肌肉,包裹住深埋體內方興未艾的慾望。
體內的炙熱再度撐大,伊藤響近乎恐懼地發抖,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身體隨著呼吸收縮鬆弛吞吐著自己緊裹的異物,而這一切他無能為力、無法控制,更無法抵抗鞏尚謙對自己身體的操控。
「嚇!」來不及思考,伊藤響趴伏在床上的姿勢被迫改變,突然被人扣住腰身往後跌坐,將體內發燙的異物吞納至更深處。
疼痛與快感同時夾擊。「深……好深——痛……」下體的不適、內臟承受著推擠的窒悶,他難受地想屈起身體逃開。
但鞏尚謙不准。左手緊扣掙扎起浮的腰身,右手繞過伊藤響,搓揉左邊的乳頭,直到乳尖在他指間再度腫硬,一時間因難受而萎頹的慾望再次揚起,包圍著他的肉壁彷彿要討他歡心似地不自覺收放。
伊藤響既痛苦又愉悅的誠實反應取悅了他。
「現在,」他沉吟,環腰的手滑至伊藤響下腹,食指指尖輕叩粉色的敏感前端,其他四指輕撫逐漸高揚的男根,時而撩動底下鼓漲的軟囊。「是不要停?還是不要動?」
被迫坐在他身上的伊藤響沉默不語,頻頻發顫的身體洩露了他的動搖。
「是不要停?」鞏尚謙往上頂了幾回,逼得伊藤響發出破碎的呻吟,停下。「還是不要動?」再次逼問,慍怒的口氣暗示他的耐性將盡。
「不要……」未竟的話梗在嘴裡咕噥,模糊不清。
鞏尚謙扳過他臉,傾身俯耳在他嘴邊,誘導似地低語:「再說一次,大聲點。」
「不——」《A ghost of a chance》(毫無機會)的樂聲乍然響起,伴隨「滋滋——」的振動,戳斷伊藤響欲出口的話。
無視兩人的慾望均處在尚未得到解放的階段,鞏尚謙決然推開坐在大腿上的伊藤響,下床拿起手機,丟在蜷曲身體倒臥在床上喘息的男人眼前。
「唔?」回望的眼眸滿溢情潮未退的迷惘,還來不及理解他為何突然離開。
「你的手機。」
熟悉的手機鈴聲這時才真的飄進他耳裡。按下接聽鍵的手指仍然顫抖,為著未褪的激情,伊藤響難為情地深吸一口氣,找回些許神智:「喂?」
接通的電話顯然不是什麼好消息,伊藤響的臉色由激情的潮紅轉而慘白、甚至因對方傳來的訊息逐漸發青。
「……請聽我說,我沒有理由那麼做……」日語的速度因為急於解釋某些事而加快。
鞏尚謙雙手環胸,斜倚在華麗雕飾的壁爐旁,冷眼看進伊藤響的慌亂、急於解釋的努力,以及最後徒勞無功的垂頭喪氣,看著他嘆氣結束通話,頹然跪坐在床上,像是被人硬生生打了幾拳,模樣悽慘。
「看來不是好消息。」淡漠的語調像是在看人笑話。
「Avex的人打來的電話,要告我片面違約……」
「嗯哼。」鞏尚謙挑眉。有點驚訝伊藤響不只是流浪到台灣、在酒吧彈琴打混度日的日本人。「看不出來你和全球最大的獨立唱片公司有交集。」
「你看過安室奈美惠、濱崎步這些人頭上刻著Avex的招牌?」突來的壞消息搞得伊藤響無力自制,一反平常溫和的個性犀利反諷。
看來這個泥人也有三分性。鞏尚謙像是看見新玩具似的孩童,有趣地打量伊藤響難得表露的這一面。
「抱歉。」伊藤響自知理虧,會發生這種事和鞏尚謙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不應該遷怒,對不起。」
鞏尚謙開口正想要說些什麼,制式的手機鈴聲乍然作響。
是他的。「嗯,十五分鐘後見。」簡短說完,結束。
他要離開?伊藤響抬頭,望向鞏尚謙的眼流露連自己都未覺的慌亂。
「自制不會讓你佔便宜。」鞏尚謙走近床邊,彎腰勾起地上的襯衫、長褲。「如果你老實一點,現在的你應該已經睡著,漏接那通無聊的電話。」
「什麼意——」對上他似慵懶又像故意瞟來的視線,記憶回溯到通話前,臉色再度漲紅。「呃……」
「可惜我已經沒有興致。」順道撿起T恤、牛仔褲丟到伊藤響腳邊,轉身進浴室。
他想回嘴說「早知道晚知道結果都一樣!」,但鞏尚謙實在不是個很好的頂嘴對象,而他也無意挑釁他,製造不必要的爭執,光是要想辦法解決Avex打算提出的告訴已經夠他傷透腦筋。
心思回到遠從祖國傳來的訊息,連鞏尚謙何時離開都沒注意到。
§ § § § §
「是我的錯覺?還是你真的不爽?」司空律很有膽地劈頭就問:「最近釣到手的JJ男沒有克盡職責,把我們的鞏大老闆伺候得服服貼貼?」
「什麼?」甫落坐的鞏尚謙向酒保點了杯「琴湯尼」,不悅地看向身邊高壯的男人。
沒有不恥下問的打算,不過對方顯然很樂於向老人家解釋流行新詞彙:「Japanese Johnny’s Boy——不要告訴我你沒注意到那男孩相當嗯……漂亮,幾乎可以說是脫俗的秀麗,在Angel’s Bar沒被生吞活剝只能說是奇蹟。」
「司冠不會容許任何人動他請的人。」鞏尚謙瞭解那家店的老闆,一如瞭解身邊瞎起鬨的司空律。「另外,沒有人長到二十九歲還可以被稱為男孩。」
「噗——」剛進嘴裡的酒被嚇得貢獻給黑色大理石的吧檯。「咳!咳咳!二、二十九」見鬼!比他們兩個都大!
要命的日本人,不愧是化妝品產業第一大國,那傢伙是怎麼保養的?
接過酒保遞來的酒,鞏尚謙啜了口放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滑著高腳杯杯口,狀似閒聊:「你找我就只是為了問我享用的心得?」
他要點頭就真的是白癡。「小的我對你鞏大爺的風流韻史沒有興趣,更沒打算聽你慾求不滿的抱怨。」
滑在杯緣的指尖頓停。慾求不滿的抱怨?
「不要這樣瞪我,我會很抖。」一百九十公分的男子漢立刻抖給自家老大看。「是你的撲克臉洩了底,別忘記我認識你十幾年了,想不知道都難。」
「廢話少說,正題。」
「正題是,你到手的JJ男來頭不小。京都伊藤世族本家長男、獨生子;顧名思義,也就是唯一繼承人,據聞現在正負氣離家出走中。說起伊藤一族,要從西元一八六七年明治維新談起,話說當時——」
鞏尚謙揚掌打斷可能的長篇大論。「我對日本歷史沒興趣。」
嘖,本來想說上個十五分鐘的。「簡單說,和來自山口縣、當過四任大日本帝國內閣總理大臣的伊藤博文並非同源,這個伊藤家的老祖宗在明治維新時期負責機密檔案室。」含標點符號一共六十個字——怨!跑了五天死命調查,給他十分鐘歌頌自己克盡職責、死命調查的功績是會少他一塊肉哦,司空律悶想。
修長的指頭輕敲吧檯,沉忖:「靠蠶食一百多年來累積的政界醜聞,吸食世家大族骨血滋養生息的望族麼……」
「可以這麼說。伊藤一族掌握的機密只要隨便丟出一兩件,日本政經界肯定會馬上變天,檯面上一票政經名人要不搶著切腹自殺,就是排隊等著從東京鐵塔往下跳。我比較好奇的是,他們竟然到今天還能安然無恙地活在世上;換作是我有把柄被人握在手裡,早就想辦法滅口以絕後患,能活到現在開枝散葉,可見伊藤一族代代不弱。」
「利用望族間的角力制衡,穩守中立地位,再加上最後一著的保命符,要權勢財富不難,但更聰明的是低調,沒有明目張膽浮上日本政經界檯面。」他好奇的不是表面上伊藤一族仍存的理由,而是暗地裡保住這一族的護身符。
「或者就算有也不顯眼,深諳曖曖內含光的道理。」司空律補充。
「伊藤響這一代?」
「顯而易見,伊藤大少似乎不想接這個吸血鬼當家的位子,否則不會離家出走,因此目前大權還是掌握在當家主母、也就是伊藤響他媽的——手裡。」
鞏尚謙斜靠在吧檯、支手抵額,姿態慵懶得像是微醺,黑眸斜睨,有點誘人,但更肅殺。「不滿可以直接說,不必拐彎抹角。」語調也是,淡淡的,乍時間感覺不到帶有任何情緒,卻讓人不由自主縮緊喉頭,緊張地連吞唾液。
「我哪敢。」所以說,千萬別亂捋虎鬚,司空律嘿嘿皮笑,續道:「要我說的話,現任的當家主母伊藤靜流非常麻煩,如果你打算做的事跟我想的一樣——她會是最難纏的對手,畢竟在男尊女卑的日本,一個女人能權掌沿續百年以上的世家望族當起武則天,沒有一定的手腕是不可能的事。」
「你又知道我打算做什麼?」
「只要你還堅持打進日本市場的想法,我敢說我想的和你打算做的,沒有十成吻合,也有七八成一樣。」
「哦?」他什麼時候變成他肚子裡的蛔蟲了?「願聞其詳。」
「我有沒有告訴你伊藤響有個二十出頭、雲英未嫁的妹妹?」
懶散的眼眸微動,轉而凝視杯中透明酒液,藏住頗有興味的眸光。
半晌,輕扯唇角,似笑,又非笑。
深知這表情意味什麼的司空律不禁一抖。
他敢說,伊藤響將百分之一百二十後悔自己不乖乖繼位,離家出走逃來台灣的決定。
他也有預感,伊藤家要倒楣了……
§ § § § §
「不,山田桑,請聽我說。我不可能違反契約規定,更不可能將答應交給貴公司的曲子轉給EMI,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查清楚……是,是,我明白貴公司有貴公司的立場,但我也有我的自尊,我不可能作賤自己的曲子與信用,這點請你相信,山田——嘟——」
該死……伊藤響頹然瞪視斷訊的手機。
周旋一個禮拜,Avex仍然堅稱他將約定好的曲子交給其對手公司EMI,問題是,他根本沒有和對方接觸過,做好的詞曲都是直接e-mail到經紀人的信箱,除非——
「不,不可能,紀之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但如果真的是他——一聲質疑的反問扯動伊藤響心弦。
「響,該你了。」上一班的鋼琴師走進後台休息室,大聲提醒。
「謝、謝謝。」伊藤響以笨拙的中文道謝,懊惱地瞪了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眼,嘆口氣,深呼吸平撫心緒,離開後台。
現在不是想的時候,空著急也解決不了事情,該怎麼辦等下班之後再說——秉性裡逃避現實的一面冒出頭作祟,成功地說服了自己。
不一會,桌上的手機響起「A ghost of a chance」的音樂,滋滋振動。
「響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少女柔細的聲音帶著陷入困境的絕望,急盼那一頭的親人伸出援手救她。
不料回應她的竟是冷淡的哼笑與一口不熟悉的標準日語:「如果不是妳說日語,我會以為台灣詐騙手法又翻新了。」
「你你是誰!為什麼接響哥哥的電話!」柔弱的少女立刻轉為剛強,變化之快,讓鞏尚謙覺得有趣。
響哥哥?如果司空的資料無誤,長到二十一歲還這麼叫自己的哥哥,未免做作。
那頭的小妹妹似乎急了。「說話啊!你是誰!為什麼接響哥哥的電話!響哥哥呢?他人在哪裡?說話啊!」
輕柔的鋼琴樂聲自前台隱隱飄來,一曲開始。
「他還活著,如果這是妳想知道的事。」
對方倒抽了口氣:「你——不,你不敢的,你敢對他怎麼樣,我伊藤一族絕對不會放過你!聽清楚了嗎?我——」
「光是妳這聲沒有意義的遠吠威脅就足以讓他喪命,天真無腦的伊藤大小姐。」
「你、你竟敢說我——」
「妳找伊藤響什麼事?」
「要你管!叫響哥哥接電話!」
「他沒空。」
「叫他來!」
「小姑娘,能命令我的人不是還沒出生,就是已經死了,妳是哪一種?」
「……」靜默一會。「可以請您讓響哥哥接電話嗎?我有急事找他。」
「呵。」有意思。「不行。」
「混蛋!」卡!通話結束。
「鞏尚謙?你怎麼會在這?我的手機——」
被問的男人毫無愧色地還他手機,一點也不認為擅自接他人手機有什麼失禮之處,甚至送上心得:「你妹妹很有趣。」
「我妹妹?」伊藤響愣了一下,消化完他的話,顯得非常錯愕。「她打電話給我」
「你的表情像遇到鬼一樣,響哥哥。」他模仿方才聽聞的幼稚稱呼。
聞言,伊藤響更加確定鞏尚謙的話是真的。全世界只有她會這樣叫他。
她——他的妹妹,伊藤香織……
從錯愕到驚慌,伊藤響握住手機的手不自覺地顫抖收緊,像是死命握住最後一根浮木似的,彷彿不這麼做,他會在方才得知的訊息中滅頂。
「你妹妹可愛到讓你視如蛇蠍?」伊藤響的反應大出鞏尚謙意料,慘白的臉色不是作假,他是真的害怕。
「呃?不,不——是,哦,是的,她、她很可愛……」伊藤響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鞏尚謙剛說了什麼。「很可愛……」
「你的反應讓我開始期待她的可愛之處。」
他不會天真地以為伊藤家的大門會為唯一繼承人的同性戀人敞開,伊藤響在床上的缺乏經驗和平日遮掩的反應足以證實他在日本不敢表明性傾向的壓抑。
那麼,只有從那個「可愛」的伊藤香織下手——偶爾,也該讓司空律當一次他肚子裡的蛔蟲。
「什麼?」伊藤響不懂,正欲開口進一步問明白的時候,手機又響。
伊藤響像看見怪物似地凝視自己的手機,好一會,才接起,試探性地開口:「是香織嗎?妳——母親您……不,不不——是……是的——」
鞏尚謙將他驚慌失措的反應盡收眼底,狩獵好鬥的天性使然,對於伊藤家的兩個女人目前雖只聞名,卻已經非常期待。
「——香織懷孕」伊藤響防備地看向休息室另一人,見對方沒有迴避的意思,只好掩嘴降低音量:「……不,怎麼可以……母親,那到底還是一個生命啊,就算尚未出生也是——不不,我——這——是,我、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回去,是……」
到底要把他逼到什麼地步!伊藤響想怒吼,但溫吞、過度自制的性格讓他連怎麼放聲吼叫都不知道,最後,只有一聲嘆息。
他要怎麼做才能讓母親明白伊藤家所擁有的,不是什麼可以炫耀的榮光,那是歷史累積的腥臭,他一點也不想擔當這種腐臭的守門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聯想到與Avex發生的衝突,極有可能。
逃不掉……這輩子,難道他到死也逃不開「伊藤」這兩個字背後所代表的一切——
「逃不掉,就設法結束它。」冷然的嗓音突兀闖進伊藤響絕望的世界。
「你——」視線循聲移動,看進鞏尚謙俊雅的臉孔,也從他臉上泰然若素的神情得知一件事:「你調查過我。」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我的員工對老闆和誰廝混很感興趣。」鞏尚謙拐彎道。
這與承認無異。「你知道多少?」
「伊藤家崛起至今將近一百三十年的歷史。」
夠多了,伊藤響笑得無力,頹然坐下,抱著頭,痛苦低喃:「我以為我逃得掉。那個家,讓人感覺到的是無止盡的絕望,我不知道過去先祖們怎麼承受得了,守住那道門、把自己跟那些發臭的資訊鎖在一起,讓下一代聞著腐敗長大,一代又一代,就這樣關在那裡——正常被評價為扭曲,扭曲的才是他們所認定的正常,我——我不想、不想回去啊……」話到後頭,漸成哽咽。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男人談起家族醜態,悶在心中多年的苦水就像毀壞的水壩,一股腦地傾倒,包括方才的通話。
「逃不掉,就設法結束它。」還是同樣一句話。
「怎——」伊藤響被自己的唾液嗆到,連咳好幾聲。
怎麼結束?話到嘴邊,沒來由地遲疑一頓,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該問這句話。
鞏尚謙像看穿了他,或者該說,伊藤響不愧出身望族,有天生的敏銳卻沒有足夠的演技掩飾他內心的動搖。
有點可惜,但對鞏尚謙來說卻是一大利多,緊咬對手弱點趁勢追擊,是他得以未臻三十的年紀立足商場的手段之一。
「一句話,我會為你解決這一切。」
伊藤響想也不想就搖頭,直覺告訴他一旦點了頭,一切將被眼前這個男人導向無法控制的局面。
「你可以活在你的音樂世界,不會再有繼承家業的包袱,也不會有人扯你後腿、在你背後施壓,破壞你和任何一家音樂公司的合作。甚至,你會得到完全的支持和保障。」鞏尚謙伸手,攤開在他面前,等著。「如何?或者,你還有其他的要求?」
很少開這麼高的價碼,但伊藤一族所掌握的,確實有這個行情。
伊藤響垂首,日本人特有的細眸凝視敞開在眼前的手掌。他不會看手相,但鞏尚謙修長的手指、單薄的手掌讓他聯想到鷹爪,看準獵物迅猛出手的鷹爪。
「你想要什麼?」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進入日本商界。」
身為日本人,伊藤響深知日本排外的心態。「就算你那樣做也不容易。」
「那是我的問題。」鞏尚謙晃手,暗示大好機會近在眼前,就看他懂不懂得把握。「你呢?是要放棄自己的理想繼承家業?還是結束它,讓伊藤一族從你開始改頭換面?」
他的理想、支持與保障、結束伊藤家的一切、改頭換面……伊藤響下意識舔唇,擺在他面前的誘惑如此甜美。鞏尚謙所說的,每一樣都是自己執著至今最想要也最不可能得到的事物。
只要握住那隻手,所有的難關都會迎刃而解,他不用再躲躲閃閃,可以全心投入音樂世界、追逐自己的理想,不會再被伊藤家百年來的醜惡陰影糾纏——
「你保證不會有人因此而受傷害?」伊藤響問出心裡的顧忌,不認同伊藤家的本業並不代表他不重視家人的感受與未來。「或是有任何損失?」
「損失在所難免,別忘了,結束伊藤家目前維生的事業本身就是一個損失。」
「呃……」伊藤響赧然。「你說的對,但——你保證不會有人因此受傷害?」
「只要你站在我這邊,完全配合我,夥伴。」鞏尚謙揚笑道。「再者,我的目的只有兩個,一是我的,進入日本商界;一是你的,結束伊藤家不光榮的本業,有什麼理由要刻意去傷害伊藤家任何一個人?」
這一笑讓伊藤響傻了眼。兩個多月來,這是他首次看見他露出笑容——一改過去以為的冷漠,露出溫柔、真誠、迷人的一面,令他錯愕。
可以相信他吧……緊按在膝蓋的手鬆了力道,緩緩抬起——
鞏尚謙立刻伸手向前握住伊藤響仍帶一絲遲疑的手,不讓他有後悔的機會,順勢將人拉進懷裡,低頭就是火辣的深吻。
伊藤響幾乎是立刻,癱軟地偎在他身上,沒有抗拒,無視場合,雙手環扣鞏尚謙頸背熱烈回應,鞏尚謙口頭上描述的遠景,讓他興奮得暫忘平日的拘謹,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閉起雙眼,全心全意接受鞏尚謙給予的感官刺激,似滿足又像貪求更多地呼嚕碎吟出聲。
困擾自己多日的官司、幾分鐘前妹妹和母親相繼的來電,就像是上一個世紀的事。
主動的一方,冷冷低望懷裡男人陶醉興奮的神情,突然頂開交纏的舌,停頓,再猛力推入,深探男人敏感的舌咽,逼出一聲低吟,讓對方癱在自己身上。
觀察的眼始終沒有情動、沒有激越,只有獵物已經放在嘴邊,將任由自己把弄吞食的得意。
魚兒上鉤了。
書 籍 資 訊
新刊:《獸之牙》
類別:自創BL
作者:七草
繪者:鳴晴
開本:A5
頁數:176頁
定價:28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