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曾在书店看到写了本书,我们河南人惹谁了,旁边还放了一本,你们河南人惹我了。如果单纯的说对河南的歧视就是富人对穷人的歧视,我觉得不尽然。因为现在比河南穷的省很多。何况从战国开始,便写了诸多寓言来讽刺河南人,比如买椟还珠,比如郑人买履,比如愚蠢的宋襄公。当时的河南正是比较发达的地区,经济算是最好的,为什么还是会受到这样的歧视。看过河南省给的官方的一些看法,他们认为是正面宣传不够,正面宣传不够的结果就是负面效果很大吗?很多省又穷又没有正面的宣传,不一样得了个民风淳朴的称号。他们如果不从根本上搞清楚歧视的源头,这种歧视还会沿着时间轴蔓延下去,到时候再想把大树的根基破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看到了阎连科在河南的艾滋病村呆了一段时间后,说了两个在意的事情:
1、
当年农民卖血的时候,他们在田间种地,血头会到田头采血,他们说是采500cc,实际上他就采了600cc、700cc,报酬却仍然是500cc的钱。钱虽然不是“白条”,但最多也就是80块钱。被采完血后的那些农民,会因为卖血过量而头晕得不能动弹,这个时候,血头就提住这些农民的双腿,头下脚上地抖来抖去,待血又回流到了头上,农民们的头不那么晕了,就又接着下地干活去了。
2、
村里有个60多岁的“赤脚医生”,他是村里惟一懂点艾滋病知识的人,所有病人都依赖于他。政府组织的第一次对村里部分人员的艾滋病普查结果显示,艾滋病毒感染者的比例高得惊人,为了不让村里陷入混乱,“赤脚医生”没有把染病的40多个名单一次性全部公布,而是分批公布。第一次公布了十几个。公布名单是在一天的黄昏,落日时分,名单公布后,村里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半个小时后,村里忽然又一片寂静,无声无息,就像人都突然消失了一样。这个医生告诉我们,到了第二天,人们就该干啥就去干啥了,烧饭、种地、带孩子,一切从表面上看,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样子,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更为奇特的是,第二天过去,那些检查了还不知道自己感染了艾滋病毒的人,竟不约而同地都不再去医生家里询问自己的检查结果了。有人要问,也会在白天或半夜,村里没人时去医生家里问。在得知自己有病后,他们显得异常冷静,不哭,不闹,甚至不让邻人知道,依然如故地下地劳动,依然如故地端着饭碗在门口吃饭。这就是农民们在面对灾难、死亡最初的反应,是他们对生命、生活所表现的不同方式的爱。当然,被死亡和灾难折磨久了,他们另一方面的东西又会一览无余地表现出来,比如人性中可怕的阴影和黑洞。
农民有时候很单纯,在生命面前单纯,在利益面前也单纯,在欲望面前更单纯,如同笑林广记里面那个笑话,看到银子便伸手去拿。
还看到史铁生的采访,他说:
我见过一个靠借钱给儿子透析的母亲,她站在透析室门外,空望着对面墙壁,大夫跟她说什么她都好像听不懂,那种绝望让人难过。我还听说过一对曾经有点钱的父母,一天一天卖尽了家产,还是没能救活他们未成年的孩子。我听护士说过:看着那些没钱透析的人,觉得真不如压根就没发明这透析呢,干脆要死都死,反正人早晚得死。
一个护士说出的话却很有力量,作家和他们的作品只不过是生活的转述者。
今天是清明,昨晚上十一点半站在阳台上刷牙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烧纸,从九楼看下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一清二楚。用砖头围起来,然后点着,不停的加纸钱,不停的防治没烧完的飞出去。他烧了很长时间,烧的也仔细。一年一次,烧的是对死者的怀旧和生者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