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 2006


梦境以文找文

近日一改往日躺下一分钟入睡,醒来便是天亮的状态。入睡速度仍然迅速,但期间做梦不断。最早认识梦,不是弗洛伊德而是手冢治虫。这个阿童木的父亲,在著作中谈到机器人过于逼近人类,其中一个特征就是会做梦。这是从物理的角度去理解,梦是神经网络产生的碎片。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是极为接近梦的一种叙述方式,文章里山脉延绵空旷。余华反复提起十八岁出门远行对他的影响,因为那篇文章是暴力的最初,梦大都是暴力的一种表现。

做了那么多梦,印象最深的是初中的一个春天,做了一个夏天的梦,我站在阳光下面,所有一切都是亮的,阳光把地面快烤化了,我对面站着一个姑娘,她说什么,我听不轻,声音被烤的无影无踪。醒来时,老妈在喂我水喝,原来是发了烧。老爹拉起来,骑车送去了医院,记得在修路,崎岖不平,宛如翻山越岭。转眼十年,恍惚之间。

也做过些高智商的梦,比如杀人。曾经梦到一个办公室里,全是隔间,几十个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我挨个解决。然后报了警,抽烟等着警察到来,外面熙熙攘攘,我宛如隐身一般从警察身边走过。按照列子的说法,我是阳气盛,杀意渐起。

最近做的几个梦就柔和的多,去年印象最深的一个梦是舞台剧,虽然是舞台剧,但范围很大。我是个小和尚,先是你一个亮彩:小和尚今年一十八,下山去把缘来化。然后抬腿,一段京剧表达的翻山越岭。之后来到一片桃园,摘了个桃子吃,便在桃园旁的小屋里睡下。

一个高中同学出差天津,刚来过。晚上做梦便梦到两人走在一个南方的小镇里,小镇很窄,两边贴着山。正好碰到集会,我们在里面走来走去寻找一个律师。有三个14岁的小姑娘说我们看她。我说你们这么丑,我看你们真的很有菩萨心肠。现实生活中,我会这么想,但万万不能说出来。在梦里便暴露了本性。小姑娘不恼火,反而要我手机号码。我被纠缠不过,留了一个给她,把我的手机号码加1给她。手机号码加1也是我的一个习惯。在各大网站bbs注册的时候,如果非要输入手机号,我便输入自己的号码加1。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忽然收到条短信,你还觉得我丑么?我是应该被惊吓过去么。

昨天晚上梦到几个人一起吃饭,然后散伙。我独自走在一个熙熙攘攘的街上,先是很多卖衣服的店,之后全是书店。人很多,刚下过雨,路上泥泞。很多人还穿着雨鞋和雨衣。我看到一个书店,挤满了人群,他们都背对着我,我正打算进去,忽然看到书店里的人群又一个人正对着我。对着我的人是张小新,他在2001年的夏天从太白山上自由飘下。梦里我有点害怕,他分开人群像我走过来,我虽然害怕但也走过去,我想看他跟我说些什么。快要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书店的人都没了。只剩下我和店员,还有一个认识的人。我问他,你可有看到张小新,他说你傻了么,他已经死了,店里就三个人。我不信,然后问店员,你看到了没有。店员说,你不信可以看墙上的镜子,看你背后有没有人。我看了镜子,里面只有我。

说的太多,如同张恨水的八十一梦。每个人的梦编起来都是一个小说集子。

学校加电的地方在一个幽静的角落,与整个喧闹的学校似乎隔绝。每次去那里,你看不到路人。加电的路上有一个拐角,正好把视线遮挡,为了避免意外,在拐角的地方放置了一个反光镜。镜子的效果有点像哈哈镜,每次我去加电,看我进入那个镜子,然后慢慢又逃离那个镜子,周围没有一个人,每次加电都是在夏天,因为燥热,空间也有点恍惚。每次骑到那个拐角,我都如同在梦里一样。每次离开那个镜子,我便瞬间回到现实。我有时候在像,那个镜子是不是一个入口。

去年的时候,我很想写一个小说。想了很久。大致说一个年轻的男子,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城市的大小并无所谓。他每天下班后就回家,上班上的是否顺心,是否能够满足生活,也无所谓。他的家只有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个大衣柜,衣柜上有一面大镜子。他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然后一个台灯,上面有几本书。每天回到家里,他看书之后,拉了台灯,便去睡觉,第二天又上班。枯燥与否也无所谓。有天他病了,他自己觉得自己病了,全身每个器官都有病。然后他请了半天的假去看病。医生给了他一瓶药,医生让他十二点的时候吃。他晚上看了会书,等到十二点吃了药,神经开始麻木,全身开始沉下去。恍惚间,他看到一个人在他床边,拿起一把手术刀,把他眼睛分开,然后用刀小心翼翼的把眼球上面的一层透明的膜划了下来。第二天他起床后,发现他不近视了。他看什么东西都格外的清晰。他摆脱了眼镜,他觉得很自由。他迫不及待的等着第二个晚上的到来。他甚至去买了一把手术刀放在床边,等着那个人来。晚上他吃了药,然后躺下,恍惚间,那个人又来了,这次是咽部,手术刀在咽部上轻轻的划了一圈,划去了一个透明的膜之后,第三天起来,他也没有了咽炎。他吃什么辣得都无比快乐。之后的每天,那个人都按时到来,把他身上的很多器官,比如关节,划一圈,划下一层透明的膜来。他的那个器官便获得了新生。突然有天那个人没有来,这个年轻的男子便坐立不安。后来邻居发现这个男子死在家中,身上的器官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都用刀片划过。其实我想说的是,器官完美如初的假象只是梦境,他在梦里获得了新生。我本来想写一个长的,写梦境和现实交叉,反复的颠倒,有点像大卫林奇的电影,后来我想写个短的。再到后来,也就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写。你们也都明白,我现在明白了,写这些东西,把自己的内心积压的如此严重,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半点好处都没有。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22:47 │回應(2)引用(0)未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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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是极为接近梦的一种叙述方式。
我昨天晚上就梦到余华了,讲他遭迫害被美国人救走,成了走狗。头发白白的说,我对中国的事已经没有信心了。
Posted by iappler at 2006-05-02 11:23:21
嘿嘿,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多看一些格里耶或者图森的书,“小心翼翼地避免触及意义”,新小说总体上是一个在有和无边缘上漂浮着的游戏,但是有足够的细节、快感和隐藏的倾向。要是买不到的话,我给你寄一套
Posted by 品花 at 2006-05-11 14:4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