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 2008


八二三口述歷史(洪志成,洪水爐)以文找文

93上午 
 
洪志成 先生, 洪水爐 先生: 
(青岐始祖)青岐始祖的父親洪皓做過宰相,宋代時被宋國宗派去和番,與金談和,被金扣留15,在青岐出生的後代就沒有特別事蹟可以比擬。
(為何叫青歧?)此處本名歧山,後來才改青歧,祖先們一開始到西方,再到東林,以前都是農耕發展,之後來到此處發現平原多,土地大適合發展農耕,而且風水好,決定開墾定居,當時效法周文王與姜子牙在歧山封神的事蹟,以歧山號名,以前有一間私塾也是以歧山為名,清代時此處農耕發達,整片望去青青向榮,開始有「青歧」之稱,後來國軍來將上庫與青歧合為行政村稱為「上歧」。
 


(大小金門的稱呼?)烈嶼才是正確的稱呼,小金門之稱是部隊為了行文的分別方便,才有大小金之稱,釋道823之後才有此稱,(我們寫信只要寫小金門青岐幾號就可以收到),不用寫金門縣烈嶼鄉,比較簡便,後來大陸知道了,他們心戰喊話也稱呼大金門、小金門,不過別人問我,都稱烈嶼。  
(金夏來往情形?38年以前金廈來往非常自由,你有船就可以去,(除了日本手要討字?),當時我去出海抓魚,廈門當天來回,有開玩笑的問候方式,「去哪啊?」,「剛從廈門回來」,「怎麼沒跟我說?」,一句口頭禪「難道我還要向你出字嗎?」,這些問候話結果ㄧ語成籤,到廈門從不要出字變成要出字。 
 當時到廈門的多,到后浦的少,有一個王哥他老爸叫天資仔,早上只要聽到他在吹螺號,嘟嘟嘟,就知道他要去后浦,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他靠這個討生活?邀客人),船在沙尾岬,不是到湖下、羅厝。  
(以前到廈門有特定的碼頭嗎?船班嗎?)大馬路那邊我們稱作「灣ㄟ」,那邊浪很平,有一條小路通往那邊。 
 清遠胡在宋代是可以停船的碼頭,後來淤積到元明時是當作晒鹽場,清代就荒廢了,當時退潮是乾的,還是可以停船,算是天然港,颱風還可以躲船,堤防是後來國軍才作起來的。 
 當時去廈門的漁船是木船,船畫的很美,當時「黑翻」有一艘「單槳」,(單軌帆?)後來我在抓大鯊時是「白底仔」比「單槳」大,後來政府要賠償,不知道是幾噸的,都沒有機動的,都是靠槳靠帆,而船的分別方式是「單槳」遇浪是水流內,「白底仔」是水流外,有反降?......當時船上還會儲備糧食跟水,(多大?有交通船這麼大嗎?)沒有,像現在海阿那種交通船大小。
 (到廈門賣魚情形?)漁貨幾乎都是到廈門賣,本地人沒法買,也買不起,我17歲抓魚,跟景福,瑪力,名來這些人,天還沒亮2-3點就去關納腳抓魚到下午4-5點,划船划的要死,划到廈門港沙埔尾,再拿到魚行賣。天黑了,有的人編網,有人買……留幾尾魚煮……再買一袋米煮了一鍋飯,那時魚行有東西讓我們煮,四個人就吃一鍋魚、一鍋飯,一些菜,先夾起魚頭,兩三口一條魚就剩下骨頭,老闆30-40歲人,說景福兄你們真厲害,經得起餓也經得起吃,看你們吃真有趣,一尾魚吃完都不傷骨,換我用這種吃法,肯定噎死。我們說「骨」,年輕人說「刺」。一鍋飯菜都吃光光,大家都胖胖壯壯,不是「十個老賀亞,九個強強推」自己誇的,「白底仔」的桅?圍?很粗,我負責起落,名來抱頭,我接收,立桅要配合風浪,船頭往下再往上時,乘勢而起(吃湧力)。
 以前我爺爺開著一艘白底仔,專門載魚,跟長昇仔合作,正月時青藍(青花魚?)很多,常常收購其他人的青藍,再把青藍加鹽煮熟,或是煮熟後放在籃子一層青藍一層鹽巴,可以放很多天,味道非常可口不會很鹹,然後載到漳州石馬去賣。 
 ㄧ些小魚會有鉤釣仔來收購,買去放滾(當餌)去抓黃雞(黃花魚)、嘉臘。青藍就煮熟醃起來… 
 (是不是看到很多魚不能說「喔」?),小時候,當時我姊在羅厝,我去找他,到海邊看到好多青燃魚,脫口而出說:「喔!好多魚」,「山猴」姊說,然後把我趕回家來,無冤無故被罵「山猴」。38年後的漁獲情形)  
38年時我20歲,我去廈門第五碼頭載兵載米,當時我去抓魚回來,只是灣澳,一塊白石下去很深……

 38年前青岐、湖下、羅厝的船隻數?),38年前抓魚的船隻沒有很多,約10艘,38年後可以申請機動電船,約有38艘,湖下、羅厝的船隻數更多,因為他們耕地少,幾乎靠海生活,青岐的耕地比較多一點。   

大約38年初,我們去抓魷魚沒抓到返航時,遇到垃圾仔他去料羅灣抓厚鯊,當時是七八月,當時風平浪靜,他們往廈門方面駛速度相當慢,我們駛近去問他們,載什麼駛這麼慢?他們說魚,我們心想哪有可能那麼多魚,然後我們瓦害(煞車),更接近看果然是一船的厚鯊魚,他們說一條給你們配鹹(吃)。過一會兒遇到喔穩仔,他收購了一船的魚。後來回到灣內,趕緊準備漁網工具,再次出海到料羅灣捕魚,天快黑了收起魚網,果然是一整網滿滿的厚鯊魚。我們無法一尾尾從網子拆,直接割破網取魚較快。當時人家說,天反地亂,兵要來了,海底先亂,好像萬事都有個前兆。

 50幾年當時,羅厝也是抓黃雞(黃花魚)也是多到不行,連船都快沉了),青岐也是有此情形,我們抓到裝不下,就斬斷魚網,叫后浦人去拿,說魚給你,只要把網還我。當時一尾2~3斤,一斤12元,用三台推車推到市場,一路上一直掉,大家撿的好高興,當時村民要結婚,就會通知我們留幾十條而且要2斤半的,好像是在我們家一樣,隨抓隨有。想想當時雖然困苦,但也可以有很多野生天然美味,是都市人無法享受的。

 (當時有利用漁船當交通船跟廈門來往嗎?)有幾艘而已,我聽說,以前以備仔他們當時從廈門回來,買一些生活雜貨、白米、油、醬油等,風浪大,聽到船艙內乒乒乓乓,其他人都要跑下去看,自己的東西有沒有打破,他阻止大家說:「打破的都是我的,你們的都沒破,我有看到」,其實不是如此,他是怕風浪大翻船,要安定人心平安到家,他相當有智慧。

 (差點被留在大陸)後來38年海域被軍隊封鎖,我與名來青福(大功),被徵去到第五碼頭丟索(應該是廈門),好幾天的時間,通常是兩個兵押一艘船,後來有一次我們把米就位,但沒有看到兵來,我們就觀望,想說他們應該不會來了,就利用退潮時間,我們斬斷錨碇的繩索,躲在船艙,讓船隨浪流出外海安全區域,就趕緊揚帆回烈嶼,差點就成了共匪。(廈門是國曆617日淪陷,當時應該是淪陷前,有些物資利用漁船運),當時我們載的都是米,沒有行李,俗話說「未行軍,先行糧」。

 (大膽島的補給情形?)

 後來我們被派去做大膽島運水的工作,住在山上的點燈火山,認識一個白的、一個桂林在顧燈火,睡他們那邊,那邊是一個營部(哪一個營?……,晚上睡到時,聽到隔壁發出滴滴滴的聲音,原來是發電報,明天要載米,可是我聽到白布,他們說白布是代號,過幾天會換不同的,我們在燈塔住很久,不然我們怎麼懂這些。連後來作戰我也去過二膽載過死人,從大膽載水去二膽,(二膽有井?後來才有?鄭成功神井?),38年後幾年生活很苦,我還有載水去過後仔嶼(復興嶼),青嶼(獅嶼)、虎仔嶼(猛虎嶼),當時在虎仔嶼只有一個兵,每次都找不到他,他告訴我說部隊不要他了,留一把柴給他,如果共匪來了,就放火燒柴,讓大家知道虎仔嶼淪陷了,他也沒辦法作戰。後來虎仔嶼住了一班開築了土洞,再來就住到一排。  

當時我們補給的船是一隻櫓的小船,一次載兩桶50加崙的水。我、小皮、闊嘴三人一組,我們這組的闊嘴力氣很大,輪到我們這組時,大家都很高興,比較不會拖遲,不然士官長好兇的,每天都要載。  

(當時有補給員有編制入部隊嗎),我是二等兵,青岐有16個兵額在軍隊,卻有30多人在服務,一個月30多人分攤16個人的米、餉錢,一切都是比照軍隊配給。當時為了補給大膽死了很多人。當時有一艘崇安輪,晚上停在碼頭,我去羅厝水德仔(鐵鎚的父親)的家睡好幾年,待在那邊待命,當年我們跟再添仔吵的很兇,他跟聯絡站的站長熟,只要到大膽去的都是派青岐的。我負責通知明天要去的青岐人來羅厝待命。崇安輪是機動船,好像是崇武人擁有,當年好幾艘輪流,我只記得的這一艘。當時大膽碼頭,大船停大膽外海,再用小船接駁,只有換防時才會大規模出動機動船,平常都是靠小船及船伕運補,後來才有小艇搶灘登陸,所以我們青岐很多人飄到大陸或傷亡,因為偶爾颱風,夜黑風高,再加上兵不聽勸,一台船坐10個人,加上槍備等等還配一包米,已經相當重極限了,兵怕暈船又會跳上來,這樣就相當危險,一出海就翻了,當時也有兵死,不過都是保密,我也想過不知道哪一天會死在海上,就算沒死也會漂到大陸,像慶歲仔,青福仔他們就是換防時死的。(不能游泳嗎?)能游多遠啊!三更半夜風大浪大,當時只要聽到砲聲,有個風吹草動就要熄火,怕煙囪的火花會引來砲火,還要駛內線,……不是現在的國際港外線……,一開始沒碼頭……復國碼頭……  

當時島上有一間廟,很大間的廟,裡廟還有和尚,也稱站嶼,摸姑螺……我們小時候也去撿過材,……  

當時雖然苦,連吃飯睡覺都要高唱~~到大陸去~反攻大陸去~~,總統有發給我們授田證,打算到大陸會可以分到田地。後來總統老去,反攻無望了,收回授田證領了一筆獎金約10萬多,有的還不止,是按照基數的。(!你領了很多項),我有苦過也被照顧過,我跟一般的823的榮民就養不ㄧ樣,我是有兵種的,我的退伍證寫說服役從38~47年。這樣的經歷只有在羅厝、湖下、青岐才有,湖井頭不願意參加運補,湖井頭只有後來的水上工作隊補給獅嶼。

 當時我們還到過后灣仔(現在九宮碼頭),路途辛苦舉步維艱,沒有路要爬上山,下山時用溜的去坐船,一開始是到羅厝,47年時才移到九宮。

 (為什麼叫九宮?)據說以前軍隊問這裡是哪裡,當時后灣仔很多林投,有野狗以林投樹叢為窩,居民回答說狗洞(告康),可能是語言不通的關係陰錯陽差。現在林投都絕跡了,以前有句話說「林投擦屁股,倒刺」比喻吃虧。(林投在台灣還有,林投姐的故事很出名)。

 (林投絕跡是軍隊引進瓊麻種植嗎?)瓊麻(安麻佳)是本來就有,以前我們撿枯葉當柴燒,做繩索,連後來軍隊都割樹葉去泡爛做草鞋,瓊麻有毒,很多兵手都腫的很,(題外話,大陸有人種瓊麻維生,割樹葉去賣,割到剩一隻心,如果去廈門打工、撿垃圾也贏,不過因為人口管制無法如此,就在從中秋碼頭坐車不用四十分鐘的地方,大陸真是超級M型社會)。

 (保生大帝廟的八保四甲?)根據老人家說,當時宋末烈嶼的人口不多,一個村莊只有幾戶,像現在東林上林這些地方都還沒有開發,據說當時全烈嶼只有八間廟,蓋保生大帝廟時分為八股,所以烈嶼很多地方都沒有參加八保,後來廟被倭番拆掉(明朝?),大道公被請到西方山邊的一間廟,之後又被拆掉,才請到西方社內的廟。到清朝時,大家覺得不能讓大道公這樣………不是辦法,所以烈嶼所有的社才再次動員組織四甲,輪流請大道公到社內的廟奉祀,最近才又在原址籌建新廟。

 (明末當時有一社叫「上吳」?)卻有聽說,在前埔附近,附近田地有很多舊磚,青岐附近也有一個「蔡厝」,也是有很多舊磚,還有一個「布堂」,后宅後面有一個「后山」。

 八保的八社有些佚沒,加上有新社,所以清朝時,才有重創四甲,不沿用舊的八保。四甲包含村莊的劃分與命名,不知是用出資,社內神明級數,地緣……,因為有的甲的社多,有的社少,有的輪的多,有的輪的少……

 四甲怎麼輪流與分配?很難理解,上林甲之中,上林五次中三次,東林中兩次,知道是以一甲子年為單位,例如東林20年一次,青岐四年一次,分的不太公平,不過不知道為什麼。

 (青岐與西方的淵源)西方前的戲台地,目前還是青岐的產業,出租給西方,並收取租金,當時青岐的祭祖等活動,經費來源是這些地的租金,不用徵收人口錢,連東林也是有地出租,現在就沒有了。當時我做桌(當值)所以去收租,西方是找河仔,東林找溪仔,才會知道這些。

 (為什麼全烈嶼的信仰中心是大道公,而不是其他的神明?),當時籌建大道公廟只有八間廟,所以形成八保。以現在青岐為例,各甲頭有自己的廟,也有一間共同的廟,以前大道公成為共同信仰應該與此情形類似。

 (大道公廟是否有些神蹟傳說?以上林將軍廟,有驅除盜賊、請戲、托夢等等),烈嶼當時很多人討海,常到白礁,其大道公廟歷史悠久,可能有人到當地,向大道公許願,之後相當靈驗,就請到當地去祭祀,所以台灣媽祖廟,大道公廟這麼多,很可能也是這個原因。

說到神明化身請戲,應該是戲班宣傳手法。我聽老人家說,戲班的人很精明,知道哪一天是哪裡的神明生日,所以就到村莊找鄉老,說神明很靈,如果關帝爺就說紅臉老人,祖師爺就說是黑臉老人,有一個老人說他要生日了,請戲班到村莊演戲,這下鄉老就必須要開會,你想想,不演戲行嗎?

 (上林將軍爺只有烈嶼有?)據說現在廟後有墓,以前看過是一堆土堆,無人能夠肯定,現在林邊、湖井頭的將軍廟故事相通,眾說紛紜。傳說宋末,他是一位武官,要押解犯人到廣東,以前的船慢,相處久了,了解這些人是被冤枉的與苦衷,剛好在這個小島歇腳,就放他們走,他覺得有愧於朝廷,就吞金箔自殺,大家感念他,埋葬後搭小棚子祭拜,心誠則靈,後來規模就越來越大。

 (其他廟宇的神蹟傳說?)古代真的有王船,船上有人,是遊府吃府,遊縣吃縣,會到處去巡,當時太子爺的乩身說某月某日會有王船進港停靠,但是沒有人要理他,當時燒鴉片,後來真的那一天王船來了,太子爺降駕乩身帶領法師到海邊,一下就跳上船,命人打開(頭勾仔)船頭倉,好像現在好關查驗一樣,祭解一番後說沒事了,船上的人很稱讚,從王船出港後未見過,這樣的太子爺、姿勢、還有驗船頭倉。太子爺對小孩的事特別靈應,乩身有些禁忌,只能收紅線,最多是祭品,決不能收紅包,不然就只收下紅包袋。 

我所要說的是送王船的緣由,曾經聽我二叔公說過,在農曆89月的時後,就必須開始準備10月份送王船的慶典,聽說這種活動是為了祈求老百姓得以平安,而當時我家所供奉的三太子附身在一位姓 馮的 先生身上,在他當乩童的時後,說有一艘用木頭製的船正要入港,船上乘坐一位王爺,稱之「王船」,但百姓沒人肯相信,結果經檢查過後,果真如此,因此受到大家的信任,而後漸變成人民信仰的事蹟,至於傳送到下個村莊、港口都需要利用擲筊的方式來交接,如此一來,往後才有送王船的活動信仰。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06:14 │回應(0)引用(0)烈嶼文化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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