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雨是一直下著的,陰暗的天氣,恰巧是我最喜歡又最令台北熟悉的場景。其實我的情感一直十分陌生,對於今晚,對於要離開台灣的主角雷旋。然而對這陌生我有一整個禮拜的期待,自啾虎的邀約以來,這期待反倒令我的生活索然無味,終於能在周五晚間重新來到約定的地方,迎接一個陌生的送別。
五點解決了學校的事情之後,急急忙忙趕到公館來,先到小白兔去買預售票,729和戴子也在,戴子生理痛很不舒服,要去看醫生啦。拿了大聲誌打算到卡夫卡放,於是到台電大樓。七點朋友先約了我吃飯,無端被她請了一頓極好的餐點,我真的很感激。為何能在這圈子裡不斷遇到我所仰慕的信賴的對我很好很好的人?太幸運了,值得我來往十站捷運舟車勞頓,事實上是我離不開這一切。來到這裡,會有好多如此排外的歸屬,也會有裝模作樣的安全,會令我感到安心嗎?不會,我一直在追求的還沒有出現,但我已經離開原本的地方了。
吃完飯之後前往目的地,我最喜歡的海邊的卡夫卡。可是還是覺得好沉重,幾乎有點舉步維艱,在樓下的時候亭羽和我打電話給小A,她和她的友人已經到了。我還張望著,她便下樓來迎接我們。雷旋是過了不久才來的,之後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黃金陣容-JEPH、張鐵志等等這些極端有名的樂評人音樂工作者等等,與我們相隔一桌相談甚歡。真的太超現實了,而連接我們與那些奇幻角色的中間點,是即將在今晚乘坐六點班機回香港的雷旋。
他真是一個有趣的人。一開始我會知道他也是因為阿凱在板上放他寫的文章連結,方向感是國歌的論調讓我鼓掌叫好而且感動落淚。之後其實彼此都常常在表演上碰面,因為陌生因為我向來不太喜歡交際,所以一直沒有認識。啾虎多虧了小A讓我相當害羞而且興奮的的認識了他。在聽聞他即將回國之後,失落感原不算太重,但不知為何MSN上看見他的狀態打著班機回國的時間時,我在電腦前鼻子酸了。很莫名奇妙,會晤過一次的陌生人,我居然能夠那麼捨不得。在卡夫卡大家聊天的時候,雷旋其實是很健談的人,而且善於調侃朋友(笑)讓人好氣又好笑,他的交友廣闊歸因於他勇氣十足,在台灣的四個月能成為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字,是當之無愧的事。我坐在那兒因為焦慮而靜默,眼睛卻還是不斷的觀察著一切-他趕場似的在兩三處聊天只差沒有敬酒,時而和政大的學姊聊好多我沒有聽過的樂團名字或是有聽過卻無緣一睹風采的現場盛事,一下子又和那些了不起的樂評人聊的開懷投機對許多我們難涉的領域....這麼多炫目的事情加在一起,讓我眼眶不禁紅了起來。我是真的覺得惋惜與來不及,不是對於那些深奧的音樂領域的參與,我小小的願望只是能夠一起去看獨立樂團演出,然後找個地方分享心得或是什麼的都好,但這一切很快就要畫上句點。我知道雷旋一定會再回來台灣,可能在濁水溪的暴動場合終於看到他被扔到台上、可能在76演出的場地發現阿凱突然微笑和某個陰暗角落打著招呼、可能....可能在任何我們無法預警的音樂空間裡,雷旋突然出現,用他準確的字彙及捕捉過所有動人時刻的相機,繼續為台灣的獨立音樂作最佳的紀錄。
我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朋友,在他即將回香港的前一天晚上,我悵然若失又恍然大悟,對於他平淡又重辣的搞笑以及誠懇喜愛音樂的態度,讓我不想接受他回國的事實。真是不可思議啊,相見恨晚這回事,我到底還要經歷過幾次呢。
不過昨晚對我而言除了分離在即的事實以外,十一點左右才到的、很久很久沒有看到的阿凱也是令我無法暢然的原因。離開卡夫卡的時候什麼也不想說,連對新專輯的鼓勵都埋在心底幾乎要變成眼淚掉出來了。晚上借住亭羽家的時候,和她深談很久,我要找個很長的時間沉澱自己,紀錄愚蠢的心情,然後跨越它這是我必須做的。不過我並沒有暗戀阿凱哈哈。
雷旋再會吧,很開心在巴士站告別的時候握手的力度相當誠摯,我過於偏激的熱情總是讓人無所適從。希望你再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是個還OK的吉他手,而且可以帶你到南台灣去遊覽,有許多好風景可以滿足你的相機。
台灣的每場音樂活動,都會等著你的。
預祝畢業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