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6, 2007

關於阿熾出現的那個夜晚

許久不見的長篇贅述必須拿來紀錄這個重要的夜晚。在76版不會把話說得太直接,而許多朋友和版眾事後的迴響都表示遺憾沒有參與,因此我希望還是盡可能描寫地下社會發光的那夜。

過年期間過得非常平和,回到沒有煙酒也不會有太多搖滾樂的屏東,相信大家都是一樣地吃飽睡睡飽吃,勤勞一點的就來個大掃除,外帶越領越心虛的紅包和千篇一律的新年特別節目,要說是消磨心志不如說是喚回小純真(無知的幸福?),不過連24號的表演幾乎都快要忘記了,而且被提醒的時候還忘記要期待快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23號閒逛屈臣氏,看見特價中的冬之戀巧克力,馬上買了一包想著要發給24號所有聽1976時候常常會遇見的面孔,認識的不認識的,喜歡的還沒準備要喜歡的人們。

一個下午和一位還沒聽過76現場的音樂宅男朋友協助他趕緊上版搶購今晚拋售票,精心畫好妝出門,和友人在師大附近飽餐一頓之後八點半左右才來到地社門口,該怎麼說呢連踏上公館的土地都有種久違了故人的小感動,不用說看見排隊的人群更加確定自己終究還是會繼續這樣的每日。穿梭來往之中發掉不少巧克力,看過幾次有印象的臉就給,不知道名字的居多,但已經有了些微羞於承認的熟悉。

地社工作人員出來叫號碼,很明顯很多次序錯亂,叫到我的六號之前好幾號的觀眾都沒出現...一進門阿凱打了招呼「新年快樂」,一切都沒改變正如我在地社盡可能挑選最右邊的木頭椅子上的位置。人群用一樣的方式擁擠堆積在小小的地下社會,冷氣多涼了一點倒是很好,樂團在人群裡隱藏起來鼓手坐在DJ台放著暖場音樂,我眼神卻緊張地搜尋著那個可能的名字。

沒錯就是阿熾,恰巧在演出前晚得知小道消息,知道他會在地社上台,我差點沒在MSN前面眼珠子掉出來。更馬上告訴之前在THE WALL打工時認識某個聽76好久好久更是想念阿熾難以言說的女孩,不巧她必須南下不能到地社見他一面,所以24號的清晨她寫了小巧可愛情溢滿載的簡信,而我則在地社的人群裡看見大麻和誰熱切的交談就以為誰就是阿熾整個無差別流零精準率大猜題。總是沒有好運氣的我果然也在表演前把坐在最後面的米襯衫中年男士以為是傳說中貝斯手,想像不太到在我幾乎對稱方位那個舞台最左邊第一個著黑外套的沉穩男人在下半場上了台。

1976的表演在阿凱簡短的新年快樂的問候中開始,熱熱鬧鬧的八零年代,面孔旋律姿態人群都還記得,只有耳朵放了年假,霎時覺得音場轟轟然,沒辦法過年期間已經不流行鞭炮大概也一兩個星期沒讓搖滾轟炸我的耳膜。用兩句歌詞的時間喚醒對於音量的記憶,結束在新版陽光男孩躁鬱症的上半場裡,1976的一切還是讓人充滿了不自覺的興奮,不過Star表演時音響有時突然變超大聲有點可怕XD還沒聽過新版陽光男孩躁鬱症的朋友們容我好好介紹,加入了木吉他的節奏,副歌不再是狂暴的刷弦,而是輕快如微風一樣可愛的拍子,同時在結尾還有一段非常精采的solo全部都編得很好聽:)下半場Dear friend演出前阿凱照例介紹了這首歌,只是不一樣的是談到阿熾的時候他說:「阿熾今天有來,等一下會上台」,已經有人開始歡呼。而,每次聽Dear friend都會不小心太感動,感動於歌詞本身,感動於聽過的那些故事:阿熾,對我來說是個非常偉大的名稱。大麻以前作過一個"測試看看你多了解76"XD的網頁,裡面有一題在上吉他課的時候他問我說:76的精神導師是誰?我那時候還什麼都不知道,猜了阿凱,猜了誰誰誰,最後大麻就認真的說「都不是喔,是阿熾。」或者是聽著舊專輯,會去聽貝斯線,會看作曲編曲。方向感和愛的鼓勵裡看不清楚的照片很神秘,難以猜想這位貝斯手什麼集濁水溪第一台客天團和1976第一文藝青年於一身的樣子。不僅1976為他獻出一首完美的搖滾歌曲,熊寶貝那首激勵人心的Rockble,同樣也是魏駿寫給阿熾(和大麻)的。這些事蹟累積了很多我的尊敬和憧憬,然而某次在THE WALL舞台上樂團表演著不加糖,他低著頭使盡全力刷著手上的電吉他,我仰望著他總是露出帥氣微笑的臉,看見和那時的吉他聲音一樣令我心碎的眼淚。當時下一首歌是愉快的愛的鼓勵,我卻哭了。表演結束後他只簡單的說,想到阿熾。

大概那個瞬間開始我就懂了其實不可能懂的他們的更多故事吧。

子喬在DJ台裡抽煙,在影子這首歌裡,阿熾上台了。如同我在76版所描寫的,造型平頭戴著眼鏡黑色外套沉穩得體的,帶有安全感,好像還帶有興奮和緊張和....我了解跟不了解的五味雜陳吧?其他團員都是些瘦子,阿熾看起來就感覺是個迷人的穩重的成功男士。我在台下拼命鼓掌叫囂,然而這情緒是無法與後頭那些認識阿熾很久的朋友相比,她們的尖叫裡透露著真正的開心和激動,在轟然的掌聲中用獨一無二的力量傳到我的感動裡。阿凱請阿熾說點話,他開口前又是一片掌聲,如同之前阿凱形容過的,他說話很慢,好像都要再三想過,是低沉令人安心的聲音:「很高興回到這裡,一樣的團員,一樣的酒....」然後我偷偷和拼琪說好像校長致詞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那我廢話就不多說了。」XD阿凱笑著說,這兩首是電話裡寫的,另一首是吃火鍋的時候寫的。一邊笑著一邊,影子的前奏來了。他的貝斯聲一下,大家雀躍的歡呼起來,整個氣氛真的完全不一樣,是無須比較更不用證明的快樂,以及夾帶著青春期和後青春期中堆疊的所有力量,完整,澎湃,驕傲強壯。舞台光芒十足,我一直看著阿熾,一邊盡力記住他的模樣,合音時緊張的樣子,或者燈光閃爍時他跳耀的手指,小幅的律動等等。我以為再也不會看到那時的1976,我想像不到卻真實撼動著的1976,但他們現在出現了。假設空氣中五光十色的時空撞擊,有些人在想1999年,有些人在想暖場團時期,有些人在想溝通分離相聚,有些人是高中生,有些..我在想的我1999年從來沒有想到這會是我的2007:能夠在地下社會,聽著熱愛的音樂,看著心愛的搖滾樂隊。影子結束後,阿凱開始講一些多數觀眾不懂的話(我不懂自由市場,好桑心),簡單介紹了阿熾和76的緊密關係,然後大麻蹲下來調了一下琴,阿凱說好像大麻比較緊張齁,吉他手難得整個笑出來。

再熟悉不過的那首歌。

或許,為1976選一首代表作,多數的人仍然會說那是方向感。那是第二張專輯-未重發前眾多樂迷的夢幻逸盤的同名單曲,每個人都能找到意義的旋律。距離1976年24年後那時,和距離1976年30年後的現在,這首歌究竟承載了多少記憶,記錄多少感覺,我無法評估,CD和哭和大合唱都不夠貼切。我在格外動人的吉他和貝斯交織出來的音色裡,看見他臉上有淚痕的光。燈沒有低調地關上,演出進行著,他還是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微微抽動著,厚厚的劉海遮住了眼睛,安靜反覆地彈奏四個和絃的優雅音符。沒有喝了太多的酒,應該也不再是因為想念:我閉上眼睛,嘗試把我所能了解的1976的一切都壓縮起來塞盡腦海,假裝去體會他那掩飾不住的眼淚。不用再詮釋什麼了,把四個循環彈完,他很快蹲下來用手帕抹抹臉,繼續彈奏繼續。表演完阿凱想起Vibe表演的時候,講到阿熾當完兵後決定不要繼續玩團了,阿熾接著說,「不過我覺得現在的76很屌!」「就像你彈貝斯或是吉他,如果彈錯,手指不小心按到不該按的地方,那一瞬間你心裡要覺得那個音就是對的。」

聽到這句話,我實在忍不住現實考量妝啦什麼的眼淚掉下來。還有什麼能說明這一切?任性嗎?霸氣嗎?還有什麼比這樣的態度更漂亮?大麻先生一轉剛剛的硬漢淚水整個笑容燦爛大鼓掌,全場陷入瘋狂。接下去彈著的態度,阿熾大聲合唱著,所有人相信著,這個場景絕對會是雋永的。我腦子裡一直在想阿熾說那句話的表情,連同這就是我的生活態度的歌聲,一邊拼命哭,還要拼命擦掉溫水即可卸除的Fiberwing.....從來結束就不是真的結束,安可安可大聲喊著,阿凱笑著走回麥克風前,阿熾說,子喬回來了!XD然後主唱大人就講說阿熾以前都會凶大家,所以現在換大家凶子喬XDD,可是子喬rehearsal都會遲到很大牌這樣XDDD子喬抬起頭來嘴巴在問什麼什麼真是太可愛了XDDDDD耳機裡的新浪潮接的好,記得阿凱在某個訪談中說過態度和這首歌,其實情感都是一樣的,這個點又整個感動我,然而阿熾拔下眼鏡,在最後一段副歌的時候有點搖晃的走上台,把子喬的麥克風架整個拿到阿凱旁邊,摟著阿凱的肩膀,一起合唱....曾經醒來,曾經睡著,現在還是在作許多夢的這些人們,一直沒有分開,一直這樣子搖頭晃腦的,在不同的道路上,用一樣的歌聲大聲唱,一樣的想法用力生活,那畫面現在想起來都還是感動到頭皮發麻,更不用說當時的我又哭到爆炸,唱完後阿凱和阿熾在舞台上頭靠著頭開心地笑,然後用力的擁抱,阿熾下台前也大力地抱了子喬一下....整個地社的氛圍很溫暖,很強大,很精神煥發,被1976所填塞,感動了所有的人,深深印在腦海裡面無法再忘記。

細菌唱完,完美的演員向來都是很適合當最後一首歌。同樣任性慣了的觀眾們才不管這個還是一直喊安可,結果換大師兄走到麥克風前,此舉果然在全場尖叫大概十秒之後他又走回去DJ臺....XD然後再走回來,用很害羞的表情和手勢請大家安靜(無效的和平鎮暴方式XD),說「接下來是阿熾的簽名時間!」團員各自乾杯,人潮慢慢疏離,還不想離開的人試圖勸阻大師兄收拾鼓具當然也只是激情的一種XD


把朋友的信拿給阿熾,和他提她的名字,他還是深深記得,並且露出微笑。我的樂團簽名本的第一頁是留給1976,一直都是空白的,就在等這樣一天-始終和1976一直在一起的阿熾回來的時候,讓他們簽上名字。

繼續發送巧克力,和許多新年快樂的祝賀,我想給很久不見的人們一點甜蜜。


「謝謝你來」,他這樣寫著,在詢問我的名字之後。


-


說出「有也沒關係啊,這裡是地下社會耶,是我們開的耶」的主唱大人實在太帥了!



January 14, 2007

寫給永遠無法告別青春期的我們

欸,寫完下文之後很害怕看起來覺得沒什麼重點,那我簡單說吧我的重點就是,1976重發專輯方向感和愛的鼓勵了,以及,1/27在The wall是懷舊之夜,很希望想在的人都會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類似這樣一個夜晚,我們淋著一點點的雨,你會說這雨、像台北吧的那種,細細的,不知不覺衣服上沾滿水氣顏色逐漸變深。我們淋著一點點的雨,在地下室前排長長的隊伍,別人多半不懂你在作什麼,但你不在乎。

這個場景很跨越時空,現在、以後,都會有一種莫名的狂熱去驅使我們快樂地遺忘現實。這個場景在茁壯著,十年前、一年後,沒有先來後到和層次的階級。身為熱愛音樂的人,我們怎麼可能變老,當你又突然聽見僅僅一個片段就可以回到生命裡任何零碎但珍貴的時刻。身為聽著搖滾樂的人,我們都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舞台,在燈光下流淚、尖叫、狂舞、搖頭晃腦,和年紀無關而且總是被這些音符提醒了心臟的跳動。

於是,我也來到這個場景裡,打開一扇門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沉醉其中。我喜歡台上的搖滾樂隊,不知道為何如此,但我竟然追悔起沒有參與過的年代:可能有AB褲、平頭、爛音響、宿醉、髒話、警察,諸如此類的符號。常常看著台灣獨立音樂歷史事件和照片,都好想突然變老,沒關係的,我知道如果能參與這些瘋狂和純淨,我到現在還是會很年輕。

但時光從來不會回去,依然是坐在電腦前面逛網拍買高價絕版專輯,依然在每個Livehouse裡見習樂團的成立與解散,依然在CD音質裡面作夢:這首歌、那個故事,曾經在怎樣的舞台被怎樣的人演繹?不該使用演繹這麼矯情的字眼,我相信那個時候的他們,都只是很單純地唱出自己生命裡面某些不想被忘記的什麼。

時光從來不會回去,對,因此難以形容從來1976唱出一些我尚未沒有聽過現場演出的歌時,我激情的程度。好羨慕那些真的從小就在聽這樂團唱歌的人們。高中的時候,有些人很汲汲營營為了升學而痛苦,而沒有一首方向感來安定心情;也有些人一樣有難解的人際問題,或者和家庭的革命憤怒,但按下Player就明白陽光男孩也總有躁鬱症。我很慢很慢長大的過程裡到了四四南-那場好傳奇又好可貴的小小音樂祭-才看到這個樂團張狂的樣子,刺激太大原來這就是搖滾樂的模樣,在他們總是抽煙喝酒又不愛講話的姿態背後,我迫不及待挖掘了一切屬於他們和歷史。是有點誇張吧,但作為感情的動物總有些不想停止的追逐,在一次一次的表演裡,我跟著方向感學不會獨立,跟著態度學會態度,跟著...跟著1976的音樂,重新學習或體認了自己。直到跟著耳機裡的新浪潮發行,在八零年代的帥氣節奏與桀傲不拘的摩登裡瘋狂跳舞搖頭,那種放肆和帥氣真不可思議地讓人深深迷戀,而且太開心,所有人都可以變得活潑,而且旋轉,一瞬間眼前五顏六色這當下很快樂一切足矣。這是1976值得誇耀的第四張錄音室作品,帶給我們的氣質,可以讓人幻想自己也是轉頭就走的STAR,或無心之過的摩登少年。當我聽見最後一首C.K.M.,又總會安靜下來,知道某些東西的離開,CD本體閃耀的光則永遠留了下來。

但你不能否認的,例如夏季下雨的午後,一定是會想起咖啡店裡面奔跑的人群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某個冰涼的午夜,台北遊記和夢想家也會給你很多想像,她究竟多麼......好想知道;總想著明天就要和喜歡的女孩說那是美麗的小戒指現在起,要請妳治療我;有些時候絕對不敢聽到顏色,剛好在錯誤的時機聽見安全感都是假的於是再沒有理智了;甚至像我,連到南雅夜市逛逛都會想起雨棚下的燈泡。

1976的音樂,確實,是存在的。從打開歌詞本仔細閱讀阿凱的字開始,我再也沒能真的合上這些故事。我常想那該是怎樣的一種人能夠寫出這樣的一種詞,用一種沒有約束也不會太過在乎的方式唱著,歌就是他自己。我愛感時傷懷悲春哀秋,就拿這些句子一起感知生活場景,所以有了默契,有了,台北的樣子。真的在阿凱一直以來的詞裡,都有活生生的城市,走到哪裡都會撞見而且恍然大悟。他也許只是經過你身旁的一個陌生人,只是灰色叢林經過他的眼睛到了夜晚就變成海尼根和飄散在空氣裡的歌和煙。是我太善感了吧,都覺得76專輯從第一張放到現在這一張心臟會受不太住,除了會專心好幾個小時以外,不管是哭、或笑,都深深被牽動了,我不是傀儡,只是,喔對的,那時候我無聊的小哀愁又浮上來。而且真的喘不過氣,因為音樂的情感變換具有刺激性,除了歌詞以外,旋律和編曲也非常成熟。大麻手上只要拿一把吉他我就不想聽別的了,他一直以來都是用那樣一把貼著76貼紙的紅色fender,安安靜靜在台上邊彈邊微笑,然後無比的音樂性就從那指間迸發出來。於是我會在如霧瀰漫的音樂裡陷入昏迷,被滾動的綿延的音流浸泡著,下一個迎面而來的,可能是巨大的破壞力十足的音牆轟然,也可能是尖銳的高音和強勁的反拍節奏。太刺激了,總是會突然發顫,突然鼻子很酸。那些從來沒有真的離開的Rocker們留下在CD音樂裡面的Bassline和鼓點,也一再一再讓我迷眩與搖晃,並且神往,過去。

方向感裡能夠聽到的哲學性思考和冷淡的說故事的人的剪影,常常令我有點孤單;愛的鼓勵加入了小小迷幻電氣化,又覺得有點好玩而且歇斯底里情緒衝動。當然不會忘記一張很溫柔,很適合夏天和海濱的不插電現場錄音。至於夢幻名盤1976-1,應該多數聽見的人都會覺得音質很可怕,但我在那99年的粗糙裡笑了,畢竟有些歌一定是會唱到真的變老的時候還交給下一個熱愛搖滾的孩子。非常幸運在混亂的06年末,最美麗的事情是不用再擁有佔去電腦空間的MP3,1976重發了方向感和愛的鼓勵,於是你就多了一些選擇。而這個名字,1976,不只是台上的四個人,包含了十年以來歷經的團員更替和樂團轉捩,和這些人們各自的人生。一切的一切在聆聽這五張專輯的時候,都非常鮮明地和音樂一起湧出,你可能是不懂的,但你懂自己的,也愛這些歌,它就是你的了,不會再離開。

我絕對贊成樂團的力量和生命還是在於燈光明滅,布幕開闔,吉他背起和放下的時候。所以你一定能明白當1976又唱起Party在跨年的卡夫卡,我大聲尖叫的詭異舉動。不久前他們會唱繼續、明天,這些甜到不知道送給誰都害羞的情歌,或者夢想家和我所忽視比較龐大的情緒。不加糖當然是每次聽到都頭皮發麻,而方向感和單純複雜、影子、態度、細菌...很多很多的歌你也都聽得很慣了,不過當他們在河岸唱起方向感中的讓我拍電影的「台北遊記」及「雨棚下燈泡」,和愛的鼓勵最後一首超搖滾「F」的時候,我好感動。

好像跟著他們回到任何時候,我知道是現在,魔法就給我當下。 一切立體了,再不是按下Play的機械動作,也不是房間裡的氛圍,而是貨真價實的撼動。我不太敢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唱「我不是哲學家/我只愛霓虹燈」、「你呼吸/我感覺/你微笑/而我又慢慢暖了起來」,也不太敢相信F裡面的吶喊和自尊,會真的透過麥克風,然後吉他彈的太戲劇化、鼓打得太帥、貝斯線又安靜且沉穩不可抹滅。一切都有點假,只有我快要哭出來但被場燈打的臉很亮所以不敢掉眼淚怕妝又花。我從不在意現在和以前不可抗力的差距:不論是Brit-pop冷冷的理性哀傷揮之不去,或實驗性雙重人格刺激大尖叫,等到鼓點又敲起Disco,我只確定這些感動是1976,給予我的,而且我深知會一直這樣下去會有很多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