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此網誌:0
為了告知及感謝林北小姐寄來讓瑪格痛苦一整天的書,想必不能只有〝收到了〞草草帶過,因此,即使林北小姐寫了最後三行讓瑪格打百點破表分數的文章,瑪格還是必須為自己碎成片片的心,試著藉由書寫過程來重新拼湊與思考,以求獲得一絲安慰並且紀念,
紀念這些那些,親愛的孩子們。
瑪格的頭始終很痛。
文字描述像各式各樣張牙舞爪的輕武器,驚愕哀鳴之間,喪失抵抗能力的瑪格只能在他們瘋狂的攻擊掃射之下,血肉模糊。
「那天傍晚我們看到的最後一個受害者是一個背著嬰兒的女人。血沿著她的洋裝汨汨流下,再滴到地上,在她身後留下一道痕跡。她奔逃保命的時候,孩子被射死了,不過她運氣好,子彈沒有射穿嬰兒的身體。她在我們站著的地方停下來,坐在地上把孩子從背上解下來。嬰兒是個女娃,眼睛還開著。天真的笑容僵在臉上,用肉眼可以看見好幾個子彈微微突出嬰兒的身體,嬰屍本身則漸漸開始發脹。母親緊緊抱住孩子,輕輕搖晃著,她太痛苦太震驚了,流不出眼淚來。」摘錄自長路漫漫 P.39
伊實美‧畢亞在本書的一開頭,就描述了許多諸如這段殘忍的文字來敬告讀者,接下來讀者將與他共同經歷的,就是沾滿血跡、暴力、吸毒與不信任,屬於他的人生片段。
一九九三年,當時的伊實美只是個十二歲,住在獅子山共和國鄉下,沈浸饒舌樂與嘻哈舞蹈的快樂少年,當叛軍來臨,伊實美只能不斷、不斷的逃,輾轉過一村又一村,失去了雙親,也失去了手足與同儕,獨自在樹林中生活的伊實美,苦難才正要開始。孤單的他隨著新認識的朋友加入了政府軍,「不是殺人就是被殺」與喪親之痛讓年僅十二歲的他關起心門,荷著長槍、手持利刃,成了劫掠兇狠、冷酷無情,殺過一個又一個孩子也不手軟的兒童殺手,口令取代了饒舌樂,混合毒品成了身體舞動的來源。伊實美全忘了,忘了媽媽的擁抱,爸爸的微笑,哥哥的疼愛,忘了抬頭看看外婆說過的月亮,他忘了自己也是個小孩...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了一九九六年,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找到他,開始有了轉機。伊實美在中途之家接受戒毒、心理治療,經過一番努力,於是我們得以透過他,窺見世界動盪愁慘的角落。
社工人員一次又一次,不氣餒的接納伊實美,告訴他「這不是你的錯」。伊實美從一開始的憤怒咆哮到沈默不語思考,最後選擇相信,因此,年輕的生命得以再次轉彎,雖然仍是未知的將來,至少可以確定不會再是槍砲上膛、血流成河的畫面。
但是,有多少孩子能和伊實美一樣呢?
有好多好多,數不清的孩子正拿著比他們還高的長槍,或許用著顫抖的手開火,看著那些和他年紀相仿,睜著眼屍首四散死在槍下的孩子,卻不知道這一切不是他的錯。
他們有機會嗎?像伊實美一樣,雖然得歷經戒毒時痛到撞牆也無法和緩的過程,要度過看著水龍頭流出水會錯以為是血的恐懼,要承受夢見死在他刀槍下的冤魂索命,無法成眠的無數夜晚...最後有機會能想起自己曾經也有深愛的家人,暗戀的對象,夢想的將來...有嗎?那些還操控在無知可惡的擁權者手下的孩子,有機會嗎?
如果說不感到震驚憤怒是騙人的,苦難的事從沒有在我們身邊停止過,但是瑪格非常非常痛恨關於孩子受苦的事。瑪格會想起自己那些孩子,會想起自己因為心疼他們在無數個夜晚哭泣的日子,會想起希望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想起也曾經對他們說過這不是你的錯。
那樣的世界,孩子們孤單勇敢的活著。
除了認真生活,瑪格也祈禱。
閱讀的過程中,一直試著輕輕安靜的呼吸,消沈的模樣還是引起同事注意,他問瑪格怎麼了,深呼吸後的瑪格緩緩地,緩緩地想說獅子山共和國月亮不見了的故事,眼眶卻忍不住的泛紅。
要怎麼說,孩子們,這不是你的錯呢...
瑪格很懊悔看書時一邊聽了柴哥的小提琴協奏曲><
當歷歷在目的文字透過大腦產生影像再加上聲音到位,
淚,如何能不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