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 2008
鼓勵此網誌:1
這是一篇致歉的文章
我不想忘記你,縱使想念常讓我哭泣;我會一直記得你,還有過去的點點滴滴,即使是惹我生氣的調皮,還有你那討人厭的小聰明,親愛的咪妮,現在,現在,這些都變成你留給我的,最美好最美好的回憶,謝謝你。
那年,你只有一歲,我已經唸小學,還是幼兒的你,忽然變成我家的一員。因為你太愛亂吠,吵得叔叔整個禮拜都失眠;本想狠心讓你流浪到淡水,可是我爸心地很慈悲,大發善念,收留你這個不受教的小太妹。
第一次來我家,你囂張地像個流氓,不僅旁若無人的到處尿尿劃地盤,還光明正大地咬地毯、吃餅乾、咬著甩站著抓摧毀三個洋娃娃。十歲的我很怕狗,尤其是看到你的瘋狂暴走,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啃去手指頭;當你直線奔來,我只能倉惶逃開,卻還是被你攻陷後腳踝,後來才知道那是你熱情的表白。
那時,一起住在公寓的舊家,午後的時光常常只有我倆;爸爸媽媽在上班,哥哥跑去打電玩, 二十坪 的房子裡,只有我們這對跨越物種姊妹花。我會抱著你,敘敘叨叨地說著班上的秘密;我會親著你,而你總是大方地伸出舌頭回應;我會捏著你,直到你厭煩地用前腳攻擊;我會抓著你,強迫你跟我玩蹲下起立,最後你會配合地使出握手的絕技,即使臉上已浮現敷衍的表情。
我真的很愛你,你給了我全部的愛情,縱使我曾自私地將你拋棄,對不起。
那天,陽台的花朵開的很漂亮,所以我拿起相機拍了好幾張;低頭一看,你在腳邊不停張望,似乎以為我會拿串香腸,還是雞肉高湯,甚至是煎壞的炒蛋,這些都是你來者不拒的美味一餐,畢竟你已吃膩了那乏味腥臊的乾狗糧。看著你一臉傻氣的期盼,圓圓大眼中閃爍著對食物的渴望,甚至還有些坐立難安,但為求討好還是耐心地把屁股擱在地上;你賣乖又焦躁的模樣實在太棒,索性為你拍了一張,閃光燈的衝擊使你有點嚇傻,更顯得一臉茫然而讓人心軟。
幸好留下了這一張,能紀念你那可愛的臉龐,能證明那美好的過往時光。
考上大學之後,我歡欣迎向自由放縱的外宿生活。忘記要回家看爹娘,忘記要電話報平安,一味沉浸在新鮮人的頹靡快感,痛快地認為這才叫做天堂。那天,和家人約好要回去過聖誕,但卻臨時跑去狂歡夜唱,酒足飯飽後回到寢室睡到早上十點半,接到家中的電話,媽媽問我為何沒有回家跑到哪裡去亂晃,我還遲鈍地撒嬌又傻笑。
後來,我才知道,我應該回來的那天,你早上起來便吐血,雖然被抱到沙發上小睡,卻仍堅持爬到窗戶邊,癡癡地看著窗外直到生命最後一眼。
我不敢明白你那時的動機,我不敢猜測你癡癡看向窗外的心情。
我不敢想像你離去的場景,即使媽媽說唸了遍佛經,咪妮會走的很順利。
我知道爸爸哥哥細心地將你裝在箱裡,你會永遠長眠在那碧綠的草地。
但一切都像是夢境,你太突兀的離去,而我連最後一個擁抱都還沒給你。
我永遠不會知道你眼中最後的風景,是美好的追憶?或是冷漠的孤寂?
而我開始害怕「約定」。
我擔憂生命的脆弱瞬熄,我痛恨命運的捉摸不定,我害怕諾言的毀棄報應,我對所有的事物憂心忡忡而充滿驚懼。
我,多恨我自己,在你生命最後一刻,竟是如此無情;你給了我美好的回憶,給了我一生的忠心與愛情,我卻放任你孤單地死去,變為一具僵硬的尸體。
我多想說聲對不起,卻不知面向哪顆星星,才是你可以接收的頻率?
我一直夢到你,或許是你的不甘心?但在夢中,我們仍一同嬉戲,有時你在籠裡伸出小爪攻擊,有時是我強拉著你抹上洗髮精,有時則如平日般舀了一瓢飼料倒進碗裡,你隨即狼吞虎嚥地大快朵頤;等夢醒後,我難過地哭泣,卻伴隨著回想起昨日的甜蜜,多麼複雜的心情。
最後一次,夢境中狂風暴雨,你被關在陽台的籠裡,大聲吠叫又不時哀鳴,我竟義無反顧地衝出去,連籠帶狗地用力搬起,不知是安慰你,還是說給自己聽:「不要怕!我怎麼可能忘記你!」
從此,你再也沒出現在我的夢境。
或許,你已聽到最重要的一句。
或許,這就是那天你一直在期待的風景。
或許,這只是我的想像而已,只是我用來逃脫自己的無情,用來釋懷自己的心虛。
但我終於知道我愛你,我愛你用生命帶給我回憶,我愛你用生命給我一段美好的感情,甚至用生命告訴我美好事物終將離去。
謝謝你,用一生教我學會「珍惜」,重視「約定」,甚至是體會了生命的短暫須臾,親愛的咪妮,我永遠記得你,永遠不會忘記你,我愛你。

僅以此文獻給最愛的小狗,曾陪伴我十年之久的小咪妮。














宇宙(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