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3, 2006

白色封印以文找文


.故事先講出來,經錄音抄寫,查考驗證,修訂編輯,之後印製成冊…接著呢,分贈各單位各圖書館,登錄、上架、塵封…每年有幾位研究生來翻閱,寫成論文若干篇。威權統治時期的真相調查了,報告出版了,但是人心不曾波動,正義仍未伸張,因為真相,還沒有機會在眾人眼前,「披露」…

.《白色封印》六個故事,六篇傳奇,從接受「國家人權紀念館籌備處」委託採訪撰寫,到一波三折的由「國史館」編印,民間有志之士隨後又數度仗義加印贈送,或有助於白色恐怖時代的真相,逐漸的顯露出來。每一次田野採訪,都像點燃一支燭光,照亮一個又一個黑暗的角落;每多出一名讀者,我相信,都能敞開一間被禁制的心房。我國的現代史,終究能夠在陽光下,攤放在眾人的眼前。
.這本書,在各大專以上學校圖書館,和全國各公私立圖書館都找得到。本書,和錄有《青春祭》和《白色見證》兩支記錄片的DVD,以及《人權之路》一書,都是同一位前輩的捐贈。

.六個故事,記錄六位高貴的前輩,在五O年代初期,左衝右突的尋找國家出路的生命歷程。他們義無反顧的付出高昂的代價。敬請諸君到就近方便的圖書館借閱。

附《白色封印》的「後記」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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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就從「火燒島」說起吧。

第一次看到火燒島,美麗島事件才剛發生,是一九八○年的元旦假期。面海坐在堤上,隔著十七浬的水面,在海天一線之處若隱若現。濱海的馬路,兩旁立著高高的椰子樹和電燈桿,都貼著通緝施明德的告示。

第一次登上火燒島,二○○一年五月十四日,美麗鳥事件辯護律師陳水扁就任總統即將滿一周年。我們前去踏查「新生訓導處」和「綠洲山莊」的遺址。遺址將規劃為人權紀念園區,是施明德在立委任內所提的案。

第一次聽說火燒島,已不復記憶,差不多也是第一次聽到虎姑婆的故事那樣的年紀。那個時候,馬場町刑場的血跡已經乾透,六張犁的亂葬崗雜草蔓生,椰子樹的長影,掩住了綠島新生訓導處囚禁的一千條靈魂。而我們,每天在朝會時立正、敬禮、唱國歌、升國旗,無波無痕的在無聲無息的「白色恐怖」年代裡長大。

兩部遊覽車,滿載七十位老先生和老太太重遊舊地。都是七十歲以上的年紀,十年,甚至更長的刑期,那就是四千九百年的生命,和至少七百年的鐵窗歲月。他們在新生訓導處遺址,蔣介石的銅像前拉開抗議的白布條──「還我歷史真相,還我青春歲月」。

朱勒.米西列Jules Michelet,法國年鑑史學的先驅,《法國史Histoire de France》的作者,在給朋友的信裡,描述他撰寫歷史時的心情:「…我現在正寫到大革命中最難寫的一段,真是痛苦萬分。我已經寫到九月,修道院大屠殺,死屍遍地,慘不忍睹。我現在正要前往革命法庭,也就是說,要去斷頭台那裡…」接著:「我現在來到一個關鍵點,我正要進入國民公會,我站在恐怖時期的入口…」

我們出生在恐怖時期入口的年代。在保密局、情報處、南所、北所、軍法處等單位,偵騎四出;刺指甲、坐飛機、老虎凳,嚴刑伺候;死刑、無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草菅人命的判決當中,我們的父母懷了我們。當時,那些如今七十多歲的老先生老太太,正值青壯。

青春歲月早已一去不返,然而歷史真相是什麼。米西列寫《法國大革命史》的時候,耳際響著巴黎街頭群眾的吶喊,他一入神,身心有若親臨巴士底監獄;當斷頭台的鋼刀落下,他或許一驚而醒,眼前彷彿被鮮血染紅。我們站在綠島的烈日之下,看著老先生和老太太額頭泛出汗水,揣摩他們年少青春風華正茂的模樣,盼望著像米西列那樣,融入歷史的情境。但我們探手向前,摸不到指引的座標,猛然驚覺,還是只看到白髮蒼蒼。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終戰,他們或許也聽著昭和天皇頒佈降服詔書的「玉音放送」;兩年不到,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他們自己,或者他們的父兄,或許也擠在公會堂的示威群眾當中,隨後並目睹國民黨軍第二十一師,對全島菁英和平民的屠殺。又三年多過去,國民黨對他們展開全面搜捕。

短短幾年內,台灣脫離殖民帝國主義,面對爭奪中國統治權的兩大勢力;而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兩大陣營的全球對抗,也迅速將台灣席捲而入。所有的議題,既激烈又急迫:奴役或自由、壓迫或解放、中國或台灣;或蔣介石、或毛澤東、馬克思。當時二十歲上下的他們,剛踏進人生的入口,背上便壓著二十世紀全人類、全中國、全台灣的重擔。

白髮蒼蒼的老者娓娓說著,無論選擇這一條或那一條路,都燃繞著烈火般的熱情,和他們誠摰的忠貞。當時的選擇是自覺的,堅決的,並且都義無反顧的付出生命和自由作代價。然而,在時代的重軛之下,那一段左衝右突尋找出路的烈火歲月,被蒸發被扭曲,只留下灰暗的空白。

到如今,都尚未有澄清。因為他們選擇的,或者是當時的民族和階級解放者,中華人民共和國;或者是日後更加興盛的,台灣獨立建國的道路。無論選的是哪一條,都與屠殺和鎮壓台灣人民的中華民國為敵。而且,綿長五十多年的白色恐怖時期,是由國民黨獨裁的中華民國掌握歷史論述。這一家之言,至今仍沒有太大差別的宰制台灣社會。

於是,我們在綠島新生訓導處遺址,蔣介石銅像的前面,看著那一條白布橫幅,「還我歷史真相,還我青春歲月」,白布後面被艱苦歲月刻劃得縱橫斑剝的臉上,流露出憂憤的神色。在福爾摩沙島面臨歷史上最深刻劇烈變動的時刻,他們曾以烈火般的生命,為島嶼的抉擇做出見證。如今垂垂老矣,回首卻仍只有一片灰暗的空白。

但那將成為我們這一代人的空白,成為教我們兩腳踩在虛空,難以直立於世間的空白。成千上萬人被殺,總刑期超過十萬年的空白,將使得這個島嶼,成為沒有歷史,沒有傳奇,沒有典範的空無。

趕快補上這彌天的闕漏吧,時日不多了。米西列說,「我們要虔敬的保留故事中所有細節,包括最人性的部份,我們必須尊重其中動人卻也駭人…的故事。」這也是國家人權紀念館籌備處策劃「人權奮鬥證言」的初衷。

幾年來,幸而結識並有機會傾聽,除了感謝多位受訪的前輩,更要特別向台灣游藝設計工程有限公司的曹欽榮先生致敬。他以無私的奉獻,全心投入這段歷史的重建。本書得以製成,實有賴於曹先生長期蒐集的資料文物為奧援,和文編李禎祥、美編徐偉的悉力以赴。出版單位在百般困難的現實環境下,傾力支持,相信也基於相同的心情。
2003年11月


出版品簡介.林世煜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11:17 │回應(4)引用(0)出版品.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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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 「還我歷史真相,還我青春歲月」

有人說——
「無法實現的,才是有用的口號」

yabe
Posted by yabe at Jun 13, 2006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終戰,他們或許也聽著昭和天皇頒佈降服詔書的「玉音放送」

厳密に言えば、

1.通常は「終戦の詔勅」と言われているが、正しくは「終戦の詔書」。

2.「降服詔書」と言うのは不正確。天皇が直接連合国に連絡してのではなく、天皇の指示により政府が「ポツダム宣言受諾」の通告を行った(玉音放送はそう言う内容になっている)。この点は非常に重要(歴史研究上)。

3.台湾では鮮明には聴こえていない。雑音が多い上に内容も複雑難解で殆ど意味不明だったはず。

<参考>
呉三連基金会にNHKの技術で再生した玉音放送の「録音帯」送付済み。非常に鮮明、約5分間なので、興味のある人はどうぞ。
Posted by 三田裕次 at Jun 13, 2006
記得在NHK ? 的記錄片上聽過

Michael
Posted by 林世煜 at Jun 13, 2006
我來雞婆一下————
1. 通常稱「終戦の詔勅」,但是正確的稱呼是「終戦の詔書」。
2. 「降服詔書」,用語不正確。因為,當時不是天皇直接連絡聯合國,而是天皇指示政府通告「接受Potsdam Declaration 」(玉音放送內容是如此哦,這點非常重要)
3. 在吳三連基金會,有玉音放送卡帶,5分鐘,非常鮮明。

雞婆完了。。。

yabe
Posted by yabe at Jun 13,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