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台灣的情書

上網以「白雅燦」為關鍵字搜尋，中文維基百科有詞條如下：

1975年中央民意代表增額選舉，白雅燦宣佈參選，並且印製傳單，質疑時任行政院長的蔣經國二十九條問題。其中包括「蔣孝勇違背教育部法令轉學台灣大學政治系」、「蔣介石遺產稅繳納」、「蔣經國公開私人財產」、「釋放所有政治犯」、「委派台灣人擔任軍事首長、警察首長」等。白雅燦以「散發傳單、主張與蘇聯建交並與中共貿易、違反基本國策、顯然企圖鼓動叛亂情緒」的罪名，與其弟等四人被捕。白雅燦未經公開審判於1976年2月判處無期徒刑…
去年七月二日，陳文成博士被害二十四周年的紀念會，播映了一支關於南非「真相與和解委員會」聽證會的記錄片「Long Night’s Journey Into Day─長夜將盡」。其中一場年輕黑人社區領袖葬禮的群眾大會演說，至今記憶猶新。演講者站在宣傳車上，言辭簡潔鏗鏘有力：

When you kill you create more enemies 你殺人，只會製造更多敵人。When you kill me, my family is becoming your enemy 你一旦殺我，我的家人就與你為敵，and my friends become your enemy 我的朋友也與你為敵，and my friends’ friends become your enemy 我朋友的朋友也與你為敵。And today, the oppressed people of this country are enemies against the state 因此今天，這個國家裡被壓迫的人民，都是反抗政府的敵人…

說話寫字都能殺人。掌握島上這個分裂國度裡最大發言權，甚至可以視為島上新威權統治集團的政客和媒體，應該停止屠殺人民了。尤其應停止有如種族隔離時代的南非那樣，持續在族群矛盾的傷口上撒鹽。

我國的民主轉型，不曾經歷全民集體投入的，刻骨銘心的的反省。下野者和其「附從」憤恨不平，暴得大位者和其「有功將士」擾攘不休。白雅燦和威權統治半世紀當中數不盡先烈先賢所吃的苦，都徒勞了。轉型流於改朝換代，而馬英九公開宣稱「要讓阿扁死得很難看」，聽起來像吹響「內戰」的號角。

我們這一生，聽過多少拿紅包的校長，多少以內線消息互相調濟的情事，多少買官鬻爵貪污舞弊的惡行惡狀。因為不曾反省，如今罵人的，自以為清白無垢，被罵的，只覺得自己「衰小」。想像宋楚瑜站在凱達格蘭大道上罵得忘形無我的景像，他沒聽說過白雅燦，他忘了自己的興票案和媽媽家浴室沒有門。因為遺忘，之前的民主化運動像做了白工，而政客的每一句話，媒體的每一條標題，便火上澆油的勾起新仇舊恨。

南非「真相與和解委員會」主持的特赦案審查，是以公聽會的型式，在媒體的鏡頭和現場觀眾之前舉行。記錄片中一位委員這樣說：

…觀眾扮演像古希臘悲劇中合唱班的角色，而我們這些「演員」坐在台上。當觀眾看到他們手足無措時，就是某種淨化的過程。以前，你們這些掌生殺大權，可以在半夜不容辯解就把我們抓走的人，你們這些白人主子，現在你們不能像以前那樣神了。你要乖乖接受我們這邊的人的交叉訊問。我想這是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的工作一個重要的面向…

昔日威權統治的附從者，當今在朝的抵抗者，和那些舞文弄墨操控鏡頭的無冕王，請再三思，停止屠殺人民。

Weekly Review 0624．林世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