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公告
個人檔案
個人圖檔
ID:mildwindblue
暱稱:windblue

我推薦誰
誰推薦我
mildwindblue的最新的回應
誰來我家
需要你
贊助商
其它資訊
本部落所刊登之內容,皆由作者個人所提供,不代表 yam天空部落 本身立場。
POWERED BY
POWERED BY
會員登入免費註冊
上一頁 <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頁 | 最後一頁 2/167    推薦這個部落格: 774
檢視方式: 列表 摘要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每年貼春聯的工作一定是落在我身上,誰叫我是家中最高的呢?有點不甘願的到四樓的佛堂,姐姐還沒有上來幫我扶梯子。

我懶懶的走到外面陽台四處張望,發現隔了一條巷子的華麗別墅,也有人在大門口貼著春聯。是一個穿著白T恤的高瘦男孩。我緩緩的收回視線,那棟華麗別墅是不可觸碰的遙遠。我不想去看清楚男孩的臉,姐姐突然從後面拍我:「Eva,趕快來貼春聯了。」
「嗯!」正要走過去梯子那裡,只聽到姐看著那棟別墅說著
「ㄝ~是Kevin,他也在貼春聯。」
「姐,妳到底要不要幫忙?」我沒有搭理她說的話。
「趕什麼嘛!對了,妳不認識Kevin嗎?不會吧!他不是跟妳還是同學?」
「不知道,忘了。」姐怎麼這麼囉嗦ㄚ?
「忘了?妳還真健忘ㄝ!像我都記得Kevin的哥哥還是我學弟咧!」
我不耐煩的說:「妳到底要不要幫我扶?」
「好啦!幹嗎這麼兇,問一下而已嘛!」

我繃著臉爬上去貼好春聯,藉口想睡覺,就躲回房間裡。那個人果然是Kevin。我坐在書桌前,桌上是一本攤開的畢業冊,我怎麼可能不認識Kevin呢?

國中的時候他可是風雲人物,不但是籃球校隊主將,人又長的帥,老爸還是立法委員呢!有誰不認識他? 可偏偏我就不認識他。明明他住在我家旁邊好幾年,我卻因為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所以一直到國三才知道,原來那棟漂亮昂貴的別墅是他家。也是在那年才知道,原來他不只是住我家旁邊,他的班級也是在我們隔壁班而已。

第一次碰見他是在樓梯轉角處,那個學期我當了班上的學藝,必須常常跑教務處交教學日誌,我們的班級在二樓,教務處在一樓,我又很會拖,每次都快要放學了才寫完,所以我都是用跑的到教務處的。那天也不例外。正當我從二樓碰碰碰跑下來時,在轉角處和一個人迎面撞上,因為太突然了,我來不及放緩腳步,硬生生的和來人撞個滿懷,最後還跌坐在地上,連教學日誌也掉了。我還來不及叫痛,那個人就先罵我:「搞什麼東西ㄚ?妳有沒有在看路ㄚ?」

本來想道歉的我,一聽到他先聲奪人的話,馬上把抱歉兩字嚥回去:「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才奇怪咧!走路沒在看前面的ㄚ?不知道"閃人"兩字怎麼寫嗎?」拍拍身上的灰塵,我抬頭第一次正視他的臉。他長的很好看,就像漫畫裡的男主角一樣,濃眉大眼,還留著當時不被允許的瀏海,一看就知道是不把八股規範放在眼裡的率性份子,只不是當時的率性代表的就是"壞"的意思,尤其是對像我這種一向都是乖乖牌的好學生而言。我馬上決定要討厭這個人了。撿起地上的教學日誌,繞過他打算去教務處。

他卻伸出手把我攔下來:「等一下,先說對不起。」
我瞪大眼睛,居然叫我說對不起?
「為什麼?這又不只是我的錯,幹嗎要我說對不起?」
「是妳用跑的撞上來的,不是妳說難道要我說ㄚ?」

是這樣說沒錯啦!但是他囂張的態度讓我頗不爽,忽然我變得伶牙俐齒起來了:「你自己沒閃開的,而且你也是低著頭走路,不然你怎麼可能沒看到我?你才應該跟我道歉。」

明知道自己說的是歪理,可還是不願低頭。換他睜大他美的不像男子的大眼睛,他有一種陰柔的美:「妳怎麼說這種歪理?」

我冷哼一聲,儘量不要把視線放在他好看的臉上:「哼,我才懶得跟你說。」頭一甩,我以很帥的姿態離開他的視線內,一顆心還怦怦跳個不停。這是我第一次跟一個陌生美男子吵架,雖然他看起來很壞、很可惡,但是不可否認,他真的是很帥,我還是有一點點少女的憧憬和期待的。

隔了幾天,班上的死黨邀我去看學校舉辦的校際籃球比賽,說是跟其他國中的籃球校隊打友誼賽。因為沒什麼事,就跟著她們一起去湊熱鬧。當時的校隊隊長是標準的白馬王子,球打得好,功課不錯,人又帥,
多少學妹為他瘋狂,包括我的死黨,所以我們根本就是去看他的。

到了現場,我東張西望的,因為很少來看這樣的比賽。忽然在練習暖身的球員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他!那個帥的不像樣的痞子,我看著他低頭認真的練球,隨意的用袖子擦去額上的汗,完全不理會四周圍女孩子的尖叫。

我看著不禁有點發愣。死黨跑過來拍了我一下:「妳在看什麼ㄚ?」看清楚我在看誰後,她馬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喔!妳喜歡Kevinㄚ!」「沒……沒有啦!誰在看他ㄚ!」我趕忙說道,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妳說他叫Kevinㄚ?」

死黨又露出一種明白的眼神,替我介紹起Kevin來了:「對ㄚ!他叫Kevin,是打中鋒位置,他老爸可是立法委員。」官宦子弟?難怪有一種霸氣。「對了,他還是我們隔壁班的。」隔壁班?我掩不住我的驚訝,不會吧?「為什麼我三年都沒看過他ㄚ?」死黨敲敲了我的頭:「妳都窩在教室裡看書。當然不知道他是我們隔壁班的啦!」我點點頭,也對啦!

忽然死黨眼睛一亮:「學長有空了,快點,陪我去找他。」我看了那個校隊隊長一眼,他正走向休息區,我只能被死黨拉著跑過去。「學長。」死黨氣喘噓噓的站在他面前,開始和隊長聊天。

我無聊的又開始東張西望,忽然有人用東西碰了我的褲角一下。因為我很怕狗,所以我嚇了一大跳,以為是學校的野狗,猛一轉過身,發現坐在後面休息位上的居然是那個Kevin,他不是在練習嗎?「喂!兇女人,妳也來看球賽ㄚ?」什麼?竟敢這麼叫我?我馬上忘了"他很帥"的這個事實:「是ㄚ!痞子,沒想到痞子也會打籃球。」

他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了起來,笑的讓人莫名其妙,也讓人覺得想打他一巴掌:「你在笑什麼?我是在罵你ㄝ?」「哈哈!妳說話實在是太好笑了,還沒有罵過我是痞子呢!」我冷哼一聲,大家大概都只會說他是一個帥哥吧!「那是因為沒有人肯誠實。」

他愈笑愈大聲,我發現我們已經成為大家的注目焦點了,我有點緊張的拉他:「喂,你夠了沒?不要再笑了。」相對於我東張西望的緊張模樣,他大大方方的呈大字狀攤在椅子上,一副習慣大家的眼光都集中他身上的樣子。
「有什麼關係?還是我笑又礙到妳大小姐哪一點?」
「沒有,沒有。」我趕快搖頭,想逃離現場去找我的死黨。
「妳要去哪裡ㄚ?」
他又再一次的攔下我,我站定瞪他一眼。
這人真過份,居然妨礙我的"行動自由":「你管我去哪。」
「我也是不想管啦!但是我勸妳還是把褲子拉鍊拉好再離開。」
「什麼?」我嚇了一跳,馬上低頭看我的拉鍊,聽到他又開始大笑,我才知道被他騙了。
我氣憤的抬頭,打算罵他。
死黨這時候正好走過來:「Eva,怎麼啦?」
「喔!原來妳叫Evaㄚ!」
他皮皮的衝著我笑,我真想撕下他的臉:「要你管,你這隻豬,哼。」
我抓著死黨掉頭就走,走到門口又被學長攔下來說一下話,
我忍不住回頭看Kevin,他正對著我,無聲的做著嘴型:「掰掰,Eva。」
還擺手做出再見的手勢。
我又哼了一聲,轉過來,嘴角卻有一絲絲的笑紋在綻開。

我闔上畢業冊,都畢業這麼久了,還想這個做什麼呢?我嘆了一口氣,剛走到樓下,就聽到郵差的車聲。 開了門出去拿信,不經意的往右邊看去,有一個男孩也正在拿信,我的心一緊。他看到我了,我摒住呼吸,看他慢慢的朝我走來,他的臉愈來愈清楚,他的嘴和他的眼都在笑,一樣的大眼睛,一樣的濃眉,不同的是,他的瀏海留的更長了:「嗨!Eva。」他站在我面前,擋住所有刺眼的陽光。「嗨!Kevin。」我朝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還是躲不過,你愈怕的東西愈可能會面對,是吧?
「好久不見了,都在忙什麼?」
他好像穩重了許多。不見的這幾年,他有了什麼樣的改變?遇到什麼樣的人事物?
「沒什麼,就上班囉!不就是那樣嘛!」
我不自在的動動身子。他讓我有一種壓迫感。
「是嗎?說來也真奇怪,我們明明是鄰居,而且也都在這裡唸書、
工作而已,居然有好幾年都沒見過面了,都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我笑了笑,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刻意的,不過真的就是這樣,
明明就住在隔壁,卻好像從來沒碰到過,從國中畢業後就是這樣了。
「妳有空嗎?一起去喝杯飲料好嗎?」
痞子的他,我還可以應付。但是眼前這個成熟穩重的他,讓我好害怕,他變得太多了。
「嗯……,等一下家裡要幫忙ㄝ!下次吧!」
我是駝鳥心態吧!不見面、不出去就可以當做不曾認識。
「 好,就下次吧!」
他溫文的笑著,以往率性的大笑呢?我忽然有點失望,
好像一件一直相信的事情變得不同了一樣,我開始想念他的爽朗笑聲。
「那我先進去了。」

關上門,沒有再回頭看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股想流淚的衝動。慢慢走上樓,把自己丟進床裡,思緒又飄回那一年,那個充滿幻想和酸甜苦辣的夏天。球賽完了,我們得了第二名,本來可以第一名的,可是下半場的時候,Kevin受了傷,右小腿骨折。

因為他的特殊背景,所以校方十分擔心,連隊長也被罵了一頓,說什麼不會帶領球員的,還要隊長帶著全體隊員去醫院看他這個天之驕子。

死黨拉著我陪他們一起去,我當然知道她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但是我也很擔心他的傷,所以還是跟他們一起去。他住的是高級的單人病房,有電視機還有冰箱咧!還有兩個看護照顧他,看到我們去,他十分驚訝。「ㄝ!你們怎麼來了,兇女人,妳也來啦?」我哼了一聲,故意在他打了石膏的右小腿上重搥一下,他哇哇大叫:「哇!妳是來謀殺我的嗎?」我把臉一抬,一臉勝利,接觸到死黨若有所思的眼神,不禁臉一紅。「你好一點了吧?」大家七嘴八舌的問著他的傷,他笑笑的和我們打屁。

忽然我看見一個很眼熟的人走進來:「你們是Kevin的同學ㄚ?來探望他的?」是一個穿著打扮都很時髦的貴婦人。大家看到她全都站起來,不好意思看向她。因為她實在太華麗了,就像會是那種一條項鍊保好幾十萬險的人。

但她真的很眼熟,我偷偷瞄著她,她走過去幫Kevin拉好枕頭,Kevin的臉有點臭,好像不太高興看到她。 「我是Kevin的媽媽。」她的笑容很燦爛,但是很公式化,明顯的連我們這群小毛頭都看的出來了,我忽然有點同情Kevin,原來他都生活在這麼假的環境裡ㄚ!貴婦眼光掃過我,忽然驚訝的說:「妳不是Eva嗎?」呃?她怎麼認識我ㄚ?不只是我,所有人,包括Kevin都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我,我也很莫名其妙。
「我是薛媽媽ㄚ!我們住在妳家隔壁而已。」

住我們家隔壁?是那一棟看起來很氣派的別墅嗎?「我認識妳爸爸ㄚ!妳姐姐跟我家的Jack還是學長姐關係呢!」不會吧?我姐跟他們家的什麼Jack也認識?我們是鄰居?「我最少看到妳了,妳爸說妳很少出門,都在家用功ㄚ?真乖。」我很不能接受這件事,我和Kevin是鄰居?而我居然現在才知道?

Kevin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不過他的嘴角有著笑意。「沒想到妳跟我們的Kevin還是同學呢!真是巧,有空到我們家來坐坐ㄚ!」我怯怯的點頭,他媽媽的氣勢還真驚人,一點也不給人插嘴或回話的機會。「好啦!媽,我有點渴,妳可以幫我端開水嗎?」也許是看出我的窘況,Kevin出聲改變話題。

薛媽媽卻把臉一抬,跋扈的說:「不是有看護嗎?怎麼可以叫我做這種事。」大家一聽全傻眼了,這個媽媽怎麼這樣?Kevin的臉沉了下來,卻只是淡淡的撫平被子上的皺褶:「算了,我不喝了。」

他的臉看起來好寂寞,卻是倔強的抿緊唇。他大概很習慣了吧!卻還是很在意,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肯定他的感覺,我只覺得此時的他好可憐。大家胡亂聊了幾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媽媽的關係,大家一下子就說要回家了,他媽媽還是一副虛偽的燦爛笑容,走出病房,才有人小聲的說著:「這就是官太太。」

自從知道他住在我家旁邊後,我常藉故出去拿報紙、拿信。偷偷的往他們家方向看去,每次都看見他們家的大門關的緊緊的,不然就是幾輛賓士開進開出的。他們家真的很有錢,出入的全是達官貴人,看他媽那種跋扈的樣子,也知道他們有多有權勢,可是他呢?那天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寂寞的表情,他不是呼風喚雨的天之驕子嗎?他缺失了什麼吧!

雖然他們家很有錢,不過看到他媽媽的態度,我也可以理解他的寂寞了。往後的日子,每天都過著一樣的日子,不同的是,我開始會到教室外活動,卻不想探討原因。班上的男同學最近喜歡在走廊上運球、互相傳球,常打到別人,弄得雞飛狗跳的,不過很熱鬧。

今天他們又在走廊上玩球,一不小心球又飛出去,而這次飛的很遠很高,大家都想完了,搞不好這次會闖禍也不一定,沒想到球被一個人穩穩的接住了,是Kevin:「哇!我才剛踏出教室,你們就這樣歡迎我ㄚ?」他笑著,沒有那天的寂寞。他把球送回來,對我說:「嘿~鄰居。」皮皮的笑容讓我忘記他曾經黯然的表情。
「幹嗎?痞子。」我不甘示弱的回嘴。
「真沒想到妳就住在我們家隔壁,我從來就沒看過妳。」
「我也沒看過你ㄚ!」這真的蠻不可思議的。
「妳知不知道學校禮堂後面有一棵很大的樹?」他忽然問道。
「我不知道。」我誠實的搖頭,他抓起我的手,拔腿就跑。
「做什麼ㄚ你?」我嚇了一跳,搞不清楚他要做什麼。
「帶妳去看那棵樹ㄚ!」我只能被他拖著跑。

我發現我真的無法理解他的行為模式和想法,有時候看起來那麼脆弱,有時候看起來那麼桀驁不馴,到底哪一個是真正的他?我覺得我抓不住他,他可以忽然消失一陣子,又突然出現熱絡的要帶我去看什麼大樹,我真的不懂他,而我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盯著他抓著我的大手,感覺好溫暖,可是卻很不真實,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到了。」他氣喘噓噓的宣佈。
「真的很大ㄝ!」我的思緒暫時被大樹給佔據了。
「很大吧?這是有一次撿球發現的。」
他露出一個像小孩子的稚氣笑容,我好像又離他遠了點。
「喔!」我蹲下來,拿著小樹枝開始隨便塗寫。
他靠著大樹站著,我們無聲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妳知道嗎?有時候我好羨慕這些沙。」
「沙?」我狐疑的抬頭,又是那種寂寞的表情,我的心一緊。
「對ㄚ!妳看,它們雖然很不起眼,卻有這麼多在一起,
它們都不怕孤單。而且不管再過多久,它們都還是在這裡,不會有什麼改變。」
「你怕改變嗎?」我好像懂他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沒說什麼,也蹲下來學我拿小樹枝亂寫。

他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害怕改變,又沒有人給他安全感,所以寂寞。我忽然覺得好替他心痛,一個看起來什麼都有的人,其實什麼都沒有。我抓起地上的一把沙,把他的手攤開,放進他的手心:「送給你。我相信你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沙。」他有點愣住,看著他驚愕的表情,我有點後悔,這樣會不會太無聊了一點?
「謝謝,我會收好的。」
他緊握著手掌,我放心的笑了,也許他懂我的意思吧!
「喂~Eva,妳最近和Kevin走得很近喔!」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死黨突然問道。
「哪有?鄰居嘛!所以偶爾會聊一下天。」
「然後一起上下學?」我支支吾吾的有點紅了臉。
她嘆了一口氣:「唉!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看妳這樣,不說又不行。」
我有不好的預感。「妳想說什麼?」
「妳喜歡Kevin嗎?」
面對死黨單刀直入的問話,我有點結巴:「可能……,嗯!有一點吧!」我不好意思的招認。
「我就知道會這樣。」死黨大聲說著,一副不贊成的樣子。
「怎麼了嗎?」真的很不對勁喔!
她停了一下,最後才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說:「我告訴妳,但是妳不要太在意,畢竟這只是傳言而已。」
「好,妳快說。」我有點著急。
「聽說他跟一個二年級的學妹在交往,已經公開了。」
「什麼?怎麼從沒聽他提過呢?」我好像有一種被人揍到的感覺。
「所以我說是傳言嘛!搞不好是大家亂傳的,妳別想太多了。
但是如果是真的,我希望妳可以把妳的感情收回來,才不會受傷。」

死黨耳提面命的,可是我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真的已經有女朋友了嗎?那他為什麼沒告訴我?我們現在不是已經無話不談了嗎?還是他根本沒把我當成好朋友?他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嗎?我還以為……,看樣子是我想太多,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我覺得好難過,自己好像傻瓜一樣,自作多情。我吸吸鼻子,還是想聽聽他怎麼說,如果是真的,也希望是他親口告訴我的。走到他練習的球場,卻沒有看到他出現在場上,我走到休息區想找他,卻發現飲水機那邊有聲音。有時候你會發現事情就是會像連續劇一樣,巧的讓人欲哭無淚。

我看見了Kevin和一個女孩子,女孩子還趴在他身上,看樣子是在哭,Kevin正溫柔的撫著她的肩頭。看著這一幕,我好像有耳鳴的感覺,就像雷打在頭上一樣,我慢慢的走出去。死黨跟著我走進來,也看到這一幕,她擔心的看著我,卻沒有跟上來,她知道我現在需要獨處。

那天後,我再也沒和Kevin說話,有好幾次他想跟我說話,都被我冷冷的堵回去,他好像很莫名其妙。我也知道我莫名其妙,但是我沒辦法再若無其事的面對他的笑臉,那會讓我想哭。後來不知哪一天後,他也沒再想找我了,這樣也好,才不會讓彼此難受,但是心裡仍有痛的感覺。

我們順利的畢業,也各走各的路,一轉眼也好幾年,我都工作了快三年了,而我們自畢業後就一直沒碰面,一直到今天。我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著,迷迷糊糊中,有人打電話給我,我接了起來:「喂!」好半晌才有人回答我:「是Eva嗎?」我醒了過來:「Kevin……。」「嗯!可以見面嗎?」我瞄了一眼手錶,晚上十點多:「好像太晚了。」「不會太晚,我已經晚了好久了。」他堅持的說,話中有話。

我遲疑了下,反正都這麼多年了,我也不是當時的小女孩,就見一面吧!
「好吧!那10分鐘後,我家樓下見。」
他帶我到附近的五餅二魚,我點了一杯薄荷汁,發現他把他水果茶上的櫻桃放到我杯裡:「做什麼?」
「妳不是最愛吃櫻桃?」
「有些事,是會變的。」我冷冷的說。
「是ㄚ!但有些事永遠不會變。」他的眼神黯了一點,但還是很堅定。

我又冷哼一聲,還是把櫻桃吃了。「找我有什麼事嗎?」沉悶的空氣讓我開始後悔答應他出來,還有他灼熱的眼神。「記不記得妳曾經說過妳想住海邊?妳說妳最喜歡海,要妳一輩子住那裡妳都願意?」
我不自在的挪挪身子:「那又怎麼樣?」啪的一聲,他把一大疊東西放在桌上,全都是有關海邊房子的房屋仲介資料,我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我已經存夠錢啦!是我自己賺的,沒有用到我爸的任何一分錢。妳挑挑看妳喜歡哪一棟?」Kevin好像回到國中那時的他一樣,充滿自信,像陽光一樣亮眼。
「為什麼要我挑?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不出現在的心情,有點高興,又有點生氣。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因為妳會跟我一起住在哪裡ㄚ!」
他答的肯定,我只想打他一巴掌。
「憑什麼?」
「憑我愛妳。」這句話像炸彈一樣在我們之間炸開。
「我愛妳很久了,從國中開始,從妳第一次罵我痞子開始。從那時候起,我就發誓我一定要拼命賺錢,要用我自己的能力買一棟妳想要的房子,而且是要在海邊的。」
「你……,你怎麼,你不是……?」我開始懷疑今天是四月一日。
「我知道妳誤會我跟那個學妹了,沒錯,當初她是喜歡我,可是我拒絕她了。」
明知道不該相信他,不該再讓自己沉淪,我還是用撒嬌的口氣問:「可是我看見你抱她啦!」
Kevin伸手緊緊的把我的手握住:「我知道妳看到了,妳朋友有告訴我。」
朋友?該不會是我那死黨吧?
「那天是我又一次拒絕她,她才哭的。誰曉得她把我當枕頭靠,我不太好意思把她推開,畢竟傷害她不是我樂意見到的。」
我嘟起嘴,還是不高興:「是這樣的嗎?看起來你的肩膀很好借嘛!」他笑了聲,像在取笑我。
「那你為什麼後來不找我解釋?」
我還是生氣,他明明可以解釋的。
「拜託,妳那時候躲我躲的跟什麼一樣,好像我是什麼瘟疫、口蹄疫的,我怎麼解釋?再說,妳朋友跟我說了那件事之後,我就決定要開始為我們的海邊房子打拼,而不和妳聯絡的這幾年就是我的賭注,我希望再見到妳的時候就是我完成夢想的時候。」

嗯!聽起來頗合理,但我嘴上還是不饒人:「喔!你就這麼肯定我會等你嗎?搞不好你再見我的時候,我早嫁別人了。」
他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
我正想反駁他,他突然拿出一個透明瓶子,立在我面前:「因為妳是我的沙。」
瓶子裡有一把沙,還有一枚戒指,瓶口旁有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1989.5.14,是我在大樹下送Kevin那把沙的日子。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二月,一個「情」過渡氾濫的月份。
過年講親情,情人節說愛情。
我向來不喜歡二月。

對一個逃避感情封閉感情的人來說,二月還真不是一個好過的月份。對於親情我無福消受。我從十六歲就負笈異鄉,一個人的日子過了七、八年,生活型態早已定型,

對於「家」我只是過客,不是歸人。我跟家人之間的生活是雙軌的不同次元,作息不同、話題不同,連看電視的習慣也不同,偶有交集爭吵客套比說真心話要容易。我跟他們之間互相隱瞞著生活中不想讓對方知道的秘密,一旦秘密存在,隔閡就是一種必然。我坐在電腦前的時間比坐在客廳的時間多,對著話筒說得話比對他們說得要多很多。
『淡淡,電話…』
這是我老哥難得會跟我說的幾句話之一。
我們彼此關心著對方過得好不好?

但是關心默默地比較容易,真的要化作行動言語怎麼說都有點肉麻尷尬梗在喉頭說不出口。
就這麼什麼都不說,卻奢望對方心意相通。

不過通常都只有相錯過,沒有相交集,所以我們的關係在表面上變得生冷無趣。
哦…」
接過電話,習慣性地對老哥點點頭。
「喂…」
『姜淡淡,妳到底放寒假沒?』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過熟悉歸熟悉,年紀越大認識的人越多,越來越多的熟悉都僅止於熟悉,
卻說不明白誰是張三,誰又是李四。

這個聲音我很熟悉,但是我卻說不上來是國中時期、高中時期
還是久遠的國小時期。
『我是佳芬啊!妳忘了…』
「三八,我哪會忘了。」我虛偽地回答著。

這個謊話好歹也有三分真實,我只是想不起聲音的主人叫什麼而已。
佳芬……我從小道到認識的佳芬少說也有三四個,
她是張佳芬,李佳芬還是葉佳芬?

幼稚園的佳芬跟我是死對頭老死不相往來,所以不可能是她。

國小的佳芬是我的好朋友下課一起走回家,不過她已經舉家移民澳洲,
是她的可能性也不大。
國中的佳芬,是不算特別好也不算特別壞的中等同學。
『我跟你說,我們要辦同學會…』又是同學會?!
現在我確定她是國中時期的佳芬了。
老實說年年有同學會,我是年年都缺席。

有些事自己回憶就好,用不著一大群人話當年。再說有的事根本就禁不起回
憶。
『妳該不會又不來吧?!』
「當然不會。」我又撒了一個謊。
撒謊其實很容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妳一定要到喲!』
每年都嘛這麼說,不過我真的到不到沒人會理睬。
「嗯…」
『我跟你說真的,因為他會來…』他會到嗎?!

都多少年了,我應該過了聽到「他」就會臉紅心跳的日子了。
不過可能
免疫系統較差,我還是小小地心跳加速,臉紅一現。

「他不是每年都到?」他跟我不一樣,他喜歡一群人話當年。

每回同學會結束之後,我總會接到他長長的信件描述著當年人的今年事,
當初如何如
何,現在又如何如何。早些年他用寫信的,近來他改發e-mail。

但是我比較懷念之前拆信封的感覺,還有那不大好聞的原子筆墨水味。
那樣的字裡行間比較容易讓我想像現在
的他是好?還是不好?

有的人值得回憶,有的人不值得回憶;有些事值得回味,有些事回味會走味。
他跟那一年夏天都該被放在冷凍庫裡,不該被回味。


回憶拒絕時間,把他鎖在那個十六歲的夏天。那個夏天,我們開始在蟬鳴中寫考卷度日,

天天抱著一堆成績跟藤條印回家換更多的藤條印。我們照成績排座位,前八名做第一排,以下依序類推,他開始換到我隔壁排,一百七的身高坐第一排顯得相當的突兀,
坐在我身邊的他看起來像包小餅的大餅,我的個頭跟他整整差了十幾公分。
『喂,筆借我。』他伸出他的長手抄走我桌上的自動筆。
「霍千帆…」我伸手搶回我的筆,他老是這麼霸道。

『借一下會死人啊…』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嚴肅到死的那種人,
老板著一張黑臉撇著張不屑的嘴。
「那你什麼時候還?」

『先借我咩…』自從他變成我隔壁之後,我就認清他不只嚴肅還霸道,
每回借他東西都得我三催四催地討。

「不要。」我跟他就為著一枝筆搶來搶去,身為第一排天子腳下的特殊階級,我們的騷動被列為大不敬。

『姜淡淡、霍千帆,給我去外頭罰站。』我們被流放出課堂,站在走廊上罰站。
「都是你…」我憤憤地踢了他一腳。
『少來,反正妳也沒多想待在那裡頭…』
他枕著手靠在牆上看著走廊外的天空說。

「你…」好吧!我想他說的是實情,我的確不大想待在裡頭上數學課。
黑板上的證明題跟公式都跟我有緣無份。
「可是起碼我可以看別的書啊!」我嘴硬地說著。

剛剛的基度山恩仇記看得正精采,不知到基度山伯爵最後到底殺了銀行家道格拉斯沒有?!
『喂…』
「做什麼?!」我沒好氣地答應著。
『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
「什麼時候?」
『現在…』他拉了我的手就往操場跑。
「你瘋了!」我甩開他的手,半是難為情半是覺得可笑。
『反正沒人知道,我們只要在下課前回來就成了。』
「真的沒事?」
『沒事。我說真的,妳等我一下。』

他熟稔地翻過不算高的圍牆,在那外頭是一排排的小店鋪。

我知道很多人都會趁著午休時間翻牆光顧小店,新開的店家還有外送服務,
雙方隔著學校的柵門縫隙照樣可以做生意。

圍牆外頭扔過來一隻五彩繽紛的風箏,他的頭在圍牆那頭冒出來,說:『走吧!』俐
落的翻身入牆。
『還呆著做什麼?』
他一手抄起風箏,一手拉著我的手就往跑道跑。
我還是很擔心待會被抓包怎麼辦?
雖然我算不上乖巧的學生,但也不至於蹺課出來放
風箏,儘管我們是被流放出課堂的,但也沒人說我們可以離開罰站的走廊。

『喂…給妳。』他把風箏線塞到我手裡,一邊喊著:『跑呀!快跑…』
我不自覺地拉著風箏線跑起來。

管他的,反正到時候老師要真的發飆不會只有我一個人挨罵。

『給我…』他在我前頭跑著,一邊回身伸手要我把風箏交給他。

遞過風箏線,我撐著膝蓋喘息著,臉上紅紅熱熱的,不過心情倒像風箏一樣會
飛。他拉著風箏一路跑著,下撇的嘴角開始上揚,半仰的臉蛋熱切地注視著天上
飛著的風箏。
終於他跟我都累癱了,坐在司令台前一喘一喘的,風箏高高平穩地在天上飛。
『人要是會飛多好。』
「嗯。不過雖然我不能飛,起碼我的心情在飛。」
我的心情長了一雙翅膀,在藍天白雲裡翻跟斗。

『那就把心情…』他抽出口袋裡的手牌小刀,切斷了風箏線。
『留在天上別回來吧!』
「你在幹嘛?」
那五彩繽紛的風箏大抵花了他不少錢,他竟然線頭一割,就放他遠遠漂流。

『我在「放」風箏,放生的放……』他的白牙齒襯著黝黑的臉色看起來很夏天。
「幹嘛要把它放走……」
『如果你能飛,你希望被牽絆著嗎……』
是啊!如果我能飛,我當然要飛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不想被牽繫在某個定點。
我回給他一個了然的微笑。
斷了線的風箏無牽無掛慢慢地漸行漸遠,我跟他跳下司令台又叫又跳地追著風箏跑,直到風箏飛過了學校的矮牆圍。


我大概天生沒做壞事的命,那一天還沒下課老師就良心發現,派人叫我們回去上
課。當我們躡手躡腳地回到走廊的時候,等在那裡的是藤條跟漲紅的怒意。

不用說我們被狠狠地揍了一頓,外加免費贈送一席教訓,順便還打包家庭訪問的通知回家。

『對不起。』放學回家的校門口,他拉住我沈沈的書包帶。
「沒關係…」
我搖了搖頭,我不會怪一個讓我有一個會飛的下午的人。
『沒關係嗎?家裡…』
「還好。」
我微微一笑。頂多挨一頓罵,罵挨多了,心口一長繭就不痛不癢了。
「那你呢?」
『他們根本就不管我。』他聳聳肩無奈地說。

他的父母都在工作,只要看到成績單上的成績不難看,每天回家看到他房裡的燈是亮著的那就夠了。
「那你要回家了嗎?」
『不,我得先去吃飯,晚點還得補習…』
「你晚餐都自己一個在外頭吃嗎?」
『嗯。』他點點頭。
「走吧!」
『去哪裡?!』
「我帶你吃飯去啊!」我帶著他回家。

我家開著家常的小麵館,爸爸媽媽都是好客的人,念高中的老哥常常帶著他那些外地的同學到家裡的麵館吃飯。

這不是我第一次帶同學回家吃飯,但是卻是第一次帶男同學回家。
爸爸跟老哥一臉戒備,盤問著我他的底細。

我老老實實地跟他們說霍千帆老是一個人吃晚飯,全家聚首頂多是宵夜時分,
就這樣
他變成我家的常客,只要他不來,我媽就會叨叨唸唸:你那個同學咧?!

家庭訪問時,老師只是淡淡地說有一個男生跟我在罰站時,跑到操場上去放風箏,並沒有指名道姓託出霍千帆,所以他還是在我家暢行無阻。

關於他家,聽說老師一直都堵不到他早出晚歸的忙碌雙親,這事不了了之。

不過我跟他的座位被拆開,下課也被盯梢,隨時都有報馬仔會繪聲繪影地說著我跟他。不過沒人知道他放學都是在我家吃飯。這事要傳出去,我跟他鐵定又得挨訓。

我跟他之間本來沒什麼的,不過被人家這麼一盯梢,反倒像有些什麼了,大抵患
難見真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們開始刻意地相約唸書,相約出遊,就像一對…很要好的朋友。總之,我們還是爭氣地考上一中、一女中,沒讓老師丟臉。

聽說他事後還得意洋洋地說:我就說他們兩個絕對沒問題。一中跟一女中在這個城的東西兩端,我跟他久不見,聽說他搬到學校附近去住,也就不到我家裡吃飯了。

對我來說,他就像被遠放的風箏,從我的生活飛離得遠遠的。
但是信箱裡總會定期有
他的信,信裡總是平平淡淡地說著家常,偶爾他會寄來一些他自己畫的生活漫畫。
偶爾他也會打電話跟我閒聊,不過通常都是他說話,我聽話,他說得盡興了電話就是
一掛,還是從前那個霸道脾氣。
我跟他不冷不熱地過著我們的高中生活,不過就在第一
年的寒假,我收到一封借條。
『淡淡,有你的信…』老哥從房門底下的縫隙塞進一個淡
藍色的信封。那樣的信封我一眼就知道是他寄來的。薄薄的航空信封,淡淡的航空信
紙。

『淡淡:情人節借我一天過節好不?十點。我在那個放風箏的司令台等妳
千帆』

大大薄薄的航空信紙上就只有大大空空的幾個字,我的腦袋大大空空的沒有半點主見。
這算什麼?借一個情人過節?
他是隨便借個人過節,還是…我是去還是不去?
難道對他來說,我是可以隨便他來借的?
他這個霸道脾氣到底什麼時候改得了?

我該去?不該去?扔過那張信紙,我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心裡頭像打翻了調味罐,各
種滋味全糊作一塊,不知道該笑該哭還是拿起電話找他痛罵一頓。我也搞不清楚了,只
能躺在床板上對著天花板發呆。

我去了沒?我當然是去了。他又長高了點,而我根本就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可以借人過節,那我可不可以跟他借點身高充場面?

『妳還是老樣子。』是啊!我還是老樣子。一樣的短頭髮,一樣的身高,一樣的五官,但是有個地方不一樣他是看不出來的。
「你比以前高了點…」
『嗯!我給你看樣東
西…』他拉著我的手往司令台後頭跑,跟去年夏天他拉著我逃課一般。
有的時候,手可不能亂拉的。
摔開手,我喘著氣問:「作什麼?很喘耶!」
『放。風。箏。』
他孩子氣地從腳踏車上拿下風箏,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呃?!情人節他找我放風箏?!這算哪門子情人節啊?!
好啦!我承認我之前沒過過情人節,不過連續劇跟小說我
可是看多了,哪一對情人不是安安靜靜斯斯文文地相看兩不厭,鮮花美食巧克力外加一
堆噁心巴拉的甜言蜜語,反正甜死人又用不著償命。
好不容易過一次情人節,我竟然被
他抓來放風箏?!算了,我只是他借來過情人節的,我就將就點吧!

『妳那是什麼死人臉?!這可是我自己做的風箏喲?!』他不說我還真發覺不出來,不管是骨架跟彩紙尾巴都做得相當的精細,一點都不像他大落落的個性。

『喏,拿著…』他把風箏遞給我,順手把腳踏車牽了出來。
『上來吧!』霍千帆騎上腳踏車,轉頭對我說。

「你又要作什麼了?!」哪一天我該把他的腦袋徹底的檢查一
番,我懷疑是外星人在他腦袋裡植入晶片,以致於他老是作些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
的事。

『上來就是了咩!』他對我招招手。我看看手裡的風箏,反正人都出來了,又不是沒陪他瘋過,再瘋一回無所謂。
坐上了他的腳踏車,他回頭一句:『坐穩了。』他奮力地
踩動著車,我一個不留神差點就要摔下車,慌亂中左手就扒上他的腰間,正想抽回來,
卻被他按住,並且回頭吼著:『別動,會摔下去的!』

『把風箏放出去啊!』他依然是拼命地往前踩,一邊示意我把風箏放出去。
放出去的
風箏乘著風很快就扶搖上天,天氣很好風很好,一肚子的壞心情都被風箏拖著飛到天上
去了,我喊著他:「千帆,你看風箏飛得好高…」「再踩快一點…」
我在他的耳朵旁喊著。

他就繞著操場的紅土跑道一圈又一圈地騎著,風箏越飛越高,可惜沒辦法帶著我跟他一塊飛。身後跟了一堆小鬼頭,追著我們越放越高的風箏又叫又跳。
「你會不會累,要不要換我踩?」
『你乖乖坐著就是了。』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小飛
俠彼得潘,我該跟他要一點那種讓溫蒂可以飛起來的魔法粉末。

這樣我跟他就可以跟風箏一起飛,飛到遠遠地不知名的地方。風箏繫在腳踏車的把手上,我跟他坐在司令台上,他已經累癱,不雅地攤成大字形躺在司令台的地板上,操場上的人漸漸多了,有慢跑的,也有人來打球玩耍的。
「喂…」
『幹嘛?!』
「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原本要出口的問句到被他這句話給逼住了。
也沒什麼,只不過是一句孩子氣的話。
『什麼事咩?!』他偏過頭來問。

「沒什麼?只是想問你…」我就是問不出口,以前他每回跟我借東西時,我三天
兩頭逼著他問的一句話,現在倒是說不出來了。
這回他跟我借一個人過節,他什時候要還我
一個人過節?
『怎麼了咩?!』
「只是想問你,向我借的東西什麼時候還?」

『嗯!什麼?!』他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或許我們都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朋友,
已經不在流行「什麼時候還的」的小心眼脾氣。有些東西不像橡皮擦自動筆,可以借來
借去,要借不借隨便人。
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要人家還的。
也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被還得起的。

從小到大的每一張借條從來都只證明他跟我借過東西,我總是忘了要求他加上去歸還期限跟方式。這樣的借條有等於沒有。
望著天上擺尾平飛的風箏,一扯一扯地想要掙脫牽繫。
別急呀!再多留一會,讓他多陪我一會。
我知道我們一會放風箏遠揚,風
箏一放,也就是我跟他該散了的時候了,他就要跟著風箏飄飄遠去,不知蹤跡。
從那年
開始我年年三大節都會收到他的借條,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就像只是陪他過節的伴。感
覺自己就像情人節的巧克力,聖誕節的聖誕樹,花姿招展就只為了增添過節的氣氛。

雖然說我不用自己一個人過所有兩個人過的節日,但是我寧可一個人守著我的小屋子跟我
的加菲布偶。畢竟,我不希望永遠都只當個過節的裝飾品。

我開始收集他的借條,每一次他寫了借條,我就會出借東西,小時候出借鉛筆橡皮擦,長大了出借時間跟陪伴,久了開始出借感情。鉛筆橡皮擦再買就有,時間跟陪伴就
當友情價半借半相送,那感情呢?他什麼時候還?他肯不肯還?他該不會又跟我說「借
一下會死」吧?!

我的抽屜裡滿滿的都是他那種淡藍航空信紙寫的借條,但是我卻不能拿著這些借條追討我的感情。這些借條一點都不能證明我出借感情給過他,那只是我私
底下偷偷塞給他的,他根本沒跟我借過。就好像他從來不會跟我借故事書,但我都會拿著我絕得好看的故事書,強迫他借,就只差沒逼他交心得報告供我批閱。
『淡淡!』電話那頭佳芬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裡。
『妳一定要來喲!』

「嗯」我漫不經心的答應著,雖然我十分確定自己不會去。

自從他不再寄借據來之後,我就斷絕了一切會跟他碰面的機會。
當一個人不需要跟妳借東西的時候,那就表示
他已經有那樣東西或許是他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東西。
這時候就是該絞斷風箏的時候了,
我只是一個拉風箏線的人,能夠決定風箏非多高飛往哪裡的是風,不是我。如果一只風
箏要飛,在地上的我會成全,風箏屬於天空的遊牧民族,不該豢養在我陰濕狹小倉庫中
蒙塵腐朽。
或許時間久了我就會戒了亂借東西給他的壞習慣。
我知道這些都是藉口,其實我只是
為了能夠在信箱裡收到他淡藍色的航空信封,或者是在收件夾裡收到他用天藍當底深藍
當字的郵件。
只要我出席同學會,他或許就會沒了給我寫信的理由。

或許哪一天我還是會在信件裡找到夾帶的借據,當然只是或許。

只要他還給我寫信,只要他還記得我的地址跟e-mail,我就還有機會收到借據。

雖然我不見他,但我依然習慣性地給他回信,他的信件是我跟過去僅有的連結,
每回收到他的信,我就會想起操場跟風箏,到現在我都還記得第一回跟他翹課出
去放風箏那天,天空有多藍,風箏飛得有多高。我知道這樣傻傻的等待未知看起
來很可笑,被我遠放的風箏不可能在回到我手上來,縱使哪一天再相遇,漂流過
的風箏可能跟你對面不相識。

仰天的視線是我綰住他的唯一牽繫,這樣的牽繫薄弱到無能為力,他隨時都可以掙脫出我的視界。


『淡淡,你怎麼又沒來同學會?!』電話那頭佳芬一付來興師問罪的派頭。
『你知不知道他好失望的……』我靜靜地聽佳芬數落著。
失望?!他會失望嗎?!

如果會那是哪一種失望?在他每回寄給我的同學會一日記裡頭,我從來就沒見到過他的失望,他不是還是那麼高高興興地話家常罷了。
雖然每一回他都會在結尾附上一句
「下次你一定要來參加」,但是左看右看那都是一句客氣話。
『你每年都不回來,他
每年都興沖沖地帶著一只淡藍的風箏,第一個到場最後一個離場……』
是嗎?那為什麼他從來不說,他只在信件裡細說著別人的歲月轉變,誰誰誰已經訂婚,誰誰誰已經出國,當初的班對已經結婚生小孩等等。他從來就沒說過我錯過的包括
一只淡藍色的風箏。

笨蛋!難道他不知道那一只風箏對我來說比同學的物換星移要來得
有感情號召力。

『我們年年打賭,他年年是唯一的輸家,所有人都賭你不會來,就只
有他賭你會來,而且不到守到人家關店不走人……』
他真的是笨到極點,什麼都不說就傻傻地呆坐在那裡乾等,他以前寫過許多借據,他
向來就知道只要借據一到,我是有什麼借什麼的。
『他現在應該還守在那裡,你趕快
去…』佳芬把同學會聚會的地址跟我覆述了一
次,一個勁地猛催我出門。

那個聚會地點離我家很近,步行就可以到的了,短短十分鐘的路程,被我走成三倍的時間,我一步一蹭地走著,心跳穩定加速中。

當人們面對失而復得的風箏都是怎麼樣的心情?那家店不大,淡藍的風箏在店家昏黃的燈光下很顯眼。
啊!我看到他了。還是那
張霸道的臉跟略閒瘦長的身子。我知道我該上前跟他打招呼。不過別催我,我必須模擬
最適合此時此課的表情跟語氣。
我是該淡淡地上前微笑跟他說聲:好久不見。
還是該飛奔向前又叫又跳地說:嘿,好久不見。
或者我應該直接了當地說:笨蛋!你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當然這些情節都沒有發生,一切就是自然而然地開始攀,一
種屬於我們之間長久友誼的默契使然。
先開口的人是他:『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如果我一直都不來呢?」
『那我就等到你來為止…』我們的對話陷入人間四月天的
無釐頭濫情狀態。
基本上會這麼說話的人都老得可以當我的曾祖父母了。
「你為什麼從來不在信裡提起你自己?」
『因為我討厭寫借據……』他一邊把玩著風箏一邊說。
『我知道只要我寫了借據你一定會到……』
既然知道那麼為什麼從來不寫呢?

『我不要你是因為我的借據才肯見我…』其實不需要借據的,口頭說一聲也成。

沒有償還期限的借據只是一個遮掩我私心想見他的幌子。我需要一個不曖昧的理由讓我在他的面前不臉紅不尷尬。
『回答我,你是因為那些借據才跟我度過那些節日的
?』
我低頭,輕輕地搖頭,輕到看不出來。
「借據只是合理化我想見你的藉口。」
我的聲音也很低低到聽不出來。

我不記得那一天是怎麼回家的了,我只知道我丟下這一句話就跑出了那家店,也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聽見。我只知道後來的幾天我睡得很好,
吃得也很好,就好像吐出梗在心頭多年隱隱發疼的刺一樣,或許會流點血會有點痛,但
是刺拔出來了,傷口會好的快一點。

『淡淡,幫我把風箏拿下來…』一大早他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要求我幫他拯救卡在樹枝上的風箏。風箏卡在樹梢,距離我的窗戶很近,我爬作到窗檻外的小平台伸手搆勉強可以搆得著。

『記不記得那年你問過我一個問題…』要死了,沒看到我正專心一意的爬
上窗檻外擺花的小平台,他還一邊跟我說話。
「……」
『你問我什麼時候還?』
他記得?!那當初的他有聽到這句話,只是在跟我裝死嗎?

一個不留神重心稍稍地有點偏,我在小平台上伸手維持平衡。
「……」拿到了。
『風箏就送你吧!』看到我伸手抓住風箏的藍尾巴,
他掉轉腳踏車的車頭扔下這話遠去。
這人把我當猴子耍嗎?!剛剛是他喊著要我幫他
拿下風箏,現在拿下來了他又不要了。
「你給我站住!」我晃著風箏要他回頭。

我吃力的爬進房撈件外套抓著風箏就要去找霍千帆,我的腳步只踩到房門口就踩不出去了,淡藍的風箏面就是一張借據:『淡淡:這一次我要借的可能是一輩子。我在那個放風箏的司令台等妳。
千帆』

司令台前停著他的腳踏車,他坐在司令台上晃著雙腳微笑地跟我招手。

『上車,我們放風箏去…』他跳下司令台跨上腳踏車回頭跟我說。
不過我只是待在那裡,這一次我一定要問清楚:
「先說好什麼時候還?」

『笨!我拿我的一輩子作抵押借你的一輩子總可以了吧!』
今天的風很好,跟十六歲那年的夏天一樣好。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今天是下雨天。

風刮得很大,令人不禁有點兒害怕。

隨著大風散下來的是一顆顆細小的水珠。

從今早五時我就一直坐在窗台邊看著,我,是被風聲吵醒的。

不,應該是從上床那一刻我就一直的聽著那令我倍感孤獨的風聲。

五時的雨很大,我忍不住開了窗子,把手伸出去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是很喜歡雨天的,小時候,我最喜歡是走到街上淋雨,

因為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我認為雨水能替我沖去全部的煩惱,我就是那麼天真的了...

小時候媽媽都不准我這樣做,硬把我扯走,是怕我淋病;

但是自從四年前我一個人搬了出來後,不知怎的,逢是下雨的日子我就會生病,

所以我唯有把手伸出去感受那些清澈的雨水來填補這個遺憾。

在我的心裡面,不只有一個遺憾,而那個遺憾,把我整個人包圍了整整五年...

那是我第一次的戀愛...當時只有十五歲的我糊里糊塗的被他"追求"了~

我是一個金牛座的女生,一向都沈默寡言,反應十分十分地遲鈍,只有一兩名知心朋友,

我怎樣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會喜歡我,而他竟然"暗戀"我有兩年多了...

他是一個優秀的人,成績名列前矛,又樂於助人,樣子秀氣且充滿親切感,

絕對是校中的萬人迷,但他卻完全漠視那些向他示愛的女孩,常常主動親近我,

令我遭到全校女生的白眼。但她們都輸得很甘心,因為她們早知道他已"暗戀"我兩年了...

但是,只有我不知道...我從沒想到他竟會愛上我這種戴著金絲眼鏡的女生。

和他一起的感覺是甜甜的,尤其是在雨天,我們都會撐著一把傘,一起回家,

在同一把傘的擁擠下,他都會搭著我的膊頭,以防我被雨水沾濕。

我擁有這種奇妙的感覺已經兩年了,就在那天--我的生日,我們依舊撐著傘子回家,

在我家的門口,他突然停下來,吞吞吐吐的問我:「你今晚有空嗎?」

我以微笑回應他:「有甚麼事嗎?」

就連我自己也記不起今天是我的生日,況且年年的生日我只會和家人吃個紅雞蛋便算了。

我兩就這樣沈默了一陣子。他雙手緊握著傘子的柄很久,終於猶豫的開口了...

「今天...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約你出去,你有空嗎?」

「啊!是呀,我差點兒忘了!那麼你是要和我慶祝嗎?」我恍然大悟且不解溫柔的說。

他以點頭回答我:「嗯...」

「你約我慶祝生日?我好高興呀!除了家人,我從未與別人慶祝過生日啦!」我興高采烈的說。

他終於釋懷似的放鬆了握著傘子的手~但我卻擔憂的打擊他:「但是,我要問問父母啦...不可以答覆你...」

「沒有所謂,我可以等你的!」接著他又喃喃地說:「反正我也等了很久...」

「不用你等很久的,我很快就可以答覆你,而且我很少遲到啦!」我把他的話聽得很不"清楚"。

「你在這兒等等吧,我現在就去問啦!」話也未說完我就已經跑進屋裡。

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他單獨出街,要去那裡;要做甚麼,我都不知道,心裡只是十分緊張。

終於,媽媽批准了我。就在今天,我終於知道他已"暗戀"我兩年了,不,應該是明戀...

就是這樣,我們就自自然然的走在一起了。

他給了我很大的安全感,尤其是在雨天,他令我感到自己受到保護,只有他才會令我有這種感覺。

俗語說「人會變,月會圓」,正好用來形容我。

在這一段時間,我在外貌方面有很大的轉變,戴著的不再是金絲眼鏡,穿的衣服也比以前講究了,

在我們身邊圍繞的異性也愈來愈多;我的虛榮心也愈來愈重、性格也愈來愈差,常常發脾氣,他亦常常遷就我。

或許得到了的總不會珍惜,我竟然開始討厭他令我受到保護的感覺,而我們二人的距離也愈來愈遠...

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的呢?我也不知道~終於,那天我們去街的時候,他按捺不住了...

今天也是下雨天,他如常的搭著我的膊頭,分別是我們今天沒有帶傘,他濕濕的手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我企圖掙開他的手,說道:「可以放一放開你的手嗎?」。他的手緩緩的縮開,突然間很寂靜,

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直到我們到了戲院,把戲看完後,他才冷靜的問了我一句:

「你...現在還愛我嗎?」

其實這個問題在我心裡也周旋了很久,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很喜歡他,很需要他,但說到『愛』,

我就變得迷惘,我自己也不知道何謂『愛』一個人,『愛』一個人真的會時常對一個人發脾氣嗎?

我沒有勇氣正視他的眼,更沒有勇氣去正視這個問題,這時沉默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應方法。

他似乎心裡有數的說:「算了,我不迫你。」

之後的一個星期假期,我們再沒有聯絡,也沒有見面。

由於不同班的關係,更加沒有機會見到他,這麼一來,我們已有半個月沒見了。

平時十分活躍的他是甚麼活動也會參加的,消息也自然很多,但這陣子卻完全沒有他的消息。

那天終於見到他了,我們迎面的走過,他看見我,停了一停,似乎有甚麼話想對我說,

見我故作生氣的別開了臉與他擦身而過,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我們似乎變成陌路人了。

我怎想也想不到,這次竟會是我們最後的一次見面,最後的一次冷戰,最後的一次擦身而過。

三天後,傳來了一個十分轟動的消息--他突然宣佈退學。

由於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周圍的每個人都議論紛紛,討論關於他退學的事。

間中也有些人來問我為甚麼他會退學,我被他們問得啞口無言,因為我也不知道原因。

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原因,但是,有人可以告訴我嗎?

我的幾位好友彷彿心裡有數,知道了我們之間發生了事,所有關於他的也絕口不提。

我裝作沒有事,但其實我很想哭,我只是很努力的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罷了~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遼寧北部有一個中等城市,鐵嶺,在鐵嶺工人街街頭,幾乎每天清晨或傍晚,你都 可以看到一個老頭兒推著豆腐車慢慢走著,車上的蓄電池喇叭發出清脆的女聲:“賣豆腐,正宗的鹵水豆腐!豆腐咧──” 那聲音是我的。

那個老頭兒,是我的爸爸。爸爸是個啞吧。直到長到二十幾歲的今天,我才有勇氣把自己的聲音放在爸爸 的豆腐車上,替換下他手裡搖了幾十年的銅鈴兒鐺。

兩三歲時我就懂得了有一個啞吧爸爸是多麼的屈辱,因此我從小就恨他。當我看到有的小孩兒被媽媽使喚著過來買豆腐卻拿起豆腐不給錢不給豆兒就跑,爸爸伸直脖子也喊不出聲的時候,我不會像大哥一樣追上那孩子揍兩拳,我傷心地看著那情景,不吱一聲,我不恨那孩子,只恨爸爸是個啞吧。

盡管我的兩個哥哥每次幫我梳 頭都疼得我呲牙咧嘴,我也還是堅持不再讓爸爸給我紮小辮兒了。媽媽去世的時候 沒有留下大幅遺像,只有出嫁前和鄰居阿姨的一張合影,黑白的二寸片兒,爸爸被我冷淡的時候就翻過支架方鏡的背面看媽媽的照片,直看到必須做活兒了,才默默地離開。

最可氣的是別的孩子叫我“啞吧老三”(我在家中排行老三),罵不過他們的時候,我會跑回家去,對著正在磨豆腐的爸爸在地上劃一個圈兒,中間唾上一口唾沫,雖然我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別的孩子罵我的時候就這樣做,我想,這大概是罵啞吧的最惡毒的表示了。

第一次這樣罵爸爸的時候,爸爸停下手裡的活兒,呆呆地看我好久,淚水像河一樣淌下來,我是很少看到他哭的,但是那天他躲在豆腐坊裡哭了一晚上。那是一種無聲的悲泣。

因為爸爸的眼淚,我似乎終於為自己的屈辱找到了出口,以致以後的日子裡,我會經常跑到他的跟前去,罵他,然後顧自走開,剩他一個人發一陣子呆。

只是後來他已不再流淚,他會把瘦小的身子縮成更小的一團,偎在磨桿上或磨盤旁邊,顯出更讓我瞧不起的醜陋樣子。我要好好念書,上大學,離開這個人人都知道我爸爸是個啞吧的小村子!這是當時我最大的願望。

我不知道哥哥們是如何相繼成了家,不知道爸爸的豆腐坊裡又換了幾根新磨桿,不知道冬來夏至那磨得沒了沿鋒的銅鈴鐺響過多少村村寨寨……只知道仇恨般地對待自己,發瘋地讀書。我終於考上了大學,爸爸頭一次穿上1979年姑姑為他縫制的藍褂子,坐在1992年初 秋傍晚的燈下,表情喜悅而鄭重地把一堆還殘留著豆腐腥氣的鈔票送到我手上,嘴裡哇啦哇啦地不停地“說”著,我茫然地聽著他的熱切和驕傲,茫然地看他帶著滿足 的笑容去通知親戚鄰居。

當我看到他領著二叔和哥哥們把他精心飼養了兩年的大肥豬拉出來宰殺掉,請遍父老鄉親慶賀我上大學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碰到了我堅硬的心弦,我哭了。

吃飯的時候,我當著大伙兒的面兒給爸爸夾上幾塊豬肉,我流著眼淚叫著:“爸,爸,您吃肉。”爸爸聽不到,但他知道了我的意思,眼睛裡放出從未有過的光亮,淚水和著散裝高樑酒大口地喝下,再吃上女兒夾過來的肉,我的爸爸,他是真的醉了,他的臉那麼紅,腰桿兒那麼直,手語打得那麼瀟洒!要知道,十八年啊,十八年,他從來沒見過我對著他喊“爸爸”的口型啊!

爸爸繼續辛苦地做著豆腐,用帶著豆腐淡淡腥氣的鈔票供我讀完大學。

1996年,我畢業分配回到了距我鄉下老家40華裡的鐵嶺。安頓好了以後,我去接一直單獨生活的爸爸來城裡享受女兒遲來的親情,可就在我坐著出租車回鄉的途中,車出了事故。

我從大嫂那裡知道了出事後的一切── 過路的人中有人認出這是老塗家的三丫頭,於是腿腳麻利的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來了,看著渾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我哭成一團, 亂了陣腳。

最後趕來的爸爸撥開人群,抱起已被人們斷定必死無疑的我,攔住路旁一輛大汽車,他用腿扛著我的身體,騰出手來從衣袋裡摸出一大把賣豆腐的零錢塞 到司機手裡,然後不停地劃著十字,請求司機把我送到醫院搶救。

嫂子說,一生懦弱的爸爸,那個時候,顯出無比的堅強和力量!

在認真地清理傷口之後,醫生讓我轉院,並暗示哥哥們,我已沒有搶救價值,因為當時的我,幾乎量不到血壓,腦袋被撞得像個癟葫蘆。爸爸扯碎了大哥絕望之間為我買來的喪衣,指著自己的眼睛,伸出大拇指,比劃著自己的太陽穴,又伸出兩個手指指著我,再伸出大拇指,搖搖手,閉閉眼,那意思是說:“你們不要哭,我都沒哭,你們更不要哭,你妹妹不會死的,她才20多歲,她一定行的,我們一定能救活她!”醫生仍然表示無能為力,他讓大哥對爸爸“說”:“這姑娘沒救了,即使要救,也要花好多好多的錢,就算花了好多錢,也不一定能行。”

爸爸一下子跪在地上,又馬上站起來,指指我,高高揚揚手,再做著種地、喂豬、割草、推磨桿的姿勢,然後掏出已經掏空的衣袋兒,再伸出兩只手反反正正地比劃著,那意思是說:“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女兒,我女兒有出息,了不起,你們一定要救她。我會掙錢交醫藥費的,我會喂豬、種地、做豆腐,我有錢,我現在就有四千塊錢。”

醫生握住他的手,搖搖頭,表示這四千塊錢是遠遠不夠的。

爸爸急了,他指指哥哥嫂子,緊緊握起拳頭,表示:“我還有他們,我們一起努力,我們能做到。”

見醫生不語,他又指指屋頂,低頭跺跺腳,把雙手合起放在頭右側,閉上眼,表示:“我有房子,可以賣,我可以睡在地上,就算是傾家盪產,我也要我女兒活過來。”

又指指醫生的心口,把雙手放平,表示:“醫生,請您放心,我們不會賴帳的。錢,我們會想辦法。”

大哥把爸爸的手語哭著翻譯給醫生,不等譯完,看慣了生生死死的醫生已是淚流滿面。

他那疾速的手勢,深切而準確的表達,誰見了都會淚下!醫生又說:“即使作了手術,也不一定能救好,萬一下不來手術台……”

爸爸肯定地一拍衣袋,再平比一下胸口,意思是說:“你們盡力搶救,即使不行,錢一樣不少給,我沒有怨言。”

偉大的父愛,不僅支撐著我的生命,也支撐起醫生搶救我的信心和決心。

我被推上手術台。 爸爸守在手術室外,他不安地在走廊裡來回走動,竟然磨穿了鞋底!他沒有掉一滴眼淚,卻在守候的十幾個小時間起了滿嘴大泡!

他不停地混亂地做出拜佛、祈求天主的動作,懇求上蒼給女兒生命!天也動容!我活了下來。但半個月的時間裡,我昏迷著,對爸爸的愛沒有任何感應。面對已成“植物人”的我,人們都已失去信心。只有爸爸,他守在我的床邊,堅定地等我醒來!

他粗糙的手小心地為我按摩著,他不會發音的嗓子一個勁兒地對著我哇啦哇啦地呼喚著,他是在叫:“雲丫頭,你醒醒,雲丫頭,爸爸在等你喝新出的豆漿!”

為了讓醫生護士們對我好,他趁哥哥換他陪床的空檔,做了一大盤熱騰騰的水豆腐,幾乎送遍了外科所有醫護人員,盡管醫院有規定不準收病人的東西,但面對如此質朴而真誠的表達和請求,他們輕輕接過去。爸爸便滿足了,便更有信心了。

他對他們比劃著說:“你們是大好人,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治好我的女兒!”

這期間,為了籌齊醫療費,爸爸走遍他賣過豆腐的每一個村子,他用他半生的忠厚和善良贏得了足以讓他的女兒穿過生死線的支持,鄉親們紛紛拿出錢來,而父親也毫不馬虎,用記豆腐帳的鉛筆歪歪扭扭卻認認真真地記下來:張三柱,20元;李剛,100元;王大嫂,65元…… 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我終於睜開眼睛,我看到一個瘦得脫了形的老頭,他張大嘴巴,因為看到我醒來而驚喜地哇啦哇啦大聲叫著,滿頭白發很快被激動的汗水濡濕。爸爸,我那半個月前還黑著頭發的爸爸,半個月,老去二十年!

我剃光的頭發慢慢長出來了,爸爸撫摩著我的頭,慈祥地笑著,曾經,這種撫摩對他而言是多麼奢侈的享受啊。等到半年後我的頭發勉勉強強能紮成小刷子的時候,我牽過爸爸的手,讓他為我梳頭,爸爸變得笨拙了,他一絲一縷地梳著,卻半天也梳不出他滿意的樣子來。我就紮著亂亂的小刷子坐上爸爸的豆腐車改成的小推車上街去。

有一次爸爸停下來,轉到我面前,做出抱我的姿勢,又做個拋的動作,然後捻手指表示在點錢,原來他要把我當豆腐賣嘍!我故意捂住臉哭,爸爸就無聲地笑起來,隔著手指縫兒看他,他笑得蹲在地上。這個遊戲,一直玩兒到我能夠站起來走路為止。現在,除了偶爾的頭疼外,我看上去十分健康。爸爸因此得意不已!我們一起努力還完了欠債,爸爸也搬到城裡和我一起住了,只是他勤勞了一生,實在閑不下來,我就在附近為他租了一間小棚屋做豆腐坊。爸爸做的豆腐,香香嫩嫩的,塊兒又大,大家都願意吃。我給他的豆腐車裝上蓄電池的喇叭,盡管爸爸聽不到我清脆的叫賣聲,但他是知道的,每當他按下按鈕,他就會昂起頭來,滿臉的幸福和知足,對我當年的歧視竟然沒有絲毫的記恨,以致於我都不忍向他懺悔了。

我常想:人間充滿了愛的交響,我們傾聽、表達、感受、震撼,然而我的啞吧父親卻讓我懂得,其實,最大的音樂是無聲,那是不可懷疑的力量,把我對愛的理解送到高處。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那是我小學的時候,有一年秋天我突然得了急病,高燒不退。醫生診斷需住院治療,於是我住進了醫院。醫院裡的一切,在我的眼裡都是那麼的新奇,好玩,剛住院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在這裡每天還要吃藥打針,那麼,這裡簡直就可以和天堂相媲美了。睡懶覺,沒人管;不用上學,當然也不用寫作業,父母親也不用去上班,整天都可以陪著我呵護著我;同學和老師也會隔三岔五地到醫院來慰問我,更重要的是,病房床頭櫃上好吃的東西,可以按需所求,且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一切,哪是在家裡可比擬的?就連醫院裡為病人做的大鍋飯,我當時都覺得非常地美味而可口。家裡做的飯菜,跟本就無法和這裡的做相比。

可誰知時間一久,那股新鮮勁兒就過去了。新鮮勁兒一過去,煩惱就趁虛而入了。終日裡趟在床上不能玩,時間長了,這真要我的命!這就是我煩惱的根源所在,煩惱首先讓我拒絕吃藥打針,繼而拒絕吃飯喝水。人常說,「無事生非」,這話一點沒錯。對此,我深有體會!由於我的無事生非胡攪蠻纏,使得原本已快康復的身體,又出現了反復,且有加重的趨勢。面對自釀的苦果,日趨嚴重的病情,那時的我,真是沮喪極了,整天鬱鬱寡歡,有時甚至感到了絕望。

一天晚上,外面颳起了陣陣秋風,父親來了,像往常一樣,他坐在我的病床旁邊,望著我無精打采的模樣兒,摸摸我的臉,「爸爸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想聽不想聽地睜開了眼睛……。

「從前,有一個病人,和你一樣,也在醫院裡住著。他病得很重,整天吃藥打針,也不見好轉。一年過去了﹐他的病還是沒有好轉。他慢慢地開始絕望,他認為自己好不了了。他逢人就說﹐我就快要死掉了。別人怎麼勸他安慰他﹐他都不聽。因為他已不相信自己會好了。」

我睜大了眼睛。

「一天清晨,在病房裡寫好了遺囑,穿好了衣服,閉上眼睛,靜靜地躺在床上。這時,他的一位好朋友來看他了,他的朋友是一位畫家。這畫家朋友對他說:『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中有一位仙人對我說,你那位重病的朋友,如果他能堅持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他的病就好痊癒。』我問仙人,有什麼好辦法,才能讓他堅持到明年春暖花開?仙人微微一笑。仙人說,你朋友病房外有一棵楓樹,如果那棵楓樹上的葉子全掉光了,你的那位朋友的生命就到頭了;如果楓樹的葉子還有,哪怕只剩下一片,那麼你朋友的生命就還有救。說完,那位仙也飄然而去。夢醒之後,我就趕到了你這裡。信不信由你吧!我走了!」

我的窗外也有一棵楓樹,在秋風中﹐搖搖曳曳﹐一身通紅。

父親點點頭,接著講:「說完,他的那位畫家朋友起身就走了。這時,那位病人掙扎著爬起來,打開窗戶,怔怔地望著那棵楓樹,雖然已是深秋季節了,但窗外的那棵楓樹,仍然鬱鬱蔥蔥枝繁葉茂,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看著那團火,病人突然感到有了一線生的希望。他把遺書悄悄地收了起來,心裡開始相信那位畫家朋友講的故事了。

「從此,他每天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要去看一下,窗外的那棵迎風站立的楓樹。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天氣慢慢地變得寒冷起來。楓樹上的葉子﹐也開始一片一片地往下落了,他的心也開始緊張起來,下雪了,北風呼呼地刮著,

楓樹上的葉子一天比一天少了。這時的他已完全相信了那位畫家朋友所講的故事,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緊張。」

我躺在床上,也開始緊張起來。

「天越來越冷,風越刮越大,楓樹上的葉子,早已稀稀落落。他每天撫著窗戶,開始一片一片數葉子:只剩下十片了!他緊張到了極點,他甚至沒有勇氣再往下數了,但他想起了那位畫家朋友給他說過的話:只要楓樹上還有一片葉子,就有希望!於是,他又感到希望,他接著往下數:九片…八片…七片…這時的他,已完全豁出去了…六片…五片…四片…三片…兩片…只剩下一片了…!

「他已變得非常鎮定,他什麼也不害怕,也不緊張了。他對自己,比前更有信心了!為什麼?因為他已鍛鍊出來了!窗外,刺骨的北風吹著那片鮮紅的葉子,東搖西晃,仿佛隨時會掉下來,他每天清晨,都對著那片搖搖欲墜的楓葉,在心底默默地給自己鼓勵:我還有希望!我一定會戰勝病魔!

「寒冷的冬天終於過去了。那片鮮紅的楓葉,依然頑固地掛在楓樹上,這時他已對自己完全充滿了希望!春天來了,楓樹開始發新芽了,那片鮮紅的葉子,在濛濛的嫩綠之中,愈發顯得醒目嬌艷。」

「他的病好了嗎?」我問。

「當然好了呀!」

「後來呢?」

「嗯,後來…」父親思忖片刻,「以後再告訴你吧!」

這天晚上,我睡得很香,第二天清晨,我掙扎著爬下了床,來到了窗前。窗外的那棵楓樹和父親講的那個故事中的楓樹一模一樣,滿樹的楓葉,在秋風中,紅的像一團火……。

沒過多久,我的病漸漸地好轉了。出院的前一天,我和父親一同走出了病房,到了那棵楓樹下。這時已是隆冬季節,樹上的楓葉,早已凋零了。僅存的幾片葉子,也早已沒了以前的那份光澤,在凜冽的北風中顯得異常的灰暗。

突然,我在殘存的楓葉中,發現了一片異樣的楓葉!她面朝著我病房的窗口,雖然葉子已被風吹得破破爛爛了,但葉子上的葉莖仍堅挺地長在樹幹上,一動不動。

我要求父親為我摘下來,父親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給我摘了下來。

當我從父親手中接過那片早已是破破爛爛的楓葉時,我驚呆了,這不是一片真葉,這是一片畫的葉子,我父親畫的……。

多少年過去了,每當我拿出那片父親精心畫的楓葉時,我都禁不住淚流滿面……那是父親的愛!

我當時,一直到後來,也沒問過父親為什麼要畫那片葉子,父親也從未告訴過我。對於父親講的那個楓葉的故事,年幼的我,當時也沒有太多太深的理解,也許故事本身的內涵,還應該有許多許多……。

很久以後,從母親的口中,得知了一點小小的背景:父親當時之所以要講那個楓葉的故事,當然﹐這主要是為了我的原故。但同時父親也是在講給自己聽,因為父親當時正遭受人生的一次重大煎熬和衝擊。

如今父親已離我而去三年了,三年中,我無時無刻不在懷念著他,我慈祥的父親,我愛他,永遠!

我想一個人如果有來世,那麼我一定會為父親,精心地畫一片楓葉,真希望匆匆西行的父親,在冥冥之中,回頭過來,聽一下,看一下……。

遇到困難或錯折時﹐永遠不要喪失自己的希望和信心;願普天下的人都能拿出自己的愛心,為了自己和身邊你所關心的人,精心地﹐畫一片鮮紅的充滿希望的楓葉。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這是我,一個平凡三十三歲男子的真實故事,希望在情人節給有心人一些啟發,我自小父母都在工廠火災中身亡,妹妹與我靠舅舅接濟長大,
我的唸書成績卻讓大家刮目相看,一路考上台大國質系,孤身上了台北住學校舍。

家中無經濟來源,自然不停打工賺生活費,眼見班上同學多有富家子女,我不知不覺養成閉口不提家世的習慣,只和宿舍同學嘻嘻哈哈,打屁翹課。

追過隔壁工技院一個女生,交往四個月就分手了,連原因也不介意。

1990大三那年,我時常在總圖唸書準備考研究所,有個女孩時常和我選在同一角落,她斯文秀麗,我常用餘光掃到她有一雙白嫩手臂。

我原本抱著搭訕心理請她佔位子,沒想到我們兩人漸漸喜歡上一起漫步出椰林大道,我知道她愛上我更早一些,我告訴她我和爸媽僅有的快樂回憶,自己的孤獨自傷,缺少親情,她聰明的眼睛充滿了憐惜,出生小富的她,從來不知貧窮的滋味,但是她時常鼓勵我,相信我將來會闖出自己的天空,我不知她為何那樣善良,那樣愛我,總之我當時也是好愛她,我們一起騎著摩托車上陽明山,逛夜市,吃路邊攤,看二輪片,我百般用心,寫了許多承諾給她,一起計劃未來,我真正想與她共度一生的。

她也對我鄉下的妹妹關懷備至,每一次我問她是否已太像嫂嫂,她都羞答答的笑著。

熱戀的學生時代兩年過去了,她要出國唸碩士,我記得我好怕入伍的我被兵變,抓住她的手說要訂婚,她淡淡的說她爸媽現在不會答應,我也沒經濟基礎,她會等我。

我很生氣和她大吵,臨行前她還帶著親手作的水煎包,我最愛吃的東西來復興崗看預官入伍的我。

接下來,我們這麼一來只能兩地相思,自然距離沖淡了激情,我們仍然每星期通信,當時E-mail不普及,她依然鼓勵我,溫柔的叫著我阿應,然而她也開始偶而失去耐心久候我從營區接電話,抱怨我不肯花錢打長途電話,又說她為了我放棄了其他追求者,總之情緒性的小吵增加了,而我當兵當得渾渾噩噩,也就左耳進,右耳出。

她回國我還是高高與興接機的,行李中滿是我和妹妹的禮物,她還出錢和我,她爸媽去日本玩,目的是什麼很明顯, 在東京鐵塔前四人合照,她笑得最開心。然後我去新竹唸研究所,她在台北工作,她的工作壓力很大,我們已邁入平淡的第五年,每次的見面就像家人一樣,吃飯卻還是配合我吃路邊攤,她爸媽對我的印象在她努力經營下愈來愈好,而我喜望新鮮感的個性卻開始給我一些念頭了。

終於我也回台北上班了,在她家附近租了套房,我去了一家知名的証券作上班族,她知道自尊心強烈的我不喜歡在她家吃飯,所以周末一定來我家下簡單廚,燙衣服,我的想法卻莫名其妙在那時起了重大的變化,一開始,她以為她懷孕了,我毫無感覺地叫她先拿掉,不顧她受驚的眼神。

我對我們之間平淡的生活模式厭倦得很,也不想陪她爸媽聊社會新聞,此時我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深情,甚至不再想去吻她。

我開始熱衷和同事去PUB到深夜,不理她不停Call我,擔心我行蹤,她在周末找我大吵,我都相應不理,看到她哭,我安慰兩句就任她哭下去。她開始提起她想在廿八歲前有自己的家,我只覺得她想加諸更多限制在我身上。

這一年我二十八歲,她也廿七了事情發展下去,上班七個月後,我在股票尚好的98年,賺了些小錢,志得意滿,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在花旗銷售保險的小珊/自然我不提真名,她有艷麗的外型,也對我不錯,我好快就迷戀上她,展開我這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小珊不同於她,她也一人在台北謀生,不會管我熬夜抽煙看股票,也對家事深痛惡絕,我對她瘋狂的好,送她一支100元的玫瑰,借車送她上下班,每天等小珊打電話來。

仔細回想起來,我不知那個原來的她是如何度過那我沈醉於新戀情的半年的,只知道我有時掛掉她傷心痛哭的電話,有時無情回答她的責問:「沒感覺了。」我說。

她終於由我妹妹口中知道我已和小珊在一起,她在台大旁的咖啡廳,用著微弱的聲音問我,為什麼,她無神的面客失去了一貫有的純真笑容,我有點心慌,叫她好好過下去,我沒法強迫自己去過她所謂平凡幸福的生活。

我有再打過一次電話給她,她哭著問我那一生一世的承諾我忘了嗎?我的自私使我沈默。很快地,我又搬去小珊家附近,完全不告知她,其實半是罪惡感。

又過了半年,我和小珊之間的感覺卻愈來愈有問題,我付出的比小珊多太多;首先,身為我女友,在我妹妹車禍時卻只陪我去看她一次,小珊不太關心我的生日,工作近況,她只想輕鬆和我在一起,談些平常的事,不想了解我的性格深處的自卑。

我好想和她分享對人生、職場的看法,她卻不是太有興趣。

我的朋友原本就不多,至此我的生活變得相當空洞,守著我的小職員工作,卻沒人作我心靈上的良師益友。我在夜裡想起過去的另一個她,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雖然有時也對我任性發脾氣,但她堅定地付出她最年輕美好的歲月等待我。

我也想起她告訴我,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激情,然而愛情昇華成真情,平凡中能互相依靠,了解對方的靈魂深處,扶持對方,這就是幸福。

然而我的懦弱在阻止我,我沒有勇氣面對我對她的思念,去改變現狀,重新過新生活,我想來不及了,儘管我知道我犯了大錯,我丟棄了上天送給我的幸福。就這樣吧!

我想,我和小珊看能撐到何時。股市去年大跌,一下子我賠光了大半的積蓄。

我心情惡劣到頂點,我一連三天沒去上班,加上重感冒,深夜我終於忍不住想聽她的聲音,電話一接通,她的聱音傳來,我很想哭,過十秒鑪才掛掉。

第二天早上,我在巷子口見到近兩年不見的她,清瘦好多,她開口道:「你還好嗎?是你打電話給我嗎?」語氣中的關心溢於言表。我無地自容,但是那天的我異常清醒,要把握真正幸福的決心,就從此刻不再優柔寡斷。

這完全是我的真實故事,所以沒有童話的進展,我經過好幾次的深夜傾談,才使她願意收拾破碎的心,和我重新開始,我花兩倍的心力來對待她。

和小珊分手時,小珊也掉淚,但是我知她會找到最適合她的人,她不是最愛我。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再也不能離開那個為了我哭了無數個夜晚的天使,她不是最完美的女人,卻是最最愛我的女人,我傷害最深的人。我想有一個男人應有的擔當。

今年二月,我向她求婚,我們認識了八年,我慚愧的第一次買了個像樣的禮物給她。

現在我和她住在紅樹林捷運站附近一個三十坪,先向疼我的岳父借錢置產的公寓,我換了一個新工作,計畫明年生個寶寶。

有時候我們會拌嘴,我有時氣她對男同事太友善,有時候她會因為想起傷心往事而不說話,但是我會用一生的時間來証明給她看。

我十分慶幸我把握住最後的機會,也許我再遲一點清醒,她已經對我死了心,亦或接受身邊的追求者。

真愛不是永遠來得及追回。如果你己擇其所愛,請用心珍惜。如果你曾經像我一樣傻的辜負他/她,請鼓起勇氣和決心,回頭路雖不好走,但總比遺憾終生好得多。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他和她在一起已經五年了,男女之間應該經歷的事,吵架.吃醋.作愛.同居......他們彼此都分享過;
相處的越久,他們對彼此的一切,無不熟悉.無不清楚,漸漸的,潛藏在心中的感覺隨著時間,淡化了,
他們開始懷疑,對方是否真的是自己今生的唯一?有一天,他們因為某件事情,起了爭執。
原本坐在沙發上發楞的女孩,在男人一回家時,冷冷的作聲:「你不是答應我,今天要來接我下班的?
怎麼時間到了,仍不見你的蹤影?你今去跑去哪裡瘋了?」
男人疲憊不堪的鬆開領帶,在女孩的身側坐下,才回答:「奇怪ㄋㄟ,我只是口頭上應諾妳,我剛好臨時有事,
不克前去接妳,也不行ㄇ?」
「剛好臨時有事?呵......好個剛好,哼?你不要以為我是傻瓜,最近你老是三更半夜才回家,
你以為我睡死了,不知道嗎?」
「妳很怪耶,我最近公司的事忙的焦頭爛額的,所以才加班到兩三點才回家,也有錯?」
「你!......你可以跟我講啊!好,晚回來,你有藉口。我問你,為什麼你每次回來,
身上總有不同的香水味和酒臭味?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們公司剛好派你們到酒廳加班!」
男人無奈的攤開手說:「拜託,談生意應一下酬,會死啊?」
「當然會死,臭死人了。」
「妳.......說不過妳。反正,我沒做出對不起妳的事。」
「呵,白癡才相信你的話。我問你,你的西裝外套沒事幹嘛放盒保險套,你做何解釋?」
「呃,妳說那盒葡萄口味的保險套啊!......嗯,它是我同事無聊,硬塞在我身上,那時一忙,
也忘了把它取下來囉!」
「你同事也真無聊啊......還會硬塞保險套給你!哼?。」
「唉......妳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
「恕難相信!」
「那妳要我怎麼表示,妳才肯相信我?」
「......」
女孩沉著臉,沒有作聲。男人偏過身,對向女孩問。「怎麼啦?不說話?」
「我覺得我們還是分手好了!」
「呃?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至少.......個性.生活作息.交友......。」
男人深深嘆口氣,無奈的說:「就因為我最近晚歸?」
女孩勉強的笑了笑,她說:「我們沒有法律的約束,你晚歸甘我何事?
我只是覺得.......我們彼此之間的那份感覺變淡了。
雖然我們天天同床共枕,但我總覺得我們的心離的好遠,你竟然讓我有種陌生的感覺,
呵......或許我愛你的心離家出走了吧!」
「妳.......不愛我了?」
女孩窩進男人的懷裡,訥訥的說:「不是不愛了,而是離家出走了!」
男人撫摸著女孩黑如綢緞的髮絲,他說:「那我是不是要登尋人啟示?」
「哈哈哈......嗯,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
男人沉思了一會,「那我標題要寫什麼才好?親愛的,妳知道我在找妳嗎?,還是我的心肝,妳在哪?
亦是回來吧!離家出走的心......,妳覺得哪一個好?」
女孩玩弄著男人的領帶,有點心不在焉的說:「都不好!怪噁心的。」
「妳不喜歡,那我改這個,妳聽聽看覺得怎樣!呃......我有說過我愛妳嗎?沒有啊!
呃......,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妳聽見沒?如果聽見了,記得回來,我好想妳。」
男人一說完,女孩隨即將男人緊緊的抱住,良久,
她才作聲:「它聽見了,所以它回來了!它託我問你:下次,你還會放任它離家出走嗎?」
男人將女孩的臉,輕輕的抬起,然後緩緩的低下頭,將自己的唇印上了女孩。
「不會了......,因為我好愛妳。」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最美麗的夢...終究有醒來的一天...

曾幻想過自己身處像童話般的愛情故事...結果真的如願...擁有過..失去過...幸福過...亦心碎過....從一開始時已知這條路不會易走...但走著走著...才發覺比自己預計的還差得遠.................

我的中學生涯...比平凡還要平凡....每天晨早起床..返學...放學....睡覺...日日如是.....學業成績不好...也沒有太多朋友....自問平凡的我....更沒想過談戀愛....看見別人成雙成對.....與其說沒有感覺....倒不如說已習慣了....

接著....又是每年一度的情人節...記得那年是1997年...別人都說這是一個十分特別的日子....但於我而言...根本跟平時沒有任何分別.....身旁的眾人相繼收到他們的朱古力....我也收到幾份友情朱古力.....
下課鐘聲響起了....正當想走出班房時....給人從後面喊停...回首之際....眼前出現了她...( 她在班裡永遠都是人氣最高的女孩子...她雖然不是那種絕色美人兒....但她十分喜歡笑....而且笑的永遠這麼燦爛....人人都喜歡跟她做朋友...我也不例外....雖然我跟她沒有兩句...但至少我不討厭她 ) 她走過來....給了我一盒用白色花紙包著的小朱古力....之後便說 :"你可不要誤會...人人有份...永不落空的.." 之後便笑著行開了.....

回家後...一口氣吃光所有朱古力....依舊上著網....開著icq....這晚她主動hi我...問我朱古力好不好吃....我依舊用男生慣用的口吻回答她 :"很難食呀!!!!" 跟著又談了數句....之後我便offline睡覺了...

接著的數個月...跟她的距離逐漸拉近了....而班上亦開始流傳我跟她拍拖的言論....但在此時此刻....我仍不曾想過這事情....但我倆的關係卻愈來愈好...我漸漸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開始幻想我們之間發展的可能性了.......

1997年12月31日的夜晚...是奇蹟之夜.......
這夜party完後....我在送她回家的途中.....我向她表白了.....即使是現在...我也不能理解當日為何有這個衝動....她不發一言....繼續走著....在她家樓下說了一句bye便轉身離去了.....
我的心靜止了....其實這結果應該一早預計到吧....但內心仍然不期然的痛....很想哭.....真的很想哭......不過眼淚總是不肯走出來...........
電話突然響起....是她...........

電話響了很久....我呆站在街上....不知過了多久才按"yes"去接聽這個電話...對方出聲了...是她....這令我驚訝得不得了....除了因為她出乎意料地打給我之外....更令我驚訝的是.....從她的聲音之中...我聽出她曾哭了....她是一個永遠遇到甚麼事都會笑的女孩子....沒有人能想像得到她會哭....但這夜...她真的哭了......
我拿著電話...一句說話也哼不出來....她用沙啞的聲線打破了沈默...:"你真的認真嗎?".....我呆了一呆...很堅定的說了一句 :"真的...真的很認真"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那天晚上....真的是奇蹟之夜......
回到家中...整夜不能入睡....我害怕這只是一場夢....醒來後會一切回復原狀.....
1998年1月1日...跟她第一次以男女朋友身份約會...雖然昨晚沒有睡覺....但一點也不覺得疲倦....她比約定的時間遲了十分鐘到來....但當她出現的一刻...我的心終於微笑了....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夢.....
那天....牽著她的手....渡過了這生最幸福的一天....她的手所帶給我的那份溫暖....到死那天....我也不會忘記......

接著的三個月....我們每天一起返學...放學.....我第一次感受到上學的幸福....我們分擔了彼此的快樂與不快樂.....別人開始妒忌起來....很多難聽的閒言閒語也出現了....但我們依舊過得很快樂....她在我心中的分量愈來愈重.....

快樂的時光永遠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會考只剩下兩個月........
這兩個月...我們開始逐漸少見面了.....到會考前一個月的假期....甚至沒有見過一次面.....我這兩個月過得很痛苦....但總算熬過了.....之後我們又再能走在一起....而這亦是我熬過會考的原動力.....
轉眼間.....1998年8月11日...會考放榜...........

恐怖的日子終於降臨....我們彼此都知道...我們的成績一定不會考得太好...之前數個月的日夕相對....其實早就判了我們會考死刑....但至少我從來沒有後悔.....成績單相繼收到....我有點不能相信....我竟然獲得了二十分...而這已足夠讓我原校升上中六了....她走過來...知道我獲得了二十分...於是用其一貫的可愛笑容來恭喜我.....
她不肯讓我看她的成績單....她說不值一看....但最後我終於在無意間看到了....2D4E...總共八分...........
她知道我發現後...笑容開始沒有了....她再也掩蓋不了她的眼淚....那天她說的話....我永遠都不能忘記....她聲啞地說 :"好對不起...這天原本是你很開心的日子.....我...我真的沒用......原本想著不要給你知道的.....但...我........." 說完之後....她終於撐不下去....眼淚不停從她眼中走出來.....這天....她完全崩潰了..............
由於她只得八分....升中六已經無望了....因此不用四處找學校...於是我們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她勉強擠出了笑容....但我知道她其實已經很累.....我這天絲毫沒有一點喜悅....所有朋友邀請的慶祝會....我全部推卻了......
送她回家後....我的心情愈來愈沈重.....總是覺得是我累了她....如果當日我沒有向她表白.....結局又會否改寫呢...?
之後在餘下的二十多天假期....雖然仍時常能跟她在一起....但明顯地....她臉上已經添了從前沒有的愁容.....當天天真的笑容....已慢慢找不到了.....
1998年9月1日....我開始了中六生活....但中六的生活又再次回復了從前的乏味.....因為我已不能再在班上看見她...........

中六生涯....開展得十分不順利....我始終不能全神貫住地去學習....而她亦開始了自修生的生活.....其實她父母是十分嚴的....在她不能升上中六後...嚴厲的程度更有增無減...她的手電和上網都相繼被取消了....她的父母很少會讓她的女兒去夜街的....而且更不淮她跟男生傾電話...但由於從前能一起上堂...返學...放學.....所以這些還可以接受....但現在已不能像從前一樣了.....我現在只能大概一個月裡見她一次面....由於絕大部份電話都是她父母接的....所以基本上我每次打電話給她....都不會成功的....我所能等待的...就只有她的來電.....電話起初都能保持每日一電....但後來已慢慢變成....兩日...三日....到最後...一星期才有一次了..........
我每天都在思念中渡過.....等候她的來電變成我渡過每天的原動力....等待慢慢變成習慣....再慢慢變成埋怨了.....到後來她一星期才打一次來....我那時已接近被迫瘋了....我開始在電話中向她發脾氣....雖然到後來彼此之間都會回復平靜的氣氛.....但其實在我的心中...已開始問自己究竟應否繼續維持這段感情.........
痛苦的日子過得很慢....很慢......痛苦的程度更與日俱增.....曾有數次衝動想跟她說分手....但都是開不了口....因為我知道我還是十分喜歡她的....但真的很辛苦...很辛苦.......我們兩人都知道.....當日幸福的日子已只能成為回憶了...之後即使如何努力.....也不能找回當日天真幸福的戀愛感覺了.....
1999年5月24日....她終於完成了她的第二次會考....同日4時...我們約了在公園見面...........

那天下課鐘聲一響起....我便即刻走去公園...我們已兩個月沒有見面了....雖然這數個月的路很難走....而且我倆之間亦出現了不少問題...但此時此刻...我只是知道....我很掛念她.......
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5分鐘....但在我一踏入公園的一刻....我已能看見她的身影....她明顯憔悴了...而且也消瘦了不少....面上的笑容雖然依舊動人...但卻少了當日的天真....不知為何....看見這樣的變遷....我的心很酸...很酸.....
我們看見對方...起初似乎出現了一道隔閡...但她嘗試打破了這道牆...."我很掛念你...." 她這看似簡單的5個字....於我而言...卻有莫大的威力....我這一年來所有的不快和疑問....通通被掃走了......我們這天談了很多東西....時間過得很快....靜止了將近一年的鐘....似乎又回復正常的流動了.......

她似乎對這次的會考很有信心....我見她這樣....總算放下了心頭大石...之後的兩個多月....我們盡量抽時間走在一起...希望補償之前流失了一整年的光陰...雖然仍然要面對她父母的種種"挑戰"....但只要經常能跟她見面....便甚麼也不緊要了.......
她經過這兩個月的日子....開始慢慢變回從前開朗的小女孩...她似乎已從一年前的創傷回復過來....她不理會父母的要求....放棄了在她叔叔的公司做暑假工....因為她說希望能跟我常常見面....她常常開玩笑說 :"如果可以再跟你一起在同一間學校讀書便好了....."

會考放榜前一天...我們一起向天父祈禱了...希望祂能保佑我們....那是我第一次祈禱...也是最後的一次....上天就是這麼喜歡跟人開玩笑....祂似乎不喜歡看見別人快樂....你想擁有嗎? 祂偏偏要奪走...........
第一次會考....將我們由天堂遣回凡間....但她的第二次會考....卻將我們徹徹底底摧毀了.....經過一整年的追趕....原來只是白費氣力.........

1999年8月7日...她收到了成績單...總分12分...突然間....所有希望頓成泡影....三日後...她提出了分手.............

當我一知道她的成績再次不足以升上中六時...我已心知不妙了....我倆都知
道....這段感情要再捱過一年的洗禮...是近乎沒有可能的事....之前的一年...大
家都撐得太辛苦了....即使是彼此深愛對方...但也未免太難熬了......
會考放榜後的整整三天....我完全失去了她的消息...即使我打了幾多次電話
給她...但始終沒有人接聽....這三天....我都在惶恐和擔憂的心情下渡過....我
知道...我可能會從此失去了她.......

1999年8月10日...她終於打電話給我了....從她的聲音可以聽出她的心情十分低落...她的第二次會考...將她僅餘的天真也奪走了....
我們相約在學校附近的公園見面...那裡滿載了我們不少快樂的回憶...這次重回舊地....在不知不覺中....很多東西都已經變了......這次跟她的約會...是我唯一一次不想去的...我知道她告訴我的....一定不會是好消息....但我...還是準時赴約了...她雖然極力掩飾...但我依然可以看見她哭過了.....那天...她主動提出了分手....原因是她沒有信心再跟我走下去了...我知道她不想看見我為她再受一年之苦....其實我自己都沒有自信可以再為她守下去...所以....我在依舊深愛著她的情況下接受了分手.....旁人可能會問...為什麼我們彼此深愛著對方卻不好好盡力維持這份感情呢? 答案沒有人知道...但請大家試試代入我們的角色....好好感受我們當日的心情吧.......1998年8月10日...我們終於結束了一年半的感情......

當天晚上...朋友們繳約我到海灘游泳....他們還未知道我跟她分手的消息
...起初我沒有心情去的....但最後我還是赴約了....那天晚上下著雨....心碎的
感覺令我有點失控....我那天無時無刻在笑....朋友們都以為我跟她的關係變好了...但他們不知道...在雨中我雖然在笑著...但其實我是想哭的...........

是我走錯了路嗎?一直以來....我都深信我即使真的走錯了...只有我用心的走著...這個世界總會明白我的...但現在看來...我是徹徹底底的錯了...如果可以的話....如果真的是可以再選擇的話....我真的很想回到從前...................

我倆分手的消息在朋友之間很快便流傳開去....不知何故...在這些時候...總會有一些討厭的造謠者出現....甚麼她玩弄感情...我嫌棄她的所謂獨家內幕消息相繼湧現......對於這些東西....與其說我不屑一顧....倒不如說我已經沒有氣力去理會反而更為貼切吧.....
雖然跟她分手了....但路依舊要走...在分手後的整整一個月...我完全沒有她的消息....我開始變得有點反常...白天在課堂裡...我在人前盡量裝著沒有任何傷感...但在夜闌人靜時....我卻哭了不知多少遍.....我就是用這種心情完成了我的中六大考....亦就如預計般....成績結果考得差強人意......

接著的暑假....對我來說是完全沒有意義的...這只不過給我更多時間想起從前跟她一起時的種種回憶吧...已沒有跟她聯絡超過兩個月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她...心痛的感覺亦從來沒有停止過...我知道她在這段日子也是十分難受的....但我從來沒有後悔當日分手的決定...假如我們勉強下去....我不能想像她可以在父母的壓力...學業和愛情的煎熬中支撐多久....我知道她受的苦....只會比現在所受的還要痛苦十倍.......再者...我也對自己沒有信心...我害怕我終會因為敵不過思念而向她提出分手.....我不想我們的感情在這種情況下告終.....因此...我們選擇了在這種氣氛下分手....別人或許不能理解.....但我知道...我們沒有做錯........

暑假將近完結時.....從她的好朋友口中....得知她決定到外國升學了...其實我應該覺得高興吧....至少她找到自己將來應走的路.....如果當日我們沒有分手...我想她不能這麼快下定決心離開香港....然而....冠冕堂皇的藉口卻不能掩飾內心的傷痛....眼淚總是無止境的流.....但慢慢地....眼淚開始不能擠出來了...這就是所謂的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嗎??
1999年9月2日...她終於離開了....在她離開之前...我們始終沒有再見過一面....因為我們都知道....我們一定不會捨得對方的....這樣的分別...反而是對我們最好的.........

不論分手抑或分別....都不能代表我不再喜歡她....幸好接著的一年...我要面對我的大學入學試....不停的讀書總算慢慢沖淡了離別的傷痛.....她偶然寄回來的聖誕或生日咭....成為了我生命唯一的喜悅.........
很不容易終於進入大學了....一天電話突然響起....奇蹟地...竟然是她...............

已很久沒有聽過她的聲音了....這樣突然地再次聽到....令我自己也幾乎以為自己在作夢....我呆著不能作聲...."很久沒有見面了...我放假回了香港....遲些可以見一見面嗎?" 她出聲打破了沈默.....雖然我們分手了...而且她也離開了香港....我們之間理應已經劃上休止符...但是....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對白...在我腦海中....還是無時無刻出現....現在...終於在現實中實現了....

我該是高興嗎? 我應該告訴她我還愛她嗎? 告訴了她又如何? 不斷出現的問題....不斷的令這次的久別重逢慢慢變得氣氛沈重....我們約了一星期後見面....七個月沒有見過她了...她在寄給我的聖誕咭與生日咭之中....完全沒有透露丁點兒她在那邊生活的消息....她自從離開了香港以後...我們似乎已經成為了陌路人...但這樣的一個電話....卻似乎把人海中的兩個陌路人又再次拉在一起了........

一星期過得很慢...在這一星期裡...我不斷幻想約會的情景...亦不停組織那天如何跟她談話....之後...終於到約定的日子....

由於我們約定的時間是在上午....因此公園裡只有很少人....她除了好像變得比以前成熟了點之外....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我們開始談起這數個月來的瑣事...但對於感情方面的問題...都沒有提及....我盡量裝出一副幸福的樣子...至少希望能令這次難得的約會在愉快的氣氛下進行.........
結果.....約會在無驚無險下結束了...一個我這麼喜歡...這麼掛念的女孩....雖然不能跟她在一起....但至少...我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快樂....於我而言...已經心滿意足了.....因為她將會留在香港大概一個月...所以....我想....我還可以再見到她吧........

過了兩天....她再次打電話來了....這次....她問了我一個問題..."看你這樣幸福....想必有個女朋友了....是嗎?" 我被這條問題弄得不知所措...我應該如何答她呢?? 答是....我們之間便可能徹底完了.....答不是.....又有甚麼意思呢....只不過為大家的生活再一次帶來痛苦罷了.......終於....我回答了:"是的"..........................

"看你這樣幸福....想必有個女朋友了....是嗎?"

我呆了一呆, 答道: "是的..............."

"是嗎?? 我都估到了....她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吧...要好好對人呀.."

"知.................道~~"

"見你這樣...我便放心了....我一直很內疚...我是一個不合格的女友呢...那麼...最後是道別了....我已經決定在外國完成大學...5年後才會回來的了....哈哈....不要太掛念我呀...."

"..................5年!??"

"是的....我其實很害怕你會說你還喜歡我的....若果是這樣的話...我該如何是好呢?....不過這樣太好了....相信我....我真的...真的祝你永遠幸福...."

".............................." 我一句也不能哼出來...應該說...到這地步...我還可以說些甚麼嗎??

".....那麼......真的是再見了....應承我...要好好地對她呀....還有...要保重呀..."

"你也要好好保重呀......"


那是最後一次聽見她的聲音...不久之後...她終於離開了...知道甚麼是內心在淌淚嗎?? 別人會問...為甚麼不挽留她呢? 答案沒有人會知道...但是我沒有後悔.....至少不希望會後悔......

大家都開展了新生活...在入夜時...我常常想起她...她的微笑...跟她一起的片段.....現在只能成為回憶了....曾感激上天給我一個這樣美麗的夢...也曾怨恨上天為什麼不憐憫我們....結果...夢終於醒了...

還會再見嗎?? 誰會知道? 可能5年後...可能10年後...也可能這生也不能再遇見了.....會忘記她嗎??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觀看全文...
July 11, 2009
  徵信社,徵信


妳鬆開了我的手,對我說聲珍重,笑容中含著淚光,頭也不回的走,卻不知我心中的難過,已經註定為妳停留,而天空的顏色,已不再讓我悸動~~~


今天是妳不在我身旁的第六年,我的心彷彿停留在當初與妳別離的時候,妳的笑容是那樣的苦澀,而我的淚水已無法將妳挽留,不管歲月如何的變遷,妳永遠是我心中最愛的女人,就算註定一個人寂寞,我也不會讓出妳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因為妳是我一生的唯一!


忽然間,一陣冷風吹來,讓我想起了另一個我最重要的人,於是我走離我的房門,來到了她的床前,看著她那熟睡的臉龐,讓我又不自覺的想起了妳,因為她是如此的像妳,然而..她卻不是妳!

突然間,她可能因為夢魘的關係,有些驚慌的喊著:「爸爸!爸爸!」我聽到後有些心疼的摸著她的臉對她說:「爸爸在這!不要怕!不要怕!」而她彷彿真的聽到了我說的話,於是她露出心安的表情抓住了我的手,繼續熟睡著,我就這麼陪在她的身旁,直到她鬆開了我的手,替她蓋好被子之後,我才有點不捨的離開。

隔日,我和她來到了妳的墓前,帶了一些妳生前喜歡吃的水果和鮮花,看著妳泛著微笑的照片,我的淚水竟不由自主的流下來,我無力的跪在妳的面前,哽咽的說:「妳怎麼忍心留下我們,就這樣走了,妳..妳..妳好狠心...」可能是我傷心過度的關係,我竟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而我們十歲的女兒含著眼淚抱著我,對著我說:「爸爸!你不要傷心了!媽媽一直都在我們身邊的,只是我們看不到她,而且..你還有我啊!」我看著她哭泣的模樣,心中頓時感到非常的不捨,於是我將她抱的更緊,對她說:「對!爸爸還有妳~~爸爸還有妳~~」而這次的哭泣,彷彿是把我心中對妳壓抑的思念,一次宣洩個夠,因為我真的太愛妳了,就算妳已經不在了!

看完了過去寫的一段日記,我輕輕的把它合上,想想今天我們的女兒已經二十歲了,而且還有個不錯的男朋友,心裏就感到非常的欣慰,突然間想到今天要去醫院拿健康檢查的報告,就趕緊出門,免的女兒回來,又要念我一頓了,到了醫院後,我遇到了幫我做檢查的醫生。

我泛著笑臉跟他說:「醫生!一定又很健康對不對,我就說嘛!我身體那麼好,那有必要每一年都做健康檢查啊!你說是吧!」可是醫生聽完後的表情卻有些怪異,我不禁有點緊張的問他:「怎麼了?你老實跟我說,不要騙我喔!到底檢查的結果是如何?」他感覺似乎無法再瞞我了,於是他直接拿檢查結果的報告給我看。

我看完後整個人都呆掉了,因為我真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可是醫生又不可能拿這種事跟我開玩笑,於是我沮喪的問他:「還剩多少日子呢?」他很無奈的跟我說:「因為發現的太慢,所以可能只剩下三個多月的時間,不過若是在醫院治療的話,或許...」

我在他還未說完時打斷了他的話說:「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可能住院治療的,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有一件事,請你一定要幫忙,你..你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女兒,我會找適當時機跟她說的。」醫生聽到後似乎有些為難,於是我跪下來對他說:「我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於是..他才答應我的請求。

回到家之後,我來到了我的桌前,拿著妳的照片深情的望著,想著或許是上天的安排,讓我早日和妳相見,但想到我們的女兒,我又有點放心不下,心中又好想看到女兒的寶寶出世,但..或許我沒有那個福份!

不久,女兒和他男友回家了,她把我從房間拉了出來,說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我說,我在感到奇怪之餘已跟她到了客廳,只看見她坐在她那顯得有些緊張的男友身旁,低下頭催促著他男友快說,他才有點吞吞吐吐的跟我說:「伯..父!請..請你把佳玲嫁給我!我..一定會讓她幸福的!」

聽完後,我真的已不知我在想什麼了,因為這些事接踵而來,一時間我還無法負荷,空氣大約凝結了一兩分鐘,我才緩緩的對他說:「宗德!我只有佳玲這個女兒,你一定要好好的疼她愛護她,絕不能讓她有一點委屈或是不開心,一定要讓她幸福快樂,不然的話,我一定會找你算帳的!還有..既然已經決定要結婚了,就趁早結婚吧!我想早點抱孫子喔!哈...」佳玲一聽我說完就羞紅著臉說:「爸~~」

兩個月後,他們已經快要結婚了,就在結婚的前一晚,我跟佳玲說我好想吃她做的炒飯,於是她趕緊炒了一盤給我吃,我吃完了第一口,想起了佳玲小時候天真活潑的模樣,再吃完第二口時,想到了現在的她即將嫁人了,心中感覺有些傷悲。

在一旁看著我吃的佳玲忍不住問:「爸!你怎麼了?」我只是淺淺的對她笑說:「明天之後,妳就已經是別人的老婆,別人的媳婦了,爸再也無法在妳身邊照顧妳、保護妳了,妳嫁過去後若是有任何委屈,記得回來跟爸說,不要忘記妳還有一個家,一個妳永遠的家。」

佳玲聽完後忍不住哽咽的哭著說:「爸!我不想嫁了!我要永遠陪在你身邊,我要照顧你一輩子!」我聽到之後卻是微笑的對她說:「傻瓜!妳想讓宗德等妳一輩子啊!而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一定的,若妳媽沒嫁給爸爸,怎麼會有妳呢?所以妳只要嫁過去之後,常回來看爸爸就很孝順了,知道嗎?」只看見佳玲哽咽的說:「嗚..爸..我會的!我一定會常回來看你的。」之後我微笑著摸著佳玲的頭髮,等著明天婚禮的到來。

佳玲結婚之後,不知不覺已經快一個月了。有一天,她和宗德回娘家探望她父親,但是卻不見她父親的蹤影,就在疑惑間,電話突然響起,佳玲以為是父親打來的,於是趕緊接起,可是卻是檢查父親身體的醫生打來的,正感到奇怪時,他反問佳玲:「妳父親呢?他有沒有跟妳說他身體的事呢?算算現在已經快三個月了,他應該在家裏和妳在一起吧!」佳玲聽到後覺得有不好的預感,於是追問醫生詳情,聽完後佳玲手中的電話已鬆落在地上,而醫生的說話聲卻是越來越遙遠了...

知道父親只剩沒多少時間的佳玲,漫無目的和宗德在街上找尋,可是就是尋不著他的蹤影,突然間,佳玲想到了一個地方,於是趕緊和宗德急駛過去,不久..便已到了,佳玲一下了車,就往她母親的墓奔跑過去,過了一下子,佳玲已看見她父親依在她母親的墓碑上靠著,心急的佳玲急奔至他父親的身旁搖著他父親說:「爸~~爸~~我是佳玲!你醒醒啊!爸~~」

卻看見她父親動也不動的,含著微笑緊閉著雙眼,只聽見佳玲抱著她父親哭著說:「爸~~我是來跟你說..你快要有孫子可以抱了,你..你快醒醒啊!爸!..你..你不是說還要吃我炒的炒飯嗎?你不是要我常回來看你嗎?你不是說要讓我孝順你嗎?爸~~你騙人..你是騙子!你是大騙子..嗚..爸..嗚..爸~~~」而遠方的天空彷彿看到了她父親與她母親攜手飄向遠方,但又不捨的回頭望著他們的女兒,因為..她是他們一生中最不捨的人!




觀看全文...
上一頁 <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頁 | 最後一頁 2/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