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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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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的時鐘,正指著三點零五分。

我一個人拎起了一只小行李,懷著極端忐忑的心情, 走上了這個班次的莒光號列車。

不問它來自哪裡,也不問它將往何處去,因為, 這均非我此行的目的,我只是逕自地找著第五號的座位,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等著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那是一個來自一年前的記憶,我跟他在火車上相遇,在火車上談了一段只有
七天的戀情。

******************************************************

車窗殘一路上都是春天展露風情的身影,有滿山遍野的杜鵑、 有姿態高傲的山櫻,在燦爛奪目的綜放裡,誰會去計較凋零?正如當年我和他那只顧盛開、不懂凋零的激情狂戀......

我永遠也忘不了與他相遇的那一年春季,由於我患了嚴重的職業倦怠症,根本不理會總經理的糞坑臉色,硬是將全年的七天年假全請了,獨自一個人買了張車票,想回南部老家散散心。

由於不是例假日,車上的旅客還不算擁擠,倒讓我倍感安適,而就在我愉悅地欣賞窗外景致時,突然讓人給打斷了心思--「小姐,對不起,妳好像坐了我的位子--」一口很道地的日語,還夾雜著些許的侷促。我一回頭,當場愣住了。因為,我沒想到說話的竟是一個日本人,而且,還是個頗為瀟灑的日本青年,一頭及耳的直髮、穿著一身牛仔裝、揹著相機,落拓拓的就站在我的眼前,而我還不及反應過來,便見他又急忙地比手畫腳一番,再拼湊些英文單字來表達他的意思。

「喔-我坐了你的位子?」我好不容易回了神,這才聽懂他的話。
「對不起,我的位子是靠窗的那一個......」他指著窗戶,試圖想要讓我了解。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為這位子沒人呢!」我笑了笑, 用著還不差的日語來回應著,打算起身讓位。
「妳懂日文?」 他顯然很驚訝,甚至還有點興奮。
「學過一陣子,不算很流利......」雖說如此,我心裡還是挺得意的。
「我想,窗邊的位子適合妳」他示意我要坐著就好。
「這......好嗎?」我反倒客氣起來了,雖然話裡有點高興,但是臉上狐疑的表情卻寫著,他不像是我印象中的日本男人。

在我的印象中,他們不是很色,就是天殺的大男人主義。「妳對日本人有成見?」他出人意表的問出這一句。

「啊?!」難道他懂讀心術?我不禁心虛的連虛應故事一下都忘了。
「我知道大部份的人對日本男人的風評的。」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語氣。
「不過,你是特例......」我不待說完,便立即插著嘴,想粉飾著我那不知好歹的偏見。
「這妳倒是說對了,我家人朋友也都說我是《特例》。」他逕自笑了起來。
「嗯?!」
我滿頭霧水的盯著他,覺得他有點奇怪。
「我是個拿相機比拿聽診器多的醫生。妳好,我是伊藤俊彥......」他開始大方的介紹自已,親切中帶著誠懇,幽默中有著謙虛,剎時讓我這個自來患有嚴重都會疏離症的女子, 體驗到了電影中才有的「邂逅」情景。

當然,我一開始並沒有怎麼去期待將會有如何浪漫的後續發現,畢竟我年紀也不小了,早過了作夢的時候了,更何況是所謂的一見鍾情,我打死不信的,因此對他,充其量只有做好「國民外交」的榮譽感罷了。或許是旅行帶來的一種解脫和鬆弛,向來嚴肅的我竟然也無設防與他侃侃而談,一半用日語、一半用英文,再不懂就用手比,就這樣,我們從攝影談到了旅行,再從民俗風情談到了奇聞奇景。很難想像,兩個認識還不到三個鐘頭的男女,竟然可以聊天聊得那麼開心,那彷彿就是前世的友誼,就等著一見面來延續。

「這麼說,這趟是你的收心之旅囉?」我問。原來,他答應了家裡的要求,在完成這一趟攝影之旅後,他就收心回去當個好醫生,並且完成父母期待已久的婚禮。

「是啊!所以這一次對我更是別具意義,很幸運能遇見妳......」他說著說著,突然間眼中閃一絲我不太懂的神情。不過,我也沒有在意,只當他是客氣而已。

這時,車上廣播剛好傳來到列車停靠台中,離我的目的地還有一大段距離。火車停了又開,而我則是一直專心於與他談話,那像是一種魔力,讓人不自禁地滔滔不絕,沉浸在相互的交流裡而欲罷不能。

殊不知這也是一種陷阱,讓這樣的偶遇結上了不該結的蛛網,讓分離有了牽絆,而擄獲的則是我和他誤入的心。我開始有點遺憾,為什麼這趟火車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而已?

「你在哪一站下車?」我一問出口,就感到心中有些許難捨的感受。
「台中。」他停頓了一下才回答我。
「什麼?那你坐過頭了!」我幾乎是跳了起來說著。
「我知道。」他像老僧入定般沉著。
「那你為麼不下車?」「因為......我很想跟妳繼續聊下去......」原來不捨的,不止我一人!莫非春日的生機不止草木而以?

火車還在往南台灣的軌道中疾駛,我們的異國友誼已然萌芽。而我原本以為,在我下車的那個月台就是一切歸零的起點, 在彼此微笑揮別後,終將走入不同的世界。

然而,我忽略了春天氣味會帶來的情思蠢動,它讓我在與他告別後,無法漠視心頭的百轉滋味。

終於,火車還是到站了,因為萍水相逢,除了一句「一路順風」之外,怎麼說都彷彿是造作,所以,我還是笑著走下車,然後佇立在月台,靜靜看著火車載著他緩緩離去。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跳了起來,抓起了隨身的行囊, 以令我錯愕的方式朝著車門方向跑來。他要做什麼?我還沒有應過來,就見他一個俐落跳下車,然後喘吁吁地跑向我,對著我說:「能不能當我一日的導遊,陪我拜訪這裡的風景?」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一段交集。而我始終沒有退路,因為打從他跳下車的那一剎那,美麗的錯誤已然成形,而情不自禁則是我和他不變的契合......

我們開始用著一種曖昧不明、似有若無的方法來進行著這趟春日之旅。不管是在那裡,他相機裡的焦點都有我的參與,赤崁樓也好、安平古堡也好,他說,這些風景有我才有意義。

「不行,我怕我會破壞風景......」我總是調皮著想閃躲著他的相機, 不過愈閃躲,他照的前起勁。
「誰說的,妳可是天下第一大美女。」他連奉承都讓人不得不信以為真。
「你對每個模特兒都這麼說吧!」我打趣地回應。
不料,他卻出乎意外的沈寂, 過了好一會兒才正經八百地對我嚴正聲明:「我從來只照風景,除了妳--」

除了妳?就為了他這一句,我放棄了回老家的假期,主動提議陪他尋著各處的名勝古蹟。為什麼?我自已也無法釐清。我只知道此刻如果掉頭而去,日後我將會為此懊惱不已。

伊藤俊彥是個天生的藝術家,任何微細的事物都能在他的詮釋下突顯性情,即使是一塊碎片,在他的鏡頭下都有種殘缺的美麗。

「你喜歡這種表現方式?」我撿起碎片,覺得這是否預言著我日後的心情。
「有時候,有點遺憾反而容易讓人終身難忘。」他說。
「這理論可以成立,不過,一旦落實在現實生活,就無法像說說那麼無關要緊......」
「妳相信王子公主美夢成真的那種故事?」他問我的樣子很正經。
「不相信,不過,那的確是我努力的夢想之一。」我也嚴肅地回應。
「夢想?!」突然間,若有似所思的喃喃自語,而征忡的眼神,飄到了我看不到他心思的地方。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回日本後的事情。不過,體貼的他,還是沒讓這等的情緒影響了心情,他說,我們時間不多,不該浪費在煩惱裡!因此,我們結束兩天一夜的府城之旅,搭乘火車來到了中部。

這天不知道是什麼好日子,打從我們下了車站開始,敲鑼打鼓的車陣就一直不停,而他非常的好奇,硬是沿街追著拍攝取景,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

「喂-伊藤俊彥,你要注意啊,不要隨便拍......」我好心提醒。
「放心啦!反正我會說恭喜,客氣一點就沒關係啦!」他倒是滿滿自信。

說著說著,一轉眼的工夫,他就失了蹤影,我自然知道他又佇足在哪一個車陣中忙著他的事情,只不過,這一次他還真讓我嚇出心臟病,因為,就在我專注在櫥窗的那套春裝時,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還死命的抓了我的手,就往路旁的巷口衝去, 而後面則追來幾個人影。就這樣,我莫過奇妙地隨著他跑個不停, 一直到我跑不動才停下憩息--

「發生什麼事啦?」我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問。
「我也不清楚啊--」他說,他沒看過這麼熱鬧的娶親,不但敲鑼, 還吹喇叭彈電子琴,所以他著實在想拍些相片回去,順便跟他說聲恭喜,怎知這家人不但不領情,還追著他吼叫不停。

他一說完,我愣了幾秒,然後足足大笑了五分鐘。我這才想起,日本的傳統婚禮就是全白色系,而他會誤認,則是那些電子花車過於熱鬧所引起。

「妳愛笑就笑吧!反正,能這樣牽著你的手都行。」他突如其來的輕輕細語,才讓我驚覺到,原來,我們的手已握在一起,那像是一種無言的牽繫,注定牽過之後,就此心心相許......

這一晚,我和他之間的氣氛變不同以往,帶點兒詭譎、帶點兒挑釁,雖然如同幾天來的情景,他每晚總會來到我的房間聊天看電視,再討論者明天要去的風景區。然而,今晚,他卻顯的漫不經心,不是看我看的呆呆愣愣的,就是一個人躲在一旁不知在笑個什麼勁。

「好啦!你該回去睡覺了。」我將他推出了房門。
「好......那......晚安......」他一副不捨離去的神情。
「晚安。」我讓他逗得害臊了起來。
「等等,我有話要告訴妳!」他要我附耳過去。
「嗯?!」我才覺狐疑,就覺得臉頰一陣暖呵呵的氣,是他親了我一記,輕輕淺淺的,卻瓦解了我僅有的圍籬。突然間,我渴望地想用我的方式來表達著對他的感情,縱然,我們的愛只有幾天;縱然,我不清楚到這到底算不算一種紀念; 縱然日後他或許不會記得我們曾經共有過的這段情節......就這樣,我走到了他的房門前,用著前所未有的勇氣敲著門。

而門開了,他一臉激動的站在門邊。霎時,心有靈犀成了我們共同的語言,他一把將我拉了進去,帶上了門,然後再狠狠地將我抱在懷裡。

「呆呆,妳不該來敲門的......」他頻頻說著。
「不是每個人一生都能有這樣的機會的。」我真的這麼認為。

這一晚,我們讓愛釋放在身體的每一寸細胞裡面,全心奉獻成了我們這次相遇留下的紀念,那將會是一種完美與純粹,因為,我們不去奢求永遠,也不計較明天誰還不愛誰?這天起,我和他一起並肩,宣誓著與時間賽跑的堅決。

所以,東奔西跑不再列入了行程,我們打算去一個可以遺世獨立的地方好好愛一回。

因此,雪霸國家公園成了見證這段戀情的教堂,而我們在觀霧的農場裡過著分秒必爭的蜜月,滿山遍野的花卉則成了慶賀的佳賓,我和他就在最愛的山櫻花前,許著此生都不能出口的諾言......

我們都貪愛看太陽昇起時的壯烈,那像是我和他一路走來的感覺,然而日昇日落是循環不變,正如我和他早在夕陽西下的前提下, 織著一場淒美的戀情。

就這樣,我們謹守著約定,在往大阪的飛機來臨前的那刻前, 我們依然姿態從容地坐在機場咖啡廳裡,喝著屬於彼此的最後一杯咖啡。

「潔,謝謝妳給了我這麼難忘的七天......」他的語調有些哽咽。
「而你給我的,又何止這些。」我還是保持著微笑地說著,但入口的咖啡卻苦澀難嚥。「如果有遺憾,那就是沒有時間好好疼妳。」
「可以了,我從來都不貪心。」我的感謝盡在眼底。

只是這等瀟灑的話,為的是要他安心離去,而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其實,我多麼地想問他:今後,我們是否能再相見?

然而,這樣的話從頭至尾只能如鯁在喉,吞不下吐不出,連淚都不敢流。上機的時間終究躲不過,而催促的廣播聲像是專門拆散人的惡棍,看著別人的生離死別而喧嚷不休。

「潔,好好照顧妳自已!」突然間,他的眼框蓄滿了淚,而有些韻抖的雙手,溫柔的捧住我的臉。
「你......我......」我再也無法克制地讓眼淚滴出了眼眶中,頓時我眼前成了迷迷濛濛,而我害怕面對,日後我們都只能以這種面貌相見。再一次深深的擁抱著,然後目送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登機門前。

原來,七天的戀愛會這麼悲慘,每一步、每一次回首,我都聽見了心在破碎時清脆,匡啷匡啷地微響,只剩遺憾沒有埋怨......

「潔--」突然,他轉過身, 大聲對我喊著:「一年後,如果我們還有緣,我會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等妳的出現......」
「什麼?」我急急地想聽清楚。
「不管去哪裡,都是三點過後的那一班對號列車......」

******************************************************

這是一年前他給的唯一的一句承諾,我不知他這句話有著多少的把握,不過,無可否認的,這卻成了我這一年來心底的牽掛,我幾乎每一天都盼著他能謹記著這個約定,在下一個春天來臨的時刻裡,帶來與我重逢的喜悅。

所以,我來了,搭上了和當年一樣時間的這班列車,坐在當年靠窗的位子,而心裡卻隨著火車的啟動漸自沉沒......

這時,身旁的空位有了震動的聲息,我急切的轉過頭去,卻被一位中年婦女臃腫的軀體遮去了光線。突然,我無法忍受這般的結局,那像是一種絕望的訊息,宣叛著我這一年來的朝思暮想全成泡影,而他,伊藤俊彥,早成了別人的丈夫,在溫柔的日本的繾綣裡忘了我的身影......

就這樣,我無法克制地掩面哭泣,顧不了車上乘客投來的疑惑眼光。「抱歉,妳坐錯位子了--」突然間,我聽見有人說話了,那像是對隔壁那位太太說的。

「擦乾淚吧!」我的眼前竟然遞來了一條手帕。
我搖搖頭,因為傷心是怎麼都擦不去的。

「怎麼哭了呢?我又沒跟妳搶窗口的位子坐。」
「別管我......」這話一出口,我頓時覺得他的話有蹊蹺。
「別哭嘛!我帶妳去雪霸國家公園走走--」這話打醒了我!

我一抬頭,就看見了他深情款款的眼睛。
「你?!真的是你?!」我以為是夢。「呆呆,還哭什麼?」說著, 他眼底也泛了紅。
「可是,你剛剛說的是中文--」我胡塗了。
「為了見妳,我退了婚約,還啃了一年的中文哪。」

有緣能相逢。春天的火車有著希望的夢,而我和他在這班對號快車中都有了位子坐,也許不會海枯石爛、也許不會天長地久,但是,我們知道,我們不會後悔這樣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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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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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我應該會健健康康活到年老,然後才死去。




記得小時候,我還在作文簿上寫過,我要辦張器官捐贈卡,當我死後,我就可以把我身上還可以用的器官捐給這世上有需要的人,遺愛這人世。
現在,而我卻要排隊等著人來捐贈器官給我。
我需要一雙眼睛,可以看見這世界的雙眼。

為了搬到新住處,我騎著機車正準備從小巷子竄出,而一場車禍奪去我的雙眼,男朋友找到新歡,娶了新一任的女朋友。

當我還住在醫院時,我手中拿著他們的喜帖,躺臥在床上時,他們已經遠渡重洋,到了澳洲去渡蜜月了。
「今天好嗎?」護士在固定的時間來到我病房巡視。
「還不錯。」我安靜地接受她的檢查。

護士告訴我,我的病房是純白色的,我該說什麼?

媽媽應和著護士的話,「對呀!我們亞心最喜歡白色的,連新家的房間也都是白色的。」

「媽,現在我的眼前是一片的黑色,我的世界再也不會有什麼白色出現,
所以停止佈置那些虛偽的白色房間吧!」

媽媽默然垂著眼淚,護士為我打完針後便離去。

「對不起,媽媽。」我很難過,可是卻掉不出一滴淚水。

「沒關係,媽媽知道妳不是故意的。」

媽媽握著我的手,可是我卻無法說些什麼。

不想說,懶得去說,沒有什麼好說,所以無言。

撞到我的那臺車子的主人呢?


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少爺,除了幫我叫救護車,送我到醫院外,只有匆匆交待說要多少賠償費都沒有問題,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嗶嗶!嗶嗶!

櫃子上的電子錶在我吃完午飯後,響了第三次,醫院是準十二時用午餐的,現在是三點整。

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我必須靠著聽力來幫助自己分辨一些事情。

像現在,我聽見了一陣愉快的腳步聲從走廊的那一頭逐漸接近,是來查房的吧!

不像之前那位護士小姐的腳步聲,這一陣腳步聲是極為輕鬆卻掩飾著緊張的,怎麼說呢?

因為腳步聲的主人吹著口哨,可是卻吹的奇怪極了,有口齒不清的音調。

「哈囉!親愛的姑娘妳好哇!」門猛然被打開來,講話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下次進門前記得要敲門。」我被媽媽推放在窗戶邊,曬著陽光。
「妳在曬太陽啊?舒不舒服呢?別曬太久哦!感覺太熱就別再曬囉!」


雖然我看不見,可是感覺並沒有不見,我還不需要你來提醒。」我冷漠地回答,順便告訴他我是一個瞎子,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我知道,妳的病曆表上有寫到,那一定很痛吧?」他走近我的身邊,我嗅不到一絲消毒藥水的味道。


「打了麻醉藥,沒有感覺。」
也許是麻醉藥使用過多,連帶麻醉了我的心,我的眼淚,我身體內那條最敏感的神經。

「妳好勇敢。」他說。

「檢查完了嗎?我想回床上去。」我站起身,開始小步伐的移動。

他很自動過來扶著我的手,一直到我平安回到病床去。

「謝謝。」



「不用客氣,妳說的對,雖然妳看不見,但並不代表妳所有的知覺都消失,至少妳還保有禮貌,懂得道謝。」

「謝謝你的誇獎,門在那邊,我不送了。」

平躺在床上,我『閉』上眼睛,聽著他腳步聲漸行漸遠。

「妹妹,妳有沒有想過以後的生活?」



大姊到醫院來看我,開頭寒暄了一堆關心的話語,接下來的就是開始試探著我對未來的看法和做法。



「嗯?」玩弄著床單的手指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找不到大姊聲音的來源,茫茫然。


「妳這樣子,以後要怎麼辦呢?」大姊雜七雜八唸了一堆,才說明真正的意圖。

「我可不負責養妳吶!」她悻悻然地丟下這句話。

終於,我找到她所站的地方,用著無神的雙眼望向她,我感覺到空氣中微動的分子緊張起來。


「我有說過,要讓妳養嗎?」不急不徐地,我說。

妹,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為妳現在看不見了,以後……以後要做什麼工作呢?我們家就只有我們姊姊倆個,我還要養媽媽,然後妳現在又……我也有我自己的家庭要顧,妳姊夫也是,所以我們希望……」

「姊,妳回去吧!」我窩回床上,

「我不會怪妳的,以後的生活,我自有打算,不勞妳和姊夫費心了。」

「妹妹,對不起。」姊姊在臨走前給了我這一句話。

門鎖放鬆,喀嚓的一聲,關上了。

我的心底,響起了嘆息。

午候三點,那陣愉悅的腳步聲配合著口哨聲慢慢地接進。

「美麗的姑娘,今天可好?」

「你又忘記敲門了,而且醫院禁止吹口哨。」我指責他。

「又沒關係,我開心嘛!」

「我不開心呀!」我轉過頭,拉起棉被蓋住臉。

「有什麼好不開心的?」

我聽見他拉開窗簾的聲音,打開窗戶,室內吹起柔柔地微風。

「好舒服……」

「外頭的天氣很不錯,我想出去曬太陽,不開心的姑娘,願意接受我的邀約嗎?」

我撐坐起身,把手交給他,「也許,好的。」



「你為什麼開心?」我坐在輪椅上,被他推著走。


「因為妳是我最後一個要查房的病人啊!每次走到妳那一間,想到檢查完妳之後就可以輕鬆一下,整個人都開心起來。」


「當醫生很累吧?」我問。

「我還不算是醫生,我只是一個實習的。」他爽朗地笑著,「當然累嚕!」

「工作量很多嗎?」

「還好啦!」

他停在一個水池邊,我的臉被水池噴射出來的小水滴濺到,我聽見他玩弄水的聲音。

「很多病人都不喜歡實習的醫生,因為笨手笨腳的。」

「我也不喜歡你,進門都不敲門,萬一我在換衣服怎麼辦?」

「不會啦!因為我有從鑰匙孔先確定了。」他哈哈大笑著。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開心?」

「不知道耶!」他的手撫上我的臉,在我頰邊捏了一把,「好好玩哦!

「你偷吃我的豆腐。」我打下他的手。

「為什麼每次見到妳,妳的眉頭總是深鎖著呢?」他的手,輕輕地摸著我的眉毛。

「你還不是一樣,總是那麼快樂。」

「那如果,我把我的快樂分給妳,妳也會快樂嗎?」

「可能哦!」我嘴角微微上揚。

「妳幾歲啊?我今年剛好二十四。」

「我比你老很多囉!我已經二十六了。」

「妳先前是從事什麼樣的工作啊?」他繼續推著我前進。

「美工,跟廣告設計之類的。」我回答他。


「妳可以幫我畫一張畫像嗎?我每次去捷運站看到那些幫人畫畫的,就好羨慕,我也好要想有一張。」

「我看不見。」我抿著嘴,提醒他,「你應該要去找那些專業的人士幫你畫才對。」

「我知道。」他毫不在意,「可是我不想要讓那些人來替我畫啊!」

「為什麼?」

「就是因為妳看不見,所以我才肯讓妳畫。」我震驚著,他是故意的嗎?



「那些專業的畫師,看到的只是外表,所以畫的是外表。」他掏出零錢,在販賣機買了飲料,他遞了一罐給我。
「謝謝。」


「而妳,就是因為妳看見不我,卻一定能畫出,真正的我。」我的心跳停止跳動幾秒鐘,我想我是紅著臉。

「呃……你……」

「怎麼了?妳不願意也沒有關係啦!」

「不是,你要付費,我才不做白工呢!」我開心起來,原來開心的感覺那麼棒!

「哇!我剛不是請妳喝一罐飲料了嗎?」他哀鳴著,「妳搶人啊!」

「一罐飲料?你這種話講得出口?」我大吼大叫著:



「你好沒良心啊你……才一罐飲料就想要我幫你畫,你不怕下雨天出門被雷公打死啊?不成不成!」


「別這樣嘛!我很窮的耶!要不然,我幫妳實現一個願望好不好?」他可憐兮兮的語氣讓我想大笑。
「可以嗎?」我忽然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當然囉!說到做到,我可是君子呀!」
「那麼,我的條件是,等我幫你畫完,你要帶我去山上。」

「好久不見。」渡完蜜月的前男朋友帶著他新婚的妻子到醫院來探望我。

「嗯,好久不見,你們玩得可好?」我虛偽地漾著笑容。

「很好,我們還去歌劇院看了戲,那邊的風景很棒!這是我們的照片,妳要不要看看?」

男友獻寶地想拿出,卻被他新婚的妻子出聲阻止,他的妻子,欹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亞心,我……」男友意識到什麼,講話結巴著。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想跟亞心談一談,別擔心。」

欹晏勸送走了男友,整個病房中只剩下我和她倆個人,氣氛卻反常地沒有先前的那般緊張。

「我是欹晏,妳知道我嗎?」她試探性地問。

我點頭,「我知道,妳是他的妻子,剛新婚不久。」

「這個名份,如果沒有差錯的話,原本應該是妳的,妳不怨恨我嗎?」

我下了床,雖然看不見,可是我仍然安全地走到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

「謝謝妳,我很高興是妳當了他的妻子。」

「啊?」她很吃驚吧!
「妳很在乎他,很在乎你們的婚姻,妳是真正地愛他。」她沒有講話。



「我也不願意變成這個樣子,只能說我太不小心了,我不想拖著他陪我受罪,這是我自己犯的錯,理應我自己來承擔,不應該把他的幸福浪費在我身上,所以我不怨恨他,更別說是幫我照顧他的妳。」



「妳剛開始一定很恨他吧?恨他沒有告訴妳我們的婚事就結了婚。」欹晏拉著我坐在沙發上。



我點頭後再搖頭,「剛開始很恨,恨他怎麼可以輕言拋下我們的愛情,找到新伴侶結婚。」

「然後呢?」

「現在,知道他和妳過得很幸福,我就很開心了。更何況我還省了一個大紅包哩!」

「妳……」

「就算有一天,我能重新看見這個世界了,我還是會祝福妳們。」

「妳一定很愛他。」她堅定地說著。

「所以我更希望他幸福囉!他是一個好運的男人,但願他懂得把握幸福,把握住妳,妳也是很好的女人。」

「謝謝妳,我們可以當好朋友嗎?」

我搖頭,「我想,不需要,妳何必讓生活中多一份擔心呢?我不想造成妳家庭的負擔,如果有那份榮幸,在年華老去之後,我會很願意的。」

「那麼,保重,我真的很希望年老後,會有妳這位好朋友。」

「請記得要珍惜。」我叮嚀著,一定要珍惜呀!

「有訪客嗎?」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愉快的腳步聲接近。

「嗯,對啊!我的前男朋友帶著他的妻子來拜訪我。」

「啊?妳看起來很高興,打了勝仗嗎?」

我微笑著,「亂講,我們和平相處耶!」

「我還以為妳會氣得哭了咧!妳不哭的話,這樣我就沒有機會可以安慰小姑娘了。」他逗著我鬧。

「對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嗎?我還以為妳不打算問了哩!」他還是笑著。

「我只是不小心給忘了嘛!」

「我姓詹,詹皆人。」

「你要什麼時候才有空可以讓我畫呢?皆人?」嗯,叫得滿順口的。

「嗯……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好不好?我很想帶妳去呢!」

「哪邊啊?」我期待著,「我好想出去玩哦!待在醫院真痛苦。」


「到時候妳就知道嚕!星期天早上好嗎?不許妳賴床哦!」


「賴床是小狗。」我話鋒一轉,打聽起他的心情來了。

「你今天心情好不好哇?」

「當然很好囉!今天早上不是下雨嗎?我有看到彩虹呢!真高興。
「真好……」我喃喃地低語,「我也好久沒有看見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關係啦!」我無意地摸著頭髮,「我好想把頭髮剪短哦!」


「不要啦!長頭髮很美麗啊!」


「我懶得整理,剪到耳下怎麼樣?好不好看?會不會太像男生?」


「妳乾脆去理平頭算了,連吹頭髮的動作都省下來。」


他拿起一旁的木頭梳子, 溫柔地幫我整理。


「也是可以啊!可是現在有人幫我梳頭髮,我就不想剪了耶!」


「妳這頑皮鬼!」他佯裝生氣地小力扯動我的頭髮當作懲罰。


「來,小心妳的頭哦!」


皆人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我給塞進車內,替我繫好安全帶。



「我們等下要去哪裡啊?」車子緩緩啟動後,我才開口問他。

「去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他今天還是滿臉的笑意。

「你小時候是住哪啊?」奇怪,為什麼他不是說:『去我家』,而是說『去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呢?「葉氏孤兒院。」

「啊?」我有些錯愕,「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


「沒什麼關係啦!不過是沒有父母和親人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車子開開又停,我感覺到車子停止行駛,他熄了火,把我帶出車外,牽著我的手走進一個熱鬧的小樂園。

這個樂園充滿了童言童語,有好多的小朋友的聲音,清脆細嫩的童音讓我整天悶在醫院的鬱卒給一掃而空。

「小朋友都很調皮哦!」他小聲在我耳邊囑咐:「妳可別太寵他們唷!」

「詹哥哥!人家好想你哦!」


「詹哥哥,她是誰啊?」


「她好漂亮哦!」



「妳叫什麼名字啊?我是小乖。」



小朋友的聲音此起彼落,看樣子皆人在這邊很受人歡迎呢!


「大家不要擠,慢慢來,來,整隊!」皆人當起了孩子王,指揮著小朋友排好隊伍。


「中央伍為準,向中看齊,稍息!」


「你小時候是不是常當班長啊?不然怎麼喊得那麼有經驗。」我取笑他,動了動還被他牽著的左手。


「對呀!我們老師都是選那個最不乖的當班長。」他笑嘻嘻地。


「詹哥哥,陪我們玩嘛!我們來玩捉迷藏,你當鬼。」


「要不要玩?很有趣的哦!」他把我交給一個小男孩,


「要好好帶著姊姊去躲哦!姊姊眼睛看不見,你是男生要好好照顧她唷!」


「好!」他大聲回答,粗魯地拉著我的手東跑西跳,一時之間我也被弄糊塗了方向。



「我一定會找到妳的哦!亞心!」他的聲音穩重地從後頭傳來,我怔怔。

「姊姊妳躲在這哦!別跑出來唷!不然就要換妳當鬼了。」小男孩認真地說,把我推到一個小櫃子裡面,我還勉強可以擠得進去。


「嗯。」我哼了一聲,小男孩活潑的跑開了。

坐在櫃子裡,我想應該是一片的黑暗吧!

對我來說也無所謂了,我本來就感受不到光的反射,何來害怕之有呢?

可是,心底有個聲音,它說:騙人,妳明明就在害怕。

是的,我在恐懼,不要把我丟下。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外頭都沒有聲音,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打開櫃子的門走出去。

「有沒有人啊?」我小聲地喊著。

「皆人?小朋友?你們在哪裡啊?」我先是用腳碰了碰附近的地面,確定沒有障礙物後才敢小心地踏出步伐。

「哎呀!」

我並沒有踢到任何的東西,而是我不小心踩到一灘水,整個人滑倒在地上,我有些狼狽地叫著,「好痛。」



「亞心!」他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上頭,讓我好想好想哭。

包含著生氣和感動的淚水,悄然地滑落下頰邊,滴在他的手上。「我捉到妳囉!」他一把橫抱起我,

「對不起啦!那麼久才找到妳,妳一定等得很不耐煩了吧!」

我把頭埋進他胸膛,不甘心地用他的衣服擦著我的不爭氣淚水。

「不要哭嘛!怎麼跟小孩子一樣那麼愛哭呢?」

被他抱著,我心裡又是嘆氣又是好笑,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還生氣啊?」他推了推我,


「別這樣嘛!生氣會變醜的耶!」

「哼!我現在不想跟你講話。」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好像與小孩子沒什麼兩樣。

「妳又不是小朋友,還不跟我好咧!」他又偷捏了我一把。

「你實在很討厭耶!我不想理你啦!」我咬著三明治,恨恨地說。

「別這樣嘛!我再帶妳到另一個地方去好了,很漂亮的哦!保證妳一定會很喜歡那個地方。」匆匆地,停在馬路邊的車子又開始在路上行駛。



「海邊?」聞著撲面而來的濕鹹味道,我驚呼。

「對呀!妳真真聰明。」他把我抱出車外,一路筆直地走去。

「哎呀!你別一直抱我,我可以自己走啦!」我抱怨著他。
「讓我抱著有什麼不好?很多人想抱都抱不到哩!」他唸歸唸,不過還是沒有停下腳步放我下來。

「你可以去抱你女朋友嘛!」我敲著他的頭。

「我哪來的女朋友好抱呀!所以現在只能抱著發育不完全又脾氣臭的小姑娘囉!」

「喂!太過份了你,傷了人家的心,好說歹說我也比你大兩歲耶!」

「對吼,老師教我們要敬老尊賢的嘛!」

「你這死小子!」

「妳罵什麼啊?我聽不太清楚耶!小心我把妳給丟進海裡餵魚哦!」

他放我下來,把我放置在海浪進潮後退去的那條濱臨線,我高興地玩起了浪花,呵呵地笑著。

海邊總是有一堆的人群,大人和小孩嘻笑的聲音徘徊在夏天的星期日裡。



他為了怕我受傷,把我抱到離海水較遠的沙灘上,拿出了手帕給我擦臉。

「對我來說,妳的年齡一點都不比我大,覺得還比我小很多。」

「為什麼啊?」

「打從第一次看到妳的時候,我就一直覺得妳像個小女孩一樣。」

「 真的嗎?聽到你這麼說我好高興哦!真應該去感謝我用的化妝品公司讓我保持的這麼好。」

「妳知道我說的並不是說外表,妳別再隱藏妳自己的心了啦!」

我斬釘截鐵地,「我才沒有。」

「亂講,妳一直都很孤獨的,不是嗎?」

「我哪有?我過得很快樂啊!孤獨的是你吧!」

「妳那隻眼睛看到我孤獨啦?」他叫著,才小聲地說:「對不起……」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我揮揮手不以為意,「我看不見,可是我感受的到。」

「雖然你一直很快樂、很開心,可是你也是孤獨的吧?」我摸索著他的臉。



「我曾經有過一個女朋友,可是分手了。」

「你為了這個孤獨?」我不信。

「當然不是,妳知道嗎?我是不能夠給別人希望。」

「為什麼呀?至少你給了我希望啊!」我納悶地問。

「那個不算是希望,我只是在幫助妳站起來,找到妳所想要的。」

「幫助我找到希望嗎?你是這個意思嗎?」

「對,就是類似這樣。」

他沉默了好久,才又繼續說:「妳知道有一個網站叫做『情愛出租舖』嗎?」

我搖頭,「那是什麼型態的網站?」

「那個網站啊……是專門幫助別人的網站。」皆人用手幫我攏齊紊亂的髮絲,語調拖得長長,好像在回憶什麼。

「我只要有空閒,都在那個網站公司兼差。」

「嗯哼!」

「如果有一天,妳能夠重新看見這世界,我真的希望妳能夠去那裡面看看。」

「這個網站對你而言,有什麼特別之處嗎?」能夠讓他這麼推薦,一定是很棒的網站。



海風吹來,微微地揚起我的髮絲,我嘟著嘴把頭髮藏進背後的衣領內。

「那是我另外一個家。」

皆人拉著我躺平在沙灘上,「對我來說,那個網站是很重要的。」

「那麼我對你來說,也很重要的嗎?」

「當然,妳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唯一一個跟我同樣很孤獨的朋友。」

「你的朋友跟你處得不好嗎?不然你怎麼會孤獨呢?」

「不,我和我的朋友都相處得很好。」他哈哈笑著。

我第一次感覺到,雖然他在笑,可是卻有點憂鬱,是因為到海邊的關係嗎?我不喜歡他這樣的笑聲。

「你好憂鬱。」鼓起勇氣,我告訴他,「我很不喜歡這種笑聲。」

「被妳發現啦?」

「為什麼憂鬱呢?和朋友相處得很好,有什麼不好嗎?」總比我沒有朋友好吧!

「他們都不孤獨,所以他們並不瞭解我的孤獨。」

「你有朋友,可是我卻沒有朋友啊!從出事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朋友來見過我,我覺得好難過。」我悶悶不樂著。

「我雖然看不見,可是我聽得到。」我不等他再開口,自顧自地說起來。

「聽到?妳聽到什麼?」

「不論白天或是夜晚,我一直聽到,我心底寂寞深深地嘆息。」

「那麼。」他拉過我的手,「妳是否也聽得到我的寂寞深深嘆息呢?」

第一次和皆人吵架,是在幫他畫畫像的時候。

拿起畫筆,我卻找不到一丁點的感覺。

「不行!」我扔下畫具,像個小孩耍賴一樣,「我不要畫了。」

「為什麼?」皆人走過來,抱著我開始安慰。

「不要抱我,人家不要畫了。」我推開他,開始嗚咽地哭了。

「我不能畫,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重執畫筆的我,對眼前一片的黑暗感到無措,感到驚慌,這不是我所熟悉的工作環境啊!

「妳一定可以的,妳要相信妳自己。」

「我不行。」我抱著頭大鬧,「你去找別人吧!我看不到你,就無法把你給畫出來呀!」



「我沒有要你看見,我只要妳畫出內心的我,這樣也不行嗎?」

我狂搖著頭,「不行不行!」

「亞心,妳要相信妳自己,妳絕對可以畫出真正的我,難道妳不想瞭解另一個寂寞的自己嗎?」

「不!」我大喊:「走開,你們都走開,我不稀罕瞭解你,你不要逼我,我看不見,我也不想看見。」

「好,是妳叫我走開的。」他不甘勢弱地大叫,「隨便妳,走就走。」

「為什麼妳就是無法走出妳自己呢?妳並沒有真正地看不見,妳還有感覺可以去感受的,不是嗎?」

「……」

「算了,是我太雞婆了。」他黯然地離開了。

我輕聲啜泣著,淚水卻也因為他,再度滑落。

為什麼沒有人瞭解我?我真的好害怕黑暗,我畫不出來,我不能畫。

一張面紙輕輕地在我臉上擦拭著淚水,動作溫柔極至。

「皆人。」我撲進他懷中,哭得更大聲。

「妳這壞女孩,我本來都下定決心不要理妳了,哭得那麼大聲做什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說我欺負妳咧!」



「我……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什麼?」他又抽了一張面紙給我。

「害怕你不理我,我也好怕黑,我不能去感覺。」

「為什麼不能感覺?」

「因為開刀的時候,麻醉藥用太多,把我感覺給封鎖住了。」我破涕為笑,終於不再那麼難過。

「那麼,我要怎麼幫妳才好呢?」他沉思著。

有一個東西,軟軟地碰觸著我的額頭,「有感覺了嗎?這是什麼?」

「嗯?啊?」

「軟軟的……啊!你怎麼偷親我。」我忽然意識到,不由自主地臉開始發燙。

「聰明的小姑娘,來吧!」他拉我下床,「今天咱們不要畫畫了,我們去外頭散散步怎麼樣?」

「散步?真的啊?好哇!」開心再度回到我的臉上,一切的不愉快也會因為他而消失無蹤,如果能,我想要瞭解他。

瞭解這麼一個寂寞卻善良的大男孩。

時間已經要接近秋天了,畫像在一個雷陣雨後的下午完成。



畫完最後一筆,我在角落簽上自己的名字,「好了。」

「真的嗎?快讓我看看,是不是把我給畫醜了?」皆人從那一頭走過來,腳步越來越接近我,我就越發緊張。

「我哪有啊!我一定把你給畫得很帥。」他接過我手中的畫紙,好久好久都不講話。

「可以嗎?」我心裡慌張地問。

「很棒,我很喜歡這張畫,它跟別的畫不一樣。很感謝妳,亞心。」

「不要那麼見外,那麼,你什麼時候要帶我去山上呢?」我厚著臉皮討起賞。

「妳想要什麼時候去啊?」

「晚上,我想去找流星。」然後許願。

我看不到流星,所以只好讓他幫我看,幫我找。

「好,那麼我們晚上就去找流星。」他承諾著。

「你有看到嗎?看到要告訴我哦!」窩在他的懷中,我不止一次的問。

「沒有。」他也不止一次回答我。

「還要等多久啊?」

「不知道耶!還要很久很久吧!」



「哦!」我失望地應聲。

「啊!那個那個好像是……」

「看到了嗎?是流星嗎?我要許願呀!」我大力捉著他的手。

「那個不是啦!那個是一隻小鳥飛過去的影子,妳別一直那麼大力的捉著我的手嘛!很痛耶!」

「晚上哪會有什麼小鳥啊!你又欺騙我純真的感情,讓我的心靈嚴重受創。」

「妳少來,妳還有什麼感情啊!」

「哎呀……」我大聲嘆氣

「我要流星啊!人家的流星呀!」

「拜託,受不了妳,我唱歌給妳聽算了。」

「什麼歌?我才不要聽醜小鴨哦!」

「笨蛋,唱流星給妳聽啦!免得妳又開始哀哀叫。」

「要唱好聽一點哦!我可不想要聽到殺豬聲。」

「殺妳這隻豬啦!閉嘴。」







~~~~~~~~~~~~~~~~~~~~~~~~~~~~~~~~~~~~~~~~~~



一顆流星劃過天邊

黑暗的天空閃過一絲光亮燦爛卻也消失迅速

妳我相識相愛的時間雖短

深情卻已刻骨銘心

愛妳是不容懷疑的真理相處

是我們一直學習的課題

對妳給的體貼是我一直珍藏的寶貝

如果未來有一天

我將消失不見

請妳不要哭泣不要沮喪心傷

記得流星的真諦

雖然墜落卻美麗將那一瞬的燦爛保存內心

而我的的愛無法抹滅

無論我在世界上哪一個角落

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堅定不移



~~~~~~~~~~~~~~~~~~~~~~~~~~~~~~~~~~~~~~~~~~~



「哇塞!好好聽,下次教我唱。」我撒嬌著。


「好哇!這首歌本來就應該是要男女對唱,下次再教妳唱女生的部份。」


「你會,一直一直陪著我嗎?」我輕聲地問他。


我感覺到他在搖頭,可是他的回答卻不一樣。


「我會呀!當然會一直一直陪著妳,一直到妳好起來為止。」


「那好,我決定了,我要愛你。」我大聲叫著,「我要愛你。」


「亞心……」


「這樣你不會再寂寞,也不會再孤獨,因為有我,有我愛你。」我羞澀地說。


「好,那麼我就讓妳愛。」他摸著我的頭。



「噯,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找不到我了,你會怎麼辦?」


「那我就把妳放在我的心底,不會把妳忘記。」他回答,「如果,換作是我呢?妳會怎麼辦?」




「嗯,那麼我一定也不會忘記你的,我會愛著你,不管那時候是誰在我的身邊,我會好好收藏著這份回憶,它很美,不是嗎?」

「嗯,謝謝妳,亞心。」

「再唱一次好不好?我好想再聽一次……真好聽耶!」

「好,乖乖哦!」

一顆流星劃過天邊 黑暗的天空閃過一絲光亮燦爛卻也消失迅速妳我相識 相愛的時間雖短
深情卻已刻骨銘心我沉醉他的嗓音中,貼進他的懷中聆聽。

「醒醒,亞心下車啦,我們到醫院囉!」

「嗯?」我處在神智不清的狀態下醒過來,「流星呢?流星咧?」



「妳還在流星啊!妳都看到睡著了。」皆人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哈啾!」我扣好扣子,往前走去。

「妳看吧!都感冒了。」他鎖上車門,從我後頭走來。

我才不理他咧!那麼愛唸我。

「唔,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感冒的,只是山上太……」


「亞心!」我聽到他的尖叫聲,然後我跌倒在地面上。


「皆人?你在哪裡?」這是我失去意識前,我說的一句話,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再度陷入那一片黑茫茫的國度,找不到方向。

「亞心,已經可以下班囉!」組長敲敲我的門,我從電腦中昂首看她。

「好,等我忙完這邊的case,我就下班。」

我,雷亞心,在情愛出租舖這個網站公司上班,代號是晚空墜星。

於三年前進入這間公司服務,目前服務的單位是『情愛會客室』,屬於寒冬晨曦這一小組管理。

「很棘手嗎?」



「不會啦!只是一個小女孩找不到可以發洩心事的地方,我在當她的垃圾桶罷了。」

「那麼,我陪妳聊一聊吧!反正微風也還沒回來接我。」組長坐了下來,在一旁等待著我。

「吳姊,微風大哥去出差,妳很無聊哦!」

「妳這小鬼,拿我開玩笑啊!少那個人,我也無所謂啦!」

「真的嗎?那等微風大哥回來,我就告訴他說,妳沒有他也無所謂哦!」

「好大的膽子,小心我把妳給炒魷魚,讓妳回家吃自己。」吳姐氣呼呼地瞪著我。

「不要那麼生氣嘛!很容易老耶!老了就會有皺眉哦!」

「妳還講,等會微風一回來我叫他把妳給吊起來,打你五十大板再講。」

「不要這樣嘛!我只是開玩笑的,宰相肚裡要能夠撐船哦!」

「妳呀!跟皆人都一樣,都那麼調皮愛逗我。」吳姐忽然的一句話,讓我只能以苦笑當作回答。

「可惜皆人沒有這個福氣,可以讓妳幸福,他走得太快了。」



「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吳姐,妳就別再想了。」反倒換成我在安慰她哩!

「我也知道,可是就是會有遺憾吧!」吳姐玩弄著鑰匙圈。

「不過,皆人他走了,而我回來了,這有什麼不好呢?我代替他看著這世界呀!

「看著這人世的無常起伏,看人生百態,替他看他從沒有看過的事情。」

「嗯,也多虧妳走得出來,皆人若是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是啊!」我微笑著,想起皆人一直很開心的那種感覺,「他就像個大男孩一樣,永遠都那麼的樂觀和善良。」


「幸好他在走之前有遇到妳,我想他一直在等待,等著一個真正能瞭解他寂寞的人。」吳姐感慨地說。

「我也很高興,在我最失意的時候,我遇到他,若不是他,我只會一直自暴自棄下去吧!」

「以後,妳一定還是會很快樂的。」我沒有回答吳姐,因為她已經離開我的辦公室。

皆人從小就患有血友病,而那一夜晚,我們正要過馬路之時,他大力推開我,讓一輛喝醉酒失控的小客車撞上,全身大量出血,雖然醫院就在前頭,血庫的存血量不足,所以還是回天乏術,來不及將他救回。




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我被換上了新的眼角膜,一直到我醒後,我才知道,皆人在很久之前就曾經簽署過器官捐贈卡,特別註明,若是有萬一,要將眼角膜移植給我。

電腦螢幕上傳來信箱收信的提醒聲音,我移動滑鼠打開新信件。

愛你 是不容懷疑的真理包容 是我們一直學習的課題對你給的疼惜

是我一直珍藏的寶貝如果將來有一天 我將消失不見 請你不要慌張

不要沮喪記得流星的真諦 雖然墜落卻美麗將那一瞬的燦爛保存內心

而我們的的愛 無法抹滅無論我在世界上哪一個角落 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堅定不移



親愛的亞心:




這是我答應妳要教妳唱的歌,這個詞是女生的部份,很可惜無法真的聽到妳唱了,我在這邊的世界,過得很好,請妳不用擔心。Love never fails.
我會一直很開心的,希望妳也要很開心。皆人



閱讀完這封信,伴隨著歌曲的聲音,

我的淚不受控制的流下,滴了辦公桌一大片。



皆人,我也會過得很幸福很幸福的,希望你也要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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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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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的最初是幸福甜蜜的。可是,沒多久,這種平靜就被破壞了。作為文秘的她經常同經理參加各種會議和酒會。一次商務洽談會,雙方代表圍坐在圓桌前商談有關事宜,她同往常一樣做會議記錄,當她拿起紙杯輕呷一口茶時,一個鮮紅的唇印印在了杯沿上,她十分不好意思地將沾了口紅的那一面轉向自己,生怕被別人看見恥笑自己。

  然而,這一幕還是被對方的女秘書發現了。招待宴后,她去洗手間洗手,碰見了那個女秘書女秘書說:“你口紅的顏色很漂亮,只可惜印在杯上就不太雅觀了,我們做秘書的代表一個公司的形象,是不可以用那些廉價口紅的。”在她轉身關上門的瞬間,淚她的臉上流了下來。

  婚後,為了住上更舒適的房子,賺錢成了他們生活的重心。她的衣飾和化妝品只占了日常開銷的極少一部分,口紅多是10元左右一支的,她從沒有在乎過它的價格,只覺得青春是驕傲的資本,但是今天她嚴重地感覺到自尊心的受挫。

  她沒有跟他講起這件事,只是再同他上街時,她發現自己的心情明顯地不同了,她和多女孩子一樣有虛榮心得不到滿足的失落感。有時她甚至想大學時那些因為金錢選擇婚姻的女孩子是明智的,因為她們不必遇到像她這樣的尷尬。在心裡她開始埋怨他的無能,但她沒有告訴他,她同他可說的共同語言越來越少了。她的這些變化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有一天,她同他路過一家豪華商場,正巧碰到搞化妝品促銷活動,熱情的小姐拉住了她,為她介紹一款法國知名品牌的口紅,口紅塗在她的嘴上生動靚麗,最大的優點是不褪色、不沾杯,這令她十分心動,她幾乎下定了決心要買它。他看出了她的心思,掏出皮夾問價錢,小姐說活動期間8折銷售388元。他的手突然愣在了那裡。他看了她一眼,她立即有一種受傷的感覺,轉身擠出人群,他在后面追她,她和他發生了第一次最傷彼此自尊心的爭吵。一支口紅,讓她覺得她和他的婚姻走到了盡頭。

擁有了口紅但沒能擁有幸福

  不久,他們離了婚。後來,她嫁給了一個商人,在她結婚那天,他送給了她一份禮物,她沒有拆開便將它放進了抽屜的角落,她不想再記起這個曾帶給她傷心的人。

  新的婚姻帶給她極大的物質滿足,她終於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從衣服到化妝品她用的沒有一樣不是名牌,一雙鞋一件衣服常常成千上萬元,揮霍金錢成了她的快樂。丈夫常常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徹夜不歸,他對她的解釋永遠都是忙業務。

  有一天,她從丈夫的襯衫領口發現了一個鮮紅的唇印,所有關於丈夫晚歸的謎底都揭開了。她質問丈夫,丈夫一把推開了她並厭煩地說:“你安心做你的太太就行了,別的事最好少管。對於現在的位置,你應該滿足才對,不要耍你的高傲,你當初同我結婚還不是看上我的錢,想過富足的生活。”說完他摔門而去,許多天都沒有回來。她在丈夫眼裡不過是個寄生蟲,她苦笑。

  她失去了她的第二次婚姻,但是她不後悔,因為她找回了一個做女人的自尊。在整理衣物時,她發現了被她扔進抽屜的她結婚時他送的禮物,她拆開包裝紙,竟是那天她同他在商場看上的那支口紅。卡上寫著:

“我從沒想過我們分手竟是因為一支口紅,這令我想起來還心痛,那些曾經的海誓山盟都成了過眼雲煙了嗎?失去你是我今生無法愈合的傷痛,但是現在再說這些已沒有任何意義,還是祝福你新婚快樂吧!願這支口紅帶給你好運。”

  她將口紅裝進包包裡,在關上第二次婚姻大門時,她沒有絲毫的留戀。

  後來,她無意在一次電視專訪中看到了他,他已是國內有名的化妝品經銷商,主要以經營口紅為主。當主持人問他為什麼用口紅做主打品牌時?他無限地傷感:“因為沒有人知道,我曾因一支口紅失去了一段婚姻。那支口紅其實只有388元,但是當時我很窮,沒能給她買。我不知道那支口紅對她的意義,她曾因一支廉價的口紅唇印印在杯沿而遭恥笑,這極大地傷了她的自尊心,所以對那樣一支不沾杯的口紅是十分嚮往的,我不知道,直到她結婚的前一天才聽她的一個好友說起,所以我買了那支口紅給她,但一切都太晚了,她已經是別人的太太了。從那天起,我便決定經銷口紅,那種不沾杯但能被大多數女孩子買得起的…”

  淚在她臉上一行行地滑落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他送給她的那支口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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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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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們交往第一年的聖誕節嗎?
我送了你一盆聖誕紅,而你剛從翻譯館回來,兩手空空,
為自己辯護說道:
送什麼聖誕禮物嘛!送妳一個吻不是比較夠誠意?』
我啼笑皆非地,接受了你那年最具誠意的聖誕禮物。
感謝你。那是我的初吻。

還記得我們交往的第二年聖誕節嗎?
我寄了一打玫瑰到你台北的事務所,而你,仍是沒有實質回應,
卻在電話裡說:『寄什麼聖誕禮物嘛!唱首情歌給妳聽,不是更有誠意?』
我無言聽著你幽幽的嗓裡,傳出暖流。

還記得我們交往的第三年聖誕節嗎?
我託人帶了一串金色的鈴鐺,送到你的政策工作室,
而你,拖了親信,帶回為自己辯護的口信,
告訴我:『送什麼聖誕禮物嘛!告訴你我還在想你,不是更有誠意嗎?』
我慵懶地,回給你的親信一個安慰的微笑。

但..自忖著..兩年沒見了。你,真的還會想起我嗎?
台北眾生云云,美女如過江之鯽,我真的還在你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還記得我們『堪稱』交往的第四年聖誕節嗎?
我偷偷在你的辦公室窗外,遙望你為自己的政治前途打拼。
西裝比挺的你,已經不是四年前穿著格子襯衫在翻譯館打工的小伙子。
我在寒風裡,看著你的轉變,欣慰得流下眼淚。
不自覺地,我竟站了兩小時....。

我不期待你會想起我,更不期待你的聖誕禮物。
選期將至,你身為最年輕的幕僚,為你所支持的候選人,
針對我們這個世代提出政策,就是給我最好的聖誕禮物....。

我不該去打擾你,或許你早已有了對象....或許你早已忘了我。
你的電話換了、住址換了。
我只能依循著報章雜誌瑣碎的不起眼的對你的消息,找到你辦公的地方。

我相信未來有一天,你會成為政壇的敏感人物、中流砥柱,
你一直有著明日之星的架勢,椎入囊中的氣魄。
我也相信未來有一天,你會與影視名流的某位超級天后譜出戀曲,
好一對郎才女貌。而我,我不會恨。

因為打從第一年聖誕節,知道你對政治的抱負,我就告訴自己,
我是只能在乎曾經擁有了。
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還愛著你。

還記得前幾天,若我們還算交往,那是第五年的聖誕節了。
我透過你台中的家人,轉告你:『我要送你一件聖誕禮物。』
我不期待你會有所回應,
但,聖誕節的那天,你竟興沖沖地回給我一通電話,
相邀到五年前聖誕節我們約會的那間咖啡店。

你神秘地笑,淘氣得像五年前那位稜角銳利的男孩。
你告訴我:『我也要送妳一件聖誕禮物!』

你掏出一口信封..我打開..那是一張『結婚證書』..
你含笑地告訴我:
『對不起!我總是太忙!不過,我沒有一天不想妳!
我常想聯絡妳....但怕妳對我不諒解。....妳..願意嫁給我嗎?』

就像第四年的聖誕節一樣,我哭了,落淚沾濕了結婚證書的『結婚』兩字。
你摸了摸我的肩膀..笑著問:『妳不是也有聖誕禮物要送我嗎?』

是的!我也有件禮物要送你。
我也掏出了一口信封..交給你..。
你打開它..也同樣地..哭了..落淚沾濕了『喜帖』兩個字..

明年..明年聖誕,你會帶著聖誕禮物,給我家那位剛滿月的孩子嗎?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真的要及時珍惜身邊所擁有的幸福........不要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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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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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夜間部的專科女生, 唸過夜間部的一定都知道,我們的教室是和日間部的共用, 喜歡上課時在桌上閒閒的亂寫一些東西, 有天我卻突然發現,前些天寫的句子

「世上沒有完美的愛情,我卻渴望擁有一段不可能的完美愛情」他的下方出現了一排不太清楚的回答「一段不可能存在的愛情,我卻和你一樣的同時渴望他, 緣份吧!」我有點訝異, 卻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強烈好奇心, 可能真的是緣份吧! 我在另一角刻下了我的回答「有緣卻又未必有緣,不論如何, 很高興認識擁有同樣想法的你」

就這樣, 似乎就開始了我們之間的緣份,看著那張上面都是我們對話的桌子,我下定決心, 等我畢業我一定要把他搬回去, 呵呵! 因為桌子已經沒有空間可以寫了, 所以我們開始互相通信, 將寫好的信放在抽屜裡面, 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屬於我跟他的秘密, 我發現他是那種言語間充滿幽默的人, 肯定很受女生歡迎, 但是他卻沒有女朋友, 我寫下了我的疑問

Dear杰:

展信愉快!

今天的我有點上不下課, 因為我滿腦子都想著一個疑問, 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講, 若你在我旁邊, 你一定會說, 何必這麼婆婆媽媽, 呵!

我已經開始幻想你在我身邊的日子了, 好傻喔! 我又沒見過你, 怎麼知道我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你是不是我想要的, 但是對我而言, 你真的是很特別, 對了, 還沒說我要問的問題呢! 差點又把他給忘了, 開始囉! 我可是很慎重喔!

問你喔~~你為什麼沒有女朋友啊??真的好好奇喔!!

by 小舞



我是專科日間部的, 第一次上課不專心, 眼睛看到了一排娟秀的字跡, 那是刻在桌子上的, 我好奇的看了一下內容「世上沒有完美的愛情, 我卻渴望擁有一段不可能的完美愛情」

內心莫名的震撼, 在這個愛情氾濫的年代,居然有人跟我一樣的想法, 好難得, 一時手癢的我在旁邊刻下了我的回答「一段不可能存在的愛情, 我卻和你一樣同時的渴望他, 緣份吧!」

心裡有種想笑的感覺, 什麼時候我講話變得這麼噁心了, 是該談場戀愛了嗎??別想太多吧! 隔天的我懷著一顆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 來到教室我的座位,心裡一直掛念的是, 她看到了嗎??她有回答嗎??不確定的我眼睛不願放過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終於被我找到了, 她說「有緣卻又未必有緣, 不論如何,很高興認識擁有同樣想法的你」

就這一句話, 開始了我跟她之間的微妙關係, 看著滿桌都是我跟她的留言,我發誓我畢業要把他搬回家做紀念, 由於桌子的大小有限, 所以我們開始通信,和她通信對我而言是一天裡最愉快的事, 瞧! 今天又一封了, 她問了,她居然真的問了, 問我為什麼沒有女友, 呵呵! 當然我不可能是暴龍,天知道有多少女生倒追我啊!!嘿嘿!!說說啦!!我習慣性的咬著筆,腦中思考著該怎麼回答她

Dear小舞:

同樣地展信愉快!

收到妳的信收到妳的疑問, 我也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思考著這個問題, 首先我要澄清, 我沒交女友絕對不是因為我是暴龍, 妳應該懂什麼是暴龍吧! 其實我之前也交過一個女友, 噓! 我跟你之間的秘密喔!

我從沒有向任何人提過她, 她曾經是我的最愛, 我希望一生只談一次戀愛, 而她我覺得感覺對了, 所以我曾經對她付出我所有的心力, 卻換來大大的傷害, 她離開我了, 她說「我不是那種一生只談一次戀愛的人,我不想傷害你, 對不起」, 我真的很難過, 所以我下定決心不再談戀愛, 我連以後結婚都想好了, 就相親吧! 直到我遇見妳, 第一次有人可以把話說到我的心砍裡, 雖說我沒看過妳, 但是不避諱的說, 我真的有點想追妳, 因為擁有跟自己同樣想法的人, 畢竟少見, 但是我不想嚇跑妳, 因為要擁有一個知心的朋友更難, 大概就是這樣吧!!

by 杰
 


今天的我, 呆呆的到學校, 害怕抽屜內沒有信, 卻意外的發現, 居然有兩封, 我懷疑的看著那兩個信封, 我拆了第一封, 看到了杰所寫的回答, 我忍不住的笑出聲了, 我又沒懷疑他是暴龍,他何必這麼急於澄清呢?

再看下去, 卻令我臉紅, 他居然說他想追我, 他不是暴龍我可不一定不是恐龍, 算了,不過原來他受過如此大的傷, 唉! 再看看下一封信吧!

小舞!!我們見面吧!!

這星期天下午2:00

學校內屬於我們的位置見我會等妳的

不會吧!!真的要見面??而且是在後天??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第一次我留了個空抽屜給他, 腦中不停的思考著該不該見面, 好害怕見到他, 他會被我嚇跑,對於自己我一直沒有那份自信, 唉!!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囉!!


總覺得自己似乎衝動了點,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 昨天放學我居然又衝回來, 寫下了另外一封信放進去, 看到今天空空的抽屜, 我真的慌了, 小舞不會不理我了吧!

該死, 為什麼我永遠學不會克制自己的衝動, 總是想到就做,也沒經過大腦的思考, 唉! 不過都說出口了, 只盼望明天她會來, 別不理我,第一次覺得"長夜漫漫"

挨過了晚上, 卻又要挨過一個早上加兩個鐘頭,早知道約早上了, 就不用等這麼久, 算了, 反正家裡也待不住, 去學校吧!

看看時間, 早上九點校園內到處都是大人帶小孩來玩的, 手插著口袋, 我開始繞著校園散步, 第一次覺得時間是走得如此的慢, 一分一秒對我彷彿已過了一生一世那麼久了, 抓了抓頭髮, 煩啊!

怎麼才十點, 繞到教室附近, 由於教學區所以人很少, 迎面走來一個女生, 我們對望著, 便又擦身而過, 她不會這麼早到的, 所以她一定不是她, 我走進了教室, 突然發現抽屜裡躺著一封信,不會吧! 我趕忙將信拆開

Dear杰:

對不起, 我還是不能見你, 我害怕屬於我們之間的友誼會因為你見過我而消失, 你說過你並不是暴龍, 但是我卻忘了告訴你, 我是恐龍家族的創字號, Sorry......

by 小舞



我看著信發呆, 下一瞬間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我跑出了教室, 開始尋找我剛剛所遇見的她, 我直覺, 她一定是她了, 就這次, 希望祂別又讓我的幸福跑了, 因為....她真的不是恐龍.......


一夜沒睡的我, 早早的便來到了學校, 帶著我想了一夜的回答, 還是猶豫不決的我, 繞著早上的校園, 看著那些帶著孩子來玩的媽媽, 心裡有一種羨慕感, 因為她們找到了託付自己一生的人, 唉! 我還小不該想這麼多的

看看錶, 才十點, 不知不覺得繞到教室, 看著我和杰的那一張桌子, 悄悄的放下了我的回答, 我走出教室, 迎面而來的一個男生, 我和他對望了一下, 唉!

杰不會這麼早到校的, 我們擦身而過, 我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很好奇的回過頭,居然讓我看到他走進教室, 我摀著自己因驚訝而張大的嘴,真的是他??難道我們就這麼有默契嗎? 我該不該走呢??還是待在這邊等他看完信出來,告訴他我就是小舞??不, 我還是別嚇他了, 還是走吧!!

移動自己依然留戀不捨得雙腳, 卻聽到後面有人大喊我的名字「小舞, 別走」我回過去遲疑的看著他, 這才仔細的看清楚, 杰的長相, 沒有帥氣, 卻有著強烈的自信, 我的臉不禁紅了, 吶吶的問他「有事嗎??」
「小舞, 妳別走這麼快, 若非我早到學校我真的會恨自己一輩子」
「我.....」
「別我了, 妳難道不想見我嗎??居然忍心就這樣放我鴿子」「我....」
「好啦!!算啦!!走吧!!罰妳陪我去吃東西, 我緊張得早餐還沒吃呢」
「我.....」
「走啦!!別我了, 真是的, 看你那麼瘦, 該多吃些啦!!」杰說完便拉著我走, 我笑笑的跟著他走,心裡想, 算啦!!以後有機會再問他, 你怎麼這麼喜歡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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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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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三年了,這句話卻始終深埋心底說不出口,看著你笑,聽著你說,分享你的快樂和難過,是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光,而你給我的結婚喜帖,粉碎了一切。

三個月沒和你聯絡了,我知道你焦急的找我。

從前的我們想法接近、默契十足,而這次,你卻猜不透我不告而別的理由。

是啊!

和你在一起這麼久,我一直傻傻的盼望,有天你會察覺到我對你的用心;

然而,等到的,仍然只是最好的朋友。

我越不過你給我的定位,而你,尋到了你認同的幸福。



「阿狗」是我補習班最要好的同學,生性講義氣、重朋友的他,總是給人忠誠的信賴感,就像小狗一樣。久了大家就給了他這樣的綽號;而他一如往常的沉默,淡淡的接受這個不雅的名字。我們來自同一所高中,又坐在一起,很自然的,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故事的開始要從十年前的一個下午說起。那天我們正為隔天的期中考而努力。在讀書的空檔,我依稀的察覺到阿狗的心不在焉。熬不過我的追問,他慢慢的說起他和小娟的事。

小娟是個兩度落榜的補習生,大阿狗一歲。活潑熱情、能力很強,但不喜歡受拘束、所以離家遠從屏東到台南來補習。她那種自然大方的態度,很難叫人家不喜歡他。所以只要她開口,每個人總是樂於幫她忙。而她總是親切又誠懇的說『謝謝!』。 阿狗就是這樣,不知不覺的喜歡上她。剛開始,阿狗對小娟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漸漸地,我察覺到阿狗對小娟總是特別關心。只要小娟需要他,他總是全心全意的把事情做好。而小娟總是不忘遞上一句衷心的『謝謝』。

小娟的生日到了,細心的阿狗,想給她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頗有音樂天份的他,竟然央求我幫他寫一首詞,他要譜曲。還記得他帶著吉他,要我幫他單獨的約小娟出來聽他唱歌。我永遠記得小娟的感動與驚喜。從此,他們的距離又更進了一些。


有一天,晚自習結束後,大約是十點吧!阿狗和小娟一同到樓下牽車。當他們到了停車場,卻發現小娟的機車竟然不翼而飛。看著小娟倉皇失錯的模樣,阿狗當然非常心疼。於是陪著她,到附近的大街小巷找了又找。眼看快十二點了,結果還是令人洩氣。先到派出所備了案,再送小娟回家。一直忙到一點鐘才回家。



接下來的幾天,阿狗一下課,便四處找尋機車的下落,半個月後,阿狗終於找到了。偷車賊騎著它,撞壞了,丟在一旁。阿狗連忙幫著小娟送去修車,當然小娟又是不停的「謝謝」。只是,幾天後,小娟卻找了另一位朋友去幫忙去牽車,兩人一起逛街,並請了他吃晚飯。

阿狗知道後,心理的難受是可想而知的。我當然替他難過,只是他始終假裝不知道這一回事。一直默默守在小娟身旁,一直默默付出他的關心。其實我很了解,阿狗要的並不是小娟物質上的回饋,他希望小娟能懂得珍惜,至少能像好朋友一樣多關心他,偶而打打電話問候一下。對阿狗來說,這就夠了。


阿狗的心裡其實也很清楚,小娟並不確定周圍的男孩哪一個才是適合她的,她要的是那種相知相惜而能相守一輩子的男人;她要時間來看清這一點、所以她不願意輕易給任何男人她的承諾。就這樣阿狗在她身旁守了兩年。


隔年他們兩人雙雙落榜,我考進了北師。小娟進入了一家貿易公司,而阿狗為了避免被調去外島,怕見不到小娟,所以志願到艱苦的空降部隊去服役。只要一放假,阿狗便會藉故陪在小娟的身旁,阿狗更是時常打電話關心著小娟,兩人藉著書信往來一年多,直到阿狗接到小娟的結婚喜帖。阿狗崩潰了,他簡單的寫了封信給我,大意是說小娟結婚了,他會默默的祝福她。

我再次有阿狗的消息,是半個多月後,我回台南的事。撥了通電話到部隊才知道阿狗在收到喜帖的隔天便自殺了。腦海裡頓時空盪盪的一片,良久我才找回思緒。翻了翻月曆,更令人諷刺的事還在後頭--阿狗的喪事和小娟的喜宴竟然在同一天!那天我兩家都沒去赴會,只是悄悄地把阿狗的信和那首詞,燒了!


一個月後,小娟寫信問我阿狗的消息,由於她正值新婚,我不想讓她傷心, 騙她我會盡力打聽。兩個禮拜後我約她出來,把一切詳細的說了;小娟激動的哭叫著: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我淡淡的說:「一切都晚了,如果你懂得珍惜,如果你能用關心代替謝謝,這一切...」

從我教書以來,我只會要求學生多說:「請」,至於「謝謝」、「對不起」,我會請他們用其他的方式表達--多多關心對方,寫張簡單的卡片,讓對方知道你很在乎他為你所做的一切,多多珍惜別人對我們的好!這些簡單的小動作,不僅拉近彼此友誼,更會讓對方感受你的誠意。



『謝謝』說多了,對方會麻木的;



『對不起』說多了,會成為自己犯錯的藉口。

親愛的朋友們,你常說謝謝與對不起嗎?



別再說了,用關心和珍惜來代替『謝謝』與『對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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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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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詳和而美麗的小鎮上,有一對非常相愛的男女,
他們常常都會相依在山頂望日出,相偎在海邊送夕陽,每個見過他們的人們
都不禁會送出羡慕的目光和幸福地祈禱。

可是有一天男人不幸受了重傷,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幾天幾夜都沒醒來過,
白天女人就守在床前不停呼喚著毫無知覺的愛人,
晚上她就跑到鎮上的小教堂裏祈禱上帝,她幾乎快哭乾了自己的眼睛。

一個星期過去了,男人依然如故的昏睡著,
而女人早已變得憔悴不堪了,但她仍然在苦苦地支撐著,
終于有一天,上帝被這個痴情而執著的女人感動了,于是他決定給這女人一個例外。


上帝問她:你真的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交換嗎?

女人毫不猶豫地回答:是的。

上帝說:那好吧,我可以讓你的愛人很快就好起來,

但是你要答應化做三年的蝴蝶,這樣的交換你也願意嗎?

女人聽了激動而堅定的回答到:我願意!



天亮了,女人已經變成了一隻美麗的蝴蝶,她告別了上帝便匆匆地趕回了醫院。

結果那男人真的醒了,而且他嚴肅地跟一位醫生交談著什麼,
可惜她聽不到,因為她飛不進那間屋子,
她只能隔著玻璃窗遠遠地望著自己心愛的人。

幾天後男人便康復出院了,但是他不快樂,
他向每個路人打聽女人的下落,但沒人知道女人究竟去了哪。

男人整天不食不休地尋找著,他是那麼地思念著她,那麼地想見到她,
然而早已變成蝴蝶的女人卻無時無刻不都圍繞在他身邊,
只是她不會呼喊,不會擁抱,她只能默默地承受著他的視而不見。

夏天結束了,寒冷的風吹落了樹葉,蝴蝶不得不離開這裏了,
于是她最後一次飛落到男人的肩膀上,
她想用自己輕薄的翅膀撫摸他的臉,用細小的嘴來親吻他的額頭,
然而她微弱的身體實在不足以被他發現,一陣悲傷的哭泣聲也只有蝴蝶自己聽得見,
她只好戀戀不捨地告別了愛人,飛向了遠方。

轉眼間很快便到了第二年的春天,蝴蝶迫不及待地飛回來尋找自己的愛人,
然而熟悉的身影邊竟站了一個漂亮的女人,那一刻那蝴蝶幾乎快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她實在不相信自己眼前的場景,更不想信人們口中的談論。

人們講述著耶誕節時男人病得有多嚴重,描述著慕生有多麼的善良可愛,
還描述說他們的愛情有多麼理所當然,
當然也描述了男人已經快樂如從前...蝴蝶傷心極了,接下來的幾天,
她常常會看到自己的愛人帶著那個女人到山上看日出、在海邊送日落,
曾經屬于自己的一切,轉瞬間主角都換成了另一個女人,
而她自己除了偶爾能停落在他的肩膀上以外,竟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年的夏天特別長,蝴蝶每天痛苦的低飛著,
她已經再沒有勇氣接近自己的愛人,他和那女人之間的喃喃細語,
他和她快樂的笑聲都足以令自己窒息死去,
于是在夏天還沒結束之前,蝴蝶便早早地飛走了。

花開花落,花落又花開,對于一隻蝴蝶來說,時間似乎只意味著這些!

第三年的夏天,蝴蝶已經沒有常常去看望自己的愛人的了,
他輕擁著女人的肩,輕吻自女人的臉,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留意一隻心碎的蝴蝶,
更沒有心情去懷念過去。

上帝與蝴蝶約定的三年很快要結束了,就在最後的一天,
蝴蝶的愛人跟那個女人舉行了婚禮。

小教堂裏坐滿了人,蝴蝶悄悄地飛了進去,輕落到上帝的肩膀上

她聽著下面的愛人對上帝發誓說:

我願意!

她看著愛人把戒子戴到那個女人手上,
然後看著他們甜蜜地親吻著,蝴蝶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上帝心酸地嘆息著:你後悔了嗎?

蝴蝶擦乾了眼淚說:沒有。

上帝又帶著一絲愉悅地說:明天你就可以做回你自己了。

蝴蝶搖了搖頭:就讓我做一輩子的蝴蝶吧...

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緣份是永遠不會有結果的,
愛一個人一不定要擁有,但擁有一個人就一定要去好好的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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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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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曾在廣播節目中聽到的故事,既不是電影情節也不是小說,就發生在我們現實生活之中……… 一個母親娓娓道出了二十年前的這一段往事………

當時是一個適合戀愛的季節,時節的風息,柔人的雲霞,在在為了愛情流露著戀曲甜蜜,一位癡情的女孩在屏東火車站,打算北上與服役中的男友約會。

他們打算在台北車站碰頭,也許數個小時的車程,換來的只是一場擁吻,但是女孩卻抱著無盡的期待與希望。

就在火車進站前,她突然發現身上的現金和錢包,不知何時卻被扒走了。當時,她找遍了屏東火車站的每一個角落,急切與擔憂的心情充滿了她整顆心,最後, 她不得不放棄了希望,前往派出所報警。

可是,另一頭的台北火車站,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人潮漸漸的稀少了。在西邊側門售票口等待愛人的男孩,心情由喜悅,甜蜜,轉而焦躁,不安,最後他錯過了收假的時間,繼續等待無法前來赴約的女孩。無法前來赴約的女孩……

這位男孩一直等到凌晨三點五十分,從期待、憤怒,等到哀傷、絕望,他難過的不是回營後的嚴厲處分,也不是即將被調到外島的無奈絕望,而是他的心已冷冷的死了!

癡情的女孩心想,男友在回營後,應該會與她聯繫,到時再說明沒有赴約的理由,相信他會諒解,只是,女孩寫了近百封的的情書,卻都石沈大海,沒有收到任何的回音,在男孩被調到外島後,兩人終告分手。

十四個月後,這名女孩在父母的安排下結婚了,但是一年多沒消息的男孩,卻在婚禮場上出現了,他見了女孩,只問了一句話:「跟我走?現在。」絕望的女孩當場淚灑喜宴會場,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下,她已無力作任何的決定,女孩倉皇失措,哀怨的回答:「這不是電影……」男孩無語地落寞離開了。

只是,悲劇卻才正式上演。這位母親敘述,她十九年的婚姻生活,在先生的拳腳和酒瓶中渡過,如果不是因為兩個可愛的兒女,她早已失去生存的勇氣。

電話那頭,聲音哽咽的母親,透過 CALL-IN的話筒,沙啞的說:「那個扒手,不只偷了我的錢,而是毀了我一生的幸福。」

事隔數日後,廣播員接到了一封厚重的來信……因為,當廣播員在轉述這段故事的同時,一位正在客廳喝酒的聽眾,清楚的聽見了這段情史,他哭了。

來信說到……

當年這個性情倔強的男孩,今年四十二歲,未婚,獨居,而且依然和十九年前一樣,深深愛著那位留有一頭長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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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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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憶收到出版社寄來她的新書,急不及待從頭到尾看一遍。翻到第一百一十二頁,她看到這一句:『不要相信男人在床上所說的話。他說同一句話一百遍,也是謊言。到了第一百零一遍,他說的,仍然是謊言。然而,有些男人是例外的。』原文根本沒有『然而,有些男人是例外的。』這一句。最後一句,到底是誰加上去 的?

  她氣沖沖的打電話到出版社找姜言中。剛剛沖好一杯剛果諾司塔咖啡準備好好享受 一下的姜言中,拿起話筒,聽到韓純憶在電話那一頭很憤怒的命令他:『姜先生,請你翻到我的新書第一百一十二頁。』姜言中手上那杯諾巴司塔差一點就潑到桌上。他放下咖啡杯,好不容易才在亂糟糟的書桌上找到韓純憶的新書,連忙翻到她說的那一頁。

  『韓小姐,有甚麼問題呢?』

  『甚麼問題?』韓純憶兇巴巴的說:

  『這一頁最後的一句是誰加上去的?是你嗎?姜先生。』

  『當然不是我。』

  『那是誰擅自在我的書裡加上這一句?是你們的編輯嗎?』

  姜言中望向坐在他附近的紀文惠。紀文惠剛好打開一個小圓罐子,把一顆酸梅放進咀裡咀嚼。她看到姜言中正望向她這邊,於是拿起那個圓罐子走到姜言中面前,問他:『姜先生,你是不是也想要一些?』

  『不,不,不。』姜言中搖著手。

  『未經作者同意而改動他的作品,是對作者最大的侮辱。』

  『我會徹查這件事。』

  『好的。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韓純憶在電話那一頭悻悻然的掛線。

  紀文惠看到姜言中手上拿著韓純憶的新書,便問他:『姜先生,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姜言中指著第一百一十二頁最後一句,問她:『這一句是不是你加上去的?』

  『嗯。』她點頭。

  『你為甚麼』他氣得說不出話

  『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說謊的』

  『但,但~』就在這個時候,葉永綠來到,準備接紀文惠下班。

  『剛才是韓小姐打來嗎?』文惠問姜言中。

  『不,不是。我隨便問問罷了,你可以下班了。』

  『嗯。』文惠放下心頭大石,跟永綠說:『我去一下洗手間。』文惠出去了。

  葉永綠問姜言中:『她是不是做錯了甚麼事情?』

  『她擅自在作者的小說裡加上自己的句子,怎可以這樣做的呢?』

  『那現在怎麼辦?』

  『作者剛才打電話來質問我。這個韓純憶是一點也不好惹的。她是我們的暢銷作家,萬一她生氣起來,以後不跟我們合作,我怎向老闆交待?』

  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起。『糟糕,一定又是她打來。』姜言中戰戰競競的拿起話 筒。電話那一頭,果然是韓純憶。

  『姜先生,查到是誰做的沒有?』

  永綠見是文惠闖的禍,立刻示意姜言中把話筒交給他。永綠接過話筒,說:『韓小姐,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你是誰?』

  『我是紀文惠的男朋友。』

  『那關你甚麼事?』韓純憶不客氣的問。

  『韓小姐,我是你的讀者。八年前的書展上我找過你簽名,我的名字叫葉永綠,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事隔八年,韓純憶並沒有忘記這個名字。八年前,她出版第一本書,那時根本沒有甚麼人認識她。在出版社的攤位上,她被冷落一旁。一個男人拿著書來請她簽名。他不獨是當天第一個找她簽名的人,更是她有生以來第一個找她簽名的讀者。他的名字叫葉永綠,她怎會忘記?看在這個情份之上,她答應跟他見面。

  『她肯見你?』姜言中也有點意外。

  『嗯,言中,真是對不起,要你安插文惠在這裡工作,還給你添許多麻煩。』

  『別說這種傻話,我們是老同學嘛!你對女朋友這麼好,真是令我慚愧。』

  永綠笑著說:『你的咖啡涼了。』

  『就是呀!』姜言中呷了一口咖啡,問:『你明天真的有辦法安撫她嗎?』

  『我會盡力的』

  『可以走了。』文惠從洗手間回來說。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永綠問姜言中。

  『改天吧,我今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永綠和文惠走了。姜言中放下手上那杯擱涼了的諾巴司塔。

  世上就是有兩種女人,一種聰明而孤絕,太了解愛情的真相,所以不快樂,像韓純憶。一種天真而簡單,幸福地被一個男人愛著,像紀文惠。

  這一天,韓純憶比約定時間早了一點來到咖啡室。她不記得葉永綠長得甚麼樣子,只記得他的名字--永遠青綠的葉子。她答應來聽他的解釋,是為了報答他八年前的青睞。

  葉永綠來了,他穿著淺藍色的恤衫和深藍色的西褲,打扮的很樸素,像一位教書先生。他的臉上,掛著陽光一般的笑容。她開始對他有點印象了。

  『韓小姐,對不起,我這麼冒昧--』永綠坐下來說。

  『只有你一個人來嗎?』韓純憶冷冷的問。

  『是的。』

  『她自己為甚麼不來?反而要你來替她解釋?』

  『文惠還不知道自己闖了禍。』

  『你為甚麼不讓她知道?』韓純憶有點光火了。

  『我不想她知道了會不開心。』

  『你怕她不開心?那我呢?那是我的作品。』

  『韓小姐,請你原諒我。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去補救,只要你別責怪文惠。』

  『為甚麼你要這樣做?』

  『我答應過會令她幸福』永綠微笑著說。

  『那跟這件事有甚麼關係?』

  『令一個女人幸福,就是篩掉所有會令她不開心的事。』

  『那就是不讓她知道真相』

  『真相有時候是很令人難過的。這八年來,我都努力做這件事。所有她聽到的,都是好消息。』

  『如果有一天,她發現真實世界並不是她一向聽到的那樣完美,她會很痛苦的。』

  『只要一天我還在,她也不會聽到不好的消息。』

  韓純憶很訝異,問他:『就是為了一句承諾?』

  『嗯。』永綠堅定地點頭。

  韓純憶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個男人。她有點羨慕紀文惠。如果有一個男人這樣保護她,她也會感動,可是,她沒有紀文惠那麼幸福。無知的女人,畢竟是比較幸福的。

  『韓小姐,我知道這個問題很笨,但我可以做些甚麼向你道歉呢?』永綠問。

  『不用了。』

  『不用?』永綠微微怔了一下。

  『就當是我被你感動了吧。』

  『那真是謝謝你。』

  『你像是天使』

  『天使?』

  『只報佳音。』韓純憶微笑著說。永綠傻傻的笑了一下。

  第二天,姜言中去學校找永綠。

  『你是怎樣說服韓純憶的?她竟然不再追究。』

  『我也沒說過些甚麼。』永綠笑說『其實她人很好。』

  『我知道。』

  『但你好像很怕她』

  『哪有這回事?我是嫌她麻煩。』

  『她人很講理啊!這件事你不要告訴文惠。』

  『我會了。一起出去吃午飯好嗎?』

  『不行啊!我還有很多測驗卷要改。』永綠苦惱地對著面前兩疊堆得高高的測驗卷,說:『今天晚上要參加一位女同事的婚宴,所以,去喝喜酒之前一定要改好。』

  『那我改天再找你。』離開學校,外面下著微雨,姜言中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廳,一個人坐下來吃午飯。

  『韓小姐,謝謝你請我吃午飯。』文惠說。在出版社工作三年以來,她還是頭一次跟韓純憶吃飯。

  『你有男朋友嗎?』韓純憶想聽聽她口中的葉永綠。

  文惠幸福地連續點了幾下頭,說:『他是教書的,我們一起八年了。他對我很好。 』

  『真的?』

  『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他說,他會令我幸福,他一直也有這樣做。男人在床上說的,不一定是謊言。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我不知怎麼說,總之,我覺得心裡有一種滿滿的感覺。每天早上張開眼睛,我都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她天真地說。

  韓純憶笑了一下,她面前這個女人,並不知道,世界之所以這麼美好,是因為她有一個不讓她聽到壞消息的男朋友。

  『既然他對你那麼好。你們為甚麼還不結婚?』

  『我想他更愛我。結了婚之後,我怕他會沒有現在這麼愛我,我是不是很貪婪?有時我也覺得自己很自私。』

  『也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永綠的感染,連她也想保護這個幸福的小女人。

  『韓小姐,你有男朋友嗎?』

  韓純憶微笑了一下。

  『對不起,這是你的私事』

  『沒關係。我現在是一個人』

  『你好像對愛情很沒有信心。』

  『不,我現在仍然相信愛情。』

  『是不是你遇上了喜歡的人?』

  『他不是我的,但是,他讓我相信愛情,他向我報了佳音。』

  『那就好了。』文惠把飯巾折疊起來,放在桌上,說:『韓小姐,我要回去上班了。』

  『你先走吧,我想在這裡再坐一會。』

  『那謝謝你的午飯。』文惠起來告辭。

  韓純憶在那裡坐了一會,雨停了,她走出餐廳。

  八年前,葉永綠是第一個找她簽名的人。當她失望而孤單的坐在出版社的攤位時, 他拿著書來,請她簽名,說很喜歡看她的書。他是來向她報佳音的天使。八年後,他再一次向她報佳音,讓她重新相信愛情。他和紀文惠,也是一起八年。世事為甚麼總有微妙的巧合?

  『韓純憶。』一個男人叫她。原來是姜言中。

  『姜言中,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應該是我問你才對,我的辦公室就在附近。』

  『噢,是的。我剛才跟紀文惠吃飯。』

  姜言中嚇了一跳,問:『你沒對她做些甚麼吧?』

  『我不是你想的那麼兇吧?』

  『當然不是,永綠也說你人很好。』

  『你們很熟的嗎?』

  『是老同學。』

  『我沒見過像他這樣的男人。為了令女朋友幸福努力地不讓她知道這個世界多麼不完美。』

  『你覺得真,善,美這三樣東西應該怎樣排列?』

  韓純憶想也不想的說:『當然是真,善,美。』

  『我覺得是美,善,真。』

  『為甚麼?』

  『真實的東西,有時是很殘忍的。美好的東西,沒有人會拒絕。』

  『你甘心活在一個充滿謊言的世界裡嗎?』她反問他。

  『我們本來就是活在一個充滿謊言的世界裡。』

  『好了,我不要再聽你的道理。我的新書銷量怎樣?』

  『你要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她想了一下,說:『好消息。』

  『銷量非常好,已經登上了暢銷書榜第一名。』

  『謝謝你。』韓純憶叫停了一輛計程車,回頭跟姜言中說:『再見。』

  『再見。』

  『那壞消息呢?』她又回頭問他。

  姜言中搖頭笑了一下。

  『你笑甚麼?』

  『你就是改不了這個缺點,你太喜歡尋找真相了,這樣會不快樂的。』

  他說中了她的要害。她固執地追問:『到底是甚麼壞消息?』

  『銷量太好,書賣斷,來不及補貨,要等一個星期之後才有新書交給書店。』

  『以後只告訴我好消息就行了。』她跳進車廂裡。

  『我會盡力的。』姜言中隔著車窗跟她說。

  韓純憶在計程車上微笑,從此以後,她也要聽好消息。

  回到辦公室之後,文惠打了一通電話給永綠,告訴他她剛才和韓純憶吃午飯。

  『你們聊些甚麼?』

  『就是聊聊男朋友的事。跟她吃飯很開心。』

  『那就好了。』

  『阿綠』

  『甚麼事?』

  『謝謝你,我覺得很快樂。』文惠放下話筒,打開面前的小圓罐子,拿出一顆酸梅放進咀裡。這些酸梅是永綠買給她在辦公室吃的。他知道她喜歡吃酸梅,總是知道她甚麼時候差不多吃完,又給她買一罐新的。

  這天黃昏的時候,韓純憶覺得肚子有點餓,換了衣服出去買點吃的。經過公園時,她看到葉永綠一個人坐在公園的長凳上捧著一大盒曲奇餅吃。

  『葉永綠』

  『韓小姐』

  『你為甚麼會坐在這裡吃東西?』

  『是曲奇餅來的,你要試一塊嗎?』

  韓純憶吃了一塊,說:『好難吃。』

  『韓小姐,你真是坦白。這些曲奇餅是文惠親手做的,她要我帶回去請學校的同事吃,可是,大家都不感興趣。我不想她失望,所以要把盒裡的曲奇餅吃光了才敢見她。』

  『你真是』她在他身邊坐下來,說:『其實你是在向她說謊。好吧,我來替你吃一些。』

  『謝謝你。』

  『上一次,你不是說過你願意做任何事情向我道歉的嗎?』

  『嗯。』永綠點頭。

  『我想寫你們的故事。』

  『我們的故事有寫的價值嗎?』

  『因為像你這種男人太稀有了。你不介意吧?』韓純憶一邊吃曲奇餅一邊說。

  『當然不介意。我們的結局會是怎樣?』他好奇的問。

  『我還在想。放心,我會給你們一個幸福的結局。』

  永綠幾經努力,終於把盒裡的曲奇餅吃光。他捧著肚子站起來說:『糟糕,我明天可能跑不動了。』

  『你明天要賽跑嗎?』

  『嗯,是校友會的慈善馬拉松賽跑,我和姜言中都要參加。』

  『那麼,預祝你們勝利。』

  『謝謝你』

  『文惠會去打氣嗎?』

  『會的。』

  『那麼你一定要嬴,否則她會不幸福。』她取笑永綠。

  『我會加油的!我會是第一個衝過終點。』

  衝過終點的時候,永綠的臉色發青,呼吸愈來愈困難,就倒在姜言中的腳邊。現場 一片混亂,救護員一邊為他急救一邊把他抬上救護車。

  文惠慌張地抓著姜言中的胳膊問:『阿綠會不會有事?』

  『不會的,不會的。』姜言中安慰她。

  在急症室的長廊外,醫生告訴姜言中:『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是心血管閉塞,平常可能沒有病徵。』

  姜言中不知道怎樣告訴長廊另一端的文惠。她是從來沒聽過壞消息的。文惠遠遠望過來,姜言中低下頭,說不出話。真實的世界,太令人難過了。

  文惠挨在走廊盡頭的玻璃門旁邊,外面已經天黑了,她很害怕明天會來臨。天亮了,她的夢就要醒了,她的幸福也完了。她的幸福,都是阿綠給她的。

  這一天,她做了一盒曲奇餅拿去給韓純憶。

  『阿綠以前是不是找過你?』她問。

  韓純憶愣了一下,問:『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出版社的工作是他給我安排的。我知道我做的曲奇餅很難吃。我擅自在你的小說裡加上自己的句子,令你很生氣,阿綠一定是找過你道歉,不然的話,那天你也不會請我吃午飯』

  『你甚麼都知道?』韓純憶很詑異。

  『我並不是阿綠所想的那麼天真』

  『那是為甚麼』

  『我裝得那麼天真,只是感激他為我所做的一切。』文惠用手抹去眼角的淚水,說:『多少年來,他為我篩掉所有不開心的事。從今以後,再沒有人只跟我說佳音。』

  『對,他是報佳音的天使。』

  韓純憶啃了一塊曲奇餅,說:『你做的曲奇餅很好吃。』

  『謝謝你,韓小姐,可惜你太老實了,你說的謊言,沒阿綠說的那麼動聽。』

  『是的,他才是天使。』

  『可是,天黑了,我的天使要睡了。』文惠望著窗外的星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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