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一醒來,聽到媽媽說皮皮被車撞到送到醫院去了,聽到心裡已經涼一半,回到樓上蹲在角落,跟上帝禱告希望從醫院回來的是隻還健壯可愛的小黑狗,不過事與願違,聽到鐵門拉開的聲音,我衝下樓聽到的第一句話是'沒救了'.當下我沒有哭.
發抖的走到鐵門口,看到門前爸媽在清的一攤血,弟弟面無表情的從吉普車走下來,我眼淚潰堤了,我不敢走過去,我怕看到皮皮的慘狀,但真的很想看他最後一面,爸爸帶著鋤頭催促弟弟要去幫忙埋皮皮,我邊哭邊猶豫要不要去看他,我停在原地直落淚,最後我選擇的轉頭回到家裡,坐在沙發上,什麼也沒做,就是一直哭,回想我最後看到皮皮的樣子,是昨晚.昨晚睡覺前還去外面跟他玩了一下,他是多麼可愛,多麼愛撒嬌,總是仰著脖子脖子要我幫他抓,那是他的招牌動作,還不時會用頭鑽我的身體,我抱他時,他還舔我臉頰,想到這裡,摸摸他昨晚曾舔過的地方,濕濕的,是我的淚水.
當聽到爸爸的車開走,我的心情也跟著走了,一直回想著以前跟他相處的種種,明明皮皮就躲過一次劫,上次致死率50%的病,你不是熬過來了嗎?我還跟上帝禱告為了讓你病好,我可以犧牲我所有大學的感情,上帝你不能再幫我一次了嗎?我還要在犧牲什麼東西嗎?不過,都走了,死後又不能復生.
爸爸弟弟埋了皮皮後回來,說明今天的經過,本來是高高興興要幫皮皮洗澡帶去露營,剛洗玩澡,皮皮就衝出門,因為看到對面街有一隻狗經過,結果就被一輛轎車撞上,還拖行了10公尺左右,腳都斷了.緊急送獸醫院,照第一張x光,爸爸就說放棄了,因為呼吸的頻率跟外婆快往生時一樣,不要再讓他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了,我聽到這已經潰不成聲了.想到從以前到現在養的狗,親親,小白,等等的,每個在離開我時,我都不在場,都是弟弟在場,為什麼我不能見你們最後一面,我很想你們,讓我只能用回憶來憑弔.
爸爸對打電話來的每個人講事情的經過,我每次聽每次心如刀割,打這篇文章也是個痛苦的過程,硬是要回想想要忘掉卻又不敢忘掉的記憶,每個人都說要節哀,要忘記這件事,不要傷心,但我不想忘記,我不想忘記皮皮,我想要牢牢記住我們再一起的所有回憶,雖然只會越想越傷心.
早上哭到頭很痛了,午餐也沒吃幾口就上樓睡覺,睡夢中夢到國高中同學來找我玩,我開門去迎接,發現庭院上皮皮還在,很訝異很高興,有很多隻皮皮,我多希望這一切是真的,在夢中覺得是真的,當我過去撫摸皮皮時,摸到熟悉的觸感,我在夢裡大哭了,也意識到這是夢,我哽咽的哭著醒來了,下樓打開大門,平常有個鈴鐺聲,會有個小黑狗搖著尾巴衝過來要我抓脖子,現在都沒了,走到鐵門旁,早上洗皮皮的地方,拆下來還來不及掛上的項圈靜靜的擺在地上,我拿起項圈又想起皮皮,又再次決堤的哭了出來,搖搖項圈上的鈴鐺,彷彿你還在我身邊,我彷彿還看到你可愛的臉,聽到隔壁的狗叫聲,我又多想再次聽到你的叫聲,這次我不會斥責你為什麼亂叫,我知道你叫的話代表你還在,我反而會很開心.
謝謝你用你的一生來陪伴我們,對不起我沒有餵你山珍海味,我還來不及帶你走完全台灣,對不起我沒有在過年你害怕鞭炮聲時去安撫你,連今年想幫你掛上的紅包都沒掛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你從我大一爸爸在外面領你回來時,你還是剛出生一個多月的小小狗,現在你是如此的健壯,我到處跟同學朋友誇你是最帥氣的狗狗,這短短四年半住在我們家的時間,你快樂嗎?希望你快樂!
你埋的那麼遠,你知道回家的路怎麼走嗎?今天晚上睡覺你還能到我夢裡來嗎?可以讓我再看看你嗎?明天后天大後天,你想什麼時候來找我都可以,我晚上的時間都留給你.
(晚上獸醫院打來,說照的x光出來了,死因不是脊椎斷裂,是有斷裂,但不是造成快速斃命的原因,快速斃命的原因是橫隔膜破裂,無法呼吸,窒息而死.皮皮,你怎麼走的那麼痛苦.)
2009/1/30 10:00 a.m. 劉皮皮 於台東市仁二街24號門前 辭世
R.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