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時間突然停擺的密室,直到剛剛那一刻似乎接上線甦醒了過來。
我確信我回到家了,而且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清晨被窗外的烏頭翁和斑鳩的奏鳴合唱給喚醒。 大片陽光透過窗簾,像金沙般奢侈地灑進了地板和床尾。
惺忪朦朧之中,我環顧著四週帶著一股陌生的熟稔。
書架上擺放著畢業紀念冊泛黃的剪報、畫冊和幾本八零年代小說與散文集。
當年蒐集的古鐘老錶和從荒溪拾回的奇石,至今仍散落在橡木櫃上。
這裡散發著塵封在歲月裡、混合著塵埃和木頭的氣味。
就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時間突然停擺的密室,直到剛剛那一刻似乎接上線甦醒了過來。
我確信我回到家了,而且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我確信我回到家了,而且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是什麼風把你吹回來了?」媽媽從廚房走出來一臉狐疑認真地問著。
對於一年回一兩次家的我而言,既無節慶也不逢假,這…這時間點真是啟人疑竇?#@。
「喔!龍捲風嘍!」(瞎掰)「呃…不…!是工地尚未交屋,還有點空檔就回來了。」我支應著。
其實是,厭倦了自己無意識地陷入機械形式的忙碌裡,卻還找尋一堆藉口的自我。
和來自於盛行在商業體系中講求效率、依照行程規劃、步驟來演出的深刻反轉。
和來自於盛行在商業體系中講求效率、依照行程規劃、步驟來演出的深刻反轉。
我知道只要當下的意願呈現,行動即刻產生;這一次,我決意讓意念單純地成為行動。
兩天後此時,我出現在遠離台北塵囂的花東縱谷。
安坐在十年如一的大理石桌前,享用著一頓熱騰騰的羹湯和家鄉野菜。
回家真好,只要一伸手一張口,完全免費的食物、日用品就會從天上掉下來似的。
只怕是母親已把我當客人招呼仍不自知啊!慚愧。

沒有特別要去的地方,揹著背包一壺水,騎著單車沿著感覺到處遊走。
層巒疊翠的山形包圍著遠比童年印象中更小尺寸的街廓,
只是山脈變得更澄明,空氣更清新怡人。
此時,山嵐霧氣尚未退去,我正身陷在阡陌縱橫一片綠油油的禾田之中。
這是一座遺世獨立於兩座山脈間,淡出光芒的玉石。
走過昔日風光的圓環大街,除了那棟烙著「璞石閣」百年的日式巴洛克老店;
如同台灣其他地方一般;我幾乎無法從現實中,追溯有關童年記憶裡故鄉的樣貌。
想像當年旅店、食堂、酒肆林立,派駐單位、農產中心相繼運作;
前來東部碰運氣的掏金客不絕於途。
榮眷、礦工,甚至江湖賣藥、雜技團、像潮水般一批接著一批湧入。
當經濟型態改變,政治氣候轉向時,小鎮賴以生存的命脈遂一條接著一條被迫關閉。
逐漸地,那繁華盛景的黃金年代如過往雲煙,再也不回頭。
遺落的榮光,在帝君廟廣場前榕樹下,被沏著老人茶的耆老們反覆地重溫著當年。
對於一隻剛從田野間飽餐一頓後歸返屋簷的家燕而言,這一切再恰當不過。
我想是吧!拋開人與自然間的衝突之後,得與失終將消弭了界線。
停留數日後,又到了告別的時刻,停靠港灣的漁船終究要返回大海去。
「每次回家都這麼急忙,下次要記得把憨孫帶回來啊!」媽媽邊忙著塞「伴手禮」邊叮嚀著。
不知情的爸媽真是天真,若要全員到齊,恐怕又要等更久了。
不囉唆,攬著媽媽在臉頰硬是親了兩口,這才發現,那雙握住的手顯得…蒼老了許多。
雖然每次回家母親總是戲稱這個家像個旅店,這次我確信帶著某種朝聖的種籽回家。
感謝這個家!每每忘情迷途之時,它總是為我保留出一個溫暖的位置,好讓我回頭時可以看見那亮光。
感謝這個家!每每忘情迷途之時,它總是為我保留出一個溫暖的位置,好讓我回頭時可以看見那亮光。
如今,我也成為了他人的的父母,這一刻,我嘗試努力地在兩者之間尋找著切換點。
看著他們微駝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的遠處,我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卻說不上來…
不知怎地?明明是八月的艷陽天,頓時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
瞬間,讓火車窗外的景色失了焦…….
瞬間,讓火車窗外的景色失了焦…….
記得當年離家時,羅大佑的歌曾為我點燃濃烈的鄉愁,並深深烙進了夢裡,
只記起旋律的末尾唱著:「是誰推開這溫暖的門窗……交織著風雨的門窗。」
「是誰在最後終於還是原諒我,還祝福著我那未知的去向……我的家庭真可愛,父母親都慈祥…」
環保資料櫃(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