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但是作者的這篇《幸福城市的痛苦》卻道出了在杭州這座名列全國幸福城市榜首的城市,作者卻感到痛不欲生。讀罷,我們不禁糊塗了:是這個世界進步了還是倒退了?為什麼城市變得這樣讓人懼怕?那些令人恐懼的“魔影”為什麼跟我們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幸福城市裡的痛苦生活在這座名列全國幸福城市榜首的城市,你感到痛不欲生。
一、殺人的目光。
我氣喘噓噓地爬上頂樓的小屋,猶如戰場上的逃兵。我把自己反鎖在小小的領地,並為自己能夠完璧歸趙而大大地鬆一口氣。
一路上你被殺人的目光追擊,那些不自愛的人就像吃人的野獸,死死地瞪著你,那種眼光足以殺死一頭大象。你努力地想與人保持距離,身後腳步聲還是越逼越近,有種壓迫感讓你緊張不安。你靠路角邊走,以給後面的人讓道,可腳步聲仍然緊咬著不放,你停下來等腳步聲經過,當你繼續走自己的路時,發現那人正回頭肆無忌憚地從上到下打量你,彷彿你只是一件擺在店鋪櫥窗裡的商品。
走在人群中你總是垂下眼簾,以避開迎面而來的虎視眈眈,如果你不小心抬眼,就會瞅見猙獰恐怖的嘴臉,那渾濁的呼吸都直噴到你臉上。行走時你動作迅速反映靈敏,不時地閃開那些橫衝直撞的行人,他們從來不知道給別人讓道,甚至還會有意無意地沖你而來,你老遠就得有心理準備,以別人預料不到的敏捷身手側身而過。你感覺自己是砧板上一塊可以任人宰割的肉,隨時會被四面八方的殘忍眼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二、手的騷擾。
唯有坐在電腦前你才略微放鬆心情,外出總是十分驚恐的狀態,因為城市裡的人都瘋了,或者說是我瘋了。比如遇上個人吧,打個招呼問個好都很正常,但別人總是挨近來摸你一把,用他們剛摸過寵物狗的手。我是拒絕這樣的熱情友好行為的,這分明是人權侵犯,除了我媽媽誰也沒這個權力。
今早上我一下樓就發現四面八方有“粘”過來的跡象,這讓我恐懼,所以我盡量和人群保持距離,他們走得慢我就走得快,他們走得快我就走得慢,但我發現自己被前後夾擊了,前面的人在等我後面的人在逼近,我迅速改變方向才擺脫了“險境”。
剛想鬆口氣又發現路邊站著個“危險”人物,我想先出擊為佳,搶先打招呼說:你好,我已經看見你了。我這樣說是因為她平時遇見我時總以為我沒看見她而用手拍打我。是嗎?她一邊問一邊還是不肯罷休地跟上來,我就裝作有急事跑起來,總算拋遠了她。我不知道她還在後面,停下來買早點時背後突然唰地伸出隻手來,被摸了個結實,都來得及躲閃,天啊!
一路上我走得很快,警惕地防備著身後的襲擊,直到離家好遠,我想應該是安全地帶了吧?心情剛舒緩下來前方又伸來一隻手,真是防不勝防。從昨天洗澡更衣到現在已被摸了兩把了,噢我真受不了,都快瘋了,這樣的事還不能告訴別人,不然別人就真的以為我瘋了。
三、時尚的污辱。
城市確實發瘋了,滿街耀眼的光P股和肥肉,這是時尚展現給我們的獨特“風景”,時尚正在逼良為娼!
所謂時髦的低腰褲,隨時都有脫落下去的危險,走路奔跑極不安全,讓人提心吊膽的。所謂流行的露臍裝,圖不到涼快反而著涼,視覺效果不是美極了而是醜極了,令人觸目驚心。雖說男士有正統的西裝褲可選擇,女士也有漂亮的裙子可選擇,以避免穿低腰褲的難堪。但男士穿西服過於正經嚴肅,多數場合還是喜歡穿休閒便服,顯得青春灑脫。女士也不可能總穿裙子,既不適宜運動也不能遮擋風雨,比不上穿牛仔輕鬆隨意。
在“露”的方面,男士上衣較長略可遮羞,女士就慘不忍睹了,不該露的也全露了,無論體形不佳的還是膚色不好的都別無選擇地露。雖然有些女孩露得還是好看的,但許多場合不適合露臍露臀,非常掉身份,傳達的不是優雅可愛的風度,而是低俗。她們並不自知,伸手抬臂時正殷勤地挑逗勾引,這不是她們內心所希望的,而是時尚強加於她們的。
前陣子想買條合適的牛仔褲跑遍大街小巷都沒能買到,人們的觀念都跟著市場潮流走,千篇一律的款式,無奈之下還是買下一條,在穿衣鏡前狠狠地往上拽,連蹦帶跳都沒能把褲子拉上去。幸虧本人還有幾條舊牛仔,不然真沒褲子穿了,我想等這股時尚之風刮過去再買新褲子。
說到穿戴還有種怪現象。新時代的男人很保守女人很開放,男人越穿越多,女人越穿越少,男人即使在炎熱的夏季也照樣長衣長褲襪子皮鞋,一件都不能省,否則沒臉上街,可憐一身臭汗也只能憋忍著,真是苦不堪言,讓人想起阿拉伯女人的悲慘處境。而女人就徹底解放啦,非但上裝和裙子一年比一年短小,到今年夏天干脆流行起短褲拖鞋了,一點沒誇張,幾乎每個時髦女性都有這樣前衛的裝束,也不管舒服不舒服,得體不得體,當然,短褲式樣是別緻的,燈籠形以突現圓潤的曲線,拖鞋也是精巧的,顯示足部的玲瓏。
居說許多公共場所男人穿短褲拖鞋不得入內,而女士可以暢通無阻。還有劇院這些地方,女士是免票的,男士卻必須掏錢購票。這種為表現平等而發生的不平等,堂而皇之地存在著。
四、外地人的侵略。
城市規模的擴大,親朋好友難得一聚,路上耗費一兩個小時。大家抱怨城市交通擁堵、治安的混亂,抱怨生活水平提高了人的素質卻越來越下降了,不文明現像簡直讓人難以忍受。表哥說,主要是外地人造成的,杭州人起碼的文化底蘊是有的。倘讀大學的表妹發表了她更獨到的見地:不僅素質差的都是外地人,搶劫殺人的也都是外地人。理由是,本地人愛自己家鄉,對自己家園有特殊的情感,而外地人缺少這種情感,所以不會珍惜。至於犯罪的也是外地人,那是因為本地人即使失業回家也有飯吃,而外鄉人走投無路就只有鋌而走險這條路。
那天山頂遇到兩人也在爭論這個問題。老者說,外地人都應該回自己家鄉去,一個人應該有本土觀念,連自己家鄉都不愛,又有誰會愛你?都以為城市是塊黃金地,都來淘寶,錢有這麼好賺的?鄉下人以為他們去城市打工很風光,誰知道女的都在賣身,男的找不到地方賣力就只有偷、騙、搶、殺人,什麼事幹不出來?都喪失了做人的尊嚴!搞得城市裡這麼亂轟轟的。
另一個反駁,外地人多數還是農村山區來的,地裡種不出東西來,要讓孩子讀書還要造房子就只能出門打工賺錢,你讓他們怎麼辦?
老者說:他們的祖先是怎么生活的?生在這塊土地,就要想辦法改善這塊土地,付出勞動和汗水,才能真正富裕起來。父母背井離鄉外出打工賺錢,家裡孩子都沒人照看也沒人教育,其中有很多隱患。政府應該多給農村撥款,讓他們安居樂業。而城市也沒必要改建得那麼豪華,太奢侈了。
我站在城里人角度是堅決反對外地人對城市的包圍和占領,然而站在外地人角度,又能夠理解同情他們。鄉下姑娘為了在城市立足所付出的代價無人得知,這是城市不能公開卻心照不宣的恥辱,他們都生活在社會的陰影裡,也是受害者。兩年前認識一個外地女孩做朋友,三句不離個錢字,就以為她很俗,她氣憤地回答:如果能和城里人一樣,會比城市人更知道享受生活。她說她的工資除了支付每月房租,還要存起來寄回家去補貼母親,農村家裡的房子破舊要建,弟弟讀書需要學費。她直言:滿腦子只有錢錢錢,都恨不得去搶銀行。
全國各地的打工熱潮至今似乎倘是一浪高於一浪,絲毫未有冷卻的跡象。外地廉價勞動力的進軍,讓城里人失業在家無所事事。各地大富豪匯聚天堂購房定居,幾乎佔領了城市中心,在此揮霍無度,形成此地高消費、低收入的怪現象。這裡的房價是天價,都被有錢人炒高了,真正的本地人本不富裕,反被擠出到郊外。城裡的居民早已不堪這股浪潮的席捲,可謂深惡痛絕,讀過《無人看守的道口》這篇文章才知道這種危害還是雙向的。除夕前的那場阻斷外鄉人歸途的暴雪是否是一種上天的某種警示呢?以極為隱晦的方式顯示故土親人的重要性,奉勸遊子們不要離家太遠。
父輩們當年從城市擁向農村的“上山下鄉”大潮,目標是再教育。而今從鄉村擁向城市的“打工”大潮,目標又是什麼?很懷念童年時那個寧靜的小城。
五、小心“敵人”。
一條小蚯蚓從自己賴以生存的土壤裡跳到滾燙的人行道上自殺,你就開始憂慮起來,你感到這個世界危機四伏,自己朝不保夕,隱藏的敵人已包圍了你,稍有疏忽便命在旦夕。雖然這敵人既不是情敵也不是商場上的競爭對手,更不是戰爭中的仇敵,但這敵人不露行踪又無處不在讓你防不勝防。每個人每天都有萬分之幾或億分之幾的概率遭遇到,你無法斷定危險什麼時候降臨,會不會降臨,除了小心再小心還能以什麼方式來更好地保護自己。
1、情緒。有人說最大的敵人是自己,不無道理,你自己就會殺死自己,不需要有人動手和威逼,你自己就會從高樓上跳下去。比如歌星張國榮,難道他是交不出孩子的學費嗎?不是。難道他沒有房子住露宿街頭嗎?不是。難道他找不到愛情沒人喜歡他嗎?也不是,他擁有一切但他仍然不快樂,不快樂到足以令他生不如死的地步。還有海子,我相信他的死不是懦弱的逃遁,他有足夠理由把自己毀滅。是情緒,有思考能力的人就有情緒,假若環境的壓力大到令人窒息,讓人如同困縛於囚籠一般,那麼死便是實現自由的理想歸宿,死便是生的更高境界。當人被某種極度的情緒攥制住時,會不顧一切地求死,誰也救不了他。
2、病菌。回想非典時期就可以知道病菌的可怕。現代人甚麼營養也吸收不了,不是缺這個就是缺那個,那怕吃得再好再多都無濟於事,但身體裡的病菌卻培育得相當強壯發達。雖然現在人們越來越意識到健康是最大的財富,然而都市的快節奏造成緊張氣氛,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是一切,生存的壓力讓人無暇顧及健康,免疫力越來越差了,病菌乘虛而來無孔不入。公共場所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隨處可見的標點符號,醫院的生意非常繁忙病房暴滿,人們的健康狀況實在不容樂觀。發達城市里人口高度密集,倘若滋生一個傳染病菌,就會迅速蔓延傳播,猶如魔霧般籠罩整個地區。
3、毒素。我們生活在一個有毒的世界,無論網上還是現實,我們都難以躲避它們的肆虐和猖獗。不要說環境因素,還有人為因素,當然還不包括蔬菜殺蟲劑和食品防腐劑色素等必需的常規,而純粹為利益而給自己下的毒,除了報紙揭露和公佈的有害添加劑,沒有被公開和窺探的暗中操作、魚目混珠又有多少?我們必須小心翼翼,病從口入,吃下就吐不出來了,當它們被你身體無條件消化吸收後,將會產生怎樣的化學反應和生理反應?或許它們只是悄悄潛伏於你血液裡,只待你體弱身虛時一起暴發出來,致你於死地!
4、交通。廣播每天報導城市里新的交通事故,發生頻率與死傷人數,我們不能夠事不關己地當成飯餘茶後的談資,更不能坐在城隍看火燒,那“火”時刻都可能燒到我們頭上來,別人的鮮血正在為我們敲響警鐘。越來越擁擠的街道越來越糟糕的次序,連交警都無可奈何地放棄了管理,除了主要幹線上有紅綠燈和交警指揮,小巷小街的人行道都任由人流與車流東風壓倒西風、西風壓倒東風,人們以生命作賭注,誰不怕死誰就贏得時間,不然你就永遠站在路邊等著吧。穿行於繁忙街道你真的必須耳聽四方眼觀八方的機敏靈活,生命猶如草芥般得不到保障,別人一個粗心大意就可以剝奪你生的權利,你父母辛勞一生呵護養育的寶貝就輕而易舉地斷送了,什麼理想前途學業事業幸福快樂都在須臾間徹底粉碎。當初發明汽車是為了尋求快速,快速也確實為人類帶來許多效益,少數殉葬者的代價或許微不足道吧?然而生命何其珍貴!
5、噪音。你被無處不在的噪音包圍了,它們隨時可以侵犯你。許多刺耳怪異的聲音猶如狂濤駭浪般淹沒你,屏幕上突然跳出來的廣告,讓你暈頭轉向驚魂不定。城市實在太鬧囂了,每天都有炮竹聲,喜事喪事都得放,開業歇業也得放,逢年過節更是從早放到晚,深更半夜也吵得你不能安寧。現在很多私家車,車上都安裝了報警器,煙火鞭炮一響,就觸動了靈敏度很高的報警器,於是天空砲火轟鳴,地面旋律多樣的報警器此起彼伏,一派緊張又滑稽的氣氛,就像是世界大戰爆發了。在各種噪音日夜騷擾下,人們思維混亂神誌不清,心與心不再相互傾聽,所以失去了最基本的理解和信任,各種猜疑誤解引起的矛盾衝突,讓每一個人都活得很累,心理疲憊是健康最大的殺手,引起衰老和各種疾患,它們無時無刻不在腐蝕你覆滅你,不知不覺中滲透你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最後使你變成失去靈魂的空空軀殼!
6、非愛。還有時下流行一種愛,稱非愛。不是非典,卻有著與非典一樣可怕的殺傷力,也可以毀滅人的靈魂,給生活製造創傷。這種愛是藉愛的名義掠奪,很多人認不清他而被他利用和操控,所以非常危險。這種非愛以假亂真,甚至掠奪者自己也以為是愛。要遠離非愛,不是為了鄙視而是為潔身自愛,因為人們自暴自棄,精神頹廢和生活放縱造成身心不潔,什麼性病艾滋病和稀奇古怪的傳染病都可能攜帶。暴飲暴食縱情縱慾惡劣情緒等等外來和內在的因素使他們積累了一身的毒氣和垃圾,很可能還製造醞釀出新的傳染病菌。沒有信仰的人是可怕的,像黑洞和旋渦可以吞吸四周的一切。不愛自己的人,那怕你付出生命也難以拯救。
六、害怕失去自己。
每天返家都有一種繞幸感:我還活著,老天又將賞賜我一個寧靜的月夜,明天太陽升起時我還會睜開眼。城市有著巨大旋渦,每個人都逃不過它的挾迫,旋渦就在城市鋼鐵築起的森林之間,和洶湧的人潮裡。如果你還沒有丟失自己,說明你自由的靈魂還在。只要你稍不留意,就會被一股巨大的旋渦帶走。
繁華大街上障礙重重,不斷有人擋住你說“只耽誤你一分鐘”,或者往你手上塞東西。在城市緊張的節奏下誰有可以浪費的時間?你真不想听那些廢話,你對新聞報導都不感興趣。經常有人圍剿你,向你推銷物品,向你做廣告宣傳,那麼多的東西要給予,這城市已被多餘物質充徹得膨脹,幾乎要爆炸了。你只追求簡單生活的人,最簡單越好,複雜了會累。你只想一身輕鬆,來去如風,沒有任何累贅牽絆。雖然這些為了生計的人們情有可原,但也確實讓人心情煩躁,走路都像是過街老鼠似的逃躥。
人們都說:愛情是個遊戲,婚姻是場交易。昨天還愛得死去活來的人們,今天已你死我活,婚姻經不起一點外界的衝擊,在單親或離異後重建家庭長大的孩子們拒絕整個世界,人人都把自己封閉在個人的空間裡。不敢戀愛,怕受到侵犯和傷害,怕遭到困囚和控制,怕失去自由,怕增加負擔,怕被佔用寶貴的時間,怕被累贅粘附上身,怕別人不潔的身體會讓自己傳染上疾病。你只是小心翼翼地防衛自己最柔弱的部份,不想做社會的犧牲品。
你出生在這座繁華美麗的城市,你的祖先也世世代代生活於此。環境污染、資源耗盡,今天倘可苟且偷生,百年後的今天呢?我們的子孫後代將面臨怎麼樣的生存環境?是否應該防患於未燃,應該補牢於未亡羊之時?許多憂慮或許是杞人憂天,但並非聳人聽聞。而世上沒有救世主,只有我們自己救自己。
當你往返於太陽升落的兩個方向,陽光已不再是城市取暖之源,城市正以另一種形態冰凍著荒蕪的心靈世界。傍晚你反複檢查房門是否插上保險窗戶是否妥當才會放鬆心情進入夢鄉,然而夢境裡你同樣被越來越逼近的魔影追趕著,無路可逃。 打咭鐘, 指紋機, 門禁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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