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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尼號油污事件,在深夜悄悄拖船之後,12月29日泊進蘇澳港,整個事件似乎劃下一個句點。
在眾聲大嘆外人橫行的怒氣中,我心中暗思,這也許是個最美好的結束句點。
從開始,一直等待觀看著事件的處理,其實深入去觀察處理油污的官員們,不能不肯定他們的辛勞,但是事件至今,依然有著些許失落。
畢竟海上油污未能即時攔阻,除污行動還是不能算及格!
環保署在這次的處理中,強勢算有,迅速算快,但是處理的手腕,仍舊不算圓熟,縱使從阿瑪斯、蘭嶼等油污事件後,演練不斷,增加應變速度,也避開搶救人員徒手撈油的醜態,但是事件發生,太多的積習依舊未改。
船隻事故造成污染,在現行法規上依照權責分工,事故處理者當然是船東,或是船東委託的保險公司,政府機關站在一個監督與審核的角色,監督與審核船東提出的解決方案,或是在緊急狀態下成為一個代行者,處理油污事件的危害。雖然法令上權責分工,但是實際上船東和保險公司,一旦發生污染事件,差一點的船東,根本無心解決,甚至不顧環境污染,一心想要保住船、省點錢,好一點的船東,就算有心解決,在人生地不熟的狀況,加上配合的援救公司遠在他方,常常無法在黃金搶救時間動作。
【25日白天,攔油索在船尾放二段,阻擋油污朝北流。】
差一點的,不想做,好一點的,來不及做,船東不同的心態與處境,常常是污染事件發生後,未能即時處理的致命關鍵,當船東不動作或無法動作,依規定政府機關應該強勢介入代行處理,這也是許多污染狀況,第一時間搶救的責任,必定落在政府部門出面的現實。
【攔油索這種堵法,不會擋住油污,油污依然擴散。】
吉尼號污染事件,逃不開這個模式,縱使強力要求船東負起責任,但是前幾天的第一時間搶救,政府無法不出面處理,這也是緊急應變中心成立的目的。 事故發生,政府出面收爛攤子,但是收爛攤的能力與心態,還是有著缺失。 
【24日晚間,北濱沙灘的除污,沙灘上還有少許污油上岸。】
吉尼號在24日清晨出事,第一時間又是未能海上攔油,不能即時在船隻四周佈下攔油索,讓油污隨著洋流漂散,24日下午將防禦重心守在北濱公園的沙灘地,北漂的油污成功在岸邊攔截,但是不從根源攔阻,追著油污到處清除擦拭,無異是最費力的做法。
【廣大油污海域,用小船舟除污。】

【靠著吸油棉慢慢吸,能清除多少?】
25日油污開始向南漂散,隨著洋流形成一條帶狀污染區,面對海上油污擴散,岸巡官兵派不上用場,環保署只能透過合作環保公司,雇用五條小船,在船隻二側綁上吸油綿,就在海上油污擴散的區域,不斷吸油回收。清除工作人員是很辛苦,但是五條小船在廣大的油污區清除,簡直像是拿棉花棒來吸乾倒滿一地的醬油,雖然回收許多油污上岸,但是更多的油污漂向海洋。
【直到26日,才出動橡皮艇在船隻周遭佈上攔油索。】
為何無法在船隻漏油處佈下防禦線攔油,一定要讓油污漂向海洋,才拼命的海面吸油除污,環保署說是風浪過大,船隻無法接近佈索,直到26日下午,才由橡皮艇拖著攔油索,一趟又一趟在船隻四周圍上一圈,問題是橡皮艇其實早在24日即能駛近貨船登船,為何當時不利用橡皮艇,立即佈下攔油索,一定要等油污漂散三天,才想到用橡皮艇佈攔油索。
【25日白天,橡皮艇就可以靠船,為何當時不佈攔油索?】
海上攔油,永遠是海上油污事件處理的第一方案,等到油污上岸,等到油污擴散,就是只能悲傷的清除,再等大自然的自我療傷。
那麼,到第二個問題,攔油索未能即時佈妥,讓油污開始漂散,再靠小船效率低落的汲油,難道台灣沒有更先進的器材,可以佈下攔油索?可以大量清除海上油污?
【攔油索隨海潮緊貼船身,效用可有?】
上網想查國外資除污器材的資訊,卻見到一個令人不解的現象。
這是海巡署的介紹,另外一則台灣日報在2005年12月27日15版的報導,說明政府花費九千萬,建造三艘海上除污工作船,將全文轉貼如下。
(記者張育銘∮高雄報導)為了落實南台灣海洋生態環境的維護,強化海洋污染除污能力,環保署特別採購3艘雙船體型的海上除污工作船,納入南台灣海域的除污主力,繼日前2艘除污船下水執勤後,昨日第3艘編號ORB-06的海上除污船在高雄「三陽」造船廠舉行隆重下水典禮,開創海洋防油污的新紀元。
為維蔚藍潔淨海域,讓大海子民擁攬碧海藍天美夢成真,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斥資採購3艘海上除污器材載具平臺工作船,第1艘ORB-03、第2艘ORB-05,已於本月13日及19日下水執勤,第3艘編號ORB-06的海上除污船,昨日在高雄「三陽」造船廠舉行隆重下水典禮。除污船全長22.60公尺、模寬8.00公尺、模深3.50公尺,配備580匹馬力推進柴油引擎及20千瓦發電機各2部。
高雄市海洋局指出,雙船體型海上除污器材載具平臺工作船,由聯合船舶設計發展中心規劃監造,入級中國驗船中心CR100+COASTSERVICEWORKBOATCMS+由具有40年鋼質船舶建造經驗之「三陽」造船廠得標承造,3艘平臺工作船之主要功能,則是能在風力5級、浪高2公尺之近岸海域佈放攔油索,攜帶汲油器材進行污油回收,噴灑除污油劑,兼可收集各項海洋資料。 海洋局表示,今年襲台颱風頻仍,降雨量又特豐,得標廠商仍能克服天候不良因素,於本月陸續竣工下水,對台灣近岸海域油污染之防止及生態環境之保護,定會有積極和正面的效益。
【有這麼先進的除污船,為何不用?】
風風光光的撥交典禮照片,讓人寄望的船艇英姿,說明台灣也有先進除污器材,卻在這次油污事件中,不見蹤影!請注意它的功能強調,「3艘平臺工作船之主要功能,則是能在風力5級、浪高2公尺之近岸海域佈放攔油索,攜帶汲油器材進行污油回收,.....」,從24日的氣候海象,絕對難不倒這三艘功能強大的除污工作船,為何沒有前來作業,讓攔油索未能即時佈置?或是加入汲油行列,就讓污油擴散,讓幾艘小船像沾醬油式的除污?九千萬的公帑,未能派上用場,船倒底當時何用何在?
【少量的回收的油污,更多漂向海洋!】
吉尼號出事一直漏油,三天內漏出一百二十多噸重油,依賴小船回收的油污不到五十噸,一半的重油全在海上,更嚇人的是船艙內還有五百多噸重油,在風浪作用下,船體何時破裂,讓巨量油污洩漏,誰也沒有把握。調用最好圍堵與回收器具,進行海上防污,該是所有污染事件的準則,環保署採購的三艘除污船,中油也有汲油船,甚至到國外找船都是可行之道,所有費用該是船東支付,船東不做,代行的政府機關何必替人省錢。
如果一場油污事件,一小時三百噸油污向外海擴散,解釋時間倉促,海上攔油應變不及,沒人能責怪什麼,就只能事後搶救,甚至丟出大自然是最好清理者的話語。但是如果三天一百噸油污向外海擴散,那麼實說,無法讓人理解,三天都在做什麼,動用小船來解釋風浪太大,國內外就沒應付風浪大的船,可以在海上圍堵污油嗎?
【28日,污油不斷北漂,形成一個長帶。】
28日深夜,船東將船拖走,眾聲怒罵,我卻想著,不拖走,就讓它繼續漏,繼續看著油污向外海洩漏,繼續污染海洋與海岸?
船東想拖船回港,環保署要求船東必須先行抽油,提出拖船過程不會產生危害的保證,才准船隻移動。環保署的顧慮是對,但是專業上必須聽聽別人意見,船舶專家評估可行,甚至港務局都發出正式移船許可,一昧堅持不抽油不准拖,問題是船擱淺在礁石上,風浪越大越有解體危險,到時可有應變大量油污外洩的計劃。
我心想,與其讓油慢慢漏,海上除污始終無力,加上海象一旦轉壞,船隻在礁岩有解體風險,將是更大生態危害。如果海上防污一直拿不出有效對策,那麼,就拿拖船造成大量漏油賭一把吧!失敗的船體裂解產生大量海污,也不會比一直漏,又無力清除的狀態,甚至在岸邊船體裂解,還差到那裡。如果成功拖回港,在水泥港灣裡有效控制,至少不會隨洋流四處污染。
事後移船成功,當然不能反證環保署的顧慮是錯的!也不能做為船東違背法令的卸責藉口!所有謹慎的要求是應該的,但是下一次,聽聽船泊專家的意見,防污是一個團隊工作。
【政府各部門聚集的應變中心,大家都擔心被指責。】
從環保署負責污染防治、海巡署負責救援、第一時間除污,交通部負責船隻移除、農委會、漁業署負責環境監測,在多次演練後,彼此分工釐清權責,但是分工不代表避過,如果因為責任釐清,卻造成本位主義,緊守自己不犯過失的界線,缺乏團隊合作的整體思考,或者基於專業上的差異,對事務認知不同,一場油污衝擊的,不只是環境生態,更有政府的處事心態。
從阿瑪斯、蘭嶼到三和兄弟號等等,台灣海域的油污事件,總是引起民眾與媒體的高度關心,幾年下來的演練與研討,緊急應變小組反應算快,但是各單位害怕犯過的心態,卻讓太多單位緊守住自己的權責,少做怕被罵,多做怕惹事,於是在專業上相互陌生、各守立場,反而形成一種僵局。
環保署、海巡署等單位是很辛苦,但是決心不能取代器材,努力也不能當成海洋污染的卸責藉口。
在台灣及離島四面環海,暗礁遍佈的地理環境,加上每到冬天的強烈季風及海流,船難造成污染,年年都有,也不是少見之事。一旦船隻出事,該是如何防範?總不能年年推說風浪大,無法在第一時間佈好攔油索!總不能次次都是應景的小船出動,在海上缺乏效率的清除油污!總不能場場都是等到油污上岸,在岸邊大演人油大戰。

【油污擴散海面,生態災害來臨。】
將污染防線推到海上,無論添購更好的防污船舶、器材,如果政府不願花經費,就拿以出事船東的錢,找國外簽約施救,只要不耽誤搶救的第一時間,就該讓最好器材上陣,在海上圍堵油污,回收汲油,再進行移船、拖船、炸船等計畫,別讓漏油束手無策,就只想等著油污上岸,靠著大量的官兵人力,辛苦的清理油污,不然又是大自然是最佳清理者的老詞。每每聽這話就火,大自然是會清理,但是人在事先盡多少力,才留多少給自然去清理?人為的災害,為何要自然受過?還有大自然在清理過程,生物要死多少?
盡力!不是人員辛勞即可,更有器材充足,海上攔油不能成功,怪想做事的人不對,要怪為何沒給這些想做事的人,適當的器材。
【從吉尼號,我們又學到什麼?】
任何一次海上油污事件,只要海上攔油不成,就是失敗。無論岸邊穿載再整齊、人力再辛苦,防污戰爭就是已從海上第一線潰守,阿瑪斯如此、蘭嶼如此,吉尼好也是如此,甚至三合兄弟號海下三千噸苯鋼瓶也是如此,從根源不防,事後哀怨,完全無助於事。
吉尼號在蘇澳港整修,眾聲怒罵中,卻以這樣荒謬的方式,劃下一個句點。
不過,我誠心的想,在台灣這樣防污器材的能量下,冒險拖走,不再漏油海面,也算是二流國家的阿彌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