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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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二軍對峙山頭,在火砲交織、伏兵突圍之後,終於一方攻上山頭,展開最後的決戰時刻。
樂生反迫遷,在文化人權與交通經濟的纏鬥下,終於走到最後時刻,樂生原本高舉文化人權大旗,在堅守一方的吶喊下,終於進展到攻上敵營山頭,用著敵人最拿手的專業絕學,攻破政經結盟的頑石堡壘。
樂生,以一個雜牌軍之姿,開創運動的光榮記錄。
太多的開發與生態的衝突,總是落在一方以感性召喚眾生,一方持技術霸氣前行,雙方用著不同的語彙,在爭鬥的場域上,各自召喚力量,比的是氣勢、權力,或是誰撐的久。 樂生反迫遷也是如此,當人權文化的理念被舉起,面對的正是以政經力量為後盾的工程專業,在這種理念對峙下,呈現的是一種失衡的狀態,一方是組織化的強勢官僚,一方只是烏合的民間力量。
對於樂生,或是其它保存生態、文化環境的運動組織,運動彷彿除了宣揚保存事物的珍貴,提出開發的種種疑慮,來吸引更多民意加入,形成一種對於當權者的迫力之外,其實似乎找不出別的方式。
樂生反迫遷運動,看似也離不開這個模式,在各種抗爭行動中,突顯樂生人權、文化的珍貴,或是在悲情中緊緊牽動每個關懷者的心思。
但是,運動的發展並非永遠停滯在一種狀態,隨著運動時間的加長,參於樂生運動的青年或人士,在經過內部的磨擦整合後,也開始巧妙的分工,不再是單一型態的街頭衝撞組織,發展成為一個成熟的團隊,從宣揚文化思維對抗,到使用專業語彙對話,這是堅持開發的官僚組織所始料未及的境界。
在一月二十六日的公聽會中,如同一場從本營攻向敵人山頭的精采戰役,讓人刮目相看。 無論是基於立委奧援,迫使相關樂生事務的官僚體系,必須列席上陣,原本這些機構,習慣躲在公文書後的隱匿交談,或是站在階梯高處的權威接見,這次全部必須以平等的姿態,坐在左側接受即時詢答,沒有推託的空間。
這樣以權治權的型式,讓官員出席面對,沒有閃躲空間,但是樂生的青年,並沒有錯失機會,只讓它成為一場再度宣揚理念,或是藉機痛斥的批鬥會議,反倒以專業語彙,直刺敵人咽喉。
樂生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敵人的語彙,凸顯一切的荒謬。
一開始對於樂生可能面臨的點交拆遷,究竟是由衛生署或捷運局決定,展開負責單位的確認工作,卻見二個單位支支吾吾互踢皮球,誰也不願扛下這個歷史罪責,衛生署推說土地已移交,捷運局強調地上物(房舍、居民)不清,土地移交也無法施工,於是滑溜溜的答案後,反應一個真實,一個膽怯的官僚體系。
膽怯不是樂生兇狠,而是他們無法估算,樂生運動究竟影響多少人,更在乎這些被影響的民意,又左右多少權力核心,這些權力核心的態度,關乎他們頭頂的烏紗帽,他們不敢決定,因為樂生運動讓事件膠著,甚至開始產生他們無法預估的質變。
當捷運局代表講出,在施工前有各種規劃,在決定施工後,卻未想到引發這麼大的風波,乍聽是指責樂生運動像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但是話語裡,滿是承認樂生存在的價值,樂生贏得道理,讓敵人不敢動手。
膠著不是爭戰的目的,事情總該有個解決,樂生決定不靠眼淚贏得戰役。
當賴澤君佔上發言台,用著專業的語彙,說出樂生全面保存,在技術上的可行性之時,戰役全面改變,那不是眼淚感人,也不是疑慮憂人,而是用敵人最擅長的專業語彙,說出可以改變的可能。
那意謂著什麼,從過去找理由、提疑惑的抵抗方式,發展到乾脆自己動手為敵人找退路。
如果捷運局始終只有一張拆毀的工程圖,於其處處置疑,不如自己動手再造一張保存的工程圖,那不是天馬行空,而是請教專家、探詢實務單位,細膩到連推縮幾公尺都能上口的專業語彙。
這樣的突圍行動,打破工程單位的專業自恃,沒有「你不懂」、「不可行」的專業壓迫,而是澈澈底底必須談判討論的現實,語彙細到可以軌道設計變更面積,或是往桃園延伸機廠可以遷移,甚至工期資金都能算計,也就是說當開發單位在道理站不住,一昧拿專業當藉口的絕境裡,最後的攻擊是連藉口都不留下一句。
啞口無言!當樂生運動以民間專業者姿態,在敵人自恃的山頭開槍,我看見一陣驚慌。
驚慌!不只是專業上的對決,更有官僚體系內部的推託諉過與溝通不量,當樂生以法論法,就可以見到這個龐大的組織,竟是如此分崩離析,公文不斷旅行,決策延時推託,甚至原本設計內部監督工程的機制,也在塊狀化、分散化後,變成一件事多人管,其實就是沒人管的窘境。
當「不知道」、「要研究」成為不斷出現的官方語彙,我想到一個景象,一個看似龐大強力的工業齒輪,在一個小小螺絲卡進輪縫後,竟然失序的全然崩解,於其說螺絲造成破壞,不如說是官僚組織本身的臃腫與脆弱,非常態事務就夠讓脆弱的結合,分工瓦解、驚慌失措。
樂生,終於要進入最後決戰時刻。
當從全拆變成四成保留,意謂著工程設計是可以變動,那麼九成到全區保留的不無可能,只是這樣的意見,不能讓它成為民間說法,而是必須要求最後一場具有效力,專業對專業的審定會議召開,在公平沒有暗中施壓的情形下,徹底檢視樂生全區保留的可行性,那不再是官方獨斷、民間沈寂的專業霸權思維。 一旦技術上可行,樂生沒有理由不保存,除非在專業之後,還隱藏著另一個壓力,讓工程設計無法更改,甚至成為一種晃子。
面對來自商業上的土地利益,這才是真正樂生的最後決戰。
當專業說詞被攻破,土地利益的藏鏡人被迫現身,拆除迫遷樂生的動力,絕不會只是一座機廠的設置,而是在機廠之外,那些鄰近捷運的增值土地,樂生終究必須面對期待土地利益者的挑戰,無論是附近居民或是投資財團,都可能成為官方在專業詞窮後,端上居民期待的民意說詞。
換句話說,當樂生以專業攻倒專業,官方何嘗不想以人民攻倒人民。
樂生最後的決戰,將是面對因利益或官方拉攏的民間反動,在攻上工程單位的專業山頭之後,樂生如何因應這波反撲,將是樂生運動的勝敗關鍵。
那麼,不必太早歡呼!當攻克工程專業的不敗神話後,還是必須擴大民間力量,不只是認同人權文化的熱血青年,更必須吸納理解新莊綠肺的愛鄉居民,讓樂生在擋下推土機後,更成為人人喜愛的夢土。
二月四日及二月十一日,樂生將會舉辦影展,這是一個讓外界瞭解樂生精神與親近樂生的好時機,如果喜愛樂生,不只應該自己前往,更該發揮人際網絡,讓從未踏入樂生的親友,一同前往踏青看電影。
心裡想著一個畫面,如果一個人踏上樂生的面積,代表對樂生的愛,那麼期待有一天,就讓樂生土地佔滿人,代表人們對樂生的愛,是那麼完全,一點都不能少!
前往 快樂。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