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9, 2006


Judas(試閱版)以文找文

不二周助、手塚国光,偏不二塚
本篇為試閱版
00

  「不二。」

  一個響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卻因為逆光導致不二一時看不清,只隱隱約約知道那音調是自己所熟悉的。
  心中不由得一緊,頓時失去了往前踏的勇氣,不過還是要勉強自己前進。

  「什麼事?」往前兩步就看清對方的臉,不二堆起一貫的笑容說著。
  「你…很多天沒來了。」
  「吶、手塚…或許我沒去對你比較好不是嗎?」依舊是那抹高深莫測的微笑,即使不二的心底有股聲音,正告訴自己其實他並想這麼做。
  「…」手塚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不二的臉龐。

  突然,不二感到心慌,但依舊強制自己鎮靜。

  「我知道了。」不二稍微傾身,輕聲地在手塚耳邊說:「只要這是你希望的,不管到哪裡,我都願意。」
  「…去上課吧。」手塚稍微移動令不二後退幾步,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皮鞋走在地板上的聲音響亮無比,不二還來不及釐清現在紛亂的情緒,就只能默默地看著手塚的影子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那遙遠的彼端。


01

  天空看起來十分黯淡,就好像預告即將到來的雨天。

  放學了,不二嘆口氣,默默地收拾書包,順便將放在抽屜內的傘放進去--傘的顏色是手塚最喜歡的顏色。

  察覺到這幾天一直出現的視線,不二今天第一次轉頭面對。「怎麼了?英二。」
  「啊…」菊丸沒想到自己被發現,頓時緊張到說不出話。
  「你是想問我,會不會去練習嗎?」不二笑了,菊丸那好懂的個性讓他覺得輕鬆自在。
  「嗯。」用力地點個頭,這動作讓不二流露出近似寵溺的神情。
  「會喔,我今天就會去。」拎起書包,不二伸手對菊丸說:「一起去吧!」

  菊丸見狀,並沒有做出與不二相同的動作,而是擔心地問:「這樣…真的好嗎?不二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不二搖頭。「最近這幾天我只是突然不太舒服,但現在我已經沒事了。」
  「……」菊丸看著不二,臉上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知道菊丸在某些方面很敏感,但不二還是不打算說破。
  「走吧!」不二有些強硬地拉起菊丸的手,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在走廊上快步行走。

  而在菊丸沒察覺到的時候,不二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


  來到社辦,就如預期的不二聽到許多人對他的關懷。他一邊回覆大家,一邊俐落地換上球衣。
  走到許久不見的球場,不二突然覺得擊球聲好不真實。

  球場上的人們,並不因為壞天氣而喪失活力,反而更加使勁的練習。只有不二,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言不發的靠在鐵絲網上。

  「不二,你來和英二打一下好不好,教練有事找我和手塚。」大石在不遠處的球場對著不二大喊。
  「可以啊!」不二笑臉盈盈地走到球場,而雙眼則直盯著手塚隨著大石離去的背影。

  除了和自己同班的菊丸,沒有任何人對自己這幾天的缺席感到懷疑,想必手塚是用正當的理由為自己搪塞。
  不二真搞不懂手塚,自己對他而言,其實就像是個不定時炸彈。
  因為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不二。」

  菊丸的聲音將不二的思緒打斷,他轉頭一看,只見菊丸一臉擔心的望著自己。

  「怎麼了?我們來打吧,可不會手下留情喔!」技巧性地轉移話題,不二舉起許久未用的球拍,將球往上一拋。

  抬頭所見的,是鐵灰色的天空。
  不二突然感到臉上一陣濕潤,一瞬間他以為這是眼淚,但自己並沒有理由掉淚啊!

  「啊~下雨了!」桃城的哀號傳來,這才讓不二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自己在哭泣,而是這片天空。
  吶、為什麼哭呢?是因為天空所仰賴的信仰--太陽沒有出現嗎?

  「全體收球網、球拍,然後解散!」

  不二轉頭,只見原本應該消失的身影為了球員們而出現,表面上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其實包含著深厚的感情。
  看著他,不二頓時忘了移動,只是露出淺淺的微笑,看著眼前挺立的男人。

  他就是我的信仰,所以我不會流淚。


02

  「你來了就好,教練很擔心你。」
社辦只剩不二和手塚兩人,但其實不二早以換好溼透的衣物,卻刻意坐在椅子上等待比較晚進來的手塚。

  「吶、我該感謝你的隱瞞嗎?」不二笑了,只因為手塚的狡猾只有自己知道。
  「……不二,網球社需要你。」
  「因為這樣,所以把危險份子放在自己身邊,好嗎?」
  「你並不危險。」
  「說謊。」不二頭靠在牆上,不由自主閉上雙眼。「你的眼神告訴我,其實你很怕我。」

  忍不住輕笑一聲,不二再次睜開眼睛。「你明明知道,我只是還沒有行動而已。但總有一天……」
  起身,走到手塚的面前,稍微墊高腳尖,輕輕地在手塚的唇上烙下一吻。

  「夠了,不二。」手塚推開不二,想要強作鎮定,但微抖的音調出賣自己。
  「可是我覺得還不夠…不過今天就到這裡吧!」
  不二離開手塚的身旁,拿出自己的傘、背著書包,走到門前轉身一笑。

  「再見,手塚。」用著柔和的嗓音,不二向手塚道別。
  來不及細看手塚此時的表情,就立即撐傘、加快步伐遠離社辦。


  走在雨中,不二的笑容消失了。
  胸,從剛剛開始就悶悶的。就好像不該有的情緒一直不顧自己的反對流洩出來,但就連自己都不明白,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

  不二只知道,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眼中除了手塚,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純熟的技巧、完美的人格,不二總是不自覺地看癡了。

  於是,手塚就變成了他的一切、他的信仰、以及…

  唯一的愛戀。


  「我明明已經給你機會逃脫了…」不二喃喃自語著。


03

  今天的青學網球部依然賣力的練習著。手塚漂亮的贏了大石,然後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拭汗。

  「手塚,今天狀況不錯喔!」大石充滿溫柔的聲音傳來。
  「嗯。」

  站在鐵絲網旁的手塚,此時視線剛好落在遠方和菊丸練習對打的不二身上。
  一如往常漂亮的技巧,手塚不否認不二的實力,但他一直看不到不二對網球的執著…相反的,自己早已感受到他的執著只因自己產生。
  心底正有股聲音,告訴自己應該盡快遠離--那雙深邃無比的眼睛。

  此時的手塚,不由得回想起不二尚未以生病的名義暫離網球部時,自己被他叫到頂樓的場景…



  「什麼事?」空曠的頂樓,風異常的大,手塚舔到了自己的髮絲。
  「手塚,你發現了吧!關於那件事…」不二漸漸地靠近手塚。
  「我知道。」
  「…是嗎?所以你後來就故意不使用手塚區嗎?」不二輕笑。「何必這麼麻煩,直接拒絕我不就好了。」
  「你難得主動找人對打,我認為這是增進自己技術的機會,所以沒有回絕。」手塚冷靜的說,似乎對不二難得出現的諷刺不為所動。
  「…很像你會說的話。」不二走到圍欄旁,俯視著下方球場。「但這和我的期望不同,所以就此結束吧!」
  「不二…」手塚看著不二的背影,無法形容的感覺湧上心頭。

  一開始不二找自己在部員們都回家時練習對打,手塚雖然訝異卻沒有多問,或許是早就知道不二並不會跟自己講實話吧!
  然後一次、兩次、三次,手塚察覺自己的舊傷隱隱作痛。在某次的對戰中仔細觀察後,手塚這才曉得,不二利用某些技巧,讓他使出手塚區時,會不自覺的增加自己肩膀的負擔。

  「手塚,試著放下我不管吧!」不二的聲音打斷手塚的思緒。
  「…不可能。」手塚堅定的語氣包含著不退讓。
  「可是,我希望你只要救贖我就好。」不二笑著再次靠近手塚。

  慢慢地、慢慢地,兩人的唇靠在一起。
  手塚的手被不二緊緊抓住,雖然感到疼痛但他並沒有任何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那其實很苦澀的吻。

  「吶、手塚。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就像猶大一樣,我一定會毀了你的信仰,到時候…」不二抬頭,雙眼充滿莫名的悲傷,但嘴角依然上揚。「不是你放棄你的信仰,就是我放棄我的信仰。所以我給你個機會,讓我永遠不再接觸你、也就是讓我放棄信仰。」
  「…」手塚沉默不語。

  一直到不二離開,手塚依然一動也不動。半晌,才舉起手撫摸剛剛被不二碰觸的唇,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塚、手塚。」
  耳邊傳來大石焦急的聲音,手塚這才回過神來。「嗯?」
  「這是這次的校內排名賽分組表,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喔,好。」

  低下頭研究表單,在看到不二周助這個名字時還是不禁一愣。
  其實自己很清楚,不二離開的那段期間,手塚捫心自問,那個男人對自己到底有多重要?可是卻一直尋不到答案。
  手塚只知道,不二對這個網球部來說很重要,而這個網球部,對自己很重要。

  就是如此而已。
  拿著紙的手不由得緊握,手塚努力地這樣告訴自己,就好像要克制什麼般,如此反覆…持續…


  直到兩人視線交會之時。


04

  不二曾經笑著對自己說〝英二,你真是個單純的好孩子。〞
  菊丸不知道為什麼不二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總是一臉羨慕。但或許連不二自己都不清楚吧!認識已久的兩人似乎早已了解彼此。

  我也不是對什麼事都很單純啊…菊丸心想。一支筆在手指間轉啊轉,講台上老師的話語一字都沒聽進去。

  一旁的不二理所當然地專注聽講,臉上的表情總是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情。菊丸偷偷瞄了眼不二,然後在心底嘆口氣。

  不是沒發現,手塚和不二間微妙的氣氛,不過菊丸知道不二不會希望自己干涉--並不是出自敵意,而是希望自己就如不二所講,一直會是個單純的孩子。

  明明…比我小的說…


  好不容易下課鐘響,午餐的時間到了。菊丸拿出便當,一如往常的像一旁的不二提出邀約。「走吧~去頂樓吃啦~~」
  「嗯,好啊!」不二依舊微笑應允。
  在這瞬間,菊丸突然想拉起不二的手,而下一秒,想法立刻付諸行動,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走廊奔馳。

  「英二?」不二問。但並沒有拒絕菊丸的舉動,任由他拉著自己奔跑。
  「跑一跑,心情舒暢啊~」菊丸咧嘴笑著。

  如果這樣做,能讓你忘記煩惱就好了。即使我根本沒有能力改變你…

  「真是個怪孩子。」看著菊丸的背影,不二笑著說。
  不二充滿寵溺的語氣令菊丸的嘴角更加上揚。加快速度,只為了增加不二內心的快樂,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
  因為速度而產生的風令人心情舒爽,不二知道這是菊丸故意不說破的關懷。

  「到了!」菊丸熱切的打開門,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站在身後的不二,只是搖搖頭笑了笑。正打算尾隨菊丸的後腳進入時,前方的人卻突然停住。

  「怎麼了?」不二問。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墊起腳尖,越過菊丸的肩膀,看到的是以下場景--一個女生正對著手塚哭泣,而手塚雖然臉上還是毫無表情,但遞出紙巾的手是多麼溫柔。
  不二望著距離自己有點遠的男人,突然產生聯想。如果是自己這樣哭泣,手塚依舊如此嗎?
 
  但他隨即嘲笑自己的愚蠢,而且哭泣的自己真的很難想像…思即此,不二突然感到一股沒來由的煩悶,就好像自己正羨慕那個女生的一切--可以自在的對手塚表達情意,即使被拒絕了也可光明正大的接受安慰…

  默默的轉身,走下樓梯,一句話都沒說的不二,在聽到菊丸〝咚咚〞的腳步聲時,才在樓梯間停下。
  「不二,你還好嗎?」看著不二突然停止動作,菊丸突然感到不安。
  「英二,如果我哭泣的話,你會安慰我嗎?」
  突然丟出不相干的問題,讓菊丸一愣,但馬上恢復正常。「嗯,會啊!」
  「謝謝你,英二願意安慰我,我真的很高興。」不二笑了。「可是我接下來說的事,你應該會很生氣吧!」
  「怎麼會呢?我絕~對不會對不二生氣的!所以...不要悶在心裡,好不好?」菊丸的口氣充滿真誠,因為他是真的希望能為自己的好友做點事。

  為什麼…你總是一句話都不說?

  「我真的很喜歡你啊...不二。所以不要對我有任何顧忌,好嗎?」菊丸突然感到著急,亟欲表達什麼卻沒辦法完整。
  聽著近似快哭出來的聲音,不二伸手摸摸菊丸的頭安慰。「好、好,我說就是了。」

  「吶、英二,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有一種渴望,那就是如果我的信仰願意多看我一眼,該有多好?可是當他願意看著我時,我又開始奢望,他將會專屬於我。」

  不二說到此,眼神突然開始飄邈。菊丸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好悶好苦,有股說不出的感受。即使不二一如往常的微笑,但菊丸卻認為他在哭泣。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會變成世人皆厭惡的猶大…英二?」
  不二說到此,突然停住。因為菊丸突然彎下身將手裡的便當放置於地板上,然後隨即起身緊抱不二。「笨蛋嗎?什麼猶大不猶大!」
  「怎麼了?突然間罵我,英二果然生氣了吧!」不二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菊丸聞言,卻完全笑不出來,此時此刻,他真的很痛恨自己貧乏的腦袋,但還是盡力拼湊出自己想對不二表達的事。「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看重他!不二,信任我好不好?你並不需要成為猶大…」
  「英二…」

  望著菊丸欲泣的神情,不二的內心充滿無奈、內疚,以及一絲絲想要逃脫的念頭。
  正如他所說,其實只要自己願意放棄,不管何時都會有懷裡的人願意給他關懷…伸出手,不二瞬間猶豫了。
  當自己面對手塚時,無法停止的獨占慾就蜂擁而出,醜陋的欲望讓自己心慌,卻沒辦法停下那事後回想都覺得瘋狂的行為。
  就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

  突然感到十分恐懼。不二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是不是只要伸出手接受,就可以擺脫內心的黑暗?不二想著,手不自主的伸出去……
嘎然停止。

  不二微微抬頭,看到自己的信仰正從高處俯瞰自己。全身都在叫囂著,為了他唯一的信仰,好像不論怎樣都再所不惜。強烈的渴望在胸口沸騰,不二微張著嘴,然後,微笑。

  這是連自己都懼怕的深沉笑容。


05

  其實並不需要顧慮太多,不二周助向來就不是個會在感情方面戰戰競競的等待別人施捨的男人。
  坐在無人的教室內--其實這堂課理應去實驗室,但不二選擇翹掉。他只想要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被午後陽光照射的椅子上。

  「何必一直站著?進來坐啊!」不二望著窗外的風景,話語卻是對著門外的影子說。
  身後傳來皮鞋觸地的聲響,但是不二沒有回頭。

  「我真的被嚇到了,沒想到手塚也會翹課。」
  「不二,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天空真的好美。太陽和雲相輔相成,為了促成這份美麗似乎缺一不可。對我而言,你就像太陽一樣……」不二望著天空,那是純粹的藍。
  「我不會是你的一切,因為我不是需要雲的太陽。」
  「可是雲需要,所以你必須存在。」

  不二回頭,看著眼前站著挺直的手塚,因為逆光的關係讓他一瞬間瞇著眼,卻還是能看到那高大的存在。
  起身,走到手塚的一旁,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這麼矮小。

  如果需要信仰的施捨,只能墊起腳尖了。靠近手塚的那一瞬間,不二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因為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他看到了,手塚主動和自己拉近零點一公分的距離。
  再次吻上他的唇,察覺到手塚些許的反抗也不願停止。

  「你是我的。」不二的唇離開手塚的當下,說了這句話。 
  「…我不是你的。」
  「你說這句話的表情有點遲疑喔,手塚。」
  看著手塚略微動搖的表情,不二勾起一個漂亮的微笑。

  「不是也沒關係,因為總有一天,你將會是的。」
  「那你呢?你又是我的什麼?」手塚難得用焦急的語氣追問。
  「我?」

  不二歪著頭想了想,接著突然笑開。

  「我想…是猶大吧…」

  一瞬間,手塚的世界崩壞了。
  腦中一片空白,再也沒有任何影像和聲音停留,就好像這世界突然歸零,令他措手不及。


06

  手塚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家的,只知道一回神就已經躺在床上。難得用生病的藉口早退,但雖然稱不是病了,卻也相當不適。
  伸手撫摸自己的胸口,好痛,彷彿心臟即將爆裂開來。

  這是他第一次,被強迫面對自己的感情。那明明就已經壓在不知名的深處,可是現在被翻開、然後血淋淋的掏出。

  無法放著不二不管,即使這其實並不需要在意││快要三年了,一直以來都不曾去想自己與他的關係。可是最近,腦海中的聲音卻一直督促自己直視。
  結果,他看到自己正在動搖。不停的看著另一個自己、想要阻止自己去靠近,可是那個自己卻恍若無視。

  「…為什麼?」一切突然失控。

  深吸一口氣,手塚想要尋求冷靜,卻被胸口的沸騰灼傷。
  好痛、好痛!

  那被強硬剝開的關係,同時剖開了自己的心。

  
  不二…不二…不二周助…

  在陷入沉睡前,手塚喃喃念著他的名。



--試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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